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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神秘謝工 (1)

聽到爹爹問起于夏青和鄧良弼幾時回學校, 素珊也愣了愣,她這才想起來自己也不知道這事呢,“這個事我忘記問了。不過,之前的時候于夏青和鄧良弼也不是只等着我呢, 他們也是在學校幫忙呢。”

“那你改天問一問他們兩個。”葉有華是想着,要是于夏青和鄧良弼跟素珊不是同時間一起去學校的,那他就得送素珊去省城了,不然素珊一個女孩家家就這麽去學校, 家裏也不放心讓她一個人去省城呢。

素珊也知道家裏的擔心,答應了晚些時候就去問一問, 這回是她們回來得有些急, 也是因着三個人都是在學校幫忙,就有些激動了,一路上大家聊着學校的事情倒是忘記問這個了。

素珊回來了也沒有歇着, 回來的當天下午就跟着隊裏去上工了,于夏青跟鄧良弼也一起去上工, 三個人在路走一塊的時候, 素珊順便就問了他們兩個哪個時候去學校。

“不都是學校的老師幫忙訂的十二號的票回學校嗎?”于夏青就愣了一愣,“你們的不是?”

鄧良弼也點頭, “我的也是十二號回學校的票, 票都是一起訂的,素珊你的也是一樣吧?”

“可不是一樣的麽, 我之前都忘記問你們這事了。”素珊拍了拍額頭, “我爹叫我跟你們确認一下呢, 不然他都準備要送我去學校了。”

于夏青拍拍素珊的肩膀輕嘆了口氣,要不說她一直都這麽羨慕素珊呢,素珊家的長輩真的是非常非常地愛護家裏的小孩子,不論男女,都這麽愛護的。

她們家裏一直都是糙着養孩子的,這麽細致照顧孩子的時候幾乎是從來都沒有過,所以,還真的是怪不得她例行日常式地羨慕素珊了。

“你也聽我姆媽和阿婆說了,你奶奶和姆媽也是很記挂你的呢。”素珊也拍了拍于夏青的肩膀,改說起別的話題,“這回咱們才十天的空檔時間,要不要去拜訪一下老師他們?”

鄧良弼挽了挽衣袖,“去吧,榮泉那幾個一直等着咱們回來一起去,他們還沒有去的呢。”

“真的是等着咱們?”于夏青回來還沒聽說過這回事,“那約好了時間沒有?咱們早些把事情給辦完吧,別一直記挂着這麽一件事情。”

素珊也不知道這回事呢,看樣子是住在鄧良弼隔壁的那家說的吧,既然是等着他們一起去的,“那約好時間去一趟吧。”

然後鄧良弼出去轉悠了一趟,回來就說了,約的明天上午的時間去拜訪,牛車也已經有跟隊裏管着牛車的管理員申請好了。

回到家裏素珊就把這事給說了,朱嬌嬌邊替小成智換尿布邊問她,“你是準備就這樣空着手去拜訪一回呢還是準備帶點什麽東西?”

“還是帶一點東西吧。”素珊想了想,就問她姆媽,“姆媽,今年隊裏分下來的那些明前茶葉還有嗎?”

朱嬌嬌聽這話就看了大女兒一眼,“你倒是會相東西,明前茶可精貴呢。不過,你知道的,家裏都是不許喝茶的,所以不管是明前茶還是雨前茶,茶葉炒制好之後就寄出去了,家裏沒留下一丁點的茶葉了。”

“那我帶些什麽?”素珊聽說明前茶雨前茶都沒了,就有些發愁,“又不是過節過年,也不是行拜師禮,總不能再提幾塊臘肉去吧?”

朱嬌嬌把手洗了從架子上取下來一個袋子,從裏面拿出來一大包東西,“你要送老師,不如送羅漢果吧,羅漢果潤喉的。這是上回請張大夫幫忙炮制過的羅漢果,幫你分好了幾份了,你拿過去一個老師分一份正好。”

“姆媽,你剛剛唬我呢。”素珊笑眯眯地接過一大包羅漢果,抱着姆媽的胳膊搖了搖,“姆媽,你就看着我急呢。”

朱嬌嬌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年紀也不小了,這些東西自己心裏要有準備,改明兒你有空的時候就去翻翻家裏的人情賬本子,看一看家裏是怎麽送禮節的。”

