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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有怨的人

坐着等的功夫, 葉有華就悄聲地把他這次去辦的事情給說,“靳組長說會幫忙,可是,這忙什麽時候能幫好,又能幫到什麽程度, 這都是沒個準的, 但這千裏迢迢,咱們也不能去茶嶺監/獄找劉大壯問事。隊裏的人除了榮亮他們幾個, 更是不敢問得太詳細了, 對方是誰還不知道, 萬一問到了當事人身上,打草驚蛇了,這可就危險了。”

“怎麽還送到那麽遠的地去了?”朱立勤還真的是沒有想到劉大壯的事情不光是判得快,就連下獄也這麽快, 這個什麽茶嶺監/獄也太遠了一些了,從他們老門山去市區且都不好走呢。

“說是新開的監/獄,送了好些人過去了。”葉有華心裏也覺得有些發悶,好容易有個線索,偏偏還是沒用的,現在也就頂多是論證了他們的猜想,确實是有那麽一個人是用香煙來暗算了劉大壯。

朱立勤覺得建寧現在是不方便去的,“親自跑去建寧這事咱們還是先放着, 先從別處着手試一試。雖然不敢問得太多, 但是可以叫榮亮和有生他們幾個悄悄地查一查有誰買過香煙, 還那天的事情,現在知道确實是有人遞煙了,也能問問榮亮幾個有沒有注意到誰跟劉大壯遞過煙。至于這人有沒有去過山上可以去問問一張大夫,他那天早上也是去了山上的,大概會注意到什麽。”

他又說起他剛剛想的一件事情,“嬌嬌說的那兩個人,縣城發生爆/炸這件事情,我覺得可以利用一二。”

“爹的意思是?”葉有華想了想才想明白岳父指的是跟西塔有關的事情,之前嬌嬌就說想折騰掉這兩個人。

朱立勤把聲音壓得很低,“他們不是用炸/藥炸掉西塔的嗎?咱們可以從這裏入手……”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另一邊辦公室的醫生給打斷了,“朱嬌嬌的家屬進來一下。”

話說到這裏被打斷了朱立勤就沒再說了,自然是朱嬌嬌的事情比較重要,翁婿兩個連忙去見醫生。

唐副院長給他們指來負責的那個醫生拿着一疊資料跟他們說話,“患者受傷的腦袋已經是仔細地檢查過了,沒有什麽大問題,裏頭也沒有什麽淤血。腦袋現在還有些發暈應該是腦袋受到撞擊之後有些輕微的後遺症,一般來說這種情況頂多過上半個月就能恢複正常。這些是有關于腦袋的檢查資料,你們先拿着,現在李護士正在幫她檢查一些別的科類,差不多再有幾分鐘就結束了。”

葉有華連忙接過資料,很多內容看不大懂,不過醫生在最後面一張上面手寫了最終的檢查意見,這個倒是能看懂。

“接下來的檢查報告李護士會拿給你們,我這邊還有事情要忙,就不再跟你們再次交待了。”這位醫生也挺忙,把事情給交待完了就匆匆忙忙地走了,留下朱立勤和葉有華看着這一疊報告發呆。

他們兩個也不好在醫院裏多說什麽醫院的事,拿着檢查報告又回去繼續等,這次沒有等多久,很快于敏喬就攙扶着朱嬌嬌出來了,一位護士跟在她們身邊不停地說着話。

葉有華連忙上前接手扶住朱嬌嬌,“你這是難受麽?怎麽出了這麽多汗?”

“不是,是有些檢查有些費力。”朱嬌嬌微喘了一口氣,慢慢地平複着呼吸,“你的事情辦得怎麽樣?”

