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終被蛇咬 (1)
“而且, 咱們老門山不只是我去,敏學他們也一起去的,還有,我聽說鄧良弼他們也是要一起轉移的, 就是夏青,她雖然是土木工程系的,但也要跟着一起去呢。所以爹你只管放心。”
素珊說話的語速很快,“爹, 敏學跟夏青還有鄧良弼他們的事情你也幫忙轉告一下,我這會是排着隊打電話呢, 還有人要講電話, 不能多說了。還有,明天這個電話也不用了,以後別往這個電話打過來了。大家在家裏多多保重!”素珊說完這一句就把電話給挂了。
葉有華想要再打過去, 那邊卻一直都是占線中。
這事情可不小,葉有華只得把事情先跟牽涉到的各家去報個信。
先去了孫工他邊把信報了。
“還要轉移?”孫工聽得眉頭大皺, 不過也沒有對此事說什麽, “轉移就轉移吧,為國家做貢獻也是該當的。勞煩葉隊長幫忙報信了。”
葉有華沒跟他客套, “你們其他孩子的消息你勞煩你轉告一下, 我還得去于正河跟鄧永康家跑一趟。”
等從于正河和鄧永康家出來,葉有華才有機會跟家裏把消息給說了。
“素珊不會有事吧?”朱嬌嬌一聽竟然還要轉移就有些擔憂, 這叫她聽起來怎麽就這麽危險呢?
葉有華捏了捏妻子的手, “素珊她們要是轉移出去了倒是安全了, 既然上頭肯給她們轉移,說明她們的實驗是特別重要的事情,咱們應該不用太擔心了。”
“嬌嬌,有華說得對。”朱立勤聽了女婿的話也是這麽想的,“轉移說不定更能保護素珊她們。”
于敏喬聽了也放下心來了,“外頭亂呢,轉移就說明上頭是在保護她們,咱們之前讓素珊去考大學的時候不就是有所準備了麽?之前還說,如果學到一半回家來也能接受呢。”
于敏喬越想越覺得素珊在學校裏反而好一些,“素珊到底是讀了兩年大學的了,也不好叫她真的就窩在老門山做農民啊。在學校裏既能繼續學業,還有前程也不會有什麽影響,當然還是在學校裏比較好呢。”
葉有華聽了岳父岳母的話也是放下了提起來的心,“嬌嬌,你放心,我聽素珊的聲音還是挺好的,上回咱們也給她彙錢過去了,她日子是能過得好的。”
“只盼着她能有份好前程。”朱嬌嬌想一想曾經的命運,再想一想現在的命運,哪個好呢?她想,她是寧願女兒現在這份前程的,也不願意女兒似她夢中那般一嫁時所嫁非人,再嫁時也未必是幸福。
她寧願大女兒這樣去拼前程也不願意大女兒跟她夢中那般,年輕的時候作下一身的病,年老的時候也沒有享福。都六七十多歲了,還要去縣城裏做環衛工人來給自己養病,有一次,她跟着大兒子,碰上一回大女兒,聽她說起來,一年那份兩百來塊錢的農村醫保交起來都那麽地艱難。
朱嬌嬌想了一想就堅定了自己的心思,“這事,就別給素璎她們說吧。”
“這事不說吧。”朱立勤也是這般想的,“都要轉移了,說明不好怎麽說出來的,就這麽隐下來吧。”
葉有華心裏嘆了一口氣,“那就不說。”他又問岳父,“賬冊全部都一一檢查過了沒有問題嗎?”
“我再三複算過的,沒有問題的。”朱立勤對于賬冊一點也不擔心,“你之前說結算五月份出貨的那一批款,趕緊地結算了吧,那幾頁賬也好燒掉了。”
葉有華也知道這事不好再耽擱了,“我跟劉支書說一聲,悄悄地把這賬給結算了吧。”
第二天上午葉有華就找到劉支書把事情給說了。
“那就今天晚上吧。叫了各家的主事人,悄悄地在會議室給結算了。各家主事人加上幹部們也就兩百來個人,現在資料室也沒有那麽多資料了,會議室裏大家擠一擠裝得下呢。”劉支書也贊同,不然還有幾頁有點危險的賬冊一直留着呢。
劉支書就問葉有華,“那倉庫裏的糧食準備什麽時候分?”
