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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拜年回訪 (1)

吃完午飯, 下午葉有華又領着弟弟一家去朱家的各位叔叔家裏拜年走了一圈,唐有懷每家一一奉上拜年禮,算是感謝朱家這些年來對兄長的照顧。

因着朱家一家人都熱情地挽留,到底是盛情難卻, 這一晚唐有懷一家還是留下了。

朱家的一樓堂屋另一邊兩間大卧室,唐有懷夫妻住了靠前院那一間,就把靠坡地那一間給了唐長和一家子住,唐長平一家和唐大妹夫妻還是住了二樓成忠成義對面的小卧房。

唐二妹跟唐三妹原本要給分到素瑤旁邊那間小卧房住的, 但她們兩個卻是喜愛素珊,就鬧着要跟素珊一塊睡覺聊天。

素珊便就應了下來。

晚上吃了夜飯消了食, 素珊就領着兩個堂姐一起洗漱, 唐二妹唐三妹看着伯父家裏的澡房,還有特別修建的洗漱臺,羨慕得不得了, “素珊妹妹,你家裏好舒服啊。”

房間都是高高大大的一間, 還有這麽舒服的澡房, 聽說是直接從水竈上接的熱水管,澡房裏還鋪有煙道, 大冬天洗澡的時候也是暖暖的。

素珊也覺得自己家裏确實是挺舒服, “水管是隊裏的有生哥幫忙接的,他研究這個最是厲害, 他們自己家連二樓都接上了水管呢, 住樓上的要洗漱的時候都是不用特意下樓來的。”

“樓上也接了水管?那跟縣城的那些樓房也差不了太多了呢。”唐二妹聽了就如是說到。

素珊幫着把香皂打開來讓兩個堂姐用, “是的呢,有生哥就是在外頭看到了那些樓房的屋子才想出來這些個的,他喜歡研究這些東西。”

帶着兩個堂姐洗漱了之後素珊又領着她們來自己的房間裏擦臉,“這是姆媽自己做的面霜,效果很好的,不過孕婦不能用的。”

唐二妹唐三妹挖了面霜抹到臉上,抹勻稱了之後感覺挺好舒服,還想着給大姐也用一用,一聽不能給孕婦也就作罷了,大姐雖然現在還是新婚期,但也難保肚子裏沒有懷上了,到底是不敢給大姐用的。

看着兩個堂姐打理好了,素珊就從衣櫃裏翻出來幾套棉料的舊衣服,“這衣服咱們晚上穿着睡覺。睡覺的時候就別穿太厚了,不然明天早上醒來穿衣服的時候就會覺得衣服不夠保暖了。”

唐三妹接過一套衣服,先伸手掀了掀被子,“素珊,你們家這是鴨絨被吧?”

“對,這被子是鴨絨做的,有些輕軟,不過挺保暖的。”素珊覺得這種鴨絨被子蓋起來才是舒服,不會覺得讓自己被子壓得都快要透不過氣來。

唐二妹也跟着試了試被子的重量,“之前伯父也給家裏送了兩床這樣鴨絨被來呢,一床給了爺爺奶奶蓋,還有一床就給了爸媽蓋了。”

“聽說是又輕又暖。”唐三妹抱着被子感覺了一番,“還真的是又輕又暖啊。”

素珊換上睡衣,爬上了床,“咱們換上睡衣睡覺吧。”

“素珊,我覺得你屋子裏挺暖和的,穿單衣也不覺得怎麽冷呢。”唐三妹換上睡衣也不覺得冷,就有些驚奇。

素珊替她蓋了蓋被子,“家裏都鋪了煙道,冬天的時候煙道都是打開的,屋子的裏牆壁裏頭會有熱煙流通,就不會跟外面一樣那樣冷了。”

“這麽好的日子啊。”唐三妹只覺得自己今天晚上只剩下不停地羨慕了,“素珊,你們家的條件很好啊。”

