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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可算走了

朱嬌嬌搖了搖頭, “不行呢,鮮榨橙汁在玻璃瓶裏即使是封口也放不了多久就得壞了,冬天還能放,其他季節可經不起放, 咱們老門山果園的産量可不低,這橙汁哪可能一個冬天就能銷完?還是得調試出來。”

“我看要不還是去縣城找食品加工廠算了?他們那邊肯定有法子。”葉有華心疼妻子,這調試橙汁已經調試了好久了也不得其法,光是喝成品大家都喝得反胃了。

朱嬌嬌擱下手裏的動作, 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找加工廠還是不劃算, 而且咱們老門山要發展最好還是把能放到手裏的東西都放到手裏比較好, 交到外頭去難免會受些掣肘。”

“爹,你還記得我們以前在縣城喝過的那種汽水嗎?”朱嬌嬌把這一次調試好的橙汁封好瓶蓋放到了一邊,問起父親她記憶中曾經喝過的那種汽車。

朱立勤凝神想了想, “是那種叫什麽可樂的?”

“差不多就是個名兒吧。”朱嬌嬌想了想就點頭。

朱立勤就有些皺眉,“那種味道喝起來甜得要命, 而且有股味道還沖鼻子得很, 你是想做成那種味道?”

“不是,那味道我不怎麽喜歡。昨天聽誰提過一句桔子味的汽水, 我就是想着, 那種汽水也是用玻璃瓶子裝的,但是保質期好像還挺長的?爹你有沒有聽說過那裏頭是加了什麽材料?”一般來講縣城裏出現一種新鮮東西自然大家都是要好好研究一番的, 指不定她爹能有什麽消息。

朱立勤想了想, “我沒有研究過, 不過,我記得你三叔好像是研究過。當時是有人說要用來做什麽菜還是什麽的,他提過一次,改天我去問問你三叔看看。”

“好,那就勞煩爹了。”朱嬌嬌就把這事暫且給擱下了。她拿過一旁有些亂亂的折痕的信問丈夫,“這信是沈措的兒子沈鎮寫給你的吧?”

“唔。”葉有華含糊地應了一聲,“你也看一看信,看要怎麽回他,心心念念地就想着要練武功。”

朱嬌嬌聽了就覺得有些想笑,還別說,家裏的孩子們還真的沒有這麽天真活潑的,故事是故事,生活是生活,成忠他們也沒有說聽了她講的那些故事就在家裏心心念念地想着要去練武功,聽了就當是一個故事了。

這卻是朱嬌嬌不明白小孩子的心思了,成忠他們不過是沒有在家長面前不講這種話而已,私底下其實還是向往的,要不怎麽會那麽乖巧聽話跟着武/裝/隊一起訓練呢?還不是對武功這種東西感興趣,武/裝/隊那些能攀高爬低的隊員們在他們看來也是能算有武功的呢,至于不能飛檐走壁可能只是因為他們還沒有武功大成。

朱嬌嬌笑眯眯地把信給攤平,果然前頭問好之後就問起葉叔叔有沒有什麽練功夫的秘笈,如若有什麽門派限制,他可以認葉叔叔做師傅,又說如果他資質不好好歹教他練練輕功,以後爬山的時候也能像葉叔叔那般輕快自如。

雖然這手字看起來還很是稚嫩,字裏行間也是稚氣滿滿,但拜師求學之意卻是誠意拳拳。

可惜沈鎮還真的是要失望了,真正的拳腳功夫可能父親還會一點,家裏其他人也就是些假把式而已。就算是父親那幾手能教出去,這也隔着幾千裏,不過是書信往來,要教也沒那麽好教吧?