“倉庫裏的糧食咱們明天晚上分到各家吧。今天晚上先分錢吧。”葉有華想了想,今天晚上分錢,明天晚上分糧則是剛剛好。
大隊部的倉庫裏的東西一直給留得有些寬裕,新做的糧冊上為了不起眼,至少要分一半多出來到各家,不然的話老門山的倉庫就有些起眼。
然後下午的時候,這事就悄悄地給透了出去。
到了晚上,大家悄悄地來了大隊部的會議室,幹部們就在資料室裏核算,把資料室的大門卸下來,門前搭了塊長木板,會計員就坐在資料室門口,一字排開,裏頭的人就遞資料出來,其他各家各戶的主事人就在外頭聽着報賬。
等小聲地把賬給報完了,單據各自傳遞了一下,大家也都确認了賬目沒錯,就開始按人六勞四分攤核算,幾個會計把賬給統一對比了之後,就跟大家算了一下總賬,确認大家都明白了分攤無誤之後,然後就從鐵櫃子裏拿出錢來開始分錢了。
一個個各家主事人不聲不響地把錢給領了,領完了也沒有出去,大家确認過錢數無誤,賬冊傳看了一陣之後,榮亮幾個搬了個火盆上來,把賬冊放下火盆裏燒了。
葉有華看着賬冊化成灰燼,才放低聲音跟大家說了幾句,“各家的錢財一定得仔細藏好。現在還不确定會不會有人過來老門山檢查,但是大家千萬小心不要露了痕跡,家裏的孩子們也要叮囑叮囑。”
“我醜話說在前頭,真要是有檢查組的來了老門山檢查了,誰家不小心露了痕跡出事了,最好別搞事把大家拖下水。大隊部只一個盜竊就能釘死的。”
大家聽了也沒有覺得葉有華這話有什麽好不好的,老門山确實是頂着風險呢,“葉隊長只管放心,咱們會把錢給藏好的。萬一有個什麽事也絕對不會給隊裏添亂子的。”
“大家心裏有數就成。”葉有華說完這句又說了明天晚上分糧食的事情,“大家帶些工具過來裝糧食。這回的糧食就還是平分,不興哪個選糧食哪個選錢的。”
等各家主事人把這事給應下,也就請大家散了。
擠擠挨挨的會議室這才空曠了些只剩下幹部們了。
葉有華只跟幹部們說了幾句,也不過是注意着一些老門山的情況罷了。幹部們這才散了。
第二天晚上,大家就過來分糧食回家。
昨晚上的工分賬已經是有出來了的,之前已經是算好了平均數目,稻谷若幹、玉米若幹、土豆面若幹、紅薯面若幹等等,社員家拿着麻袋過來裝糧食,按照算出來的數量稱出來就成了。
這事也是趁着晚上的時候靜悄悄地給忙完了。就是住在葉有華家裏的兩個小家夥都沒有感覺到一丁點這件事情。
把這件事情給忙完,葉有華想着兩個小家夥也快要開學了,跟靳組長确認了一下,八月底最後一個星期天,就領着成忠成義兩個把兩小只給送回了縣城裏。
靳組長特意到樓下接孩子,大人小孩打完招呼,他就打量了一下思嘉敏嘉,兩個孩子黑了些,這肯定是天天往外頭跑給曬黑的。也就是黑了些罷了,兩小只竟然還長高長壯了,“你給照顧得也太好了吧?”
