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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緣分很深 (1)

有華叔的那位叔父真的是親的麽?

妻子這話叫榮軍聽得一愣, “怎麽呢?”

“就是,看起來有些面熟。”葉若璃想了想,悄聲跟丈夫說到,“我好像在京都一些大場合見過。不過不是姓葉的。”

榮軍頓了頓, 也悄聲問到,“你見的那人姓甚名誰?”

葉若璃悄悄地在榮軍的耳邊說了一個名字。

榮軍一聽失聲說了一句,“你确定?”

“差不離。”葉若璃肯定地點頭。

榮軍握了握妻子的手,認真地看着妻子, “這事不能說出去。誰都不許說。”

“我知道,你放心, 我不會說出去的。”葉若璃猶豫了一下, 又說了一句,“說起來,我看着你有華叔, 還有點面熟呢。”

榮軍沒覺得奇怪,“我早先不就跟你說了麽?你跟有華叔有些挂相呀。”

“不是這個面熟。”葉若璃示意丈夫把燈關了, 床帳掩上, 窩進了被窩裏才悄聲說到,“我覺得, 有華叔跟我有爹有些像, 起碼有六七成地相似。”

榮軍是聽妻子說過家裏的事情,“你不是只見過你爹娘的相片?”說到這裏榮軍愣住了, 他想起來了, 他曾經聽曾爺爺說過一句的, 有華叔的親哥哥當年代替有華叔去做了壯丁,然後一去就沒了音訊。

他心裏閃過一個想法,難道?“你爹确定是叫葉柽麽?有華叔有個早年出去做了壯丁的哥哥一直沒有音訊,有華叔那位哥哥的名字我記得是葉有親。”

“葉有親?”葉若璃好生驚訝,“葉有親是我爹的化名。我爹在那邊用的化名,”葉若璃示意了一下,“我聽我舅舅他們說過,我爹在那邊一直用的就是這個名字。”

榮軍心口砰砰直跳,“這肯定是沒錯了的,葉柽估計是後頭取的名字,葉有親才是真的名字,當年,不是被那邊抓去做的壯丁麽?”

“這事,明天我們跟有華叔說一說,有華叔一手畫技很不錯的,請有華叔把人像給畫出來,說不得你就能确認了。”榮軍心裏覺得十之九八,岳父就是有華叔的親哥哥,不然哪裏有那麽巧的事情?名字對得上,相貌也差不離的?

葉若璃心裏也挺激動的,“要是能确認,那也是我嫡嫡親的親人了。”

“确認不确認的,也都是咱們嫡嫡親的親人呢。”榮軍拍了拍妻子的背,“好了,睡吧,明天再去說這事,早上咱們早些吃了早飯就下山去。”

葉若璃原是有些激動的,被丈夫拍撫着也入睡了。

榮軍想了一會事才又入睡了。

第二天早上夫妻兩個很早就醒來了,榮軍拉亮電燈看了看時間,“這個時間應該是隊裏晨訓的時候,我去晨訓,你在家裏做早飯?”

“好。”葉若璃也着急想要确認這事,但是這家裏開一餐火是不能免掉的,幹脆也開了這餐火算了,吃完這一餐早飯,就能下山去了。

榮軍舉着個火把下了山,老門山的晨訓隊伍也有舉着火把的,亮堂着呢,榮軍第一眼就看到了,瞅空子加入了隊伍了。

“喲,榮軍,你也來晨訓?”榮亮第一個看到了,遠遠地就跟榮軍說話。

榮軍調整步伐跟着隊伍跑,“咱們老門山這麽多年了還維持着這個晨訓呢?”

“鍛煉身體這事可不能少。”榮亮跟旁邊的人換到了榮軍身邊,“上午去山裏打獵去?看看你的槍法如何?”

榮軍一想,上午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辦呢,“要不下午,要不明天吧,剛回來,先歇會。咱們還是之前那幾把铳麽?”

“不是铳你還想要什麽?木倉那是不可能的。”榮亮也想要這樣的東西呢,“咱們可申請不到這個東西,要說打獵用铳也不錯,反正能打得到東西,就是那砂子難清理了一些。”

榮軍記得這冬獵好像也是年年有的,這老門山裏頭的野物還沒禍害完麽?“現在山裏還有不少的野物麽?”