朱立勤接過信掃了幾眼,“這孩子還挺執着啊。”葉有華回來的時候也說過了沈鎮這孩子,沒想到葉有華都回了老門山了,隔了這麽些天,寄信過來還是孜孜不倦地求武功秘笈。

“也不知道他給成忠的信寫的是什麽。”朱嬌嬌把信放置一邊猜測起兒子那封信來,沈鎮這孩子還給成忠也有寫信呢,他們做家長的也沒有拆孩子信的習慣,直接将紙鶴給了成忠,成忠還真沒有想到父親在京都認識的一個小孩子會給他寫信,又是驚奇又是驚喜地拿着去了樓上。

葉有華想了想沈鎮的性格,臉上帶點微微笑意,“恐怕是會問成忠是不是真的很厲害之類的話。”

說了這些輕松的話題之後,朱立勤把該藏的東西藏好之後才輕輕嘆了一口氣,“你們看到了沒?京都那邊也不平靜。昨天我聽說了一些閑話,咱們楚南恐怕也要開始搞退賠了。”

搞退賠這件事情去年11月份的上頭已經有下達了通知了,報紙上也有消息的,只是楚南這種小縣城,凡事都會稍微慢上一些,所以剛開始的時候,也沒有什麽大的風聲傳出來,而且去年因着是連續幹旱問題再加上門山水庫這個進行中的大工程,這件事情基本上都平平地飄過去了。

今年年初是正式下達了要求貫徹十二條《緊/急/指/示/信》,整頓/幹/部/作/風,徹底檢查以及糾正“五/風”,徹底反/貪/污、反/浪/費、反/官/僚/主/義,徹底清理平調帳目,堅決退賠,九月份的時候又還成立了六個中/央/局,大興調查研究之風。

總之上頭是搞得很是風風火火的,楚南還好,算是平靜到了現在,一來是幹旱還沒有結束,二來是門山水庫這邊又要接收綿賓人,更是将這件事情給丢在了一邊,雖然九月份的時候上頭又是特別地興動了一次,但退賠這件事情在楚南基本上都沒有開展。

現而今,門山水庫工程兩次申請完工,第二次的視察結果又是十分令人滿意,這一次已經得了明示會通過了,那綿賓人也就要走了,沒有什麽大事情了,估計就得進行這件事情了。

朱立勤昨天也陪在那一群領/導們裏面,聽着有幾個人在小聲地閑聊這事,他耳力還行,聽得還算清楚,他相信相比于自己這邊,這些人的消息恐怕能算是很靈通的。

那麽事情就會開始了。

朱嬌嬌聽了“退賠”這兩個字臉色都發白了,她滿懷擔憂地看着父親,雖然夢中家裏出事是在六/四/年的四/清/運/動時,可那個時候是搞退賠,現在也是搞退賠,誰也不敢确定就不會提前。

“放心!”葉有華握住妻子的手,“咱們準備得挺好的,随便他們來吧。”

朱立勤低頭想了一會,“兩個明面上的地窖裏再看一看有什麽東西該撤走還是撤走吧,別堆太多的東西了。”

朱嬌嬌別開臉輕輕地嗯了一聲,在這件事情沒有挨過去之前他們一家子都是要這樣提心吊膽地過日子的,随時随刻地都要好好地想一想有沒有什麽招人眼的東西留在了外頭,隔三差五地就要去檢查一下明面上留着的東西有沒有什麽一丁點的不妥當。

“其實這事快點來也好,省得提着心。”朱立勤早就從女兒的言行舉止中明了自己恐怕命中注定有這麽一劫,既然是命中注定的,早挨過比一直等着要強。

房間裏一時有些寂靜,樓上傳來喧鬧聲,這是孩子們下課散學了,朱嬌嬌幾個舉着燈出去給孩子們照明,葉有華看着今天講課的孫工跟着孩子們一起走也就舉着燈給他們照明,送他們出了院子。

成忠牽着成義跟着素珊姐妹三個也下來了,孫敏真幾個就跟在後頭,這是準備洗漱好了去睡覺了。

朱嬌嬌看了看堂屋那邊趙專家他們的屋子,聽說他們今天又要寫報告,吃了晚飯早早地就關起門來開筆了,這會門縫裏還透出來幾絲光亮,也沒有出來的動靜,看來還在寫報告呢。

被成忠牽着的成義一步一步挪下臺階,看見朱嬌嬌就要撲過來,“姆媽--”