“也就馬馬虎虎吧。”葉有華把兩個孩子送到了樓下就要告辭,“我領着孩子們去書店看看。”
靳組長不給他走,非得叫他答應了中午過來吃了飯再回去,“你送了思嘉敏嘉回來竟然還不許我留着你們吃個飯?這會也早呢,你吃了飯回去一樣能趕得上下午的工。”
“葉叔叔,你跟成忠成義來家裏吃飯吧。”思嘉敏嘉也邀請,一邊一個去搖晃葉有華,“葉叔叔,來嘛來嘛。”他們在朱家住了兩個來月,已經不怕這個面目有些嚴肅的葉叔叔了。
葉有華卻不過,只好應下了,“去書店看完再過來吃飯吧。”
“一起去吧,這兩個小家夥也一起去。”靳組長星期天反正也不上班,“我把這兩個的行李送上去,再下來一起去。”
葉有華還待說不用,靳組長就拎着行李三兩下就進了樓裏了。
思嘉敏嘉幹脆也跟在後頭往樓上跑,一會又滿面複雜地下來了,比靳組長還快些,悄悄地跟成忠成義說到,“我媽的肚子竟然鼓起來了。”
“我知道,那是你媽媽肚子裏有弟弟妹妹了。”成義之前看着姆媽懷着小弟弟大肚子的模樣的,所以一聽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了,“我姆媽之前肚子裏裝着小成智的時候肚子也是鼓起來的。”
思嘉敏嘉本來就聽了媽媽說有弟弟妹妹了,這會一聽有華嬸嬸肚子裏有小成智的時候也是這般就歡喜了,“那我們家裏也會有小成智那麽可愛的弟弟嗎?”
“不一定吧。我覺得沒有人會比小成智更可愛了。”成義一貫認為只有自家的小成智那才是世上獨一無二可愛的,雖然偶爾還是皮了一點。
思嘉敏嘉也很喜歡小成智,不過,還是認為到時候肯定是自家弟弟最是可愛的。
一向穩重的成忠也難得跟着争了一回,葉有華笑吟吟地聽着幾個孩子争論着哪家的弟弟才是最可愛的。。
不過等靳組長下來,幾個孩子就停止了争論了。
新華書店離這邊也不遠,靳組長就叫葉有華把牛車拴在樹下,走着去就成了。
葉有華想去新華書店還是想要找一找那本紅寶書,雖然家裏已經有了很多相關的書了,但是妻子既然說這一本最是聲名遠播,那肯定還是這本紅寶書最好。
不過,叫他失望的是,此時書店裏并無這一本書。
他只好買了些主席畫像,又叫孩子們選一些別的書本。
等在靳組長家裏吃完飯葉有華就帶着孩子們回了老門山。至于靳組長家屬樓那邊的鄰居們看到兩個黑木炭似的思嘉和敏嘉說靳組長狠得下心的事情他們也就不知道了。
回到家裏就得去上工,也只有晚上整理東西時才有空跟妻子說起來這事,他一邊整理着東西一邊說着,“我整個書店都翻遍了,沒這本書。”
“嗯?”朱嬌嬌想了想,“我隐約記得一點點,這本紅寶書一開始的時候好像只是內部資料?後來才是大肆印刷的,不然,要是明年還沒有,你就寫信問一問榮軍?”
葉有華想想,說不得榮軍那邊消息也挺快的,“成,那就明年問一問榮軍,先用之前買的看着吧。”
夫妻兩個在房間裏整理着東西,朱立勤跟于敏喬也在隔壁房間整理着東西,之前分回來的糧食怕動靜太大了,驚醒家裏住着的思嘉和敏嘉,所以只堆放在了房間裏,以至于這會才空整理。
反正思嘉和敏嘉這兩個孩子教養挺好的,來了這麽久,從來不會說進到這邊兩間卧室裏鬧騰。
葉有華把裝着糧食的麻袋一袋一袋地丢到秘密小地窖裏頭,先只往下頭丢,一會再下去整理就成。
朱嬌嬌看着把這些領回來的糧食都給放下去了,就去開房間裏的谷倉,“這裏頭,好些也是今年的新糧,倉裏有些滿呢,要不要也放些下去藏着?”
