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紡織機器 (1)
劉支/書緩緩吐了一口氣出來, “哪怕是周邊不能或者是不肯出售稻谷,到時候大不了咱們老門山菜什麽的少種一些,多種些糧食,跟周邊收購菜幹也是可以的。又或者是到種晚稻的時候咱們想辦法把有些旱地也用上一用, 反正現在老門山有抽水機,抽水也方便了。”
“到時候也可以把中稻和晚稻留一些之後全都也給發出去,大不了大家今年先就準備着,先緊着一點吃紅薯飯和土豆飯得了。我相信只要把事情跟大家說一說, 大家想來都是會贊同這個法子的。”
“那下回例行會議上咱們就把事情說一說吧。”葉有華跟劉支/書商量了事情之後心裏也就更加地有底了。
中午趁着孩子們午睡的時候,葉有華跟妻子和岳父岳母把事情給說了, “有了沈措這個大訂單, 我想着,蔬菜大棚那本書上面的信息能少一些,咱們老門山的地址那是肯定要印上去的, 至于別的産品推介信息之類的,少少推一些就成, 目前有些東西用不着再往書上寫上去了。”
“我覺得書上還是別印這些了。”對于在蔬菜大棚的書上印上老門山的信息, 朱嬌嬌一直都是持有着反對意見的。
“書上印上老門山的地址我都不是很贊同的,畢竟這樣一來, 書如果到處發了出去了, 買的人多了,那老門山也太顯眼了。至于産品推介信息, 咱們現在的訂單已經多得老門山要想着辦法來出貨了吧?産品這些個真的用不着推介了。”
葉有華自打接了沈措的訂單之後就已經是不再想着推介老門山的所有産品了, 畢竟老門山的訂單目前已經是完全地達到了飽和了, 但是新鮮的那些雞鴨鵝拆的零碎,還是可以推一推的吧?不然這件事情,總是有些不甘心哪。
朱立勤從兜拿出一包姜片,取了一片姜片嚼了嚼,好一會才說到,“按說,如果咱們想要推銷老門山的産品,推銷老門山這個地方,自然還是多推介一些內容比較好。這一次說來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難得有出書的機會,将來未必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放棄了真的是很可惜呢。”畢竟現在出蔬菜大棚的搭建手冊真的是一個難得能在書上推廣老門山的機會,将來真的是未必會再有出書的時候了,“可是,看老門山目前這情形,産品确實是不用再推介了。”
朱嬌嬌聽了父親的話也不是不遺憾的,将來真的是不一定會有這樣好的機會了,蔬菜大棚于現在來說畢竟是個新鮮東西,想來感興趣的人會有挺多的,将來新鮮東西也難找了,“咱們也是沒辦法,不說上回半夜來客的事情,就是将來那情形,也容不得咱們老門山出挑吧。”
“要說出書的機會。”朱嬌嬌一邊做着小娃娃穿的小衣裳一邊說到,“咱們家不是收集了好些種植經驗嗎?将來真的要是情勢好了,出一本這樣書不也是頂好的?”雖然肯定是比不上蔬菜大棚這本書這樣吸引人的目光的,但是,種植手冊也不是沒讀者。
葉有華也覺得妻子說得有些道理,“嬌嬌這想法也是頂好的,咱們收集的種植經驗真的不少了,如果,大顆穗的種植能夠成功,這也是一件好事情呢,到時候別說出書,我想,上新聞都可以吧?”
朱立勤也覺得女兒女婿的想法都挺好的,家裏收集這些資料,也是為着将來留給孩子們看的。也正如女婿所說的,大顆穗如果實驗成功,一年一年地改進,那産量要是确實新鮮的話,上個新聞,想來不成問題問題吧?