他雖然才一歲多,也跟着成忠一起去聽課了,也虧他跟着一起聽課坐得住,雖然聽着聽着會打一打瞌睡,但是也不鬧騰。

之前葉有華剛出公差回來的時候就很是粘着葉有華,但自打滿了周歲之後走得穩當些了,就最愛跟着哥哥成忠跑,成忠只要放學一回來他就粘上了,吃飯都要粘着坐一塊的,晚上睡覺也要跟着,已經搬去跟成忠一個房間睡覺了。

朱嬌嬌一把抱起他去洗漱,成忠跟成義共用一盆水,就跟朱嬌嬌說悄悄話,“姆媽,京都的沈鎮給我寫信了。”

其實成忠跟沈鎮連面都沒有見過,說起來一點也不熟,但收到別人寫給他的信也很驚喜,這次寄過來的照片裏還有一張是沈鎮的獨照,葉有華特意給成忠看了看,叫他認了認人。

“嗯,那你記得要好好回信哦。”朱嬌嬌替咯咯笑的成義洗好臉,又幫他洗手,小孩子可能都喜歡玩水,手一放進盆裏就咯咯笑了起來。

成忠認真地點頭,“我會好好回信的,就是他問我學習是不是很厲害,還問我是不是天天學武功呢。這個有點不好回啊。”

“那你就實話實說吧。”朱嬌嬌還真的挺佩服沈鎮這個小孩子的執着的,什麽信裏都不會忘記問武功這回事。

成忠應了聲“好”幫着成義搓洗手指,略帶有些疑惑地問朱嬌嬌,“姆媽,我們每天練的五禽戲和健身拳是武功嗎?”

“應該不算吧?姆媽也分不清楚,要不你問問你阿公?”在朱嬌嬌的想法裏,五禽戲和健身拳跟她每天練的瑜珈差不多,健身強體還行,要說是武功,還沒到那份上吧。

“嗯,那我去問阿公。”成忠用帕子擦幹手就蹬蹬蹬跑去找阿公去了。

朱立勤聽了成忠的問話也不得感嘆一句沈鎮的執着,“五禽戲跟健身拳算不得武功呢,不過你們跟着武/裝/隊訓練的時候練的拳法差不多能算是武功。”

“真的嗎?”成忠聽了之後眼睛一亮,他還真的沒想到跟着武/裝/隊練的拳法竟然能算得上是武功,教拳法的領隊可是一點兒也沒有說過啊,而且這武功誰都可以學呢。

“我能教給沈鎮嗎?”成忠期盼地問到,難得有一個遠方的朋友給他寫信,他也想好好地對待呢。

朱立勤看了他一眼,一時間都有些恍惚了,這跟平時的成忠不怎麽像啊,“隔了這麽遠,你想怎麽教?”

“我把動作畫在紙上給沈鎮寄過去就好啦。動作我都記着呢。”成忠壓根不覺得這不好教,“武功秘笈不都是這樣的嗎?”

朱立勤聽了又看着他認真的小臉突然有些失笑,“成,你覺得自己能畫好就可以。”成忠雖然性格開朗,但一向沉穩,除了他兩三歲之前,難得看到他像現在這麽活潑的樣子了,朱立勤也就聽憑他自己做主了。

“謝謝阿公!”得了肯定的答複成忠歡歡喜喜地又蹦了回去,跟着洗完屁屁,又泡了泡腳,然後才趿拉着家裏穿的棉鞋牽着弟弟回房睡覺去了。

等住樓上的人都洗漱好了,朱嬌嬌他們這才洗漱,上樓看了孩子們睡好了之後朱嬌嬌也回房了,葉有華照樣還得出門将整個院子都檢查一遍,蔬菜大棚最近晚上都是蓋起來的,也要在裏面仔仔細細地查看一遍。

等他回房朱嬌嬌已經練完瑜珈,半靠着床頭正在翻看他帶回來的兩本養殖手冊,聽到他回來的動靜就擡頭看他忙乎,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到,“你說,是不是咱們做得再多一些,那些人才會客氣一些?”不能弄死那些人,就沒有別的法子了。