“把那些用麻袋裝着的新糧都放下去吧。”朱立勤看了看谷倉,去年的舊糧都是散着倒進谷倉裏的,今年的新糧才是用麻袋裝起來的。
秘密小地窖裏也有一個小谷倉,不是特別地大,畢竟秘密小地窖本身挖得也不算大,不過放這些糧食還是能放得下的。
等把糧食袋子都丢下去了,朱立勤才把好幾疊的錢拿了出來,“明賬上已經是按隊裏賬冊上各家領的錢減了五六十塊之後留下了錢的,這些錢都放進去鎖起來吧。”
“別只放秘密小地窖裏吧?”葉有華想了想,抽出來一疊,分成了兩份,“這兩份咱們裝到兩個小鐵盒子裏,咱們這邊屋子跟爹娘那邊屋子各撬一塊磚頭藏進牆壁裏吧。”
朱嬌嬌聽丈夫這麽一說就先拿出來了兩個小鐵盒子,這是上回沈措給家裏寄來的巧克力吃完了還沒有藏好的盒子,“咱們的秘密小地窖挺安全的啊,你這是想故布迷陣麽?”
“我就是想着,散開放一些比較好。”葉有華把小鐵盒子打開,折疊着放進去就塞得嚴嚴實實的。
朱立勤想了想叫女兒拿多兩個小鐵盒子出來,“有華的想法是對的,萬一,将來又有什麽聽聞老門山富裕的事情過來檢查什麽的,藏起來能被人找到才好。找到了就不會想着咱們家還有什麽秘密小地窖等其他的藏東西的地方了。”
“那這兩個又要怎麽放呢?”朱嬌嬌和母親于敏喬把兩個小鐵盒子裝好了,“不然這個放廚房底下的地窖裏,這個放到閣樓上的通風道裏?”
葉有華把盒子上的标簽什麽的給撕得幹幹淨淨的,幸好盒子上沒有印上什麽花型,撕掉了标簽就不起眼了,“這兩個就按嬌嬌說的放吧。”
這四個鐵盒子的的去處定好了,朱嬌嬌就先跟着丈夫下到了秘密小地窖裏整理,好容易把所有的麻袋都給放進了谷倉裏,朱嬌嬌才把放錢的錢箱給打開了,把其他的錢跟紙條放了進去。
又去點了下架子上的東西,以前秘密小地窖裏全部都是放些低矮的陶缸裝東西的。
後來跟縣城裏做噴霧器的時候做了些塑料桶塑料袋,沒有陶缸那麽重,放東西也多,也不占地方,不然就只用陶缸的話未必能放得下這麽些東西,勉強着放下了也會很擠的。
家裏好多東西都是會在大隊部的真空包裝機器上包裝的,所以倒是不怎麽怕保質期的問題。
東西點好了,夫妻兩個才上了地面。
朱立勤先把通道關上,又把機關鎖死了,“以後每一回用完了都鎖死吧,別叫什麽東西不小心打開了。”
“這個是對的,不怕一萬只怕萬一。”于敏喬也是這麽想的,這個大家都沒有意見。
秘密小地窖整理好了,就得把這四個小鐵盒給整理好了。
“我來撬磚吧。”葉有華拿了工具進來,小心翼翼地把一塊磚塊給撬了出來,放了幾塊小木板架上,然後再把小鐵盒給放在木板上,又把撬出來的磚塊給塞了回去,抹上調制過的石灰,這才算是藏好了。
等把四個小鐵盒都給藏好了,也不早了,葉有華抹了抹汗,“差不多了,今天就忙到這裏吧。”
“歇了吧。後天就是中元節了,還得忙呢。”朱立勤看了看時間,确實是不早了。
中元節确實是有得忙,畢竟這算是最後一次明面上能拜祭了。
睡覺的時候朱嬌嬌就跟丈夫說,“以後咱們要在秘密小地窖裏拜祭也不是很方便呢。”
雖然秘密小地窖裏是有通風口的,但是畢竟是極小極小的通風口,空氣并不是那麽地流暢的,大多時候還是靠入口透氣,可是在裏頭燒香燭紙錢的時候赤了避免味道傳出去,還得把入口給關上,那就更悶了。
葉有華知道妻子的擔憂,畢竟紙錢燒起來火大,“沒事呢。往年咱們不是燒了很多嗎?明天咱們又燒多一些,以後拜祭的時候少燒一些紙錢也沒事。或者是咱們的香燭長明燈在底下點着,紙錢在廚房裏燒也可以,紙錢的味道不大呢。”
也只能這樣變通了,朱嬌嬌把這事略過了,又想了素珊來,“不知道素珊這會在哪裏?”