朱嬌嬌聽了丈夫的話卻是頓了頓,但她到底沒有多說什麽。
她是想起來了将來的雜交水稻的事情。
估計等到老門山能夠把大顆穗給實驗成功,又能夠諸事不怕地上新聞的時候,雜交水稻想來也是快研究出來了吧?大顆穗的産量研究得再好,跟雜交水稻的産量也不能比呢。
不過,這件事情,現在也用不着這樣着急地說出來,再有,她要是沒有記錯的話,雜交水稻好像是八四年才研究出來的,反正她的印象中,老門山是八五年的時候才用上雜交水稻種子的,說不得大顆穗種植也還有幾年的空檔時間呢。
如此說下來,一家人也算是勉強把意見給達成了一致吧。
于是葉有華下午就回複了沈措,“你的訂單我們老門山決定接下來了,糧食的發貨時間安排在臘八前能出的,具體的到時候通知你。關于書的事情,只把咱們老門山的地址給印上去就成了,別的都不用了。”
“成,那樣書我這邊核對好了就直接交到出版社那邊去。這稻谷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只要這糧食發貨沒有問題,其他的都不算什麽。”
葉有華也感謝沈措幫忙操心書的事情呢,“多謝,書的事情就麻煩你操心了。”
“這有什麽的?”沈措笑了笑,“說實話,咱們這邊一群玩得好的幾個,還沒有哪個出過書呢。就算出的是農書,那也是出書呀。昨天樣書一取回來,我這有好幾個朋友自告奮勇要過來幫忙的。”
葉有華想想,老門山這邊要說出版什麽書,那也是頭一回呢。
“對了,上回在火車上認識的那個魏思魏教授你還有印象嗎?”沈措又說了一件事情。
魏思教授,葉有華當然還記得,“怎麽呢?”
“他跟出版社那邊有點什麽關系還是怎麽的。我昨天不是去出版社取樣書麽?他剛好在出版社那邊,竟然還認得出我,一看我拿的那本樣書,他就說,他也有校對過。還直誇你們思想好品德好什麽的。”沈措把事情給說了一遍。
書的事情都是委托給了沈措的,留的聯絡地址也是沈措那邊的,交接都是沈措出面,不聽沈措說起來葉有華還真的是不知道這件事情,“這樣子?那還真的是緣分呢。”
“可不是,要說咱們幾個那一回在火車上認識了之後還真的是挺有緣分的。我不是接了幹休所供應科的事情?現在上班也換了地方了,每天還得處理一些事情,前幾天還碰上武靖了。我聽他說你們這些年還一直有往來呢?”
葉有華想想,每年寄一回東西收一回東西,這也算是吧,“算是有往來吧,每年寄一回東西也收一回東西。”
“那還真是有往來。我碰見他之後也了解了一些,發現武靖升得很快。”沈措也就是碰上面之後順便查了查,“那回我們在火車上碰到的時候,他的軍銜還不是少校,這麽幾年過去,要不是去年突然間讨論起來取消軍銜的事情,我看他差一點就要升少将了。”
取消軍銜這事葉有華略知道一些,也就是因為榮軍在當兵,他才會打探這些事情的,據他打聽來的事情是去年十月份上頭就提起了這件事情,先提交的是什麽取消軍銜制度的意見,然後就是下發文件征求各軍士和兵的意見。
不過因着事情到底跟榮軍這種還兵役未滿五年的小兵沒有什麽關系,所以葉有華也就沒有多問這事,沒想到竟然會影響到武靖的晉升?