素珊躺好了陪兩個堂姐閑聊,“咱們老門山有做買賣,條件還行。”

“我聽我爸說你還是高考的時候還是咱們楚南的狀元呢,你成績怎麽這麽好嗎?”唐二妹最是羨慕成績好的,她們隊裏也有人考上了大學,大家說起來都是好聽的話呢。

素珊抿嘴笑了笑,“我的成績也就是比一般人好了一些,平時也有跟老師好好請教呢。”

“我是想上大學的,不然就得跟大姐一樣,沒考上大學就很快要結婚了。”唐二妹想起已經結婚了大姐就有些擔憂,“那麽早結婚幹嘛呢。結了婚就只能在家裏做個賢妻良母,什麽理想什麽夢想都沒有了。”

唐三妹也是這麽說的,“大姐在學校裏的時候都輕松自在啊?這一結婚就完全不一樣了,姐夫對她再好,做人媳婦的就得看着婆婆的臉色過日子了。聽說她每天早上起得比讀書的時候還要早,就是為了給姐夫他們一大家子做早飯。”

“大堂姐嫁出去之後天天都是她起來給婆家做早飯嗎?”素珊聽了這話也有些吃驚,“不至于緊着大堂姐一個人使喚吧?”

唐二妹拍了妹妹一把,“這倒不是的,大姐上頭還有四個嫂嫂呢,聽說是她們五個妯娌輪流來給家裏做早飯的。”

“這樣那還好。”素珊還以為大堂姐夫家裏是緊着一個新娘子欺負呢,“咱們老門山這邊時興分家,一般成婚三天回門之後就會分家的,每個新娘子也得起早顧家裏的呢。”

唐二妹聽了就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結婚了就分家?長子也是這樣嗎?”

“對,長子也是這般的。”老門山就是這樣的,“從大的開始,每一個成婚的都會分家出去,然後,父母就跟未成婚的那些孩子們就算是一家。”

“直到最後一個孩子也成婚了,做父母長輩的才會考慮要不要跟着長子一起生活的,老門山也有好些父母長輩大多選擇跟着幼子一起生活,只看做父母願意跟哪家就是哪家了,反正做子女的成婚了之後都是得出糧出錢供養父母長輩的。”

“咱們老門山養老的糧食跟錢財,大隊部都是有約定成俗的規矩的,年底結算的時候就會把供養直接給分到父母那邊去,一切都是算得清清楚楚的。不至于有什麽人拿着這個來說什麽孝順不孝順的問題,至于子女們額外想不想再孝順什麽的那也是額外的事情了,大隊部是不管的。”

“不過,咱們老門山這些年來做晚輩的都是挺孝順的呢,而且好些人家分家不分屋,差不多還是住在同一棟屋子裏的。”

唐二妹聽得有些入神,“老門山這麽時興成婚就分家的大家都還挺孝順?”她們那邊聽得最多的還是子女不孝順的那些個故事,哪對哪對夫妻只管自己過小日子不管老人啦,哪個哪個老人因為晚輩不照料而過得邋遢啦。

所以他們周唐嶺那邊都是不時興分家的,很多時候都是家裏的老人都過世了之後才又各自分家的。

“對啊,大家都心疼老人家呢。”素璎是這麽覺得的,老門山也确實是這麽樣的,“老門山的老人家能大家幫忙的也不少呢,帶孩子的做家務的都是家裏的老人家一點一點做的呢。為大家省了好多的事情。”

唐三妹就嘟囔,“那其實分家不分家也是不影響孝順的呢。”

“有心孝順的,不管隔得多遠也會記得孝順吧?”素珊是這麽想的,“當然,各處的情況不一樣,這也是難講的。”