葉有華也不知道,那天他一直沒有打通電話,後來則是不敢再打了,怕給素珊和家裏惹麻煩。就是孫工那邊,也沒再探聽到一丁點的消息,所以,他們都沒有素珊的消息了。
“她肯定好着呢。爹不是說,她跟着民兵隊練拳練得挺好的?等閑兩三個普通漢子不是她的對手呢。”老門山的晨訓也不光光只是跑個步那麽一點事,就是練拳也不只是随便練一練就作罷的,是要實戰對打的,所以,素珊的身手還是可以的。
朱嬌嬌心裏嘆了嘆也就沒再說這事了。
日子要過起來也挺快的,轉眼中元節很快就到了。
因着上頭各種不好的消息,大家怕以後沒機會了,所以這一回的中元節拜祭燒的東西挺多的。很多都是大清早就開始燒起來了。
朱嬌嬌準備了一大盤的腌肉,一大盤的熏臘肉,整條大大的熏臘魚,米花糕點糖果,蒸飯炒飯,滿滿的一桌子,直接在堂屋裏拜祭。
要不是豬頭這東西實在是不好找,朱嬌嬌還想供一個豬頭的。
從早上開始,朱嬌嬌幾個就不停地輪流燒着紙錢,燒紙錢的那個大盆裏的紙灰都積得滿滿的。
每一束香燒完了就給敬上一束,蠟燭也一直不停地續上,然後還一壺香油裏泡着一根燈芯,這長明燈也是可以燒挺久挺久的。
孩子們被叮囑過這事情是不能亂說的,所以跟着大人拜祭了之後就躲在了樓上書房裏學習,畢竟後天就得開學了嘛。
這一天老門山大隊也沒有安排社員們去上工了,反正給大家放假了,大家就窩在家裏頭,也沒有什麽人過來拜訪什麽的。
一直到晚上半夜時分了,朱嬌嬌才沒有續香火。
等着最後一道香火自己燃燒燼了,朱嬌嬌請了父親來做儀式,把家先請了下來。
所有東西收拾好了之後,葉有華把牆壁處理了一下,然後把特意買回來的大大一幅的主席畫像貼了上去,正好遮住了家先的痕跡。
朱嬌嬌看着這面牆壁心裏噓了一口氣,總感覺,好像墜入了某種時光裏頭去了。
“好了。”朱立勤看了一眼堂屋,“什麽都沒有問題了,有什麽事情,只管來吧。”
朱嬌嬌搖頭,“雖然都好了,我還是希望什麽事都不要來比較好。”
當然這是誰也不希望有什麽事情的,只不過,家裏已經是未雨綢缪好了。
第二天早上,葉有華跟劉支書給隊裏的幹部們分了幾個小隊,去各家幫忙看了看,也是幫忙檢查一下大家別留下了什麽痕跡下來,不然,有個萬一的時候不知道會有什麽事情發生呢。
老門山的幹部也不是那麽壞心腸趁機找事的,所以大家都挺歡迎幹部們上門來幫忙看一看的。
這麽一天看下來,也就是有些小問題的,調整調整也就好了。
等看完了,劉支書才來了葉有華家裏,看着正堂中間那一張大大的畫像,“這是哪裏買的?怎麽不給我買一張回來?”