“是啊,前段時間,國/防/部發出來的《關于停止授/銜、晉/銜工作的通知》,也就是因着這個通知,他的晉/銜我猜是沒可能了。”沈措大略講了一遍,“說起來,有點可惜呢。”
葉有華雖然也為武靖感覺有些可惜,但這事他也就聽一聽罷了,這樣的大事情,說起來,要不是因着榮軍是個小兵的緣故,這事跟他們老門山還真的是沒有一絲毫的關系。
至于武靖,他們一開始寄些東西給武靖也是記着當初武靖開車送他們到紅河招待所的恩情,反正那會寄過去的東西也不多,但後來武靖也回寄了東西,于是也就這麽往來了。
事實上,葉有華更關注前段時間那個新聞,2月18日,新華社報道:一九六/四年全國已有三十多萬城市知識青年上山下鄉,參加農村社會主義建設。
這種事情,才跟農村有關呢,葉有華記得,妻子是說過的,老門山将來也是有知青的,這樣的事情才跟老門山有關呢。
沈措也就是因着碰到了武靖一時打探了一回,才跟葉有華說起來這事,閑聊了幾句,也就把這些大事情給放下來了,只把訂單跟出版農書的這兩件事情也就這麽定了下來。
到了大隊部的例行會議上,葉有華把新收到的訂單的事情在會上給說了。
年前大家才想着,榮亮幾個出門一趟跑了兩個訂單回來了,也是挺厲害的啊,都說再鍛煉鍛煉說不得就會比葉隊長就差了那麽一丁點。現在好麽,葉隊長這連老門山還沒出呢,這麽個大訂單就自己找上門來了。
雖然葉隊長還不老,這會看起來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反正跟好些四十多歲的人不像,可是大家還得想說一句,姜還是老的辣。
至于這麽個還指明了要稻谷的訂單來了要怎麽辦?那還用說嗎?當然是直接接下來啊。
大家的想法是就算是稻谷只能是老門山來出貨也要把訂單給接下來的,更別說大家還能靠着發動各家的親家來完成任務呢。
現在老門山結親的那些親家真的挺散的,好多好多年以前都是村裏互相結一結親,外村的少,後來村裏結親的不多了,也就是跟周邊的生産大隊結親,最多的自然就是離得近的龍門大隊跟石棉大隊還有八鳴大隊了。
但是,自從老門山發展起來了之後,整個橋灣公社都結了親家去了。
也就是縣城那邊實在是太遠了一些,暫且還沒有結上親家。
但是,老門山有孫工這麽一群人安家落戶,說起來,跟縣城也算是有親了呢。
自從孫工他們在老門山安家落戶之後,縣城那邊也是偶爾會有親戚過來走動的,再有唐美芙夫妻兩個,雖然是在門山小學教書的老師,假期也還回家去。
但是顧鳴钊的媽之前不就在老門山住了很久麽?因着唐美芙也是在老門山生的孩子,唐家顧家的那些親戚當初也是來的老門山喝滿月酒呢。
就算是不說親家,羅科長往年也是來過老門山好多次的。
所以老門山接了一個大訂單,大家第一時間的想法是,好了,親家那邊的請求算是幫得上忙了,老門山的出産趕不上訂單的量有什麽關系,還能請各家的親家來填上,說起來這也是給出去了一份人情呢。
更何況,沈措實在是個好買家,聽說訂金已經安排彙出來了。
訂單沒有異議地接了下來,由着各小隊去努力了。
三月桃花開了之後,沒多久朱立勤把院子裏那塊田地培育出來的秧苗給送到了大隊部。
旱地培育秧苗是在那一年興起買賣的時候才開始有的,這麽些年下來,技術已經算是很成熟了。
為了特意試驗這一批秧苗,葉有華把靠近大隊部附近的二十畝水田給擇了出來,離大隊部近,也離家裏近,平時有個什麽情況也能随時随地地觀察一二。
看着這一批特意培育的秧苗下了田,不只是葉有華一家抱有期望,就是劉支/書也時常要過來盯上一兩眼。
這一批種子并上之前挑選出來的大顆穗糧種,一共種了有二十畝地,如果這二十畝地真的是能夠增産的,哪怕是只能增産朱立勤實驗時候的一半,想來大家也會更有心情去一株一株地挑選大顆穗的稻谷了。
因着今年開春解凍晚,今天比往年晚了一些,公歷三月份将将過完的時候,老門山水田裏所有的秧苗才全部都下田了,這會農場裏跟果園的活計也就忙得差不多了,得去進行水利工程了,門山碧水潭可以慢慢開挖不着急,可是那一條新挖的河道想着種晚稻的時候可能就要用上,就得上心呢。
公歷四月五月的時候,一貫都是春雨綿綿,有時候雨水還挺大,上工的時候就要看着天氣來,有時候雨下得實在是太大了,不能去上工,大家只得歇在家裏,下雨天葉有華也沒有閑着。
因着稻谷的訂單,葉有華在農場費的心力更多一些,山谷裏的綠肥已經用上了一個來月了,大家也都是迫切地想知道,綠肥的效果是不是真的有那麽好,比之糞肥又是如何,如果綠肥确實是有那麽好,那以後說不得綠肥這一項也得提上來進行種植了。
這天趁着雨水大,不能上工,葉有華就來查看各處農田的情況,先去的是施了綠肥的那些農田,他先仔細看了看田裏的生長情況,看完了又記錄下來。
“有華叔,”榮亮跟得近,雖然大家都穿着蓑衣,但是葉有華記錄的時候要寫字,就得用雨傘遮一遮,所以榮亮是過來幫忙打傘的,他就直接發問了,“這些生長情況隔三差五地就得全部都記錄嗎?”