“這事回去再說。難得來一趟縣城,你看要不要去供銷社裏買點什麽東西?”雖然九成九以上的東西都是要憑票供應的,但還是有那麽一些東西可以限量購買的。

朱嬌嬌想想家裏的東西也不少,能買的也沒什麽東西是特別需要的,“算了,現在縣城這麽亂,咱們還是早些回家去吧。”

雖然對于縣城裏敵/特鬧事的事情她并沒有什麽印象,不過她在那個夢中也聽說過,六十年代敵/特活動還是有那麽一些頻繁的,不過“她”都是住在老門山,很少來縣城,所知道的也有限。

他們來的路上檢查的那麽嚴,這要是回得太晚了,不定是有什麽事情發生。

一家人商量了一下,朱嬌嬌身體還沒有恢複呢,确實是不怎麽方便在縣城裏停留。

葉有華去醫院的後頭趕了牛車出來,一家人上了車就趕着回老門山,從醫院出去,到了路口那邊還是有人在檢查,這次檢查的跟上午那個不是同一個人,照樣還是一一查驗過朱家人的身份憑子、介紹信、醫院的檢查報告等等,又把他們一家人再三地打量過幾遍,看來最後是确認沒有什麽問題了,才給放行了。

“好像比上午還要更嚴格了?”沉默地走出了縣城範圍,到了郊外,一家人才敢開始說話,就是說話那聲音也放得挺低的,“這是有點眉目了吧?”

“這事不好說,也說不定是沒有眉目才這麽嚴格。”

葉有華又想起來剛剛在醫院岳父的未竟之語,“剛剛爹是想說可以利用這次爆/炸的事情做些什麽?”

“利用這次爆/炸?”朱嬌嬌好奇了起來,她側了側身子,“是什麽事情?”

于敏喬連忙扯了扯她,“你坐好點,小心掉下去了。”牛車也就是一塊木板,兩邊有兩個低矮的扶手,在車上不坐穩點很容易掉下去的。

“都挺大的人了,怎麽還這麽鬧騰?”坐在前頭的朱立勤就回頭責怪了女兒一句,這才說起自己剛剛說的事情來,“你不是想救西塔嗎?原本是想說把那兩個人搞下去,就以爆/炸這件事情為根由,但是剛剛我看查得那麽嚴格,這事不好這麽做。”

朱嬌嬌聽明白了之後也有些不贊同,“西塔的事情還早着呢,不急于一時,爆/炸跟敵/特扯上了關系,上頭對于這件事情查得如此嚴緊,咱們要是摻上一腳被查出來可就不好了,家裏的亂子才剛過去了,就別招事回來了。”

葉有華也是這個意思,既然妻子說出來了他就沒再說了,也沒有做什麽別的表示。

朱立勤也把這件事情給抛下了,反倒問起來葉有華最新的一些事情來,“上回那個語錄事件,後來好像也沒有什麽結果了?”朱立勤說的是林/彪奉承上頭最大的那一位讓出/版/社出版的那本語錄,在這件事情上這位對上頭的阿谀奉承之态十分地明顯,自然是被批評了。但這件事情一直還有些粘糊糊的沒個正式的結局。

他們之所以關注是因為關系到幾年後的那本重要的書,那本最最重要的,紅,寶,書。

這幾年楚南縣城大大小小的事情不少,外頭也有那麽幾件重要的事情,榮軍當兵那年中/印邊境地區還進行了一場自衛反擊戰,這件事情知道的人估計也不算太多。但榮軍那會已經當了差不多半年的兵了,他雖然沒有參與那場自衛反擊戰,可這件事他是知道的,寫信回來的時候也有說過。所以,在大家都覺得和平的時候,其實也是有發生過一些不和平的事情的。

至于前年去年的像‘向雷/鋒/同志學習’還有‘農業學大寨’這樣的事情雖然聲勢浩大,可其實在葉有華幾個看來,不如‘社/會/主/義/教/育/運/動’這件事情更叫他們上心,關于對待農村的問題上,這些年就不曾停止過各種的研/究會/議,一時贊同一時糾正一時新政,報紙上關于這些事情的新聞也是一直不曾斷過。但總結起來其實不外乎是嚴查徹查各種問題,他們沒有停止過關注這一方面的事情,畢竟這樣的事情才是真正地切身與他們相關的。

這件事情朱立勤一問葉有華就心神領會了,有些事情是內部通知的,有些資料放在大隊部,甚至是不讓帶出來的,朱立勤除了能看到報紙知道一些消息,像這種內部消息他是只能問女婿的。