“別擔心!”葉有華知道妻子擔心的是什麽,他靠過去将妻子攬在懷裏,“不用擔心,別說現在咱們握着這麽多線,你看不管是沈市那邊克敵兄長,還是京都的蔡科長,都只認我,京都那邊沈措還可以幫着呢,這兩條最重要的線都握在我手裏,就算是申滬那條線他們能全部都拿過去也不抵用的。”

“就是咱們沒有握着這麽多條線,咱們也做好了準備的,任他們怎麽查,賬目鐵定跟你夢中一樣的是沒有問題的,屋子裏明面上再找不出一樣貴重東西,樣樣件件的來歷都清清楚楚的。”

“要說房子家具可能比別的生産隊要好,但咱們家在老門山現在也排不上頭一等,任是什麽樣的理由他們都用不上的。再想跟你夢裏一樣把東西都拿了去說是退賠那更是別想了。”

朱嬌嬌埋在丈夫懷裏,“我既盼着事情早點來早點應對過去了,又擔心提前也也避不開這一劫。”

“不是說你夢中爹是因着受刺激所以才因病才……”葉有華把這話給卡住了沒說完,“你看爹這幾年身體好得很,有你盯着煙酒實在是少了許多。張大夫也說爹養得好呢,別吓唬自己了。”

朱嬌嬌久久沒有說話,葉有華輕輕撫拍着她的背,隔一會親親她的頭頂,“沒事,沒事。”

好一會兒,他才聽到妻子的呼吸聲平穩了起來,他徐徐松了口氣,妻子向來覺淺,有時候甚至會睡不着,他知道妻子心裏挂着事,心疼妻子如此寝食難安,他有時候會消耗一下她的體力讓她睡得更沉,有時候會哄她睡覺。

但他心裏更記恨的還是妻子在夢中上門來搶打砸的那一批人,吓到他們家嬌嬌那就別想過安生日子了,葉有華心裏冷笑一聲閉上眼睛,看來還得出一次手啊。

第二天早上趙專家幾個頂着兩只濃濃的黑眼圈走了出來,“可算是把報告全給趕出來了。虧得之前那些數據大多數還是能用的,不然……”說到這裏趙專家連連搖頭。

葉有華正在堂屋裏擺桌子,看到趙專家就招呼他,“趕完了報告就輕松了。快去洗漱好了趕快過來吃早飯。”

這兩天趙專家幾個既要白天忙着盯着水庫的收尾工作,晚上回來了還要忙着趕報告,這種學術報告需要許多數據,一點差錯都不能出的,真正的失之毫厘差之千裏,非得再三小心不可。

想着他們确實是太忙,又停留不了多久了,以後水庫蓄滿水發電這一塊還是要找他們過來幫忙處理,葉有華和家裏商議一番之後就幹脆幫忙趙專家幾個把一日三餐給做了,省得他們還挂心着做飯。

“就來就來。”聽了葉有華的話趙專家連忙拿着洗漱杯動作靈活地去洗漱,又招呼小武他們幾個,“趕緊的,冷了不好吃了。”

飯桌上趙專家還說起,“按說今天應該上頭的批示就會下來了,這幾天去将水庫再做兩次梳理,差不多再有三四天時間,咱們這邊就能真真正正的完工撤人了。”

于老門山來說這還真的是個好消息,老門山宰豬的時候忙開了整個大禮堂那邊都得占用,這還得跟綿賓人溝通商量,忒麻煩了。既然沒幾天綿賓人就要走了,那就用不着這般了,再等上幾天也不是不能等的。

而趙專家的估算還真的沒有出錯,當天下午就有人把縣裏的批示給帶了過來,同時來的還有給老門山安裝電話的隊伍。

大隊長歡歡喜喜地把人領到了大隊部的會議室,“辛苦秦領導了,電話麻煩請裝在這間屋子裏。”

“劉隊長客氣了,這是喬領導交待下來的事情,可不敢耽擱了。”秦孟一點兒也不居功,客客氣氣地把功勞推給了喬領導。

大隊長一臉燦爛的笑容,“喬領導一心為公,秦領導也是響當當的人民公仆哪!”