葉有華将數據往筆記本上記錄,“嗯,都要記錄,只有用記錄下來的資料進行比對,才能知道現在的法子跟以前的法子哪個更有用。”
施綠肥的田地記錄數據這也就是葉有華記錄的其中一項,用了新式糧種的實驗田,施糞肥的田地等等,這些都是要記錄的。
跟着葉有華一起察看的還有好些人,劉支/書讓兒子劉興國攙扶着,還有幾個幹部也是主動過來跟着看水國裏禾苗的生長情況的。
他們看着看着就在一旁讨論了起來,“這施了綠肥的禾苗長得好像還挺好的?看起來好像是比那些施糞肥的長得要好?”
“不會是錯覺吧?現在還只是算秧苗苗而已,都還沒有抽穗呢,你能看得出來?”
“你們沒仔細看吧?別說,比一比高矮真的能看得出來有差異的。”
“差異不是很大吧,不然葉隊長何必還要用尺子一點一點去量?”
“你懂什麽?不管差異大不大都是要用尺子量的,這是實驗精神呢。”
葉有華耳邊聽着這幾個閑聊,手裏也沒有放下活,把這一回的測量資料都給填寫了上去,“大家看完了這邊的再去看別處,這差別就很明顯了。”
葉有華記錄完資料也就離開了這邊施了綠肥的田地,趁着這不到半天的功夫,他得把其他的也給測量了。
施了糞肥的農田看起來長勢也不差,只不過,如果仔細測量的話,還是有些許的差異的。
記錄完了施糞肥的農田,最後葉有華才去了在大隊部附近的那二十畝實驗地。
“這些田裏的禾苗長勢才叫好吧?”
“你們看,這禾苗明顯看起來比其他田裏的要高上許多呢。”
“所以,還真的是種子好才有這麽好?”
“肯定啦,不然立勤叔幹嘛要忙着實驗種植呢?”
葉有華把這一片先大體看過了,才随意找了一塊田地測量,果然,三種農田裏的水稻,施綠肥的跟施糞肥的暫時的差別不算太大,可長得最好的還真的就是這實驗田裏的了。
“所以,真的是大顆穗的種子比較好?”榮亮一邊看着葉有華登記的資料,一邊高舉着大傘別讓資料給淋濕了,“那咱們還真的得每回收割的時候都要收集一下大顆穗呢。”
葉有華點了點頭,“确實是大顆穗種子的生長情況才最好。”
“那下一回收割的時候,得叫大家注意一下大顆穗的禾株,大顆穗的禾株要特別地收集起來用來做種子。”劉支/書看着這片長得極好的禾苗也很激動。
“先看一看這次的收割情況吧。往常都是在小塊地裏種的,看看大量種植的成果再說。”葉有華倒是不激動,只有當初他聽妻子說雜交水稻一季的畝産就有一千多斤的時候才驚詫了好一會,那可是比着現在翻了幾番的産量呢。
忙完了農田裏的各項資料的記錄,葉有華回家把身上這身濕了個半透的衣服給換了一身幹衣服,又跟妻子說了一聲,“孫工喊我去學校那邊看機器,可能會晚些回來吃飯。”
上午孫工就叫了個小子過來通知他,說是學校機器房那邊有事情要跟他說。
朱嬌嬌把丈夫換下來的濕衣服丢進竹蒌裏,“學校?是紡織機器弄好了嗎?”
“我猜怕是有點成績出來了。衣服我晚些回來洗,你別去忙這些事情。”看妻子答應了下來,葉有華這才去了學校。
葉有華把褲角挽得高高的,穿着蓑衣戴着鬥笠又舉着一把傘,才頂着大雨去了學校那邊,劉支/書這會也在學校的食堂的外頭站着,看到葉有華進來,就先打了一聲招呼,又叫大兒子劉興國給葉有華倒了一杯姜茶,“淋了雨先去去寒氣。”
“謝了,劉支/書你身上還是濕的,怎麽不回家去換一身衣服?”葉有華接過熱氣騰騰的姜茶先吹了吹才慢慢地喝了一口。
劉支/書擺了擺手,“也就是褲角上沾了一點點雨水,喝了姜茶就不礙事了,興國只把傘往我身上遮了,我沒有被淋到呢。”
葉有華打量了一番劉支/書,确認他身體還算是健旺這才放心了,又問起孫工來,“這麽快就把紡織機器給研制出來了?”
