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我親叔叔 (1)
葉有華帶回來的這個消息, 一家人聽了之後也只是嘆了口氣。說實在的,今年為着買賣的事情很辛苦了,幸好今年事情已經完結了。不然,這個年都要過不好。
買賣勉強算是結束了。而第二天就是臘八節了, 一家人幹脆認真地過起節來了。
今年臘八節倒是不用做太多的家務活了,畢竟之前一段時間下雪的時候有些事情就做得差不多了。只有朱立勤跟葉有華還是在石棉大隊那邊的供銷社裏領了一批做涼席的任務。
石棉大隊的供銷社開起來沒幾年時間,說小也是跟縣城的供銷大樓比起來,其實比有些地方的供銷社還大一些呢, 雖然只有一層,但占地也有三百來個平米了。
不過, 也還是比不上橋灣公社的供銷社, 橋灣公社的供銷社更大一些,不過石棉大隊的供銷社裏該有的東西也都有,老門山這邊有需要的時候大家一般也就是在石棉大隊買回來就成。
當然, 這年頭九成九以上的東西都是要憑票供應的,大家平時也就是把上頭發下來的那點票據給用完就罷了, 別的東西, 有些時候想看一看都未必能行。
叫朱嬌嬌來看,石棉大隊的供銷社其實也差不多就是個雜貨鋪子一般了, 裏頭零零碎碎的東西很多, 品種還挺全的,有時候你想不到的東西這裏頭都有。
朱嬌嬌也去買過幾次東西, 她有看到裏頭還擺了自行車, 一輛男式有杠的飛鴿版自行車, 不過,已經放了挺久挺久的了,估計,一直都沒有什麽人有自行車票,只好一直在供銷社裏擺放着了。
今年的臘八節跟往年的臘八節也沒多大的差別,大早的往各處送完粥也就是把臘八節一樁大事給辦好了。
倒是唐美芙夫妻領着景澄景澈還過來給家裏送了一份非臘八粥的節禮,兩個小小的人兒恭恭敬敬地給朱立勤鞠躬行禮口稱“老師傅”。
葉有華看了妻子一眼,“爹這是收下這兩個學生了?”
上回去送袖珍語錄的時候唐美芙夫妻兩個就說了要請岳父教一教兩個孩子的事情,當時他把事情給岳父說了之後也沒有怎麽關注,只忙着隊裏的事情。
看現在這模樣,岳父這是把這兩個小家夥收下了?不然唐美芙夫妻兩個只是要過節過年還有放假的時候都是回縣城裏去的,偏偏今年臘八節給留下來了。
朱嬌嬌微微搖了搖頭,悄聲說話,“那回爹就有些意動了,只是爹不覺得自己能給小孩子做老師。後來唐美芙兩個又親自上門來請求了一番,爹就應下了這事,不過爹說了,他也只是教一教兩個孩子,并不收徒弟的。”
但是看看唐美芙家兩個孩子的這份恭敬尊崇勁,想來,心裏已經是認了這個師傅了。
朱立勤也沒有受了兩個孩子的全禮,他稍稍偏了偏身子,“起來,起來,不用行這麽大的禮。”
“朱爺爺,孩子給你教我們夫妻兩個都放心。”顧鳴钊把東西放到了桌上,笑呵呵地說話,“兩個孩子有點調皮,要是不聽話,你只管教訓,咱們不會心疼的。”
朱立勤把兩個孩子拉到身邊叫他們兩個坐下,“孩子們好得很呢,不用怎麽教訓的。”
大家笑意吟吟地說着話,朱立勤看兩個孩子坐了一會有些不自在就叫他們去樓上書房玩,“成忠成義小成智都在樓上書房裏呢,去一起玩兒吧。”
兩個孩子也在下頭呆得有些不自在了,一聽朱立勤這般一說,看了一眼父母就直往樓上跑去。
“可見還是朱爺爺有威力,平時哪裏有這麽聽話的。”唐美芙看着兩個孩子蹬蹬蹬地往樓上跑就笑話了一句。
朱嬌嬌搖頭不贊同,“景澄景澈原本也是極聽話的,孩子平時就得皮一點才好呢。”
唐美芙夫妻說了一會話就夫妻兩個一起回家了,卻把景澄和景澈留下了,“叫他們兩個跟着玩一會,我們晚點過來接他們回家去。”
家裏都是挺喜歡小孩子的,就叫這夫妻兩個盡管放心就是了。
朱嬌嬌還特意送了一回茶點到樓上去,也不是什麽貴重東西,大都是家裏出産的原料做的,也就是些紅豆糕紅棗糕葡萄幹桃脯杏脯花生栗子,只讓孩子們嘴裏有點零食罷了。
葉有華也就是上午有空閑在家裏,中午吃了飯休息了一會就要去大隊部做準備工作,因為準備今晚把昨天回來的那一批錢也給分了,小年那天再分糧食就成了。
