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真留下了 (1)
這一群人在家裏并沒有呆多久, 朱立勤也就是看了一會會罷了，“陳元嘉兄妹兩個還可以，不是心裏沒有成數的人。別的，有三個話少的, 男的那個比較沉默。兩個話少的女孩子，手上有傷的那個有點難說，另一個還好。”
“至于那個話多的那個女孩子，并不是沒有心機的人, 說的話雖然多，可是她問出來的話也多, 不經意間就能打探出來許多的事情了, 這哪裏可能會是簡單的人？要說最天真單純就是那個話多的男孩子，他倒是真的有些天真。”
葉有華聽了岳父的這番話也點了點頭，“話多的, 女的那個叫譚雙雙，別看她最是鬧騰, 可這一鬧騰就能探問出許多事情來了。男的叫秦萬裏, 這個看起來好似有點城府，其實不然。”
“那個話少安靜的男孩子, 我看他有伸手摸了摸煙道。”坐在一旁的葉清補充了一句。
葉有華看了看堂屋地面上的煙道, “許靖摸煙道？許靖是不怎麽說話的。但這是個觀察能力很強的人，看來他是發現了榮軍家的煙道了。”
“憑他看去吧。”朱嬌嬌從廚房出來就聽到了這話, “只別發現蘑菇房就成了。”被這些個陌生人發現了蘑菇房還真的有點擔心。
葉有華想了想他這一兩天裏看到的許靖的性格, “這是一個不動聲色的人, 就算是察覺有異，他怕是也不會輕易會去把榮軍家的蘑菇房打開來看的。”
而且榮軍家一起住的加起來有七個人，許靖想要悄無聲息地把蘑菇房給掀開出來可不容易。
聽長輩們說完話，成忠也把自己觀察出來的事情給說了，“譚雙雙特別愛打探，沈小甜表面文靜軟弱，但其實也是有脾氣的人。秦萬裏說話在男孩子算是比較多的，而且為人有點不穩重，尤淑華的性格比較穩，許靖最是沉默，可是他最喜歡觀察。陳元嘉兄妹倒是最沒使心機的兩個了。”
“好在，”朱嬌嬌輕輕一嘆，“好在他們最多在老門山呆到初八就應該就要走了。”
“算了，這事咱們這會也說不好，先不說。素瑤，”朱嬌嬌點了素瑤的名字，“去喊你二姐下來吃飯了。”
素璎被罰默寫《弟子規》，今天上午就呆在樓上書房裏默寫呢，都沒有出過門。
“好。”素瑤跑去樓上把素璎喊了下來。
素璎這會吃飯的時候就小心翼翼地不敢再亂說話了。
其他人倒也沒有再說她什麽，但也沒有聊什麽重要的事情了，也就說一說過年的安排，“今年春節大家照樣是不用去有懷家裏了。叔叔雖然是新客，但畢竟是長輩，就留在老門山吧，我跟嬌嬌帶着孩子們去吧。爹娘，您二位就好好陪着叔叔在家裏。”
葉有華雖然不知道這位葉清真正的身份是什麽，但是，在老門山裏轉悠也就罷了，去縣城那還是少一些的好，省得惹出來什麽亂子。
“之前也就是三弟家進夥，不然爹娘也不必去呢。”朱嬌嬌也覺得父母年紀已經很大了，實在是不好往外邊去跑了，太辛苦了。
朱立勤近些年也不是特別地願意出去跑了，“那我們三個老人家在家裏就好了。”
吃了飯素璎又要回房間去默寫，成忠幾個也就開開心心地出去玩去了。
朱嬌嬌把家裏的事情安排好，也跟着出門去了，今晚她們小隊輪值做年夜飯，得早些去準備呢。
榮軍家裏，一群七個人，好容易把飯菜給做了出來了，這會他們記得往米飯裏添加曬幹的紅薯丁了，也記得往鍋上加篾團一起蒸紅薯了。