唐二妹唐三妹也是贊同素珊這樣的說法,老門山是分家不影響孝順老人,可是別的地方就難講了,分家了就不管老人的,這樣的事情也不少呢。

三個姑娘晚上聊天聊到半夜時分,這才又睡着了。

早上素珊還是同樣的時間醒來了,她看了看旁邊睡得挺熟的兩個堂姐,就輕輕爬起來,準備去廚房幫着一起做早飯。

她下樓去的時候,廚房已經有做活的了,也是,姆媽有孕之後都是爹爹早上起來做早飯的,還有阿公阿婆也會起來一起幫忙,早飯也不缺她這一個幫手。

“二堂姐跟三堂姐昨晚上還說咱們家條件好呢。”素珊邊裝了一杯溫水刷牙邊說到。

“嗯,咱家是要好些。上回你也去了的,那邊的屋子低矮狹小,确實跟家裏的條件不一樣。”葉有華一邊哆哆哆地切着蘿蔔絲,一邊跟女兒說話。

于敏喬在一個鍋裏煎着土豆餅另一個鍋裏炸着油條,還一個竈臺上煮着粥,朱立勤就在竈前燒火,一個管着三個竈洞,聽了這父女兩個的話就說了一句,“有華,家裏還有些錢,要不借給他們砌砌新房?”

“這事,不好這麽來。他們那一片都是那般模樣的屋子,一時間他們家不一般,有些顯眼了。”葉有華也是想過這事的,但他們一直深知出頭鳥的日子并不好過,他也不忍心叫弟弟過這樣的日子。

朱立勤往竈洞裏添了一把柴,“別管怎麽的,你主動提一提。”

“成,一會我跟有懷說一聲。”葉有華也知道岳父是好心,并沒有推拒,直接應下了。

等早飯做好大半了,素璎幾個也下樓來了,素瑤一進廚房就說,“聞着好香,今天早上做的土豆餅和……嗯,是油條麽?”

“你這鼻子,可真是靈啊。”朱嬌嬌扶着腰半側着在刷牙,就笑話了素瑤一句。

素瑤做了個鬼臉,“味道不會聞就不是我素瑤了。”

大家的這番動靜不小了,唐有懷一家也醒了過來,一起來了廚房這邊洗漱,朱嬌嬌一家跟他們打招呼,“起來了,洗漱了趕緊來吃早飯了。”

到了飯桌上坐下,朱嬌嬌指着一盆土豆餅、一盆油條和一籃子包子饅頭說到,“知道你們早上習慣吃早點,這油條是第一回 做,包子饅頭做得也不多,土豆餅家裏倒是常做的,你們試試味道如何。還有這羊奶是用重新炒制過的奶粉泡的,腥膻味都去掉了,火氣也不那麽重了,你們也喝喝試試。”

“哪裏要這麽麻煩?”唐有懷就有些不好意思。

李秀蓮也是這般說的,“咱們吃早飯也一樣的。大早上的你們還要起來做蒸包子炸油條,多麻煩啊。”

“這有什麽麻煩的,孩子們也剛好一起吃個新鮮呢。”朱嬌嬌拿着公筷替他們一人夾了一個包子饅頭跟一根油條,素珊幾個也在一旁幫着盛白粥,又把香辣的小食往桌上堆放,還有酸辣蘿蔔絲也擺在桌子中間。

唐三妹咬一口油條就發出驚嘆,“這油條好有口感,挺香脆的啊,我怎麽聞着還有股雞蛋的香味?”

“好吃就多吃些,這還有挺多的。”朱嬌嬌把油條往那邊又推了推,“和面的時候往裏頭加了些雞蛋液。”

唐三妹一口氣吃完油條又夾了一根,“我說呢,怎麽聞着有雞蛋的香味。”

“這土豆餅也香脆呢。”唐大妹先夾的土豆餅,感覺吃着挺好的,替丈夫也夾了一塊,“你也試試味道。”

唐大妹丈夫接過咬了一口也說好吃。

李秀蓮先夾起包子咬了一口,“餡料放得這麽足?這面粉的成色也很好啊,篩得很幹淨了,是小麥跟玉米的二合面吧?”