“後來沒再提了。”葉有華搖了搖頭,“倒是,嬌嬌最關心的那位元/帥,之前又被最大的那位給打臉了一次。說是誰都能原諒,就他不能被原諒。不光是再次受到了錯誤的批/判和審/查,又還被剝奪了黨/員的權利。”這些事情都是六二年的事情的,但是因為他們的內部消息有些滞後,知道得也有些晚。

朱嬌嬌聽了這消息就有些嘆氣,“就是這樣的好日子這這位元/帥也過不了多久了。”

其實也不是她對關心這位,是孫女兒有些心心念念的,陪“她”閑聊的時候就時常提起過這事,有一次還說起自己寫了一本,把這位給救了,還說在裏給了他一個幸福美好的人生。

又跟“她”細細說起是怎麽回事,大抵內容就是孫女兒為了讓這位有個幸福人生,幹脆化成阿飄狀态把他的那位青梅竹馬給救了回來,又以阿飄的狀态跟在這對夫妻身旁各種相助,算是在裏看着這位幸福了一生。

之所以從這位的青梅竹馬開始,是因為孫女兒覺得這位元/帥後來娶的每一位都比不上這一位好,反正那些人到最後不管是為的什麽原因,真的也好假的也好,一時權宜也好陰差陽錯也好,從表面上來看也大多數都是抛棄了他,還不如這最先的一位。

可無論是怎麽回事,孫女兒為了這事還特意去寫了本,這得多大的執念啊,所以朱嬌嬌真的是印象極其的深刻的。

朱嬌嬌于未來的很多東西是跟這位孫女兒學到的,好些事情也是聽孫女兒陪“她”閑聊時說起她才知道的。所以她的言語中也經常會說起孫女兒,家裏的幾位對這位将來的孫女兒還真的是不陌生,可以說是好感備生,孫女兒的執念他們也很關注。

葉有華伸手到後頭拍了拍妻子的手,“這樣的事情,咱們除了關注一下,別的也幫不上大忙。”他得罪的可是最大的一位,誰能救得了他呢?在将來的時候又是多麽好的靶子?誰肯放過他呢?

一家邊往家裏趕一邊小聲說着話,中途餓了又拿出來一些餅子吃了墊一墊,趕着牛車到老門山已經是下午了,一進村口就被在園子裏勞作的社員們給看見了。

遠遠地就揚聲問他們,“回來了?有華媳婦怎麽樣啊?”

“醫生說再過半個月看情況。”朱立勤也跟問話的人回了一句。這話半真半假,醫生說的是差不多半個月朱嬌嬌這頭暈的症狀就能完全地去掉了。

但在社員們聽來,這可就不是大好了,張大夫沒透出好消息出來,去醫院檢查還是要等半個月,想想平時朱嬌嬌為人處世的好,大家心裏都有些凄然,“沒事呢,有華媳婦是個有福氣的。肯定會沒事的。”

“借您吉言哪!”家裏雖然要對外模糊朱嬌嬌的狀況,但是也樂意聽到這種好話。

從村口一路走進來,在園子那邊勞作的社員基本上都是會問上一句,朱立勤也沒有不耐煩,一一地回答了。

“雖然這樣子說你有點不大好,但是看起來咱們這次在老門山的社員們面前也算是過了這樁事了。”到了一處沒人又有些陡的坡道,讓朱嬌嬌坐在牛車,于敏喬下來走路,他們推着拉着牛車上坡,朱立勤低聲跟女兒解釋事情,“劉大壯到底是在老門山生活了四十多年了,比咱們在老門山呆的時間還要久,有華又是外來人。因着劉大壯行事不妥當,他們一時激憤就舉報了劉大壯。但咱們家要是到了最後卻又沒什麽事,劉大壯卻反而坐牢去了,日子久了,這事在大家看來反倒劉大壯就成了苦主了。”

“日後你身體恢複健康了還是得裝着點,一則是劉大壯去了那麽遠的監/獄,去探望也不容易,狀況有點慘,怕将來大家想得有點多。二則這後頭還有人算計咱們家,為着将來,咱們家也要裝一裝。反正這些年家裏條件還行,不差你這一份工分,你只管好好歇着。”