“有呢。”葉有華拿了一疊出來,“所有的數量都在這裏了,您看着選吧。”
劉支書直接拿了一張最大號的,“家裏得用這麽大張的才行呢。”
劉支書拿着這麽一幅畫像出去了,大家也就看到了,便也來葉有華家裏問,“剛好缺這個呢。”
葉有華的這些畫像沒一會就全部散完了,有晚了些聽到信的再過來也都沒有了,只得抱憾而歸了。
其實大家裏家裏未必沒有主席畫像,只不過葉有華特意買的這一些都是比較大張的,能遮蓋住一些家裏原先那一塊家先痕跡呢。
農歷七月十七,家裏的孩子們就開學了,雖然葉有華有些擔心,但學校還沒有正式停課,到底還是讓孩子們去學校了。
為了孩子們別招惹上什麽事情,只得每天晨訓的時候跟孩子們耳提面命一回。
葉有華偶爾也會跟沈措通通電話打探一下信息,不算是特別勤快,但間隔也不算久,差不多半個月左右一個電話吧。
這天打電話過去,葉有華聽沈措說了一件事情,“有件事情你可能不會知道的。上個月月初,八月五號的時候,主席寫了‘我的第一張大字報’。”
葉有華還真的是沒有聽說過這件事情,不管是靳組長那邊的消息,還是孫工這邊的消息,都沒有說過這件事情,這件事情想必還只是在內部流傳吧。
“唔,看來還沒有傳出去吧,我也是才知道不久的。另外,有個作家,老舍,不知道你聽說過沒,他上個月二十四號在京都的太平湖投湖了。還有,上個月月底最後一天,又接見了一批大串聯的紅/衛兵,聽說,過幾天又要接見一批大串聯的紅/衛兵。悠悠的學校裏,九月九日的時候成立了京都大學文化革命委員會,沒兩天又重新選舉幹部,所有原來的幹部領導全部都已經被替換了。”
葉有華有些沉默地聽着沈措說着這些事情。
“現在,滿京都都是一些外地來的紅/衛兵,廣場上擠得滿滿的,到處都是免費出行的人,全國到處跑。要不是悠悠是個女孩子,要不是擔心她出行不安全,我也想叫她跟着跑一跑了。”
“這些事情怎麽好叫悠悠去?”葉有華聽了這話才說了一句,“叫她安靜地學習,學好了也好為國家做貢獻呢。”
沈措聽了葉有華這話就有些發笑,這個葉有華,話裏話外的意思,他明白呢,“我想着,等她畢業的時候叫她下鄉去算了。”
葉有華聽了這話頓了頓,到底沒有說出來,主要還是這電話裏不好說,總不能直接就說不能叫悠悠下鄉去吧?
他想了想才說到,“悠悠過兩年畢業了是不是先該結婚了?再說了,不光是農村裏缺大學生,就是部隊裏也缺大學生吧?”
“唔。”沈措也聽明白了葉有華這話,“素珊還好吧?”