“怎麽沒有?”這會跑完了就要在大禮堂前頭的曬谷坪練拳了,榮亮一邊打拳一邊說話,“咱們也只年底獵一兩回,吓一吓那些個野物別趁着過年下山罷了,除了野兔這東西,別人咱們可從來沒有趕盡殺絕。”

榮軍也跟着練拳,“這還是原來那一套拳法呢?”

“有這麽一套練着也成了,你還想有好幾套不成?”榮亮看了看領頭的葉有華,悄聲跟榮軍說話,“有華叔倒是教了我另一套,不過我是認了師傅的。”

榮亮把聲音壓得很低,“那才是真正的武功呢。”

“那套長拳麽?”榮軍聽得心裏一動,他之前也跟着學過,不過是立勤叔祖教的。

榮亮掃了他一眼,“你知道呀,莫非你也學過?”說着也肯定了,“你要出去,有華叔肯定會教你幾手的。”

等晨訓結束,榮軍跟葉有華打了個招呼,“有華叔,一會吃了早飯我跟我媳婦就下山來。”

“成。”葉有華一邊領着孩子們回家一邊應下了,“昨晚上睡得還好吧?”

榮軍直點頭,“睡得好。屋子裏暖和得很,一點也不冷呢。你跟嬸娘費心了啦。”

“費的什麽心?成了,留你媳婦一個在家,她怕是也不怎麽安心,你先回去吧。吃了早飯就下來。”葉有華看了看不怎麽亮堂的大隊,催着榮軍回去,“快些回去。”

榮軍跟大家揮揮手就往山上跑了,其實孩子們也是想跟榮軍說話的,不過是看大人們說話也就沒說了,這會看着榮軍走了,一個個地都好生遺憾,“榮軍哥有了媳婦就挂着媳婦去了。”

“說的什麽話呢?”葉有華敲了敲成義的小腦袋,“吃了早飯你們就陪着你們榮軍哥好好玩。”

成義嘟嘴,“哪裏還要我們陪,我有榮亮哥有生哥他們都陪着呢。”

成忠一手拉着小成智一手拉着還想說話的成義走了,“快回家去,先把五禽戲練完。”

榮軍回到家裏,聽動靜妻子在廚房裏呢,“忙得過來麽?”

“還成,這火燒着也不必一直盯着,忙得過來呢。”葉若璃回頭看了看滿頭汗的丈夫,“怎麽出了這麽大一身汗?快去洗一洗換件衣服。”

榮軍打了桶竈洞上的溫水,草草地在澡房裏洗了個快速澡,“我來吧,你去燒火。”

“好啊。”葉若璃也不跟丈夫搶,“老門山這麽早就晨訓的?”

榮軍邊炒菜邊點頭,“自打那年綿賓人來修水庫就開始了,每天早上五點半,從來沒停歇過,下雨天哪怕是去大禮堂打拳也是要晨訓的。”榮軍又把當年的引子給說了,“錦賓人來的第一天晚上,就有人去窺探咱們的養殖場,那會駐守的武裝隊一檢查就發現有一片圍牆連上頭的倒尖刺都給磨平了。後來縣城給派了一支百人的武裝隊。”

“還教咱們打靶了,可惜我們那次出去跑買賣了,少練了一次。”榮軍說起來還有些遺憾,不過提起出去跑買賣也很自得,“當年,我也是跑過京都,去過申滬,逛過沈市的呢。”

葉若璃跟丈夫結婚也有大半年了,聽丈夫說過,“你們老門山真的很有魄力。”

“其實,都是有華叔家裏給搞起來的。”榮軍這一輩子最最欽佩的還是有華叔一家人,“也就是這幾年連大隊集體的名義也不能做買賣了,不然,我想着說不得咱們老門山早就風靡全國了。”

葉若璃把柴火撤了,起來擺桌盛飯,“之前也不差呀,老門山的臘肉我也吃過呢。那年族裏一個堂姨媽送了好些來家裏,那味道真的是好吃得很呢。”

“這一盤蒸臘就是咱們老門山的口味,你試試味道?”榮軍替妻子夾菜。

葉若璃一吃就直點頭,“就是這個味道!”