朱嬌嬌聽了有點不大樂意,“可不能這樣跟養着嬌小姐似的,有點招人眼。要裝我就裝着,但上工還是照常去上,大不了我表現得虛弱一點。”

朱立勤還待說些什麽,于敏喬拉了拉他,“嬌嬌這話說得對,咱們家不能養着位嬌小姐,寧願她在外頭裝一裝,也好叫大家看着了。”

葉有華也贊同妻子的這個想法,嬌嬌也才三十來歲,正是青壯年時期,真要在家裏養久了,外頭不定會說些什麽閑話出來,還是在外頭裝着一些去上工比較好。

一家四個做主的有三個表示同意了,朱立勤也只好退讓,“那這半個月你還是先歇着,咱們到時候再去一趟縣城檢查完了再說。”

于是事情就這麽說定了,朱嬌嬌卻有些恍惚,她以後如果就這樣裝,會不會跟孫女兒跟“她”閑聊時說的那些白蓮花一般地叫人有些讨厭啊?

朱嬌嬌心裏暗自下了些決定,自己可以裝作逞強,但是絕對不去妨礙別人。不然也有些太讨厭了。

回到家裏,朱嬌嬌坐着歇着,于敏喬先去做飯,葉有華去大隊部還牛車,朱立勤這才有了心情去看廚房的屋頂,秘密小地窖在他們卧房底下,他年紀大了也是确實有些行動不方便了,女婿的說要換房間的想法他也覺得可行,不過得讓他想個好辦法把卧房的光線給引進來才好,女兒是不習慣住光線太暗的屋子的。

朱嬌嬌是不知道他們翁婿兩個還有這般話的,她要是知道了就得自嘲一番了,什麽住不得光線太暗的屋子?不過是矯情罷了,想想在她的夢中,就是黑不隆咚的屋子“她”後來不也是住了一輩子。現在的情況還好些了,畢竟廚房上方玻璃窗不少,光線給透進來了,以前,廚房只有一個低矮的小窗子,雖然廚房沒門,但光線也不夠好,那間屋子白天跟晚上的光線也差不到哪裏去。

當時想着的是要把最好的屋子留給孩子們住,就連母親,都那麽大把年紀了,還爬着竹梯子去睡閣樓呢。

于敏喬做飯做得很快,但是葉有華去大隊部還牛車卻是有些慢,飯菜都好了,還沒有回來。

“我去大隊部看看吧。”朱立勤擔心有什麽事情,就想着去大隊部看看,他現在是越來越看重女婿了,他們夫妻兩個若是老了,光是靠着女兒撐着是不行的,外頭的事還得靠葉有華去頂事。

好在他才走到院門口,葉有華就回來了。“這是什麽事給耽擱了?”

“接了個沈措打過來的電話。他問咱們收到信了沒有。聊了幾句。”葉有華把院門關上走到走廊下才開始說事,“大隊長正好在會議室值班,問了問嬌嬌的檢查情況,又跟我說了說是隊裏要準備發展‘農業學大寨’的精神,外頭去年就搞起來了,咱們老門山不能再拖下去了。”

所謂的‘農業學大寨’其實就一個埋頭苦幹的精神,可老門山的社員已經很是埋頭苦幹了呀,朱嬌嬌聽了就有些不解,“咱們老門山也不輕松呀,別的地方一年才種一季辣椒,咱們都種出來了兩季了,水田是全部種了水稻,可菜地種的粗糧也不少了,靠着蔬菜大棚,比別處至少也要多收一季糧食,還要怎麽埋頭苦幹?”

“沒辦法,這是風氣。我把掏河道的事情說了。”葉有華示意妻子別激動,“你之前不是說,老門山可以更好的發展起來,河道掏寬掏深一些,将來可以發展什麽旅游業?”