晚上私底下悄悄地分錢已經有兩回經驗了,這一次倒是也快,分完錢,葉有華照例叮囑大家一番要仔細藏好錢財,很快大家就各自歸家了。
因着最近實在是太冷了,葉有華把大隊部值夜班的幹部們做了一番調整,晚上都是些年青的幹部配着民兵隊裏的青壯們來,白天就讓幾個年紀大一些的幹部守在會議室聽聽電話什麽的。
隊裏的活,河道那邊的水利是已經停了的,只有農田裏排水渠還得男勞力們去淘一淘,又有蔬菜大棚裏種了菜,堆了綠肥草籽的,還得盯上一盯。
女勞力們的工就是把一部分要用來種綠肥田地裏收割回來的蘿蔔白菜給處理了。
劉支書想着自己年紀大了,這冬天雪滑,白天也不好去外頭農田裏做活,就跟幾個老家夥,經常守在會議室裏,聊一聊天,或者是聽着孩子們廣播語錄,也跟着背一背,偶爾也接聽一下電話。
這個冬天老門山的電話也不多,不似往年跟外地有合作的時候,那電話還是經常能聽到響的,除了有一天葉有華接了個沈措打過來的電話說了說時事,也就沒有別的電話打過來了。
這一天中午,家裏收到了榮軍的一個大包裹,包裹中照例是附了一封信,信中說上回的臘肉跟袖珍語錄他都有收到了,這次的包裹之所以寄了這麽些東西過來,是因着他之前入選之後加入的大隊準備要調動到另一個地方了,他才趁着這次的機會買多了一些東西。
信中榮軍也沒有瞞着自己買了這麽些東西還是跟隊友借的錢,信中還炫耀了一番,說是因着他總是不停地收到家鄉寄過來的肉食,大家吃了東西也記着他的情分,所以他借錢的時候大家都毫不猶豫地借給了他。
信中也叫葉有華放心,雖然之前大家都降了待遇,但是他們那個大隊的兵種不一般,他的待遇不降反升了,借的錢很快就能還清了。
然後又提醒家裏,他新調動的地方暫時還不确定是哪裏,叫家裏等他換了新地方寫信回來報了新地址再寫信過去也成。
于敏喬看了信之後就直搖頭,“這孩子,也太實心眼了。”
“哪裏是實心眼。”朱立勤搖頭,“要叫我說,這孩子還是挺機靈的呢,知道要是換地方以後再買這些東西就難了,先給買好了。以後到底不好叫他的戰友再幫忙買,借錢好還,人情難還呢。”
葉有華打開包裹看了看,裏頭最多的還是阿膠,還有些別的名貴中藥,“這麽些,咱們家也用不了。我看要不問一問張大夫那邊有沒有需要的,或者也可以問一問羅科長,他向來需要這些難買得到的東西。”
“賣來的錢咱們就替榮軍留起來。往後,他的前程如何咱們先還不知道,要是退伍,最好還是想辦法分配到縣城裏去。将來要是時機好,咱們就給他在縣城買個小院子。”朱嬌嬌受了後世的一些影響,總覺得在哪裏要定下來,還是得有個屬于自己的屋子才算是安穩了。
“這是以後的事情了。”朱立勤明白女兒的意思,不過,買房子這事,起碼十年之內都不敢想呢。
他把包裹裏的東西分裝起來,“這些東西咱們都給賣掉吧,家裏之前的阿膠等藥材都還沒有用完呢,咱們用不上這些東西。”
這事也就算是說定了,這麽一大包的東西,想來能賣不少的錢了。
把榮軍的東西收拾好,葉有華就揣着一小盒的藥材去了張大夫家中,張大夫看了葉有華拿過來的藥材連連稱贊,“好成色。”
問明白了葉有華榮軍寄回來的還有好些,他又有些惋惜,自家買不了那麽多的好藥材。
不過葉有華拿過來的這些他都給收下來了,“我占個便宜按市價來買吧。”
“哪裏用得着市價?”葉有華見張大夫這般說就不同意了,“至少要低市價兩成。”
張大夫連連擺手,“你們這幾千裏路寄過來也确實是麻煩得很,我這市價都是大批量貨的價,我這已經是占了好大的便宜的了。”
葉有華拗不過張大夫的意思,想來這到底是榮軍費了心力寄回來的藥材,便也就聽從了張大夫的意思。
張大夫看着藥材歡喜了好一會才又說到,“你這邊要是還有挺多的量,我就幫你問問幾個老夥計。”
“成,謝謝張大夫了。”量确實是還不少呢。
葉有華從張大夫家裏出來才看到劉支書就坐在堂屋裏等他,他連忙取下鬥笠和雨披挂在走廊的牆壁上進了屋,“劉支書,外頭那麽滑,你怎麽不叫興國過來喊我一聲去你家裏?”