“你喝完姜茶再說。”孫工笑容滿面地坐在一旁,“就是上次說要修的紡紗織布的機器,勉強算是修得差不多了。”
葉有華雖然心裏有準備,這會聽了還是很驚訝,“這麽快就研究出來了?”他記得這批買回來的報廢機器可是人力機器來着,能改修好可不容易啊。
因為當初他說的是從棉花織出布料一套的流程最好都是機械化,要想機械化就是用電,也因此,他對于孫工這麽快就把機器給研究出來了就有些奇怪。
當初買回來的那麽些機器,都是工廠已經報廢淘汰了人力機器,聽說還都是些壞得透透了的機器,不然不可能那麽便宜就讓老門山給買了回來的,那些機器可不少呢,維修還要改修可不是簡單的事情。
“要新造機器我們都沒那份能耐呢,頂多算是做了個修理工作吧。”孫工擺擺手,“不能說是我們研制出來的。都是現成的機器,我們也就是把舊機器給維修好了之後改修了一下罷了,這會的效果還不是頂頂好,勉強算是能用吧。”
等葉有華喝完了熱氣騰騰的姜茶,孫工就帶着葉有華和劉支/書去了他們借用的那兩間教室裏看機器。
門山小學的教學樓是兩層樓,一共八間大教室,但是門山小學這會的學制是五個年級,連同另外開設的娃娃班一起,總共也才用了六間教室,還有兩間教室是空着的。
因着紡織機器占地大,放得下機器的大禮堂也有別的用途,孫工他們就借用了教學樓一樓剩餘的那兩間教室。
孫工帶着葉有華兩個先去了最外頭的那間教室。
八十平米的大教室裏,放着一臺很大很大的機器,此時這臺很大很大的機器正在噠噠噠地織着布料,還有李工和沈唐也在機器旁邊盯着呢,看着葉有華一行進來也點了點頭,又繼續去盯着機器了。
“這是一臺梭織織造機器,只能織梭織布。”孫工從一旁木架子上的籮筐裏拿出來兩塊布料分遞給葉有華和劉支/書看,“這臺梭織織造機器目前織出來的都是輕薄的布料,想要織厚一些的布料,我們還得再調試一番。”
“不過,我想着,夏天也要來了,輕薄的布料也剛好能用得上。先把這些輕薄的布料拿出來用一用吧。”孫工如是對葉有華解釋。
葉有華看着這整塊光滑輕薄的布料,心中佩服至極,“你們真的是太厲害了!”