“對,咱們老門山麥子種得少,玉米面多一些。”

“味道好呢。”李秀蓮連連點頭。

看來這一餐早點還是挺合唐有懷一家的口味的。

吃完了早飯,葉有華就把唐有懷叫到了一邊,問他家裏屋子夠不夠住,要不要借些錢回去砌屋子。

唐有懷搖頭拒絕了,“我知道哥哥是心疼我,不過咱們那邊跟老門山這裏不一般,老門山家家戶戶都是青磚小院,哥哥家再怎麽樣在老門山也是不顯眼,可我們那邊大家都是一般的屋子,突然砌新屋就顯眼了,咱們家也不好這樣太過于突出了。”

“成,你有主意就成。”葉有華也沒有勉強,“到時候要是你們那邊有人砌起屋子來,你再來找我借錢也好。要照我來說,你不如跟你隔壁那幾個關系還好的鄰居家裏去商議商議,你們那邊,我看着是挺擠的,家家都是圍牆共用着的,說不得你們可以跟隔壁兩家共用一堵承重的圍牆也是可以的,這樣一來那倒是省了很多的錢了。”

唐有懷想了想,“哥哥你這個法子倒是挺好的,我們那邊,每家裏的地就那麽大,要說長倒是挺長條的,但寬度都是最多是三排兩間的寬,共着承重牆來用的話,既能省出地方來也能省出錢來呢。我回去就跟隔壁那幾家商量商量,都是爹娘的兄弟,沒什麽不好說的。”

“好,你要是有定好了這事,先量好了尺寸就跟我這邊說一聲,素珊阿公畫圖紙是挺有一手,咱們老門山這邊的屋子,差不多有九成的圖紙都是他畫出來的。”葉有華就叮囑弟弟,岳父畫圖紙有一手,又有嬌嬌的一些思路,老門山的屋子都建得大家挺滿意的。

唐有懷連連應下了,“成,我記下了。”

事情說得差不多了,葉有華這才把弟弟一家給送了出去,朱立勤也嗖着送到了院門口,還又再三囑咐唐有懷,“有空了就常來家裏走一走。”

唐有懷一家人連連應下了,站在院門口還要說了好一些話,這才又全家爬上了牛車順着大路一起出去了。

葉有華目送着弟弟一家子的牛車拐了彎之後才又折回了堂屋了。

原來熱鬧的屋子因着唐有懷一家走了之後又安靜了下來,成義還在問姆媽,“姆媽,咱們也要去叔叔家拜年嗎?”老門山是時興往來拜年的,既然三叔一家都趕在初五之前上門來拜年了,說不得他們家也得回訪了。

“約了明天去。”葉有華就聽到了,先回了他的話,然後就跟朱立勤說,“爹,到時候我帶着孩子們去一趟就成了,你跟娘還有嬌嬌都留在家裏就成了。”

朱立勤想想這樣的天嬌嬌是不好出去的,老妻要留在家裏照顧嬌嬌,那他也不好出門了,就一口應下了,“成,你去了之後也記得特意跟有懷的父母說一聲,嬌嬌是因着有身孕在身不方便出行,不好去拜年,這才沒去的。”

“好呢。我記下了。”葉有華知道岳父這般叮囑也是尊重弟弟的養父養母的意思,也就應下了。

成義一聽說自家也要出去拜年就很高興了,他興奮地跟成忠說着話,“哥哥,咱們也要出去拜年了呢!”

老門山大隊裏,幾乎是哪家哪戶的孩子們都有出去拜過年,不是外婆家就是姑姑家姨媽家的。就他們家,所有的親戚都是在隊裏的,只用初一一天的時間就給全部走完了,然後也沒有人過來家裏拜年,還不用待客什麽的。

小孩子嘛,都喜歡熱鬧一些,在成義來看,不像其他家的孩子那般出門去拜年,那家裏真的是一點過年的味道也沒有了。

他聽哥哥說過,以前家裏還有什麽朱氏家族的大會餐的,可他就沒有印象呢,這也停了好些年了,于成義來說,過年可真的是無聊透了。

“嗯,明天咱們就要去叔叔家,你要帶些什麽東西去麽?”成忠就陪着小弟閑聊,“你的玩具啦,新衣服啦,要不要選一選。”