“叫素珊慢慢來就成了,你之前又沒怎麽教過她,叫她一時間就會哪有這可能?”于敏喬從廚房端了一盅黃豆湯過來,“你把湯給喝了先。”

素珊連忙接手了哄小成智的任務,小成智雖然才三個多月,但是已經很鬧騰了,倒也不是喜歡哭,而是他喜歡動彈,一個人睡在小床上也喜歡手舞足蹈地。

如果是他醒着的時候,就得有點東西在他的視野裏。

但是他又喜歡抓東西啃東西,之前給小床上吊着一個小老虎就被小成智抓住之後就啃成一灘泥濘,但是看不到東西他又會生氣,所以,家裏有人的時候就喜歡哄着他玩。

朱嬌嬌把一盅黃豆湯給喝了才接過來小成智,“你去把東西放好了就下樓吃飯了。”

朱立勤跟葉有華從蔬菜大棚裏忙完了出來,聽說素珊說了要帶着羅漢果去拜訪老師這事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好的,“張大夫特意炮制過的羅漢果,直接用開水泡着喝就成了。”

“那人情賬本子晚上就拿一冊給你看吧。”葉有華聽妻子說要大女兒看家裏人情賬本子,就一口應下了。

晚上葉有華果真是拿了一冊人情賬本子給素珊看,素珊一看家裏的人情賬本子還挺驚訝的。

她知道家裏是什麽人情往來都要記錄的,包括隊裏往來幾顆雞蛋這種也是要記錄的。

但是這一回爹爹給她拿的不是記錄隊裏人情往來的賬本子,而是記錄了她們幾姐弟的老師的人情往來的賬本子。

當然,跟她們幾姐弟老師有關的人情賬本子不能說是往來,只能說是往出。

厚厚的賬本子從她上學的時候開始記錄,每一個教過他們姐弟妹們的老師,家裏每每逢年過節的時候都是要準備節禮和年禮送出去的,從無一次遺漏。

素珊看完這本厚厚的人情賬本子才有些恍然明白過來,為什麽自己幾姐弟妹們在老師面前總是那麽容易地就得到老師的善意,之前她有一點以為是因為家裏弟弟妹妹們學習成績好的緣故。

但是後來素璎在學校的成績也并不見得是頂頂好的,一直都是在班級中等上下徘徊,可是,素璎的老師也是一直對素璎挺和顏悅色的。

現在想來,原來是因着父母尊敬師長的緣故吧。

第二早上,素珊把賬本子還給爹爹,“爹爹,為了我們,你們費了很大的心力呢。”

“這是什麽傻話?你是我們家的女孩兒啊。”葉有華接過賬本子揚手拍了拍大女兒的腦袋,大女兒越長越高,再過兩年不會跟長得他一般高了吧?那會子估計就想拍腦袋恐怕也是拍不成了。

素珊揉了揉腦袋,吃了早飯也沒準備着去上工了,當然這工也上不成了,于夏青大清早地就在院子外面喊她了,明明約的是上午在橋上集合,也不知道她急個什麽勁。

“還問我急什麽?咱們不要去供銷社給老師們挑些東西麽?”于夏青走了一段路就拿出來幾張票據,“為着這個我跟家裏磨來了這麽些票據呢,哎,素珊,你家裏有沒有給你票據啊?”

素珊把包打開,“我不用買了,就送這個吧。”

“羅漢果?”于夏青探頭看了一眼,“哎呀,我怎麽沒想到這個好東西?我記得那邊坡上挺多這個羅漢果的啊。要不我現在去摘一些?”

素珊撫額靜了一會,“我這些是炮制過的,就算是不炮制也得曬幹呀,你以為新鮮摘下來的就能馬上泡水喝的麽?我看你不如把票據還給家裏,給每個老師家包幾片紅片糖吧。”

“你是說紅片糖?對呀,這個家裏也有,還不用票據呢。”于夏青拉着素珊就跑,“你跟我回家去拿一下,我奶奶這會還在家裏的。”

素珊被于夏青拉着跑得太急,只差沒一踉跄摔倒了,一邊走過來的鄧良弼剛好看見了,伸手扶了一把,又拉住了于夏青的袖子,“于夏青,你忙慌忙慌地做什麽呢?素珊差點被你拉得摔一跤了。”

于夏青一看,果真素珊剛被扶穩了,“哎,我急着回家拿東西呢。”

“良弼哥,謝謝你,我沒事呢。”素珊站穩了連忙擺手,“夏青這是急着回家拿東西呢。你也出來得這麽早?那我們也得趕緊先走了。”

于夏青這回走得慢一些了,“鄧良弼,你出來得太早啦,先去橋上等着吧,我們一會再過來。”

鄧良弼眉頭緊皺,怎麽于夏青明明比葉素珊大了三歲,看起來卻還沒有葉素珊冷靜啊?