葉有華想着這麽久都沒有消息的女兒,也很是有些心焦的,可這事是不好在電話裏說的,“素珊啊,她挺好的。”
“素珊好就好。”沈措又哪裏沒有耳聞過素珊學校的事情呢,不過他知道葉有華可能有些不好在電話裏說,也就沒有多問了。
電話講了這麽些消息,葉有華回去一說,家裏除了嘆氣幾聲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好了。
這會忙着呢,水利工程要做,但是也要曬剛收成的晚稻稻谷呢,今年雖然沒有準備做生意了,但是晚稻還是跟去年一般多的田地種植,有一部分田地裏用的是大顆穗種子,産量還算是可以。
曬稻谷一般都是勞力們把稻谷挑出來,耙好了之後由老人們看着,勞力們還是要去水利那邊忙碌的。
朱立勤跟于敏喬的年紀雖然大了,但也要上工的,只不過挖門山碧水潭是壯勞力們去做,其他人做些其餘的水利活。
一般朱嬌嬌會把小成智裝在背蒌裏一起上工,做活的時候不是重體力活就背着,重活的時候就直接把小成智放到樹陰下。
反正小成智還不怎麽爬得出來這個有些高的背蒌呢,忙碌的時候朱嬌嬌也會抽空盯幾眼小成智。
有時候朱嬌嬌也會讓素瑤和成義帶着小成智一起去上學,不過小成智有些調皮,而且還不怕生,有的時候,講臺上老師正講着課呢,他就在下頭嘻嘻笑,直把老師給氣壞了。
成義後來都不怎麽敢帶着小弟一起去上學了,“姆媽,小成智好皮啊。”
不過,皮皮的小成智乖巧的時候還是很可愛的。
這天朱嬌嬌也帶着一起去河道那邊,擡眼一看,小成智竟然差點從背蒌裏翻出來了,朱嬌嬌連忙喊了一聲,“小成智!”
小成智被吓了一跳滑進了背蒌裏,朱嬌嬌卻覺得腳踝上有些發疼,像是被什麽給咬了一口似的。
她擡腳低頭定睛一看,倒抽了一口涼氣,一條蛇剛剛從腳邊溜過去了。
看來她剛剛有些發急走路的時候踩到這條蛇了,那條蛇溜得快,她也沒有看清楚到底是不是毒蛇,不過她是聽張大夫說過的,被蛇咬傷如果覺得疼痛,十有九八不是毒蛇。
也幸虧她早有準備的,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小刀先給傷口放了放血,放出來的血的顏色倒是沒有什麽變化,一直都是鮮紅色的,她心裏又安穩了一些,看來确實不是毒蛇。
她單腳跳上堤岸,這才取下身上挂着的水壺裏的白開水給傷口清洗了一番,然後拿出一管藥,撒了點藥在傷口上,拆了一卷密封的紗布,正待纏起來。
背後有人喊,“葉隊長媳婦,你這是怎麽了?”
“喲,這是被蛇給咬傷了?不要緊吧?”來人低頭一看,“要幫忙嗎?”
朱嬌嬌看了一眼這位,在她夢中,這位是素珊的初嫁的那位婆婆,當初正是逢上“她”被蛇咬傷的時候救了她,又上門來求親,夢中才不得不把素珊給許了出去,可這家把素珊娶進了家門卻不善待。
朱嬌嬌目光冷了冷,“不要緊,我自己搞得來。”
“呀,有華媳婦,你這是怎麽了?”一旁又有人看了過來。
站着的那位婦人就有些讪讪地說到,“葉隊長媳婦這是被蛇給咬了,我想說幫個忙呢。沒成想,用不上我。”
“一點小傷而已,農村人沒那麽精貴呢。”朱嬌嬌笑了笑,把紗布打了個結站了起來。
圍過來的幾個婦人都關切地問到,“有華媳婦,真沒事?”