就是，早上吃了成忠刀工那麽好的酸蘿蔔絲，這回看着這跟筷子一般粗的胡蘿蔔絲都有些難以下咽的感覺。幸虧陳元嘉和秦萬裏把櫥櫃裏面全都都給仔細地翻看了一遍，找到了一罐子黴豆腐，這個最是下飯的了，又有晚上的殺豬菜在前頭吊着。
不然，這一餐飯大家還不知道要怎麽才能下咽呢。
“大家都是在家裏不用做飯的麽？”譚雙雙把紅薯飯拌着黴豆腐咽了下去，又捧着蒸紅薯在吃，有些皺眉頭，這飯實在是不好吃，說起來，她在家裏還真的是沒有做過飯。
陳元嘉兄妹兩個默然不語，許靖也保持沉默，秦萬裏把筷子一放，“做飯不都是女孩家的事情麽？”
“你什麽意思啊？重男輕女啊？”譚雙雙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瞪着眼睛就要吵架。
“成了，吃完飯趕緊洗碗，不是說還要出去看一看麽？”陳元嘉敲了敲桌子，對于譚雙雙老是鬧騰有些嫌煩了。
尤淑華有些猶豫，“我下午不去了吧，外頭冷死了。”她真是把所有的厚衣服都穿在身上了，
“我也不去了吧。”沈小甜也如是說，說着就看了看譚雙雙的臉色。她其實真的是不大喜歡跟譚雙雙一起出門的。可是她們一個地方來的，她還是譚雙雙的小姨媽幫忙分派出來的，她們不得不要在一個地方。
沈小甜打量了一下屋子，真的是好希望可以留在老門山啊。
出去縣城不方便不要緊啊，反正她也沒有想要出去逛街什麽的，能夠跟譚雙雙分開那才叫好呢。
可惜譚雙雙不會叫她如意的，“沈小甜，你陪我出去走一走。我以後肯定是不來老門山了，先看個過瘾。”
“我說你這人奇怪了，人家沈小甜都說了不想出去了，你幹嘛還要強求着人家陪你出去啊？”秦萬裏還記恨剛剛譚雙雙跟他對嗆。
譚雙雙一瞪眼，“我們的事關你什麽事？多管什麽閑事啊？沈小甜的事你也要管？”
“我們也不出去了。”秦萬裏還沒有說話，陳元嘉先說話了，“尤淑華說得對，天氣太冷了，我們不出去了。”事實上，他剛剛也是為大家着想，陪大家出去走一走。
畢竟他們兄妹兩個是定下來了在老門山插隊的，以後有的是機會逛老門山。
雖然大家這麽一說，譚雙雙還是看着沈小甜，沈小甜被譚雙雙盯得面色有些難看，她看了看秦萬裏，秦萬裏莫名其妙，“你看我幹嘛？”
“沒什麽。”沈小甜沖秦萬裏笑了笑，又跟譚雙雙點了點頭，“雙雙，一會我陪你出去走一走。”
等這兩個人出去，尤淑華才撲哧笑了一聲，然後也就說了一句，“我要先去睡覺了，大家各忙各的吧。”
外邊，譚雙雙跟沈小甜手挽着手一起下山，譚雙雙冷笑一聲，“沈小甜，過河拆橋也沒這麽快的！不是我小姨想着讓你照顧我，你還能好好站在這裏？早去給那老男人做媳婦去了吧？怎麽的？這會已經逃出來了就想着要跑了？”
“我沒有。”沈小甜弱弱地辯解了一句，“我沒想着跑。”
譚雙雙狠狠瞪了她一把，“你最好是沒想着要跑，不然，我小姨能把你分派出來還不能把你調回去麽？你爸媽還等着拿你換個嫂子回家呢！”
“我就想着，你反正也不在老門山插隊，咱們沒必要看呀。”沈小甜忍着脾氣跟譚雙雙賠笑。
譚雙雙冷笑一笑，“我想不想在老門山插隊跟我要看一看有什麽關系嗎？再說了，誰又說我就一定看不上老門山了？”