“新衣服啊?”成義就有些猶豫,“出去穿新衣服不會弄壞了吧?”他去大禮堂玩的時候都怕弄髒了自己的新衣裳呢。

成忠就摸摸弟弟的小臉,“去叔叔家拜年肯定要穿新衣服啦,你去了那邊規矩一點,別在外頭調皮玩鬧,那就不怕弄髒新衣服啦。”

“玩鬧有沒有的我也不确定呢,那我還是得把我的圍衣給帶上。”成義想了想,“到時候要是有玩的時候就把圍衣給穿上好了。”成義自以為挺好,就搖了搖哥哥的手臂,“哥哥,你也把圍衣帶上吧。萬一弄壞了新衣服不好啦。”

“成義,你好操心啊。”素瑤捏了捏成義的臉,“你放心啦,哥哥又不像你一樣那樣的調皮,他不會把衣服給弄壞的。”

成義鼓了鼓腮幫子,“這可難說呢,萬一有些小孩子就是要拉着哥哥去玩呢?準備準備有什麽不好的?”

“非得跟我争啊是不?”素瑤就故作兇相,可成義才不怕她呢,跟三姐姐嘻嘻哈哈地鬧着。

幾個孩子閑聊打鬧着,葉有華就扶了妻子到過道那邊的架子旁,邊問邊挑着禮包,“是這些個麽?要不就是這些個?”

“把這份還有這份,另外還有這幾份也給帶上,你不是說三弟的養父母還有其他的兄弟麽?這回你也領着三弟見了朱家的親戚,到時候說不得你也是要上門去各家拜訪一下的,多帶些禮包過去也好過臨到那會沒東西直尴尬。”朱嬌嬌就把架子的幾個禮包點了點。

葉有華把妻子點過的禮包一一收拾出來堆放進一個籮筐裏,這是準備明天出去的時候放到車上去,把禮包都放好了葉有華就把籮筐先放到底屋的架子上,旁邊還有兩個籮筐裏放着縣城其他幾家的拜年禮。

他捏了捏了妻子的手腕,“嬌嬌,多謝你。”

“嗯?怎麽了?”朱嬌嬌扶着腰站着,聽了這話就看了一眼丈夫。

葉有華伸手替她理了理頭發,把一些零散的碎發給抿到了耳後,“多謝你記着我弟弟的事情呢,咱們提前這麽多年認了他回來。我爹娘九泉之下得到這消息想必也能安心大半了。只盼着兄長也能有一兩分的消息傳過來。我這輩子也就能安心了。”

“我覺得,有親兄弟可能不在這邊。”朱嬌嬌聽到丈夫說起大兄,就握住了丈夫揉捏耳朵的手,附耳悄聲說到。

葉有華握住妻子的手臂,把妻子扶進屋子,“這話是怎麽說?你覺得他不在這邊?”

“我是想兄長有沒有可能去了那邊?”朱嬌嬌舉手示意了一下方向,“那會哥哥年紀也不算小了,你也說過,那會兄長就挺有能耐的,說不得升得快呢。”

朱嬌嬌這說的也不是假話,葉有親當初要是沒點能耐,不至于就能好好兒地把丈夫的壯丁給頂替了過去,抓壯丁的人容得人這樣挑三揀四的麽?不定來了火氣做些別的決定也說不定呢。

葉有華聽了妻子的想法就搖了搖頭,“當時算是被強抓了去的,以兄長的性子脾氣,他怕是不會為之效力的。”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朱嬌嬌搖了搖頭,“我覺得兄長很有可能是去那邊做了卧底吧?”

葉有華聽了這話愣了愣,他注視着妻子,“你的意思是說,兄長很有可能當初就棄暗投明了?”