“可不是我說的,是孫女兒說的。”朱嬌嬌不擔這個責任,“她說咱們老門山山青水秀,又是靠近深山裏,深山物産也豐富,還有個大水庫,比那些發展什麽旅游業的地方更好,咱們老門山也可以往這塊發展。”

“我覺得這事也可行,咱們老門山現在都是青磚黛瓦的院子,家家戶戶都有種樹,院子算是掩在樹林間的。不看屋子裏頭,只看外頭還是很有古韻的。”朱立勤聽說過女兒說的那些在将來發展旅游業的那些村子,覺得老門山的條件還真的是挺好的,不過,這要發展旅游業那也得再過個二三十年,這會說這個沒用呀。

“反正都得找出些事情來做,找個水利的理由,河道這事也可以先做了。有些事情提前做了,将來的阻力就不會那樣大。”葉有華心裏已經差不多接受了自己将來要接手老門山的事情,做老門山的大隊長好像也是沒有個限定的任期的,那他就得為老門山的未來考慮一二,他覺得他那位素謀面的孫女兒有些想法還是挺好的。

對于葉有華找的水利這個理由大家覺得還挺好的,老門山是有水庫,可水庫已經很靠外很靠外了,往裏頭那一段的農田是享用不到水庫的水利的,一直以來都是靠着從山裏流下來的水流來澆灌水田,雨季的時候河道兩旁的地就經常就被淹掉了,河道掏深加寬還真的是件大家都不會多想的事情。

“大隊長也覺得這事不錯呢,從山裏出來的河道有些地段還是太窄了,源頭那一段甚至只是個小渠溝而已,經常這樣漲水大隊長也覺得有些不好。”葉有華一說這事,大隊長也是深覺可行,反正是要找出一件事情來讓大家做的,河道屬于水利,這就挺好的。

對于這件事情其實朱嬌嬌也是有一些不解的,老門山的這條河道,她小時候回來老門山看到的時候,一直就是現在這模樣,這幾十年來從來就沒有動過。而在她的夢中,在未來的幾十年裏,也一直是從來沒有動過。就讓它這樣年年在雨季的時候漲一漲大水淹一淹田地,年年如此。

這條河道能有改變也是很好的事情了。

下工的時候大隊長又來朱家坐了一會,問了問朱嬌嬌的情況,也沒有久坐,叮囑朱嬌嬌在家裏再歇一段時間之後就走人了。

晚上葉有華就喊了榮亮幾個來家裏說事情,這麽些年看來,榮亮幾個還是值得他相信的。

這段時間孩子在養殖場那邊的課程還是一直停着,孩子們看完了姆媽,葉有華叫他們去了樓上書房做作業。

等孩子們去了樓上,葉有華就在堂屋裏把事情給說了,他之前雖然也問過一些事情,但卻沒怎麽詳細地說這件事情。

“什麽?這後頭真的還有人?”榮亮聽了事情就有些失聲叫了一聲。

于小前跟鄧州程的表情還好,劉有生也是有些驚詫,劉大壯去遞舉報信那天晚上的事情是他的堂兄劉有為看到了,告訴了有華叔,檢查組來的那天早上也是第一時間叫了家裏的孩子過來通知了有華叔,他們一直就以為這件事情是劉大壯所為,沒想到竟然在後面還有藏着另外一個人。

等葉有華問到那天檢查組來的時候劉大壯的情況大家又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檢查組來的那天他們也有跟了一段路,但劉大壯那樣的人,他們羞于與他為伍,開始在劉大壯走在前頭的時候他們還避開了,他什麽時候走到後面去了都沒有幾個人注意到。

“州程,你有沒有什麽印象?”葉有華知道這幾個人當中只有鄧州程的觀察能力最強,一些事情別人沒有什麽感覺,他可能無意中就已經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了。

鄧州程搖了搖頭,“我們有些避着他,後來又走在前頭,沒有看到人,還真的沒曾注意到劉大壯的事情。”

他細細思量着,“這會聽有華叔你說起來這事,我好像是有些印象了,我當時是有聽到一個聲音,那人說‘那這包煙就給你了’,聽到這話我覺得有些奇怪,當時就回頭去看了,但那時候也沒有看到什麽奇怪的人。有華叔你說的戴鬥笠的那個人我也沒有看到,到底這煙是不是給劉大壯的,又是哪個人給劉大壯遞煙了,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有華叔你放心,這個聲音我記得的,等我聽出來了就來告訴你。”