沈小甜聽了這話也不敢說話了，兩個人沉默着下了山。她們沒看到，路邊的山林間就有個人站着呢，看着這兩個人走過去了，才嘿嘿冷笑了一聲。
榮軍家的堂屋裏，四個人圍着一個火盆烤着火，“怎麽感覺老門山比楚南縣城還要更冷一些了？”
“可能是縣城裏人氣足一些的緣故？”陳元嘉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
許靖沉默地聽着他們聊着天，他在堂屋烤了一會火，突然間站了起來，“我出去走走。”
“原來你也是想出去的啊？”秦萬裏理解地點點頭，“譚雙雙那女子确實是有點鬧騰。”
許靖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直接就走了出去。
秦萬裏得了個沒趣，有些不自在，“這什麽人啊，這麽冷淡。”
許靖聽而不聞身後的聲音，他拉開院門走了出去，才走了幾步，他突然間站住了，猛地回頭看了一眼，并沒有看見什麽，周邊的山林在寒風的猛吹之後也沒有什麽不一樣的事情。
但許靖覺得這裏還是有一些些的不對勁，他的感覺不會出錯的，剛剛就是有人在他後面盯着他。他回頭已經是很快了，沒想到這人躲得倒是挺快的啊。
許靖心裏笑了笑，這老門山看來還是有點古怪啊。有什麽了不得的秘密麽？怎麽還要派個人盯着他們這一群知識青年呢？
許靖也就回了這麽一次頭，他快步下了山，別人走這山道會有點容易滑腳，他卻走得穩穩當當的。
下了山，許靖先去找了老門山大隊的大隊長。上午才去過，這一家又住在大隊部對面，還算是好找呢。
“許靖？你找過來是有事麽？”葉有華趁着有空在家裏幫忙準備着過年期間初一到初五的菜呢，過年講究不破五不見利器的。這會看到許靖單獨一個人找上門來有此奇怪。
許靖也沒有先說客套話，直接開門見山，“我聽說老門山有電話可以打？我想打個電話回家。”
“電話在老門山大隊部二樓會議室裏，會議室裏有幹部值班的。你直接過去跟值班幹部申請打電話就可以了。打完電話按咱們标明的費用直接付錢就成。”葉有華也沒意外許靖會知道老門山有電話機，照實說了。
許靖看了看葉有華身後的堂屋裏，此刻并無人在堂屋，他擡頭看了看葉有華，“葉隊長，能借一步說話嗎？”
“你進來吧。”葉有華實在想不明白，這一位要說什麽，說他發現了煙道？煙道這東西，老門山家家戶戶都有。
只不過是因為跟蘑菇房裏的煙道通着，大家就有點避諱罷了。主要這是因為之前是不允許各家在家裏種菜的，這蘑菇房跟在家裏種菜也有些挂邊了，怕被人捉住這個空子。所以才把榮軍家的給封了起來。
許靖也沒有進到堂屋裏，直接走到了走廊就停了下來了，“葉隊長，我就不拐彎子了。我覺得老門山挺好的，希望可以來老門山插隊。”
“這事不由老門山做主。”葉有華還真的是想不到許靖要說的這事，但是這事跟他說什麽用呢，這種事情肯定得由縣城那邊來安排呀。他們老門山以前發展得再好，在縣城裏也不算什麽呢。
許靖微微露了一絲笑意，“我知道。我就是先跟您說一聲，你心裏有個準備吧。”
“能問一問怎麽就相中了咱們老門山麽？”葉有華聽許靖這麽說，心裏就覺得許靖家恐怕不會太普通了，可是，既然這樣子，又怎麽要下鄉插隊呢？
許靖看了看外頭，“老門山清靜舒适。”