“我這邊有事情要說。”劉支書面色郁郁,“你找個清靜我地方跟我說說話。”
葉有華想了想,也只有自己夫妻兩個的屋子裏最是安靜了,畢竟屋子前面有一間卧房,這邊也有一間廚房。
葉有華把劉支書引進屋子裏,又往他杯子裏添了點熱姜茶,“這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嗎?”
“是有點要緊的事情。”劉支書捧着杯子輕嘆了口氣,“之前跟你說的要來又沒來的那位,你還記得吧?”
葉有華自然是記得的,先是半夜來人,後又是準備了好個來月的模樣,結果是一場空,“上回你不是說,那一位日子過得挺好的,說是抓着一省的大事呢。”
“那個時候不是挺好的麽?”劉支書也嘆氣,“要說上半年都還挺好的,後來就不好了起來,前不久,公歷年底的時候被押回了京都。”
葉有華聽得有些驚目,“之前好歹不也是抓着一省的大事的?”但他想一想從孫工那邊聽來的省城大學的事情,也有些默然了。
孫工說的省城大學七月八月時候的事情,素珊也略微提了一點。
劉支書也有些默然,要說他一直在說的,他心裏更清楚一些。
只有葉有華并不清楚一丁點的事情,都是聽了他這個老頭子說的事情,也沒問個清楚明白就直接一口給應下了。
葉有華看了看劉支書沉默的樣子,就問了一句,“這是準備要過來了麽?”
“還難講。”劉支書搖了搖頭,有些喟嘆,“一直不肯死心呢,那邊一直在勸解,偏偏就是要拗着勁,說什麽也要跟人對話一回才心甘。”
呃,葉有華聽得有些糊塗,這就不是很明白劉支書這回過來的目的了,他默了默,“需要的時候說一聲吧。閣樓上的那間屋子我一直都有好好地整理的,到時候人要是真的來了,只管送過來就是了。”
劉支書握着杯子發了一會呆,良久了才嘆了口氣,“這世道,我也糊塗了,我也弄不明白了。不過嘛,別管事情如何,還是先有命活着才算是好的。有華,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是這個理。”葉有華是贊同這話的,什麽可都是要有命活到最後才能知道呢。
劉支書坐了一會也就回家去了。
葉有華不放心他這樣回去,還是把他送到了家裏才回了自己家。
回到家裏,他才悄悄地跟岳父岳母和妻子說起劉支書來的事情,“到底是來還是不來這回事劉支書也說不清楚。我估計就是心情不好,過來說一說話的吧。”
“什麽事都不确定的,說也沒用啊。”朱嬌嬌有些不解。
朱立勤想了一會也想不出來個什麽名堂出來,反正人還沒來,怎麽說也沒用的。
倒是門山小學也快要放寒假了,唐美芙和顧鳴钊夫妻兩個也要回縣城了,葉有華就提前叫這夫妻兩個去問一問阿膠等中藥材的事情。
“好,我回去問一問。”唐美芙又跟葉有會說,“有華叔,你給我留一份,等我去問一問張大夫,看我要不要吃起來。”
葉有華知道量不少呢,因此想都沒想就應了下來,“成,你需要的時候跟我說一聲。”
唐美芙夫妻雖然經常回縣城,不過,他們夫妻兩個都在門山小學教書,也算是老門山的一員,小年這天結算的時候這兩個也是要在場的。
回去歇了幾天,這夫妻兩個趕着在小年前一天就回了老門山。
一起來的還有一位稀客。
“好久沒正經地來過老門山了,這下雪了,猛地一看還挺好看的啊。”羅科長笑呵呵地進了葉有華家裏。
上回羅科長過來運貨那是大晚上的來又大晚上地走的,要說白天來老門山,算一算這已經有好幾年沒來過了。
葉有華親自替羅科長倒了一杯姜茶,又把幹果盤往他手邊推,“這些果脯就是屋後那塊坡地的出産,你試試味?”