“不比劉隊長把老門山發展得好啊。”秦孟看了一眼會議室,老門山的這個大隊部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都不是貪圖享用的,不像有些地方還搞出來什麽隊長辦公室之類的出來了。

大隊長要說對于老門山如今的發展那還挺自豪的,再怎麽謙虛那臉上也是禁不住的笑意。

秦孟領着的電話安裝隊伍在老門山把場地一一看好,又比比劃劃了一陣,最後才算是商量好了,才過來跟大隊長安排任務,要老門山一路準備好木杆子挂電話線,需要準備的數據,又将木杆子要如何地打入到土地裏多深等等,一一跟大隊長說明白了。

大隊長将這些事情給記錄了下來,安裝隊伍說了,“我們做其他準備工作,你們做這個準備工作,做好了通知我們,這電話線路牽好了,電話就能安裝了。”

這次來要辦的事情辦好了,秦孟也沒有留飯,跟着安裝隊伍又走了。

大隊長這邊就趕緊地把任務給安排了下去,要說合乎尺寸的木材那自然還是有的,當初清理水庫的山林砍下來的樹并沒有全部都賣掉,還是留了一批備用的,上次給綿賓人搭屋子是重新砍的樹,也沒有占用這一批木材,木材就擱在養殖場的豬圈上頭橫着呢,只管拿出來用便是了。

用牛車馱着這些木杆子沿着大馬路按照電話安裝隊伍的要求給埋一截進土地裏,餘下長長一截用來挂電話線。

大家都等着老門山通電話呢,壯勞力們幹勁十足地忙着埋木杆子,對着留下來的标準,才一天半的時間就一路埋到了小山坪路口那邊去了,然後就順便歡歡喜喜地去通知電話安裝隊伍過來安裝電話了。

秦孟得到消息也趕了過來,進了小山坪路口他就一路看到了新一排的木杆子上面挂着了電話線,再往前走一點,安裝隊正在施工呢。

大隊長領着幾個年輕小夥子也在一旁幫着打下手,看到秦孟來了連忙迎了上來,“又勞煩秦領導跑一趟了。”

“你們這速度挺快啊。”秦孟不禁感慨了一聲,從老門山到小山坪也不近,好像也有個十幾二十裏路,這麽一天半時間就把這活給幹好了,這速度一點也不慢。

大隊長就笑了笑,“要不是還得留出勞力去水庫那邊收尾,還要快一些。”

不過木杆子埋得快,接電話線可不會那麽快,就算是大隊長讓幾個年輕社員在一旁守着呢,安裝隊也是不緊不慢地按着自己的速度來。

大隊長這邊卻沒法一直陪着等着了,因為水庫那邊連最後的收尾工作也完成了,聽說從水庫那邊還真的梳理出來不少農具,不是怕留在水裏會有什麽壞影響,實在是農具這東西在農村也算得上是貴重物品了,可不敢這樣好端端地就随便丢在水裏生鏽。

除了農具也還有一些比較大塊的石頭之類的也全部都給清理了出來,趙專家還跟大隊長這邊再三地叮囑了,水庫邊的那些樹除非是死掉了,以後一定記得不許再動了,死掉的樹弄走之後也記得補種上去。

又叮囑了許多諸如閘門的注意事項、排水圳要勤快淘泥、發電之後的注意事項等等,最後還是不怎麽放心,“我回去整理一個冊子給你們。”

趙專家這邊再三叮囑,綿賓人那邊也在開始整理行當了,當初來老門山的時候每個人也就是幾身破衣服,這會兒破衣服還是那幾身,但是卻多了一些糧食。

有他們自己積攢下來的,也有幫着挖排水圳附近的生産隊贈送的,還有公社也給他們贈了兩天的糧食,這麽些加起來也老不少了,綿賓領頭的李隊長就幹脆分發下去,每個人都分着背一部分糧食在身上,大家好好保管自己的口糧。

李隊長還特意找了大隊長道歉,“老門山待我們綿賓人真真是恩重如山,我們這邊有些不争氣的小子給你們惹了不少麻煩,實在是非常的對不住。”