葉有華聽得出來，這一位說得是實話，清靜舒适，這話葉有華也覺得說得是不錯的。可是，這麽一位來老門山插隊是好是壞？
許靖說完這句話也沒有多說，直接跟葉有華點點頭走了。
“也不明白他怎麽就要留下在老門山了。”葉有華目送他往大隊部那邊走了才關上了院門，回到廚房跟岳父說了說這事，“也不知道這人真的要是留下來了是好是壞？”
朱立勤聽得直皺眉頭，“這人，還真有點看不大透。”家裏有本事有能耐怎麽就要下鄉插隊來了？
“聽這人說的話，必是家裏挺能能耐的。”于敏喬在一旁聽了就說了一句，“反正他也沒有暗着來，要是他真的有能耐過來，我們做什麽也阻止不了。他要是真的沒能耐，自然就不留在老門山了。咱們先糾結這事做什麽？我看你們就是想得太多了。”
于敏喬把一塊油炸好的紅燒豬肉皮放到竹篩中漏油一邊說到，“我倒是盼着他家有點能耐。他還算不上是什麽麻煩，那個話多的譚雙雙跟那個沈小甜，總感覺有點不對勁。希望這兩個早點走掉才好。”
“怎麽個不對勁法？”葉有華只覺得譚雙雙有點煩人，還沒想到一向說話不多的沈小甜有什麽不妥當的地方。
于敏喬就去看丈夫，“就是這兩個之前有點不對勁。你還記得當初縣城裏那個陳家的小姐麽？當初她救了一個姑娘家，後來就仗着恩情逼着這姑娘幫她做事。那被救的姑娘，就跟沈小甜的性格有點像，也是有點陰沉，後來鬧出事來了。陳家小姐再怎麽厲害還不是被那姑娘給算計了？”
“這譚雙雙是有點心眼子，現在看倒是掌得住。但有些人天生就忘恩負義，性子陰沉又是最适合做腌臜事的。譚雙雙怕是鬥不贏沈小甜的。我看許靖是個聰明人，他要是想留在老門山，那幾個他鐵定都會踢走的。”
葉有華跟岳父對視一眼，朱立勤仔細想了想，才沖女婿點了點頭，“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具體的我記不大清楚了，倒是陳家小姐被自己救回來的一個姑娘算計的事情我是聽說過一些的。”
“這些女人家的事情你爹不怎麽關注的，不清楚也正常。”于敏喬想着這話說跑題了，又把話題拉了回來，“反正我的意思是，随便這許靖怎麽做，你想跟劉支書通個消息也可以，別的就別管了。”
朱立勤搖頭，“用不着跟劉支書去通消息，這還沒個定的事情，先放着吧。嬌嬌不是說等到後年會來一批知識青年麽？也不差這一個許靖的事情要不要先說的。”
于是這件事情也就放下了。
把事情忙完，葉有華還特意去了一趟大隊部，問了問值班幹部，有關于許靖打電話的事情。
“沒兩分鐘這電話就打好了，聽起來也就是跟家裏報個信吧。把咱們老門山的地址說了，又說咱們老門山挺好的，別的沒有聽他多說。”
葉有華聽許靖報了地址說了老門山挺好的就也罷了，心裏就有些嘀咕了，這許靖想來老門山插隊這話肯定不是随便說來涮他的。可許靖打電話回去也就是這麽一說而已，對方就能領會了？照這事情來看，這許靖家的能耐恐怕不是一般的強啊。
不過，許靖打電話這事根本也沒有什麽奇異之處，葉有華倒是把想跟劉支書說一聲的這個心思給放了下來了。
今年的年夜飯開得還挺早的，以往會按着算過的吉時開宴，今年也不管什麽吉時了，天将将要黑的時候就通知開宴了。