羅科長先喝了一口姜茶,裏頭放的糖不多,喝起來不會叫人覺得膩,再撿了埠果脯往嘴裏一丢,嚼了嚼就沖葉有華豎起了大手指,“這個味道不錯,一會給我裝點回去哄哄家裏的孩子們。”
“成,給你裝一些回去。”羅科長這麽不客氣,葉有華反倒是高興了,就問他來老門山是有什麽事情,“不至于是為着這麽點中藥材就跑一趟吧?定好了數直接叫美芙兩個帶回去不就成了?”
且唐美芙夫妻也早是已經習慣了自己往來老門山的,不至于非得要叫羅科長來送一趟。
羅科長喝了口姜茶滿足地嘆了嘆,“你果真是想得明白。我這回來老門山不是為別的。就是,我聽美芙提了一句,你好像準備明年給老門山的家禽家畜減産?”
“這事?”葉有華真的是沒想到羅科長是為着這事來的,“今年這情形都不怎麽好做買賣呢,明年恐怕是更不行了,不減産到時候老門山自産自銷也銷不完啊。”主要還是怕到時候通知了一定得要減産。
羅科長湊近了些說話,“上回你們的貨發過去了,那邊收到之後很是爽快地給我們發了好幾批材料過來了。廠裏這兩三年是不用愁了,可是過了這兩三年怎麽辦?找上去扯皮麽?扯皮也不一定扯得來啊。”
“煤機廠需要的這項材料,我就不跟你說是什麽東西了。反正這東西産量低,但是呢需要這材料的廠子不少,咱們要是沒這個材料,煤機子都做不出來的,有東西就好說話呢。對方雖然只是一個小車間做這個東西的,但是那邊廠子大啊,給工人們買點平時正常吃飯的東西都難得要命。”
“我想着,要是努力一把,咱們明年再發一批過去,對方要是看着這些東西的面子上再多發幾批材料,咱們煤機廠至少五六年間是不用愁這批材料了。”
“我過來找你就是請你幫這個忙。明年你們老門山不減産,藏着點養,到時候我還是悄悄地過來的把東西運走了。明面上,你們把任務數量養了,加工廠跟門市部那邊我再給你們牽線賣一點,不會顯眼的。”
葉有華心裏是有些猶豫的,并不大敢冒風險,可是,羅科長于老門山有恩情的,他求上來了,他實在是不好回絕,“咱們老門山一向不是一言堂,這事得先跟劉支書說一說,晚上,我領你去他家談一談。”
羅科長看葉有華說得誠懇,也就沒有再說了,他就問起那批藥材來,“我聽美芙說,張大夫直說這批藥材成色好呢。我就說你這邊怎麽這麽厲害?你這邊出過好幾次的好藥材了呢。”
“也不是我們想辦法買的。咱們這邊有個小朋友在泉城當兵,剛好買了些。成色是挺好的。”葉有華把藥材拿出來給羅科長看。
羅科長這麽多年采購經驗。也經常會買些難買的藥材,所以也有了點眼力了,一看這批藥材果真是上等的,直說全部要了,“這些藥材好。我都收下。”
“成啊。”葉有華知道妻子已經把張大夫的幾個老夥計和唐美芙的最都留下來了,也就把袋子交給了羅科長。
羅科長當場就把錢給數清了,他也是着意過來看藥材的,帶足了錢的。
葉有華一看,又是些新幣,“你這是跟銀行關系挺好的啊,回回都是新幣。”
“兩相便宜,兩相便宜。”羅科長這話一說,葉有華也說明白了,說不得羅科長借着采購科長這個便利,能幫對方不少的忙呢。
但是,這麽多新幣,葉有華懷疑羅科長這不會是把所有的新幣都兌換回來了。
兩個人說了一回,吃完飯眼看天色黑透了,葉有華就領着羅科長去找劉支書,才在劉支書家裏坐下來,還沒有說話。
外邊就來人喊葉有華了,好像是說大隊部那邊有點什麽事情。
羅科長也不知道這事情是多大,他就叫葉有華先去處理這事,“我跟劉支書先說會話,你要是忙完了再過來說話。”
葉有華看了看劉支書,也就跟着來人一起走了。
“大隊部鬧的什麽事情?”葉有華就有些疑惑了,竟然是跑過來喊他,而不是發廣播。
來人也有些說不好,反正那邊叫他過來找人的,“葉隊長,我也不知道,大家在會議室裏守着呢,沒發廣播,就是叫我來跟您報個信。”
葉有華去到了會議室才知道,守着會議室值班的青壯們在大禮堂四處查看的時候,不小心發現了一點什麽東西,然後那幾個就緊張得很,叫人通知了葉有華。
葉有華看了看會議桌上的那東西,就有些迷惑,“這是怎麽呢?”