“不然兄長不至于一出去就沒了音訊。”朱嬌嬌是這麽想的,“咱們老門山就在這裏,兄長出去的時候那會也有十幾歲快二十歲了呢,也不是沒什麽記性的小孩子了,不管是你在的這邊老門山也好,還是你們老家也好,我相信兄長他肯定都是記得的。”

“再有,咱們老門山那會被抓的壯丁那也不止是兄長一個,當初也是好些人一起被抓了壯丁呢,早些年來老門山也不是沒有活着回來的,怎麽會兄長就沒有任何的消息傳出來呢?你不是說那會你也問過的嗎?沒有問到有關于兄長的一丁點消息。”

那會老門山一起被抓壯丁的确實是有好些,後來解放的時候,有好幾個都是活着回來了,雖然是滿身傷,到底是回來了,那會回來的時候還帶回來了當初一起出去的那些逝世之人的消息跟遺物。

如果說丈夫的兄長當時已經是逝世了,那也不可能一點消息也沒有傳回來呀。

葉有華當初确實是問過當初一起出去的人的,那些個人一個個地都是說沒有兄長的消息,還說當初進去了之後兄長就沒有跟他們分到一處,開始時還聽說了點消息,反正是還活着,後來那邊就去了別的地方,消息就沒有再聽到了。

至于說別的消息,諸如有沒有成家什麽的,也是問不出來的了,反正那些人說了,分開之後有關于兄長的那些,生生死死的消息他們是再也沒有聽說過。

這些年來,那些人也一直沒有改變說辭,如何再問都是一樣的說辭,也因着身上的那些舊傷,那些人陸續已經過世,去年臘月的時候,最後一個人都已經逝世了,兄長的消息再無任何可以打探的來源了。

葉有華聽了妻子這會所說的話還是挺高興的,“我希望他确實還是好好地活着,哪怕是去了再遠的地方也沒有關系的。”

“肯定沒事的。”朱嬌嬌寬慰丈夫,不是都說,有的時候沒有消息反而是最好的消息嗎?

葉有華也是這麽想着的,“後來竟是一點消息也沒有傳出來過的,我想着,以兄長的能耐總不至于那樣無聲無息地就送了命。”

“那咱們就等着好消息吧。”朱嬌嬌想了想,“到時候,咱們也仔細留意着外頭寄過來的一些信件,聽說,八十年代的時候,好些在外頭的人都寄了信回來想要認親呢。不過那會也有好些人害怕出事,并不敢接這樣的信。反正是從此就沒有音訊了。”

葉有華想着妻子之前也是曾說過這樣的事情。不過妻子也說過,自家家裏倒是不曾有過這樣的事情,一直就沒有接到外頭寄過來的信。

以他如此記挂兄長的心情,想來,家裏那時候确實也是沒有收到兄長的信才是,否則不至于妻子毫無記憶。恐怕很可能是因着那會老門山沒什麽聲名,有些什麽信件就這樣遺失了吧。

夫妻兩個關于葉有華兄長這件事情聊了好一會,越想越覺得是好消息,才又出了房間去了堂屋。

這會子堂屋裏已經安靜了,也只有朱立勤于敏喬夫妻和素珊坐火櫃裏坐着了,其他的孩子們都沒在堂屋,樓上也沒有什麽動靜,想來是去大禮堂玩去了。

朱立勤坐在火櫃裏正翻着一本書在看,于敏喬在教着素珊編織着毛衣的一些新針法,“雖然都是素色的毛衣,最好也用針法做些新式花樣呢,那樣也好看些。”

葉有華把妻子扶進火櫃裏坐好,又把毛線籃子遞給她,這才說到,“我還是去看一看劉支/書這會情況如何了吧。”葉有華說着就從過道的架子上拿了一包東西出門去了。

“姆媽,普通的編織針法,像平針反針、魚骨針和圍牆針法我早都會了,這會正跟阿婆學一下複雜的花球針。”素珊舉起手中的毛衣給姆媽看,“我覺得這種花球針很好看呢。”

所謂的花球針其實就是用針法織出來的有些像一個結球的花型,編織的時候因着排列規整,看起來也挺好看的。不過,編織細毛線衣的時候朱嬌嬌是不會用這些花樣的,只有粗毛線衣,那種內搭外穿都可以的毛衣才會編織這樣的花型。

朱嬌嬌接過素珊遞過來的毛衣舉起來看了一下,“你這手挺靈活啊,這花球織得還挺好看的,怎麽想着織起毛衣來了?你那塊圍巾這就織完了?”