葉有華知道自從劉大壯偷賣配料之後大家就不喜歡跟劉大壯往來了,對于問鄧州程他其實也沒有抱多大的期望,聽到鄧州程這樣說他倒是有些意外驚喜了,“成,那這事就麻煩你了。”

“有華叔說的哪裏話。”鄧州程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他當時要是回頭及時一些,也許就能看到人了。

葉有華還是多問一句,“你可還記得那個人說話的語調什麽的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跟老門山大多數人比起來,有沒有什麽不一般的特別之處?”

“特別之處?”鄧州程明白有華叔的意思,雖然大家說的是一樣的老門山的土話,但是總有些人受了家裏長輩的影響帶了些別的土話的。

鄧州程閉上眼睛仔細想着那一句,大家也有些緊張地看着他,鄧州程睜開眼睛來,“我想起來了,他的話這句話中有一個‘把’字的聲調跟老門山大多數人都不一樣。”鄧州程重複了一遍那人說的土話,這句土話在老門山是這樣說的:因家個包煙就把氣你。“可是那個人說‘把’字從老門山大家常說的第三聲變成了第二聲。”

葉有華面色不變地點了點頭,把第三聲變成第二聲的,在老門山有些人也說得不少,往老門山後面那邊走,那邊好些人家說的就是第二聲,嫁過來老門山的婦人有好些人說話就帶着那邊的鄉音,平日裏說得多了,他們家的孩子也會不自覺地學到了,“好,這個我記下了。”

“哦,對了,有華叔,我聽說一件事情,劉大壯跟二房裏這邊,三隊的好幾戶人家來往得還挺多的。”榮亮把自己打探的事情的給說了,又例舉了好幾人的名字。

葉有華捏了捏眉心,事情越發奇怪了,這怎麽突然間跟劉大壯玩一會兒的都是住得離他們家近的啊?還有幾個還都是姓朱的。

等送榮亮他們幾個走了,葉有華才去找岳父說話,岳父剛剛的臉色有些變了,他剛剛沒好問,這會才好問,朱立勤的聲音有些低沉,“這樣說話的,老門山有不少。咱們嬌嬌的後祖母也是這樣說話的,你二叔三叔四叔打小跟她一起生活,也學了她的鄉音。”

“爹的意思是覺得叔叔他們也可能有嫌疑嗎?”葉有華小心翼翼地問出這句話。

朱立勤面色有些黯然,“我也不知道。”說實話,剛剛那一瞬間的時間他真的想到了他的那些親兄弟。

雖然是親兄弟,他也沒有将自己的事情說得太清楚的,但是老二老三老四幾個當初在縣城也是學過藝做過事的,明大掌櫃的事他盡管是瞞着了一些沒跟家裏人說過,但是楚南縣城就那麽點大,他們又是親兄弟,他們想要知道點什麽比其他人更要便捷許多。

“我倒覺得叔叔他們不至于有嫌疑,當初他們也是在縣城裏做事的,混得還不錯,掙得也不少呢。再說了,都是親兄弟,只要還有一點良心,不至于會做這樣的事情。”葉有華倒是覺得不至于是那幾位叔叔,上次沒帶他們出去跑事可能有些得罪了他們,但嬌嬌的夢中可不曾有得罪過他們,雖然在岳父下葬的時候他們做了一些無情無義的事情。

但葉有華覺得正是因為如此,幾位叔叔才不會是幕後黑手,否則前頭才害死了親哥哥,後頭立馬又讓親哥哥無法入土為安嗎?再惡毒也不至于惡毒到這種境界吧?這得有多大仇恨哪?

當然,這番話葉有華是不會跟岳父說的,跟當事人讨論他曾經的葬禮?他不至于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睡覺的時候,他把話跟朱嬌嬌說了,朱嬌嬌也覺得他說得有道理,叔叔們再是無情,也不至于做出這樣的事情。這可不亞于謀財害命了。

葉有華又說起了榮亮說的事情,“說是劉大壯約摸是去年冬天起跟二房裏的這邊的人來往了起來,我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我覺得咱們是不是想得太多?如果不想別的那些有的沒的。你覺得這人對咱們家的感觀?”