這新來的一批知識青年最是不好安排的，最後還是拆開了安排，男的就放在大禮堂，女的就放學校的大食堂裏的，反正這樣安排也算是一貫以來的法子。
像陳纾婉尤淑華和沈小甜倒是沒有什麽二話的，譚雙雙卻有些不滿意，“怎麽還分開的啊？怎麽老門山的男女還不是一般地對待的啊？”
“不過是怕弄混了酒了。大禮堂那邊都是喝米酒的，咱們這邊是喝甜酒的。”榮亮媳婦擔起來了照顧這幾個女孩子的事情，聽着譚雙雙這話就有些皺眉。
譚雙雙看了一眼榮亮媳婦，她也是剛剛才知道的，原來這位竟然是榮亮媳婦。她當時聽說榮亮都是幾個孩子的爹了，還想着，哪個女人配得起呢。
就榮亮那個娃娃臉，三四十歲的時候怕要比葉隊長看起來還要年輕一些，沒想到榮亮媳婦确實是挺年輕漂亮的。
這兩個站一塊，也沒法叫人說什麽配不上的話呢。
但是，這位榮亮媳婦這眼睛也太冷了一些吧，她随口一句話而已，這眼睛就跟淬了冰似的冷，看過來的時候都是帶着一股子叫人打寒顫的涼意。
譚雙雙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看了看在場的女眷，“咦，孩子們呢？”
“不能喝米酒的孩子們都在教室那邊呢。”榮亮媳婦沖她微微一笑，但在譚雙雙看來這笑意也帶着一股冷意。
譚雙雙想了想，怕是自己在來路上問多了榮亮幾句，叫這榮亮媳婦吃醋了。這等事情，到底是不好說出來的，譚雙雙只得安靜了。
沈小甜看了看譚雙雙，又看了看榮亮媳婦，她的眼睛撲閃了幾下，譚雙雙正盯着她呢，“沈小甜？”
沈小甜打了個寒顫，到底沒有說出什麽說出來。
譚雙雙沖她微微一笑，“你看，這老門山是不是出行有些不便啊？”
“是啊。”沈小甜打了寒顫，回了這麽一句。把自己心裏的想法給掐滅了。
榮亮媳婦不知道這兩個打的什麽機鋒，反正她看着這兩個不鬧騰就成了。
有榮亮媳婦的冷眼盯着，譚雙雙到底沒說什麽看似無意實則滿懷心機的話了。
“竟然有兩個葷菜啊？”看着端上來的菜，譚雙雙驚訝了一句，“這日子挺好的啊。”
榮亮媳婦笑了笑，“這不是看着你們來了麽？所以才做了兩個葷菜。”不然，老門山一貫都是四菜一湯的葷菜的，只看是全葷還是半葷了。
等把所有的菜一溜上完了，朱嬌嬌才上了席面吃飯，這會幹部們敬酒也開始了。
“挺有意思啊。”看完這一圈的敬酒，譚雙雙有些感興趣了，“你們老門山還講究這個？”
榮亮媳婦把嘴裏的東西吃完才慢條斯理地回答她，“對呀，大家都辛苦一整年了，幹部們敬杯酒叫大家開心開心不是應該麽？”
敬完酒大家也就認真的吃飯了，譚雙雙看着大家埋頭沖桌上的幾個盆直伸筷子，她也是今天一天的時間就等着今晚的殺豬菜呢，自然也就沒有耽擱地伸出了筷子。
今年不光是葷菜少了，就是飯菜的量也少了一些，每一桌子上的飯菜都掃得精光。
譚雙雙看着這場景又有些猶豫了，這老門山難得一餐殺豬菜就這副模樣，看來是挺缺肉的，去外頭買肉又是那麽地不方便。
沈小甜盯着她神色變幻莫測，心裏也有些着急，譚雙雙的想法決定着她們到底是要在哪裏插隊，她答應了譚雙雙小姨的托付，跟着譚雙雙出來，既是為了丢下家裏的那門腌臜親事，也是為了要過上比在家裏要更好的日子。