“沒事呢。”朱嬌嬌試了試腳上的感覺,能使力,也能感覺到疼痛呢。
大家還是有些不放心,就有人沖另一邊喊了喊,“張大夫,張大夫,過來這邊看看,有華媳婦好像被蛇咬了。”
朱嬌嬌才說不要焦急,于敏喬也已經跑了過來跟着喊了起來。
“娘,你去看看小成智,他剛剛差點爬出來了。”朱嬌嬌也只得聽着大家喊了,不過,她剛剛是着急小成智呢,連忙叫母親于敏喬去看小成智。
于敏喬從那邊把小成智的背蒌拎了過來,小成智眼淚汪汪地看着姆媽,“姆媽——”
離得不遠的張大夫也走了過來,把朱嬌嬌綁着的紗布又拆開了來看,“這不是毒蛇咬的,一般的水蛇吧,有華媳婦這傷口處理得挺好的啊,沒事呢,這幾天別叫傷口碰水就成了。”
雖然是沒事,遠一些的朱立勤聽了還是跑了過來,也不知道哪個去碧水潭那邊報了信,葉有華也跑了過來,他只聽妻子說過夢中,有過被蛇咬傷被人救了,然後不得不把素珊給許了出去的事情。
至于是不是毒蛇咬的,究竟又是在什麽日子,就是妻子也記不清楚了,這會一聽說妻子真的被蛇給咬了,葉有華自然也急了。
等又聽張大夫說了一遍确實是沒事之後葉有華才放心了,大家也散了之後,他把妻子扶到了樹蔭下,“不然你還是回家去?你這傷口不能碰水呢,拓寬河道哪裏能不碰水呢。”
“算了,我還是穿一身水靠過來忙吧。”朱嬌嬌覺得前年傷了腦袋已經休養了好久了,今年被蛇咬,還不是毒蛇咬,也要休養,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葉有華聽妻子說水靠就不願意了,“那水靠厚重得很,可悶熱了。還不如用塑料薄膜呢。”
所謂的水靠就是一體式的防水衣,門山水庫前年就開始大規模養魚了,雖然年中的時候能捕一波魚做臘魚,但是年底的時候也是要捕一波魚的,大冬天的,那水要是濺到身上可是能凍傷人的呢,所以大家在年底捕魚的時候都是穿這種防水衣,以免被水濺濕凍傷了。
這種一體式的防水衣,差不多要一直蒙到脖子上,悶得要命的,這會天氣還沒完全冷下來呢,哪能穿這種水靠呢,可不得悶出一身病來。
朱嬌嬌反正是不想歇工的,“那就用塑料薄膜吧,這傷口也不大,好得快的,不能再休養了。”
葉有華拗不妻子,只能随她了。
不過,“小成智你還是放到大禮堂那邊去吧,那邊有老人家看着呢。”
“成,大禮堂呆一陣,跟素瑤呆一陣,再跟成義呆一陣吧。”朱嬌嬌想想這回也就是盯着小成智才沒仔細看路,便聽了丈夫的意見。
等晚上回到家裏,素璎成忠素瑤成義看着姆媽的腳就有些擔憂了,“被蛇咬了真的沒事嗎?”
哪怕是家裏幾個大人都一再的寬慰,幾個孩子還是很擔憂,一人來一句地把坐在涼床上玩的小成智給狠狠地批了一頓。
“小成智,你都一歲多快一歲半了,再乖一些吧,以後你跟着你成義哥哥去上課,不許皮了,知道吧?”批完了之後,成忠又摟着小成智苦口婆心地勸說,“姆媽要做活,又要看顧你,很辛苦的呢,你看今天姆媽就被蛇咬了。”
小成智癟癟嘴,剛剛被哥哥姐姐們一頓批,本來就傷心,這會差點就要哭了,“我乖,上課。”
小成智這會還只會兩個字兩個字地說話,心裏傷心也說不出來,今天的事情他心裏還是略有些懂的,姆媽因着他調皮,沒注意就被蛇給咬了。
“這才乖嘛,跟着成義哥哥上課不許調皮啦。”成義也過來摟住小成智,“你要是乖乖的,成義哥哥好多玩具都給你玩哦。”
小成智這才破涕為笑,“嗯嗯,我乖。”
幾個大人就看着這幾個大孩子哄小成智,眼見被哄好,大家也笑了起來。
等幾個孩子洗漱睡覺去了,朱嬌嬌才跟丈夫和父母說了自己心裏的想法,“要是總逃不脫被蛇咬,那這會被咬了也好呢。這回我是自己救的自己,素珊的婚事總不會被那家求了去了。不然,心裏挂着這事呢。好在不是毒蛇咬的,這算是運氣好。”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