“葉隊長,這是黃金吧?”發現了這東西的人說了一句,在老門山發現了這麽大塊黃金可了不得啊。
葉有華一時間也不是特別肯定這是什麽東西,但是,這東西絕對不可能是黃金就是了,畢竟,他是見過岳父積攢下來的黃金的,再怎麽暗沉也會有一點點的光澤的。
這一塊雖然是黃色,但是并沒有一丁點的光澤,叫他來看,倒是有些像是他聽說過的牛黃,聽說這東西也是這麽個顏色來着。
“怎麽發現的?”就算是牛黃,老門山這麽些年來只有想辦法買牛育牛的,從來都沒有宰殺過一頭牛,老門山怎麽會有這東西?
幾個人就有些不好意思,因為被葉有華盯着,只好吞吞吐吐地說話了,“剛剛打賭結果輸了,輸的人就要在大禮堂的大梁上吊一會手,沒想到,梯子才搭上去,還沒有站好呢,這東西就從上頭掉了下來。”
葉有華想了想大禮堂的那高高的大梁,大禮堂因着有禮臺,所以屋頂搭得挺高的。他不由得吸了口冷氣,“這麽高的大梁你們也敢開玩笑?不小心掉下來摔是摔不死的。”看大家聽他這話就松了口氣,他就冷笑了一聲,“摔個殘廢癱瘓在床上享福我看是九八不離十能成。”
大家聽了葉有華這話就縮了縮脖子,癱瘓了果真就是躺在床上享福了,可是這種福,一動也不能動彈的,誰願意享這種福氣啊。
葉有華叫人這塊牛黃包起來,“咱們拿去問一問張大夫,我估摸着這應該是牛黃。放在這大梁上,怕不是之前綿賓人放的吧?”
“牛黃?綿賓人?”大家複述一遍,還有些失望呢,“不是黃金啊?牛黃應該沒黃金值錢吧?”
葉有華聽了就搖頭,“得看是不是天然的吧,據說天然的牛黃很值錢的,估計有可能會比黃金還貴呢。”他也只是聽說過這麽件事,也不确定是不是吹噓出來的。
“哇!”大家有些嘩然了,這麽一小塊的東西,也就是嬰兒拳頭大小吧,竟然有可能會比黃金還貴?