在沈小甜看來，其實老門山真的挺好的，別的不說，不但是屋子寬敞，還用電，雖然吃肉可能會有些困難，可是她在家裏過的日子也不是能吃肉的啊，這日子她真的是挺滿意的。
可惜譚雙雙并不是個沒腦子的貨，別管她是正話來反話來，只要她說得越多，譚雙雙就越不會聽取她的想法。
吃得差不多了，譚雙雙突然間問了一句，“你們這年夜飯就只是吃個飯敬個酒，不搞什麽活動的麽？像搞團拜會那樣，磕點爪子水果，有人唱有人跳什麽的。”
“咱們這鄉下地方，沒這個講究。”唱跳什麽的，以往哪家有個什麽紅白喜事之類的還敢請人唱大戲的，現在可不敢了。誰知道這唱大戲什麽的又是不是什麽封建殘餘思想啊？畢竟現在過年就連大紅的燈籠都不敢挂了，雖然也沒有聽哪個就因着大紅燈籠被批了，到底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譚雙雙有些惋惜，不過她想一想也是，這種鄉下地方肯定是難得有什麽娛樂活動了。
好容易順順利利地吃完了年夜飯，葉有華安排了幾個大孩子把這一群知識青年給送回了榮軍家裏，又跟晚上排班巡視的人叮囑了幾句，葉有華才去幫着妻子收拾廚房裏的事情。
成忠幾個也在廚房裏幫忙，好在廚房裏下午把菜給配好之後就收拾過廚房的，這會也就是洗一洗裝過菜的盆子還有炒過菜的大鐵鍋而已，事情不算是特別地多。
榮亮媳婦也陪着一起幫忙，一邊還悄聲跟朱嬌嬌把今天晚上的事情給說了，“我看這人要趕緊地走了，這是個有點愛起事的性格。另一個姑娘，我看也就是現在膽子還太小，其實那心思多着呢，這膽子要是大起來也不得了。”
“等縣城裏上班了應該就能安排走了。”朱嬌嬌聽一聽榮亮媳婦這話也真的是有點擔心，這譚雙雙真的是很愛找事情來說啊。
一邊幫忙的葉有華看着時間不早了，也只剩下一點點收尾的事了，就叫榮亮媳婦還有成忠幾個先回去。
等把收尾做好，把大廚房鎖好之後，他跟妻子才往家裏走，朱嬌嬌悄聲跟丈夫說完譚雙雙兩個的事情，“不知道初八能不能走？”然後看着這天氣就有些擔憂，“這天氣昏沉得很，不會是要在除夕又下雪吧？”
“初六咱們就要開工了，他們不走就下田吧。”葉有華先回應了第一個問題，才說起天氣來，“今晚應該不會，我着之前的雪還是融化當中，要下雪的話沒那麽快。”葉有華牽着妻子到了家裏。
其他人都已經睡着了，唯有朱立勤還等着女婿要一起守夜。
洗漱的時候葉有華才跟妻子把許靖的事情給說了，“我看他家要是有點能耐的，譚雙雙沈小甜這種人大抵是留不下來的。”
朱嬌嬌下午就出去了，還真的不知道許靖這事情，這會聽丈夫說了許靖是想留在老門山的，倒是覺得還好了，“許靖這人我覺得倒是還成，看起來是能穩得住的，不是譚雙雙那種鬧騰的。他既然已經探知到了一些事情了，能留下的咱們也就擔心少一些了。”
既然是能留下在老門山的那還好一些，不能留在老門山的，知道得太多就不好。
洗漱完畢，朱嬌嬌也就歇下了。葉有華還得跟岳父除夕守夜。
難得今年除夕夜也沒有下雪，大家晚上睡了個安靜覺，不然大半夜被鑼鼓吵醒來也是受罪了。
大年初一早上，吃完新年第一餐，最熱鬧的也就是拜年了。
陳元嘉看着山下一群一群人到處去串門子，自己一群人這邊還在等早飯。
昭州市區拜年是要講究不打擾吃早飯的，老門山想來也是會有這個習俗，也就是主，這一群四處串門拜年的确确實實是已經吃完早飯了。