“哎,良弼,你這麽着急忙慌張地出來做什麽?叫你等一等你沒聽見?”後邊也有一個大聲喊着的。

誰急忙慌張了啊?鄧良弼面色發黑地回頭看着朝着他跑過來的人。

這邊于夏青把票據還回家裏去,讓家裏的奶奶包了幾塊紅片糖,夏青奶奶一邊包着紅片糖一邊嘟囔,“早跟你說用不着拿着票據去買東西,你偏不聽,這會又回家來折騰。”

“哎,奶奶,是我年紀小,不經事,沒奶奶您厲害呢。”于夏青圍着于奶奶說了幾句好話。

素珊在一旁看得抿嘴笑。

于夏青說了一連串的好話才拿着包好的紅片糖往包裏一塞,這回就不着急了,慢悠悠地挽着素珊的胳膊往橋上那邊走。

素珊還真不是個急性子,便跟着于夏青慢悠悠的步伐去了橋上。

她們兩個來得不早不晚,橋上已經等着幾個人了,素珊跟于夏青找到鄧良弼趕着的那輛牛車上了車。

等大家夥會面之後又互相檢查着大家帶的東西,然後就合在一起打包了。

葉有華在實驗田裏察看的時候就看着這幾輛牛車慢騰騰地溜達遠了。

這回老門山的孩子們照樣是沒有在老師家裏留飯,跑了一圉就回家來了。

等中午吃飯的時候,家裏也沒有外人了,素珊就說了一個她聽來的消息的,“劉老師說,班上有同學對薇薇她們有意見呢。”

“什麽意思?”葉有華擡頭看着大女兒,“你說說是怎麽一回事?”

素珊說把飯碗放下來,“劉老師特意拉着我悄悄說的,叫我跟這邊說一聲,說是有幾個同學覺得自己考得不好,又嫉妒咱們老門山這一次的學子們,商量着要舉/報薇薇她們呢。”

“你把事情詳細說一說?”葉有華聽得就面目嚴肅起來了,“劉老師應該跟你說得很清楚吧?”

素珊把一張紙遞過去,“這是劉老師拿到的名單,那些一起商量着要舉/報的人有一個心裏覺得過意不去,就把事情告訴了劉老師,這是劉老師前幾天拿到的名單,本來劉老師想來老門山報個信的,又怕被盯上了。”

“這事你別管。”葉有華接過紙條看了一眼,“這事交給我們來辦,你只管你的學習就行了。”

朱嬌嬌聽得素珊這一番話也是眉頭直皺,她最是厭惡這些舉/報的人,“這世上怎麽就有這麽些壞心眼的東西啊?”

“有華,這事,你得趕緊地去跟孫工他們商量一下,聽起來這都有好幾天了,別那麽些人已經去舉/報了。”朱立勤也一直是感念孫工他們給家裏孩子上課的情分的。

只看素珊,一個農家孩子,大學卻學了物理這麽難的專業,就知道孫工他們确實是教得好了。

葉有華也是這麽一個意思,“我一會就去。”

葉有華三兩下把飯給扒完也沒有想着休息,也沒想着會不會打擾到孫工他們吃飯了,直接就上門去了。

孫工聽了這個消息之後臉色有些發青,他強抑着憤怒情緒接過了紙條,“葉隊長,這事多謝你們給咱們報信了。這事,我們會處理的。”

家裏好不容易起了心思讓孩子們去考大學,政/審也好不容易安安穩穩地過了,孩子們這一回考試完了回來還說成績都很不錯的,一心一意地就念着就要去上大學了。

到了這個地步,無論是誰要來阻攔,都別怪他們下手不留情。

“這事要是有用得着咱們幫忙的你們盡管說,你也知道的,我這邊跟縣城裏有一點點的關系,不說起大作用,小作用還是能起的。”葉有華心裏也很是憤怒呢,他跟妻子一樣厭惡舉/報的人。

孫工他們這邊起了心叫孩子們去考大學是他這邊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議之下才說要考的,這會要是真的因着學校有人嫉妒,孫工他們這邊的孩子要是出了什麽事情,他也是忍不下這份怒火的。

孫工把葉有華送走,就直接去了錢工李工幾個家裏喊了人一起說事情。

錢工聽了這事那怒火是怎麽也止不住了,“哪個王八糕子做的這缺德事?老子滅了他!”