大隊長這會哪裏還會計較這些事情?雖然不計較,不過心裏還是只巴不得他們趕緊地離了老門山,但說話也是客客氣氣的,“李隊長言重了,這都是領導們的安排。”

“恩情我們都記下了。”李隊長知道是楚南的領導們安排的,但是也得老門山肯收留啊,老門山不光是收留了,還好好地對待了他們,哪怕他們這邊一來就惹出了事,老門山除了防備了幾分之外也沒有說惡意相待。

當初綿賓人來老門山是從小山坪路口那邊走過來的。

楚南到市區火車站有好幾條路線,他們從市區過來的時候車隊的路線是路過小山坪路口那一條路線,于是就直接從小山坪走過來了。

現在為了送他們走,縣城裏特意派了好些大卡車過來,聽說這次也是不準備前往楚南縣城停留,直接從小山坪路口那邊的路線轉去市區火車站。

綿賓人臨走前還跟大家深深地鞠了個躬,“謝謝!”

老門山的社員們都有些沉默,這麽大半年相處下來,也有覺得好的,但大家對于綿賓人一貫都是防備的态度,實在是他們一開始就沒給老門山好印象,這會看他們這樣大家又有些釋懷了,總算還是知恩的。

大家默默地看着他們背着行李按着名冊一堆一堆地擠上了卡車,看起來密密麻麻的這麽多人也都塞進去了,橋灣公社的幾個幹部也跟着車子走一程,不過是坐車頭的位置。

大家這次也是目送車隊開出了老門山,大卡車高大一些,沒被藏住,一直去了村口那邊大家才看不見車隊。

全場安靜了好一會,終于大家異口同聲地說了一句,“可算是走了。”

只覺得現在看着老門山都舒服了起來,大家心裏也感覺好像自由暢快了許多。

武/裝/隊和趙專家他們的車子還停在大禮堂前面的曬谷坪,趙專家他們行李都已經塞進了車子裏,兩鬓已經有些泛白的趙專家捊了捊頭發,“那我們也走了。”

“趙專家,您要常來咱們老門山啊,咱們這裏等到水庫蓄滿水就真正可以稱得上是山青水秀了,養的糧食也不錯,有華家您也是住習慣了的。”大隊長對于趙專家的印象是極好極好,更何況将來水庫發電還得請趙專家出手的,所以熱情地邀請趙專家常來。

趙專家也是點頭,“住了這麽幾年了,還真有些舍不得了。”他看了看老門山,別處都沒有老門山這麽興旺蓬勃,老門山不光是山水好,人也好,“放心,以後有機會過來鐵定不會客氣的。”

“走了。”趙專家看了一圈就領着小武幾個上了車,對于趙專家大家還是有些依依不舍的,車子都不見影子了,大家還在揮手。

綿賓人走了之後就很安靜的老門山這下是越發地安靜了,現在只留下了武/裝/隊,他們還在要老門山停留兩三天時間繼續警戒,以防備萬一的狀況。

大隊長輕咳了一聲,“行了,大家要忙起來了。”

“先把大禮堂收拾好,堵的那幾堵牆也要拆掉,曬谷坪的竈臺留下兩個,其他的全部都拆掉。還有河邊那一排屋子也等着大家拆呢。咱們還要殺豬做臘肉,事情多着呢,別傻站着了。”

“啊--”大家想到這些事情就有些頭皮發麻了,當初房子搭起來就麻煩得很,現在還要拆掉,更麻煩了,再想想還有殺豬做臘肉的事情,今年這個冬天還是不得輕閑呢。

再怎麽叫怎麽不得輕閑也要做事情,一部分人在外頭拆曬谷坪上頭砌的竈臺,一部分去了大禮堂拆那些堵起來的牆以及打掃衛生。

綿賓人走之前還是好好地打掃了一番的,不過在老門山的社員們看來,這還是不夠幹淨,大禮堂的地面上髒得大家覺得都看不下眼了,看來得鏟掉一層地皮才行了,然後牆壁上窗臺上也邋遢得很,大家除夕的年夜飯還要在大禮堂吃呢,怎麽受得了這種邋遢?