陳元嘉看了看下頭的景象，回頭又轉回了堂屋，聽着廚房那邊叽叽喳喳的，一時間這個說大年初一肯定要吃點肉，一時間那個又說有油渣也算是肉了。
“外頭老門山的都到處串門子拜年了，咱們也趕緊地把早飯弄出來吧。”陳元嘉看了看廚房裏一團亂樣子，“今天早上吃一點油渣就成了，中午用一半油渣炒菜，肉都留着明天後天吃，過年這還有幾天時間呢。幹嘛擠在一天吃完？”
折騰着總算是把這一餐飯給吃了。
“我跟我妹妹去給劉支書家和葉隊長家拜個年，你們去不？”吃完飯陳元嘉就說起來拜年的事情來，“葉隊長把我們從縣城接回來，劉支書又請我們吃了一餐飯，也該上門去感謝一下了。”
陳元嘉這話很對，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就應下了一起去拜年的事情。
于是朱嬌嬌跟着丈夫領着孩子們從隊裏各家長輩家拜年回來，就看到了堂屋裏坐着一群人磕着爪子花生板栗，聊着天。
朱嬌嬌看着這一群人就有些想皺眉頭，好在她還記得來者是客，她笑着看着這一群人，“拜年來了？睡得好麽？吃得好麽？”
等這一群人走了，于敏喬就說那位譚雙雙，“有點愛現(愛表現)。”
別想是什麽性格，反正，大家就是盼着其他的人趕快走了。
等初一過完了，朱嬌嬌初二早上還去了一趟榮軍看一看，這幾個的生活日常。
“打水有沒有麻煩？”朱嬌嬌一點點的問過去，“柴火夠不夠燒？可以跟隊裏借用，到時候還過去就成了。炭火也可以跟隊裏先借。”
陳元嘉笑意融融的回着話，“挺好的，柴火夠燒呢，那炭火也夠用。”
朱嬌嬌把他們得日常看過了，也就作罷了，廚房還是被弄得有點亂糟糟的，不過不是自家，也就作罷了。
只有譚雙雙，日常就是最喜歡拉着沈小甜在隊裏四處轉悠。
初二上午，譚雙雙在隊裏瞎溜達的時候碰上了劉秀蘭，劉秀蘭領着孩子回老門山娘家。
這兩年也沒有人管着劉秀蘭回不回娘家的，就是劉支書，因着家裏的老父母跟那邊吵了一架之後也疏遠了。
劉秀蘭過年回不回娘家拜年，就是劉支書也不理會這事的。劉秀蘭的爹還拗着脾氣，劉秀蘭的娘舍不得女兒，雖然不給進家門，還是要送點東西給劉秀蘭的。
更巧合的是，鄧家姑娘杜鵑也領着新夫婿李向明回家拜年。沒想到竟然就跟劉秀蘭自家走了個正面。
劉秀蘭那是跟李向明是相過親見過面的，自然也就是認得了李向明了。
“鄧杜鵑？”劉秀蘭也就是聽說過李向明還是跟鄧家有親，沒想到這會竟然能碰上面。她娘剛剛才把一個袋子給她，然後悄悄地走了，也不知道鄧杜鵑有沒有看到這事，想到這裏，劉秀蘭的面色有些不大好看。
迎面碰上了鄧杜鵑也沒有退縮，她看着劉秀蘭微微一笑，說話也很客氣，“秀蘭姐回來了？”
“嗯，回來了。”劉秀蘭面色有些複雜的看着這對新婚夫妻，“你們是去年臘月結的婚？”
鄧杜鵑面色柔和的看着丈夫李向明，“對，我們去年臘月二十八才結的婚。”
“走吧，回家去啊。家裏等着咱們呢。”李向明不怎麽樂意跟劉秀蘭這個前任未婚妻說話。
雖然家裏後來跟外頭說的是他們兩個沒有訂過親。
但事實上并非如此。其實，這是誰還不知道麽？他跟劉秀蘭就是訂過親的，只不過劉秀蘭跟別的男人勾搭上然後跑去辦了證罷了。