他的女兒錢薇薇今年的年紀也不小了,這要是不考大學,轉眼間就得把婚事給提上來了,跟縣城那邊原先的那些同事結親暫時是別想了,不想讓錢薇薇嫁到老門山或者是周邊哪個大隊裏,要麽就緊着這邊一群小夥子來選。

可是這邊的小夥子選來選去不就跟換親差不多了?換親這名頭可不好聽啊。這不是逼着他要把薇薇嫁到農村裏來嗎?

但凡還有一份希望,錢工就還是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往更好的日子去奔的,但凡還能有一份希望,錢工就不會想着要把女兒嫁到這邊山裏頭的。

“咱們請謝工幫忙吧。”李工沒有第一時間起火氣,他冷靜着坐了好一會,才說出了這麽一句話。

其他幾個人聽了這話就直盯着他看。

李工面色淡然,“葉隊長幫忙打探過了的,孩子們的政/審是過了的,大面上來看是沒有問題的,能去上大學的。”

“不舉/報那咱們是不怕,可是這會有人舉/報,就經不起細查的,咱們身上還背着那份跟蘇/聯專家往業密切的冤屈罪呢,這事不是咱們躲在老門山,在老門山安家落戶了就會被那些人給放過的。”

“但凡一舉/報,咱們的資料還在上頭呢。”李工看起來很平靜,說話卻是有些發狠,“誰不想咱家的佳音佳穎好過,他們也別想好過!”

孫工想着這回提前參加考試的兒子,又想着将來也會參加考試的女兒,他也點了點頭,“誰去找謝工?”

“我去。”李工把一支煙一口氣給吸完了,“我去找謝工,把事情跟他說個清楚明白,我相信,他會出手幫忙的。”

孫工猶豫了一下,才說到,“叫他別出手太重了,也別傷了人命。”

“放心。”李工自嘲地一笑,“哪怕是為着老門山,我也會把這話跟謝工說清楚的。”

錢工喟然一嘆,“還得請謝工把事情給做得嚴密一些,別叫他們事情一過又死灰複燃了。”

“這事謝工心裏有數的。”李工淡淡地說到,謝工又不是沒做過這樣的事情。

李工先在家裏用鏡子對着陽光閃了閃暗號,下午就在原來的地方找到了謝工,謝工雖然是在山林裏生活,但是現在卻并不是一副野人的模樣。

也是因着孫工他們經常會給謝工送些東西,光衣服一年也要送好幾套,還有那輕軟保暖的鴨絨被也是送過的,偶爾還會送些糧食過來。

所以謝工看起來還是一副跟以前一樣的斯文模樣,說話也是口齒清晰,言語流暢,“找我什麽事?”

“有事要找你幫忙。”李工把事情給說了,又把紙條遞了過去。

謝工一聽了這事那眼光就兇狠了起來,他呲了呲牙,“這事交給我了。”

“別傷人命,出手也別太重了。”李工把這話給叮囑了,“我們,還有你,能在老門山這麽好好地生活也不容易,別給老門山招事了。”

謝工瞪了他一眼,“你啰嗦什麽?我心裏有數的。”

“成,那就交給你了。”李工也沒有多說,直接就告辭了。

別說孫工一群人把事情交給了謝工之後心裏還七上八下的,就是葉有華也挺關心這事的,還有素珊也挂着心呢,當初薇薇她們幾個住家裏的時候,大家那也是玩得頂好頂好的。

特別是過了幾天,考生們的成績出來了之後,大家更挂心了。

孫工那邊的一群考生全部都考了三百分以上的成績。

這麽多考得好的考生,這原本是件很令人興奮的事情。

但孫工他們心裏挂着事,其他的社員也因着去年某些大隊有些考生的成績明明是考上了學校的,但最後也被刷下來了。

大家就認為考生們如果沒有收到錄取通知書,那這事就還算不得數的,所以哪怕這麽多考得好的考生,老門山還是挺安靜的。

但素珊這邊等不到大家領到通知書的結果就要回學校了。

朱嬌嬌又給大女兒整理了一背包的吃食,“除了熏臘這東西不能一次吃太多了,這些肉幹你只管吃就是了,你這回回家來也沒有胖起來,還是得注意身體,在外頭別太省了。”