葉有華留下兩三個人在大隊部值守,領着其他幾個去找張大夫。
張大夫仔細看了看,“這個是天然的牛黃,色澤挺好的,照我來看這頭黃牛本身應該挺優質的黃牛。所以這塊牛黃質地算是頂頂好的。”
“張大夫,葉隊長說這塊牛黃有可能比黃金還要值錢呢,是真的嗎?”一起來的小夥中有個按捺不住就出聲問了。
張大夫也點了點頭,“說是有這麽一個說法,因着優質的天然牛黃難找,就有人喊出來黃金有價牛黃無價的說法。但是這也就是喊出來的話了,真的要是來買賣的話,這麽重的牛黃不一定換得到這麽重的黃金呢。”
“反正也挺值錢就是了。”大家聽了就有些些明白了,牛黃這東西是好東西,天然的有點稀少,外面喊起來價格挺高的,其實,也就是喊出來的。但是聽張大夫的意思,這東西還是頂好的。
張大夫一聽這話也就點了點頭,東西是好,也值錢,可真要是拿等重的黃金來換,不是那等喜愛收藏的人,沒幾個樂意的。
要說它的主治功能也不是不能用別的普通藥材來代替的,所以,收藏價值有,藥用價值,在張大夫來看,也說算是平常吧,普通人家自然還是更樂意用普通藥材的。
從張大夫家出來大家有些興奮又有些遺憾,“既然只是喊出來的價格,還不如撿到一塊小些的黃金呢。”
“你說綿賓人哪裏來的這東西啊?”這會大家就有些好奇綿賓人哪裏弄來的東西了。
大家也算是認定了東西是綿賓人放的了。其實大家想一想也知道這東西只能是綿賓人放的了,畢竟大禮堂砌起來不到十年,老門山的社員們要藏東西是用不着藏在大禮堂,放在家裏哪裏不好藏啊,非得作死藏在經常人來人往的大禮堂?
“不會是他們在快要餓死的時候宰了一頭牛吧?”
“那幹嘛把東西放到咱們大禮堂啊?”
“這東西雖然不比黃金值錢,但也值點錢啊。”
“說不定放上去之後就忘掉了?”
“也說不定走的時候不好拿東西了。”
這個時候大家也就是猜一猜了,總不好寫信過去問這事。
不過中葉有華也說了,這牛黃先留着不用的,将來有機會的時候還是還給對方吧。
葉有華看着這一群年青人說說笑笑地回了大隊部,他這才去了劉支書家裏。
他這回到的時候也看得出來,劉支書跟羅科長好像是談得不差不多了,他最近對于買賣這事突然間有些心生厭惡。
因此坐下來了也沒有多問,只說了說大隊部找他什麽事,“那群小子胡鬧,從大禮堂的大梁上弄下來了個牛黃,還以為是黃金呢,悄悄地喊了我過去看。”
“哦?确認了是牛黃?”羅科長有些感興趣這事呢。
葉有華點點頭,“張大夫看過了,說比較優質的天然牛黃。我猜估計是之前綿賓人在大禮堂那邊活動的時候放上去的。張大夫說這會也用不上這東西,我就說這東西先留着了,說不得将來有機會還給綿賓人。”
“聽說這外頭把這天然牛黃的價喊得比黃金還貴呢。”羅科長采購科長這個職位做了很多年了,所以很是聽了些雜七雜八的傳聞回來。
劉支書搖搖頭,“再怎麽值錢,也不是咱們的東西。先留着吧,将來找機會還過去。”
羅科長看這兩位的意思都是不占用這東西,他也就沒有多說這事了。
劉支書看葉有華過來了,也就把剛剛羅科長跟他說的事情給說了一遍,“明年還是只管養,只明年這一回,以後咱們不搞這麽大。”
“成。”葉有華看了看劉支書的表情,想來他是贊同的,他也沒有多話了,劉支書都願意這麽來,他也就不發表意見了。
羅科長也沒有在老門山呆多久,第二天上午旁觀了老門山的年底結算,才又載着唐美芙夫妻兩個走了。
這一次老門山年底結算就很快了,首先,前幾回分錢的時候工分就已經确認好九成的了,這一回也只分一分糧食,事情快得很,一個上午就辦好了。
小年這一天起,也就不用正常地上工了,青壯們還要時常盯着一下蔬菜大棚,幹部們也得盯着各處的積雪情況,大隊部也得輪流有人值班。
今年民兵隊全部都排了班輪流巡夜,因着以往很多時候半夜下雪的時候老是有些人沒做好準備挨凍了,大隊幹部們開會商量了一下,還是安排了民兵隊正常地巡夜,下雪的時候也好給大家提個醒。
過了小年,除夕也就快了,除夕當天中午,老門山好些孩子在外頭的家長都去了大隊部等電話,可惜才三分鐘說不到幾話句的,只能雙方說一說現在過得好身體也好之類的話。