“不算厲害呢。”孫工連連擺手,“要是我那個師傅過來,哪裏需要這麽久,三兩天就就能把機器給改修好了。我們這還用了挺長的時間呢。”
葉有華聽了就直搖頭,“這麽厲害了還不厲害?機器改出來了那可是大好的事情呢。不然就咱們那幾尺布票要去買布料,沒有棉花去換布料,想穿件新衣服多艱難啊。”
于葉有華來說,才半年不到的時間,就把這些工廠都報廢淘汰了的舊式人力機器改成了能正常使用的電力機器,這份能力,他望塵莫及。
“可不是,咱們的棉花就那樣給出去了,又換不來幾塊布料,那才是心痛了。”劉支/書細細摩挲着布料,又打量了一下機器,“這織布的速度也不慢啊。”
“咱們老門山的用量不大,所以看起來不慢,但一臺機器不可能不停歇地工作的,每天還得歇上一歇,所以産量并沒多少。”孫工這些天試用過機器的,知道産量。
“咱們老門山男女老少也有一千多人,這臺機器的産量,也就是夠咱們老門山的社員用吧,要是說賣布料,這麽一點點的産量的,我看不大可能呢。”
葉有華可沒想着老門山要賣什麽布料,他也就是那回聽到羅科長說縣城裏紡織廠報廢了好些機器,聽說是當廢料賣的,價格也不貴,他問了孫工他們說是能修好,這才買了回來的。
他買回來的時候也沒有想着做布料買賣,布料的買賣誰能争得過縣城裏的紡織廠啊,那可是大廠子。他只不過是想着萬一到了那時候,什麽都限制,棉花也不能換布料的時候,老門山不至于一個個地衣衫褴褛地過日子。
劉支/書也連連擺手,他也是跟葉有華一樣的想法,“沒想着做布料的買賣呢,能包得住咱們老門山大家的穿衣就成了。”
“那我看産量夠用的。這間教室裏的這臺機器是織造布料的,那邊教室裏的幾臺機器是紡紗用的。”孫工領着葉有華看完織造機器又去領去看紡紗機器。
邊走孫工還邊解釋,“要将棉花織成布料可不簡單,先得将棉花紡成棉紗,棉紗紡好之後才能用來織造布料。”
“紡紗也是挺多的流程的,先從清棉到梳棉再到精梳後并條,然後再由粗紗到細紗,功能不同機器也不同,現在這間教室裏所有的機器都修得差不多了,算是能用了。”孫工把教室門推開。
這間教室裏就有好些臺機器,因着機器數目多一些,在這裏照看的人也多一些,錢工,鄭工他們領着一群小夥子,都在這邊。
葉有華一直知道,棉花紡成紗,是很麻煩的一件事情。
當然,紡紗這事老門山也是可以人工做到的,可是人工紡紗既麻煩速度也慢得很。
而且就算是好容易把紗線給紡出來了,要從紗線織成布料也不是那麽簡單的,人工織出來的跟機器織出來壓根沒法比。
耽誤的這些功夫還不如用棉花換布料劃算,所以,老門山的棉花除了用來彈成棉被用,大多時候還是用來跟上頭去換布料了。
葉有華看着正常電力運作的機器有些入神,他算是能體會到一點點的妻子所說的,科技興國這幾個字的意義了。
劉支/書看了一圈,問明白了産出比例,“這可比拿棉花換布料劃算呢,也比咱們自己人工操作好太多了。人工既麻煩也沒什麽好效果。”
“咱們也是這麽想的,隊裏年年拿着棉花去換布料,也忒不劃算了。要說這機器還是在試用中,不算完美呢,不過,夏天來了,得換衣裳,先緊着用吧。”錢工聽了劉支/書的話也笑着說自己是一樣的想法。
現在老門山好些人家都是用的鴨絨被,又或者是鴨絨棉花各一半的被子,所以棉花用就得不那麽多了,但是年年還得種好些棉花,一是上頭有任務的,二也是棉花可以用來跟上頭換布料,否則憑着一年的那麽幾尺布票,大家哪裏穿得起新衣服呢。
“厚布料的織造咱們慢慢研究也行,反正冬天還早着呢。先緊着薄料子用。”孫工是這麽個意思,“另外還有一個問題,咱們這以棉花為原料,最後織出來差不多都是本白色的顏色,顏色有些微泛黃,也不是那麽白的。顏色這個問題,還得大隊部再群力群策,想法子出來。”
錢工也也稍微離機器遠了些說話,“要照我說,這染布料的方子還得去想辦法淘一淘,得找個好些的法子,別跟那有些亂七八糟的布料一樣,深藍色的衣服穿出來,一身白色的底衣都得被染成藍色了。”
大家聽了就有些哈哈大笑起來,但錢工這話,說得确實是事實。
錢工說的這種是有些劣質的布料,染色染得差勁,經常會脫色,會把別的衣服給染壞。