“聽你姆媽的,以後拿到的補貼也好,你們教授發的工資也好,你都自己留着,別管是做些什麽,哪怕是去外頭租房子住買房子住也都不要緊,別只想着家裏。”葉有華也是這麽說的。

這一會一家都擠在素珊的屋子裏給素珊整理包裹行當,于敏喬一邊晃着小成智的小床也一邊跟素珊說話,“家裏真的不缺你那些工資,你先照顧好自己。”

素珊聽了這些話也只管點頭,至于心裏的那些想法也就不說了,“我知道好好照顧自己的,別擔心呢。”

“下回要是假期不長,就別急着回來,慢慢地先忙學業上的事情就是了。”朱嬌嬌又叮囑了一句,畢竟将來停課不停課還難說呢,“你的前程最要緊。要是想家裏了,你就打電話回來,咱們再給你打過去也成的。”

葉有華也接着妻子的話頭說,“家裏不差這點電話費,你也是知道的,平時家裏打電話出去也不少的。不過你可別大晚上的出去打電話,大晚上出去不安全。你白天找時間打電話就成,咱們大隊部有大廣播呢,不怕找不着人。”

“大姐,你還是要多寫信啦。”素璎聽了就說,“咱們在橋南讀書,不定什麽時候在家裏能聽你的電話呢。”

素瑤也是這麽說的,“對呢,大姐姐一定要記着給我們寫信,我跟成義在門山小學也不一定就能去大隊部接電話呢。”

素珊摸了摸兩個妹妹的小腦袋,“放心,大姐一定會勤快寫信的。”

“幹嘛這麽快就要去學校啊。”成義抱着大姐姐的一只腿不肯放,“還有十多天才開學呀。大姐姐多留一些時候嘛。你還這麽小呢,拼什麽前程啊?”

成忠拉了拉成義,“大姐姐讀大學了,就是大人了,不管年紀小不小的,都要拼前程的,咱們也要拼前程呢。咱們舍不得大姐姐也不能攔着大姐姐拼前程呢,以後咱們多給大姐姐寫信好了。”

大家都很是不舍素珊這麽快就要去學校的,可是省城大學的教授難得看中了素珊的學識,要叫了她去實驗室幫忙,還是給工資的,又哪裏好意思因為舍不得就阻攔了素珊的前程呢?

再怎麽不舍得,第二天早上還是送了素珊去縣城搭車。

素瑤跟成義看着牛車走遠了之後就哇哇大哭起來,還有一個不知事只管湊熱鬧的小成智聽得哥哥姐姐在哭,也跟着扯着嗓子大哭了起來。

小成智那聲音可不小,一時間吵得大家腦仁都疼了,什麽傷感的情懷都沒有了。

素璎捂着耳朵叫素瑤跟成義趕緊地把小成智給哄回來,不然這等震耳欲聾的哭聲一直聽着哪裏撐得住啊?

朱嬌嬌跟父母對視一眼,原本還紅着眼圈的呢,這會也有些哭笑不得了,三個大人幹脆也不管這些孩子們了,直接把哇哇大哭的小成智留給了素瑤和成義。

小成智可不好哄啊,直把素瑤和成義給哄出來一身汗,小成智終于才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下回誰敢逗你啊?”素瑤摸了摸小成智的腦門,板着臉沖他兇了一句。

小成智還以為姐姐逗自己玩呢,咯咯咯笑着去拉姐姐的頭發。

朱嬌嬌也不管這幾個嘻笑玩鬧的小孩子,緊着時間做事,一會等隊裏早上的預備鈴響了他們也要忙着去隊裏上工呢。

葉有華這次進城去得早,回來得也算早,趕上了中午飯。

“我去吳隊長那邊跑了一趟。”吃飯的時候葉有華說起來這事,“吳隊長那邊的消息是說,這個月一號的時候,援越的軍/隊就開撥去了南越了。”這種事情,老門山的廣播裏是沒有播放出來的。

朱嬌嬌就想到了榮軍,“跟榮軍應該關系不大吧?”