今年除夕宴老門山依然是大食堂,大家熱熱鬧鬧地吃了年夜飯。
正月初一,大家又去大隊部聽電話,這會葉有華問起了素珊工作如何,素珊說起這個就很高興,“最近真的是太順利了!已經進入了第五個階段了。”
說的人不能說太多,聽的人也是聽得迷迷糊糊地,而三分鐘的通話時間真的是轉瞬即過,一家人很是遺憾地出了大隊部,素璎成忠素瑤倒是還好,沉默着不說話而已,只有成義都有些想哭了,“這次一句話都沒跟大姐姐說上。”
“對,一句話也沒有說。”被葉有華抱着的小成智也在一旁附和哥哥,他從說三個字開竅之後,說話就越發地利索了,還不到兩歲,長句子也能說了。
葉有華摸了摸孩子們的小腦袋,又牽住了妻子的手,“不要緊,咱們知道你們大姐姐好就成了。”
正月初三,葉有華接待了唐有懷一家,初四去了縣城,把縣城一圈關系都跑完了才去了周唐嶺。
初六隊裏就正式開工,葉有華之前就聽妻子說過的,會有責令停辦副業的情況。
按妻子那隐約的記憶,好像是夏天的時候,有人會來老門山檢查,葉有華也就把養殖的事情全部安排在了春上,只希望趕在夏天這事之前把買賣做完了。
公歷三月,春暖花開,老門山一派欣欣向榮。
葉有華從門山碧水潭下工,就聽到在園子那邊做工的老人笑着跟他打招呼,“葉隊長,沒想到你家還有一位嫡嫡親的親叔叔啊,看來是在外頭受了苦日子呢,那副狼狽樣,要好好招呼啦。”
葉有華心裏有些迷糊,也怕搭錯了話,只微微做個苦笑的模樣。
等他到了家裏,就看到堂屋裏坐着一位很是瘦弱憔悴的老人家,劉支書在一旁陪坐,張大夫在給老人家搭脈。
“有華回來了?”劉支書看到葉有華回來就打了一聲招呼,他現在不用去做重活,就很少跟葉有華一塊做工了。
他沖葉有華示意了一番,“我在村口園子裏做活,剛好看到這位老人家找了過來,說是你父親出去了一直沒回來的那位親兄弟,你有沒有印象?”
劉支書說着就低聲說了閣樓兩個字。
葉有華剛剛心裏就已經有了一些預感了,他沖老人家笑了笑,“叔叔出去那會我爹也才剛成親呢,我也沒有見過叔叔。”
“嗯,那會我也還年少。”老人家原本沉默不語的,但他看了看劉支書殷切的表情,到底是回了這麽一句話。
張大夫這會也搭完脈了,他長長嘆了一口氣,什麽話也沒有多說,只說了一句,“按着我開的方子先好好調養一番吧。”
老人家不知道是累了還是怎麽的,有些發困的模樣。
葉有華看了看他有些狼狽地一身,就扶着他去澡房清洗一番,朱嬌嬌在廚房裏,就幫着從水竈裏頭勺熱水。等清洗完了,葉有華又幫忙把老人家扶進一樓靠坡地的那一間睡下了。
張大夫把方子留下也就走了。
葉有華請劉支書坐下說話,“現在是怎麽來?”且不說事情這麽突然,就是之前,一直不都是說好了悄悄地住閣樓上地麽?
“他受苦受了好幾個月了,一身的傷,怎麽求都不肯聽。”劉支書悄悄說話,“後來是先斬後奏地求了那邊一位大夫幫了忙,叫他昏迷了大半個月,那邊不得不批了條子出來養病。”
葉有華蹙眉,既然是批了條子養病的,又幹嘛自稱是他的叔叔呢?
劉支書猶豫了一下,為着老人家的安全着想,這事他是不能洩露出去的,他想了想想這事,神色就堅定了起來,“這事你先別管,反正就當他是你叔叔好好養着就成了。”
這是什麽話,人可是住在他家裏啊。葉有華被劉支書這話給噎住了。
“總之,你知道得太多了也沒有好處。”劉支書把一張紙遞給葉有華,“這是你叔叔的生平,你把資料記牢了,這紙馬上就得燒掉。”
葉有華看了看資料,前面的那些隐隐地跟兄長說過的他那位叔叔是完全對得上的,後面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捏造出來的。
葉有華在心裏默誦了幾遍,算是記下了,劉支書接過紙片,取出火柴盒,拿出一根火柴點燃了紙片,直等紙片快要燒到手指頭了,他才把紙片往下丢進了水溝裏,看着紙灰融化成了一片黑色糊糊消散了之後才又回了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