葉有華心裏對于這件事情早就想過了的,之前是因着機器還沒有改修好,提也白提了,這會就能好好提一提了,“咱們這機器既然已經是改修出來了,那就得想辦法把這染色的問題給提上了。這事慢慢來,夏天還好,可以先做些上衣穿着,夏天穿一穿本白色的衣服還可以的。”
把這一連串的機器給看完了,看着一團團的棉花最終是如何地變成布料之後,葉有華跟劉支/書才各自歸家了。
回到家裏,葉有華跟家裏說起來這件事情還是有些激動,“薄布料已經是能織出來了,就是那一團一團的棉花經過一段流程之後織出來的。我看那一連串的流程走下來耗的時候不算久,以我來看,布料織得不算是太慢。”
“厚布料孫工那邊說是研究研究,再調試調試也能調出來的,畢竟本來就是厚薄布料都能織的機器。只不過因着是舊式的人力機器改的電力機器,所以沒那麽快出來。”
朱嬌嬌跟朱立勤于敏喬夫妻也聽得很是入神,楚南的國有紡織廠開起來的時間不算是太久,這三個都是沒有見過真正的紡織廠的。
以前沈家倒是有個紡布坊,可是沈家的紡布坊用的是很早很早以前出來的那種人力腳踏機器,大多也只能織些普通沒花樣的梭織布和針織布,其他能織出來的花樣有限,時間隔得也很久了,并不算是很長見識。
聽說現在楚南的那個國有紡織廠的好些機器還能織出很多花樣來呢,那種要是現場親見才叫長見識呢,不過,即使是如此,老門山能有電力紡織機器也是很讓人激動的事情。
葉有華這才說到了染色的問題上,“主要還是染色的問題,坯布出來的是略微有些泛黃的本白顏色,得淘一些染色方子出來,總不能咱們老門山的社員們一年四季到頭來都穿一身孝。”
本白色就是泛着些米槳色,老門山每家當大事的人家會穿的這種顏色的孝布,所以葉有華才會說是穿一身孝。
“方子不算什麽,我也有些土法子呢,最簡單的就是用染料加水高溫煮出來就成,這是比較容易上色的染料,還有一些不那麽容易上色的染料,煮出來之後要用配料浸漬,浸漬之後再水洗才能成。”朱嬌嬌聽了就這麽說到,“能直接上色的染料不多,最關鍵的是配料這些東西咱們去哪裏買呢?”
朱立勤也想着這事,“現在買什麽都要憑票供應,配料有些難買呢。至于染料,老門山裏倒是有些植物能用作染料的,木藍草馬藍草菘藍草能染藍色,皮刺草能染紅色,栀子花能染黃色,大紫草跟紫蘇能染紫色,紅藥子能染褐色。”
“咱們老門山裏這些草也算是常見了,都是能用來做染料。可是除了栀子花能直接染色,別的染料大都時候用了染料之後還得配些其他配料才能保證色牢度呢,而且,這些顏料好些個染出來的都是些比較豔的顏色,有些太顯眼了。”
“這麽多能做染料的?”朱嬌嬌對于這一塊并不是很熟悉呢,“顏色豔一些倒不怕,咱們可以在外頭穿黑色或者深灰色的衣裳,我記得,以前有聽說過一次,好像用栗子殼還有蓮子殼萃取之後能染出來黑色和深灰色的,咱們老門山栗子殼可不少呢。主要還是要能保證色牢度,最好是衣服不掉色才好呢。”
朱立勤聽了蹙了蹙眉頭,“要想不掉色,那媒染的配料就很重要了。嬌嬌,你還記得要什麽配料嗎?我只記得明礬好像有點什麽用處?我記得的也不多,有紅礬,明礬,白礬之類的,其他的,還得待我再想一想。”
“染色的這個事情,我看永康娘應該會知道。”一旁一直聽着沒說話的于敏喬突然間說了一句。
“你之前不在村裏可能是沒有聽說過。我倒是有聽說過一些,據說,永康外祖父之前就是在縣城一個小染坊裏做大管事的,只是後來那家染坊的老板突然間把生意給收了。永康外祖家自那以後就漸漸沒落了,不然,憑永康娘那副好樣貌何至于做了鄧永興的繼母呢?”
朱立勤想了想,“小染坊?你是指的幾十年前的那家聚義染坊?”楚南是個小縣城,染坊本來也不多,朱立勤想一想也就想起了這一家。
“是這麽個名字吧?我記得不是很清楚了。”于敏喬去縣城那會永康娘都已經嫁過來了,也就聽說了一些事情,多的她也不清楚。
朱立勤對于回來老門山之前,縣城的有些事情還是有些清楚,“我記得,縣城裏當初是有這麽一家聚義染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