“應該關系不大。因為援越第一批是高/射/炮/兵/部/隊。榮軍,我記得榮華好像不算是這個兵種的。不過是不是這個兵種也沒有關系吧,泉城遠着呢。”葉有華想了想,雖然不怎麽清楚,因着榮軍寄回來的信也是不敢寫清楚他那邊的地址的。

家裏給榮軍的信都是直接寄到泉在那邊一個鎮上,然後地邊再發到榮軍那邊的。所以家裏也不是很清楚榮軍到底是屬于什麽部/隊。

“跟榮軍應該關系不大才對。”朱立勤也是這麽說,“肯定是就近調撥的,南越附近咱們國家是有兩個軍/區吧?沒可能還要隔着幾千裏路從泉城那麽遠的地方調過去吧?”

這會大家也就是說一說了,真正的,只有等看榮軍的信是怎麽說的了。

除了這件事情,等吃完飯,孩子們歇午覺去了,葉有華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今天回來的路上有橋南那邊的人搭了趟順風車,說起來了橋南那邊鬧出來的一些怪事情。”

“什麽怪事情?”朱嬌嬌随口問一句,她手上還替已經睡着的小成智輕輕地扇着風。

葉有華把聲音放低了些許,“說是那邊有幾家鬧起鬼來了。”

“鬧鬼?”朱嬌嬌愣了愣。

朱立勤可不信這種,“這裏頭的名堂你怕是已經弄明白了吧?”

“還是爹知道這些事情。”葉有華就笑了笑,不過還是壓低了聲音說話,“鬧鬼的正好是上回素珊給我的那些個名字的那幾家的家裏鬧。”

朱嬌嬌這就聽明白了,“你的意思,這事可能是孫工他們那邊做出來的?”

“我看是九八不離十了,這事,差不多就是他們那邊做的。”朱立勤也是知道孫工那邊被舉/報的詳情的。

于敏喬就有些遲疑,“這樣拿着鬧鬼的名頭行事,有些不好吧?”

“孫工他們即便是鬧鬼也不可能是拿着鬧鬼的名頭來做事的,不定是用了些什麽手段呢。”葉有華這才說起來自己聽到的事情,“我聽橋南那邊的人說的,那些個人家,先是被一些細細碎碎的說話聲給吵醒了。”

“然後又差不多是同一個時間看到窗子那邊好像站着人,一動也不動地直盯着他們,等他們起來去看,又是什麽人也沒有了,偏偏還能看到一點點的影子在空中飄着呢。”

“這事?”朱立勤想了想,“聲音有點難弄,影子倒是用點小機關也就能做到了。但是,這同一時間在幾戶人家裏鬧事,孫工那邊這是同時出動了好幾個人?咱們住得挺近的,怎麽也沒有聽到他們出入的動靜?”

“咱們也不是時時刻刻地聽着動靜的,誰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出去的?”朱嬌嬌說了這句,又說起這事來,“聲音也不難,我看聲音用錄音機能做到呢。”

朱嬌嬌在夢中的時候是見識過錄音機這東西的,“只要有錄音機,一點細細碎碎的聲音也是能做到的。我想着,憑孫工他們的能耐,那麽大的紡織機器,都報廢了的東西,他們都能改修好。錄音機這東西大概也是不成問題的。”

葉有華也沒有弄明白這事,“錄音機麽?這事我也不清楚,反正這事最近這段時間在橋南鬧着呢,一開始不顯,後來那幾家說起來了這事,才鬧得挺大的。這事也不好去問孫工他們,且看後續的情況吧。”

“你說的錄音機跟留聲機有點像的那種嗎?還是新式的那種?”朱立勤只用過留聲機的那種,新式的錄音機,剛出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搬回了老門山,也不怎麽知道。

也就是前些年他在供銷社裏看到過,甚至不曾上手過,畢竟那時候這東西是要工業票的,沒工業票人家看都不給你看的,可是農村裏的人,想湊足了工業票可不容易。

朱嬌嬌想想之前在供銷社見過的那種新式錄音機,再想想自己夢中見過的那些,“差不多就是新式那種吧。”

“那孫工他們還真的是挺厲害的啊。”葉有華也想起來了之前看過一眼的那種新式錄音機,他那會聽了一耳朵,好像當時的價錢就要好幾百塊呢,再有工業票也不容易弄到,所以錄音機這東西很難買得到啊。