“圍巾都是些平針反針,簡單得很的針法,織起來也快呢,我那塊圍巾已經織完了。”素珊把自己織的那條圍巾給拿了出來,“深灰的顏色,我覺得給阿公和爹爹用比較适合。”

朱立勤連忙擺手,“我不用這樣的圍巾,你給你爹爹用吧。”

“那好吧。”素珊想一想,阿公用圍巾的時候确實是很少。而且,她記得,阿公用的圍巾看起來并不像是毛線編織的圍巾,有些像厚實的針織布圍巾。

朱嬌嬌聽了父親的話就說到,“你阿公是不用這種毛線編織出來的圍巾的,他以前用的圍巾那可都是開司米圍巾,那可不是手工織出來的毛線圍巾,他那圍巾整塊面料都是用機器織出來的,是法國還是哪裏的進口貨來着,那圍巾厚實緊密,好似布料一般的。”

“我就說看起來不像是手工織出來的呢。”素珊以前也是見過的,不過現在阿公似圍巾這樣的東西也用得少了,所以印象已經不怎麽夠了。

于敏喬就在一旁說到,“那圍巾哪裏是圍着保暖的?圍着好看的罷了,那圍巾我看你阿公一向都是用來裝飾用的。”

“裝飾用的?”素珊瞪圓了眼睛,有些驚訝地看着阿公,阿公也有過圍着圍巾裝飾用的時候嗎?

朱立勤聽了就在一旁輕咳嗽了幾聲,“些許陳年舊事,提什麽提呢。”

聽得丈夫都咳嗽示意了,于敏喬也就沒再說這些所謂的陳年舊事了。

素珊雖然有些遺憾聽不到那些陳年舊事,但看阿公這模樣,素珊就知道阿婆說的可能是沒錯的,阿公以前可能确實是圍過裝飾用的圍巾呢。

素珊看了看姆媽,姆媽也在微微笑呢,她便偷偷笑了,有時候聽聽長輩們那些過去的事情也蠻有趣的啦。

“那我就把這條深灰色的圍巾給爹爹用吧。”素珊把圍巾放下就做了決定。

朱嬌嬌一邊織着毛衣一邊看了一眼,“我看你還得給成義也織一塊圍巾,不然他看了你爹爹這一條圍巾就得磨着你不放了。”

“那我用紅色的毛線給小弟織一條吧。”素珊想想成義的那個黏糊勁,只得翻出一個紅色的毛線球開織了。

等到中午時,葉有華才跟着幾個孩子一塊回來了,說起這回探望劉支/書的事葉有華就有些嘆氣,“劉支/書現在還在養着呢,他被劉秀蘭氣暈了的事情到底還是被劉阿公劉阿婆他們給發現了。”

“我知道!我知道!”素璎低聲喊到,又舉手表示想要說話,這會父親在說話,她是不敢随意插嘴的。

葉有華看她這副興奮模樣就停了下來示意她說話。

素璎得到了準許這才興致勃勃地說了起來,“劉阿公劉阿婆可厲害呢,昨天下午半下晌的時候,他們一聽說這事,就直接沖到劉秀蘭家裏把秀蘭爹跟秀蘭娘都給臭罵了一頓,罵得可兇了呢。而且還罵了很久了,反正昨天好些人又去瞅熱鬧去了。”