兩個禮臺後面的房間也是入不了大家的眼,禮臺也感覺受不了,這添了多少事啊,而且大禮堂新修了還沒幾年時間呢,就弄得這麽埋汰,所以大家一邊忙乎一邊還要罵兩聲才心甘,真是慶幸他們綿賓人不用留在老門山過冬。

“這要不是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不好太顯眼了,咱們很該租場電影看看來慶祝慶祝的。”就有人這麽說到。

這話大家聽了竟然還都很贊同,不免又有些惋惜,“按說水庫竣工是很該好好地慶祝一番的。”

“不如等水庫蓄滿水真正開始用起來的時候再慶祝也不遲嘛。那個時候不會比現在更艱難才是。”也有人抱有不同的想法。

大家邊聊邊勞動,倒也快得很,這麽忙了大半天時光,總算大禮堂恢複了原本的清潔狀況,只是大禮堂的地皮還确實是被鏟掉了一層,無端比外頭還低了一點,看來要麽填土要麽鋪磚,還得平上來才行。

曬谷坪的竈臺拆掉之後整個難看得不行,這裏黑一塊那裏黑一塊的,曬谷坪大家就舍不得鏟地皮了,只好想辦法把這些疥瘡似的東西慢慢地用河道裏的沙土磨砂。

大禮堂這邊清理好了大隊長就安排了先拆兩天屋子,準備等電話一安裝好就開始殺豬,畢竟臘肉熏制出來還需要一些時間,要趕臘八前後發貨就寧願早一些也不願太晚了,否則就趕不上年貨這一趟了。

拆屋子說起來事情多倒也不特別地麻煩,因為綿賓人住的屋子都是用茅草席子做的圍牆,找到縫結處就很好拆了,女眷們拆茅草圍牆,男勞力們就負責把打樁的木材給拔出來,這得費一點力氣。

葉有華沒有參與這個活,他得出門去跟楚苗那邊的畜牧場訂購明年春上的豬仔,去楚苗那邊沒有直達的車子,搭車去就得轉好幾趟,而且還有一段路是車子都不去的,葉有華準備趕着牛車去。

這一趟葉有華不用跑好幾個地方,也沒叫榮軍幫忙趕車,就自己趕着牛車去了楚苗的畜牧場。

陸康來正在看着欄裏配種的母豬,聽到一位場員跑來報信,那位春上提了好六七百頭豬仔年中也提了幾百頭豬仔的葉隊長來了,他蹙眉想了想,想起來了這位是陳光楚介紹來的,連忙洗了手出去見客。

“陸場長好。我這是又來求您辦事來了。”葉有華将手上拎着一個麻袋放到陸康來面前,“一點普通吃食。”

陸康來看了一眼麻袋,估計對方确實沒有打馬虎眼,普通吃食那可能是真的,只不過制作方法不普通罷了。

“這次你們想訂多少數?”陸康來替葉有華倒了杯白開水遞過去,也不繞圈子,直接開問。

葉有華知道這位陸場長不是那種喜歡彎彎繞繞兜圈子的人,也回得很直白,“如果能勻出來數,最好不要比今年的數目少。”

“可以。”陸康來一口應下了,畜牧場提前收到訂單就能提前做準備,這個數在他們出貨量來看并不算是最多的,很多過來下訂單的都比這個數目多,不過那都是一整個公社的單,這邊據他所知是一個生産隊的單,這麽一比較,這個數目也不算是少了。

“怎麽通知你們提貨?還跟去年那樣麻煩?”陸康來不大滿意的就是通知葉有華提貨太麻煩,他這邊是通知到陳光楚那邊,然後陳光楚再想辦法通知到老門山,繞這麽幾圈,陸康來嫌麻煩。

葉有華知道這位陸場長着實是不喜歡麻煩事,“咱們很快就能通電話了,到時候我打你這邊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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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早上好,這是今天的更新,大章九千字。

光陰似箭啊,這個月很快要過完了。

以上,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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