這種事情，于男人來說确實是有點沒面子的，但是這事李向明也不是不能接受的，畢竟是事實。
他之所以這麽快就喊着新婚妻子走人也并不是因為看到了劉秀蘭的丈夫李先明和孩子，李先明跟他比哪裏都比不上，他用不着避開。
而是他看到了不遠處兩個手挽着手的陌生女孩子正好奇的盯着他們看。
看那穿着打扮，肯定就是他們結婚那天在縣城接過來的知識青年了，他們家在鎮上，自然也知道合許隊跟百羊隊幹部接人出事了。
這些知識青年不過是在老門山借住幾天罷了，他用不着把把這些事情拿出來給別人看。
劉秀蘭有些複雜的看着這對新婚夫妻走了，比容貌，一直以來鄧杜鵑都是比不過她的，可是這會看起來，鄧杜鵑怎麽看也要也比她好看。
就是李向明，之前确實是沒有李先明俊朗，可是，這會，李向明還是比自己的丈夫看起來更顯眼一些。
聽說，李向明搭着關系在橋灣公社也做了一個小職員了，這也就是吃公家飯的了。這前程可不錯呢。
再說了，長得好看有什麽用呢？還不是什麽事情都要她來出面？壓根兒就扶不起來！第一回 ，劉秀蘭心裏有些後悔了。
可這路是自己走的，後悔也來不及了。劉秀蘭沉默了一下，看了看那兩個還好奇盯着自己一家看的姑娘，不好再待下去了。
劉秀蘭抱起孩子，把她娘給的東西遞給丈夫，“你拎着，咱們回家去去。”
譚雙雙拉着沈小甜在老門山四處轉悠，轉到停車坪這邊來了，沒想到竟然能看到一曲戲。
“你怎麽看這幾個？”譚雙雙對這事有些感興趣。
沈小甜一開始沒有說話，能有什麽事情啊？
譚雙雙看着沈小甜有些不滿意，“那女的，肯定是老門山嫁出去的姑娘，大年初二不是回娘家來的麽？怎麽就停在這裏不回家去呢？娘家都不給進？這又是鬧得什麽事情呢？”
“鬧脾氣了？”沈小甜真的不耐煩管別人家的事情，譚雙雙已經是打定了主意不在老門山呆的了。她就不想看什麽老門山的熱鬧了。
有多餘的心思她還不如想想辦法，怎麽從譚雙雙這裏脫身，她連家裏都不願意犧牲自己，又怎麽可能會願意随時準備着為譚雙雙犧牲自己？
譚雙雙好容易得了一件趣事，哪裏會願意丢下不管，再說了，她就樂意看沈小甜敢怒不敢言，“你跟我去打探打探這事。”
一個不能回娘家拜的秀蘭姐，說不定能在老門山探聽出來一些什麽。
可惜她是白想了。
劉秀蘭這事情又不是什麽光的事情，大家巴不得藏在心裏面呢，又怎麽會願意把這事給說出去？一句“跟娘家鬧脾氣了呗”就把譚雙雙給打發了。
至于別的小孩子，她也嘗試着打探過，可惜照樣無果，孩子們私底下還笑話她，“真把咱們當小孩子了，以為什麽事情都會跟她說啊。”
雖然譚雙雙之前打探消息，但是老門山的大人小孩子都是挺讨厭她這麽愛打探的，老門山很多事情都是不能說出去的呀。
之前還只是一小部分人盼着這幾個人走，這會是老門山大部分人都盼着這些個人趕緊走了。
要說走，這些人走得真的是也不算慢。
初六老門山一開工，就喊了陳元嘉兄妹去上工了，其他們怎麽辦呢？總不能就坐在屋子裏玩吧？
自然也要喊着一起去田地裏勞作的。
其實開春的活也并不重，也就是嘗試着翻一翻某些地罷了。
可是這是一群市裏來的沒有做過農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