這些熱鬧事情,沒有旁觀過的一家人中還是只有素璎知道得更清楚一些,昨天家裏有客人來了,沒法出去玩,不然她得更早一些知道這事了。

“那這樣一來這兩家不是鬧僵了?這都罵上門去了。”朱嬌嬌就覺得這樣恐怕有些心結了。

于敏喬也直搖頭,“這樣事情,要叫我說劉哥劉嫂他們罵得對呢。我聽說,初二那天劉秀蘭真的就是那樣的就回橋南去了的,回去後也一直都沒有聽說送點什麽東西過來探望一下大隊。”

“嗨,你們都不知道呢。聽說,劉秀蘭回去沒多久就叫肚子痛啦,不舒服啦什麽的。反正我聽說的是她這會還在家裏躺着呢。”素璎竟然連這樣的事情都知道。

朱嬌嬌看了二女兒一眼,“這你又是從哪裏聽來的?”

“咱們隊裏跟橋南那附近有親的也有不少啊,我聽他們出去拜年回來的人說的。反正,別管肚子痛的事情是真是假,那個什麽李先明跟劉秀蘭夫妻就是這麽行事的,李家那邊也沒聽有什麽表示呢。”素珊打聽八卦那可是一流的,就沒有她打探不來的八卦。

大家聽了這事都有些無語,別管劉秀蘭肚子不舒服是真是假,好歹劉秀蘭把堂伯父給氣病是事實啊,就算是不能親自過來做哪怕一點點的表示,那老門山去橋南那邊走親的人家也是有的,哪怕是托人帶點什麽東西意思意思一下呢,劉支/書心裏怕是也好受一些吧?

素珊就拉了拉素璎的衣服,“這樣的事情你別去外頭說些什麽話。”

“我知道呢,我在外頭啊只管打聽八卦,反正我嘴裏是不出話的。”素璎知道這些呢。

朱嬌嬌敲了敲桌子,“成了,別人家的事情,聽一聽也就罷了,快些吃飯,菜都要冷了。”

這些八卦事情也就聽到這裏了,大家倒是更關心這一場雪幾時能停,從除夕夜開始下起,這就一直都沒有停過雪,一會大,一會小,雪花就這麽不間斷地飄着,那地上的雪都積了半米來深了。

隊裏的那些路每天都有人去鏟一鏟雪,畢竟要出去拜年了,然後不管是家裏還是隊裏,早早晚晚的都要清理一下屋頂、蔬菜大棚的積雪,虧得老門山都青磚小院,要跟以前還有茅草屋的那種,那老門山恐怕得倒下不少的屋子去。

但這雪一時半會都是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第二天一大早,葉有華起來煮了早飯吃了,就把幾個籮筐往車上裝好,帶着家裏幾個孩子出門了,朱嬌嬌特意叮囑幾個孩子,“外頭風雪大,帽子和圍巾要戴好一些。”

雖然隊裏借來的牛車上頭豎了幾根棍子,然後緊緊地繃了一塊油布在車上,但這也不抵什麽用的,車前頭怎麽着也還是有風吹過來,進城一路又都是下坡路,最是容易灌風進肚子裏受寒了。

孩子們一一應下了,葉有華也特意把素珊織出來的圍巾給圍上了,幾個孩子直說好看。

出了家門先去接了劉支/書,因着劉支/書跟着葉有華每年的初四初五的樣子都是要去給羅科長家拜年的,所以葉有華今天也是跟劉支/書約着隊進城。

到了劉支/書家院門口接到人,素珊幾個就探出頭來打招呼,“劉爺爺好。”

“好,好啊。”劉支/書也跟素珊幾個打招呼,但他說話的聲音已經不似以往那般的洪亮了,聽起來有些沒底氣的樣子。

看着有些虛弱的劉支/書,葉有華直蹙眉頭,“劉支/書,要不這回您還是別去了吧,外頭這樣大的風雪,你這身體又是病着的,出去了哪裏受得住。”

“我也說叫我爹別去了,可他就是不肯聽。”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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