“仇人!”葉有華脫口而出。

朱嬌嬌眼睛一亮,“對,這人肯定視咱們家為仇敵。”

“處心積慮,倒是有些像是在複仇,至于財産那肯定是能貪就貪。我總覺得,那天那個人肯定也在場,否則怎麽趁亂拿東西?要是東西被別人拿出去了他還能要回來嗎?檢查組不說,就是劉大壯都未必肯。”

可是那天亂成了那樣,有什麽事情他們也關注不到呀。

第二天朱嬌嬌就去問朱立勤,“爹,隊裏有跟咱們家結了仇怨的人嗎?”

“有仇怨嗎?”朱立勤想了想,“有仇的不會有,對于村裏人,我向來都是能幫就幫的。不過,有怨的倒是有一個。”

朱立勤說起來一件舊事,“當年,村裏有人找到縣城來問我借錢,說是要給家裏長輩治病,那會為着支援抗/戰,家裏的錢財都捐出去了,手頭上的錢留得不多,借出去的也就不多,後來聽說因着錢不夠用,那人的長輩過世了。這事我還是有些愧疚的,以至于後來家裏再不敢不留錢了。這算得是有怨吧。我記得的唯有這麽一件事情。但這樣的事情未必結了這樣大的仇恨吧?”

朱立勤對于生母當初的病逝還有些耿耿于懷,心裏也覺得當時嫁妝如果沒用完,又或者是生父跟出一點錢,生母未必活不下來,所以有人求上門借錢給長輩治病,他當然再是銀錢不湊手,也是爽快不過了。

“那人說話有沒有帶別的鄉音?”朱嬌嬌有些心急了,不管是不是的,先抓着這個問明白吧。

朱立勤有些想不起來,“往來不密切,不清楚這個。”

“這人是誰?”目前沒有一丁點的頭緒,指靠靳組長那邊還不知道幾時能有消息,那就先拿這個當事吧,葉有華覺得可以叫鄧州程去聽一聽這個人的聲音。

朱立勤想了想,“名字記不清楚了,我記得是姓劉,這戶人家住得離這邊有些遠,劉家灣再上去一些了,住在那邊的山裏。”

“那個地方?”葉有華知道這個地方,那邊只住了三四戶人家,都是姓劉的,好像都是一大家子來着,“那人大約是什麽年紀。”

“大約比我小些年歲?”朱立勤有些不确定。

旁邊的于敏喬這會說了一句,“你說的那個人我想起來了,他比你還大幾歲。”于敏喬剛剛也是在想這件事情,她在村裏也是長到十七八歲才去的縣城,原先家裏住得也離那邊近些,知道的也多一些,“我記得名字是叫劉金貴,比劉大壯的爹劉富貴也還要大幾歲。”

“當年你給的錢也不少了。”于敏喬細細回想這件事情,“我記得好像是五十塊吧,你當時在縣城住習慣了,覺得那錢有些少,但在老門山,那錢老不少了。”

“那會嬌嬌也才一歲左右吧。你給的還是大洋。”于敏喬越想越是記得的事情也就更多了,“我記得,劉金貴說話的時候那個‘把’字就是有些往上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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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早上好,今天的更新,九千字。今天的這一章,又覺得有些別扭了,檢查了幾次都是有這樣的感覺,大家将就着看吧。看到有小天使一直在追問幕後黑手,這章就給大家透露出來一點了啦。評論中有猜測是女主的叔叔們的,不會啦,自私自利他們可能會有一些,但做這樣惡毒的事情不至于呢。

關于昨天在評論裏說的V章防/盜的事情,跟大家解釋一下,盜/文網上是還沒有文文的,但在網上有人在V芯中交流上傳文文,所以就考慮了V章防盜的事情,目前還不确定進行V章限訂的時間。透明小渣渣還是誠懇地請求那些傳文的小天使能為渣渣錦想一想,停止這樣的事情哦,畢竟要是真的防/盜起來真的很影響大家閱讀的心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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