于敏喬聽說是科學的手段,心裏也就不在意了,“我倒是希望他們這次的手段能管用,那麽多的好孩子,真的不應該被這樣對待。”

“等着結果吧。今天十二號,就算是按照素珊當時領取錄取通知書的時間來看,也就十來天的功夫就能知道結果了。”葉有華不是不上心這件事情,可畢竟有去年的事情在先,他們只能準備着錄取通知書又是晚些時候才能到了。

倒是葉有華沒有想到,晚上孫工就自己找上門來了,看堂屋裏只有朱立勤跟葉有華翁婿兩個,就直接開門見山地說話,“橋南的事情是我們這邊的人弄的。”

“這事我心裏也估摸着是你們那邊弄的。”葉有華這會聽孫工這邊說了也就确認了而已,“不過,當初拿名單過來的時候,不止是我們這邊知道這事,一個是素珊以前的班主任劉老師是知道的,還有一個是之前遞紙條過來的那個學生也知道的。”

“我的意思是,至少還有兩個外人是知情報信的。你們要不要看一看,行事的時候有沒有什麽不妥當的?”葉有華盡量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意思。

孫工搖頭笑了笑,“我知道葉隊長的意思,放心,這事,我們心裏有數的,不會殃及無辜的。這些個小人懲罰了也就懲罰了,那些個好人,咱們也不會就這樣不作表示的。”

“今天我來也就是把事情跟葉隊長說一聲,別外頭鬧起來了,你這邊還蒙在鼓裏了。”孫工說完了事就想走了。

葉有華叫住了他,“當時名單給過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幾天了,咱們知道得有點晚了,你們有沒有确認好那邊有沒有先去舉/報了?”

“這事我們也先确認好了,他們還沒有去舉/報呢。”孫工挺感激葉有華的,也就實話實說了,“也正因着他們還沒有去舉/報,所以我們的手段才這麽溫和,只吓一吓就作罷了。不然的話,”

說到這裏,孫工嘿嘿冷笑了兩聲,“葉隊長,不瞞你說,我們的孩子們是最最要緊的,當初沒想好也就罷了,既然咱們已經想好了。這會誰要敢攔路,我們都不會心軟的。”

“你們心裏有數就成,手段還是緩着點吧。”葉有華知道孫工這些人,是妻子所說的高智商的人,手段多着呢,之前那麽一位謝工不就威吓了好大一片範圍?葉有華想到這裏突然心裏一咯噔,這手段,略有些耳熟啊。

孫工只應了一聲“好”就直接告辭了。

“天下父母心啊。”朱立勤一直在一旁聽着的,看孫工走了不由就感慨了一番,之前孫工他們為着孩子們真是放得下身段去求助素珊,這會又是為着孩子們,什麽手段都肯使了。

他看了一眼凝神思考的女婿,又說了一句,“孫工他們的品性我是相信的,你也別太擔心了。”

“爹,我不是在想這個事。”葉有華回了神之後有些遲疑,“爹,你還記得幾年前發生的那個謝工的事情嗎?”

朱立勤想了想,“你說的是幾年前那個手段殘忍地殺了一群地痞的謝工?”

“就是那個謝工。”葉有華點點頭,“我剛剛想到了一件事,橋南那邊幾戶人家被吓唬,這手段聽起來就有些耳熟啊。”

朱立勤拿出一片紅薯片嚼了嚼,“你是懷疑,橋南那幾家人家裏鬧鬼這事情是謝工做的?”

“對。”葉有華深吸了一口氣,“不止是手段相似,關鍵是鬧鬼這件事情它發生得有點快。那天中午我才把名單給了孫工,孫工還确認過他們沒有舉/報。可轉眼第二天晚上,那邊就鬧開了事。”

朱立勤聽了這話就坐直了身子,“你的意思是,孫工他們很有可能跟這位謝工有聯絡?”

“不然哪裏能這麽快?”葉有華苦笑,“我懷疑,這位謝工,不定就躲在咱們老門山呢。”

朱立勤遲疑着搖了搖頭,“這事沒可能吧?上回靳組長不還進深山去看了一趟?他也沒發現謝工啊。”

“上回靳組長進的是深山,還是從門山碧水潭那邊進的。”葉有華想着上回靳組長是在門山碧水潭那邊進了山,老門山的山是一大片的,那麽一個下午,靳組長怕是只往深山裏跑了,根本沒可能跑遍了周邊的那些小山脈。

葉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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