“好吃就多吃些。”榮軍又夾了幾塊放到妻子碗裏,“這些今天早上都吃掉,以後咱們都去山下家裏吃飯。”

等夫妻兩個甜甜蜜蜜地吃完了早飯,收拾收拾也就下山了。

到家裏的時候大家都在呢,雖然小年之後還需要去清理一下田間渠,不過這田間渠平時都是有清理的,所以用不着跟往常一樣地趕早去上工,因而葉有華也在家裏呢。

朱嬌嬌原本正在做着針線活,看到他們兩個來就站起來,“快過來選一選屋子,這間靠前院的大屋子是空着的,樓上的小房間只有大屋子的一半,我看你們選這間就挺好,這櫃子裏放的床被也都是曬過的。”

“成,嬸娘那我們就選這一間屋子吧。”榮軍想着自己到底是夫妻兩個,樓上都是孩子們在住,萬一有點什麽動靜也尴尬,不好選樓上的呢。

朱嬌嬌就給他們拿了鑰匙,又去拉開衣櫃,“這裏頭的床鋪直接鋪上就成了。這一套才是大床的,你們夫妻兩個,睡大床才舒适呢。”

這間屋子裏是有兩張床的,一張小一些,一張是大床,朱嬌嬌自然替他們選了大床。

“榮軍,你們昨天拎回來的行李在對面那間屋子,你去拎過來。”朱嬌嬌一邊幫着鋪床一邊叫榮軍去拎行李。

榮軍看着兩個鋪的,應了一聲就去拎了行李過來。

等這邊屋子好了,榮軍又拉着妻子出來了,“有華叔,我和若璃有點事要跟你說一說。”

“成,你們跟我來。”葉有華有些驚訝,不過還是領着這夫妻倆進了他們夫妻的卧室,“是什麽要緊的事情?”

榮軍拍拍妻子,叫她坐下,“有華叔,你還記得有親叔的模樣麽?能畫出來麽?”

“怎麽?”葉有華真是的想不到榮軍要說的是這個,他有些激動,哥哥的事情是他心中的痛,“你是聽到什麽消息了?”

榮軍指了指妻子,“若璃的親爹葉柽,有個化名叫葉有親!”

“什麽?”葉有華站了起來,“真的麽?你,你爹真個叫這個名字?”

葉若璃自己也很激動,她沖葉有華點點頭,“是化名。”

“不,”葉有華擺擺手,一邊翻起筆墨紙硯來,“你們不知道……等等,先讓我把人像畫出來。”

葉有華抖着手,把自己記憶中的哥哥給畫了出來,第一張他覺得不大像,又畫了第二張第三張,最後才畫出來了滿意的人像畫,遞給了葉若璃,“這個,你看一看。”

“跟照片裏很像。”葉若璃接過畫像也有些顫抖,“跟我看到的照片裏的很像。”

葉有華滿心的歡喜似被潑了盆冷水,“怎麽是照片裏的?”

“若璃,”榮軍拍了拍妻子,先跟葉有華說了一句,“當年,去了那邊。”

被丈夫鼓勵的葉若璃平靜了一會,才開口到,“我來說吧。”

“其實,真要說起來,具體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葉若璃有些苦笑,“我知道的都是我舅舅跟我說的。”

葉若璃想想住在這家裏的那一位老人家。對面這一位又是丈夫頂頂親的親人,再有,她也不是傻傻地覺得這個是二叔就說的,她還有一個把柄握在手裏,所以她心中并不害怕。

當然,以她心裏來講,她還是很相信這一家的,也并沒有隐瞞自家太多的事情,“我爹娘都是姓葉,我聽我舅舅說,我爹娘都是地下的潛伏人員。後來兩人确認了身份之後就在那一邊結婚了,按說當年大勝利的時候我爹娘就該撤回來了,可因着相争,我爹娘就沒有先回來。”

“我舅舅說,當年我爹娘是已經準備好了要回歸的,不然我娘也不會把我生下來。以咱們家裏的情況來講,我爹娘要回來那鐵定是穩穩的。可沒想到那一年,那一邊突然間就大肆撤退,我爹娘那會還沒有暴露,接了任務跟着一起撤了。把我留給了我舅舅。”

“我那會還小,一歲左右的年紀,對我父母并無印象,我也只是看過我舅舅藏起來的我們一家的一些照片,那些照片我舅舅藏得緊,只叫我看一看,并不給我帶出來。”說到這裏葉若璃有些哀傷,“那一年走了之後,就再也沒有給家裏送過半點消息,他們在那邊的具體情況我也是不得而知。”

葉有華聽了葉若璃的話,心裏有些歡喜又有些難過,歡喜的是哥哥是真的熬過去了最艱難困苦的時候,從侄女兒的話中也能夠知道,是什麽原因這些年從來都沒有跟家裏聯絡過。

難過的是,去了那一邊之後再無消息,這又是什麽樣的情況呢,後來到底有沒有平平安安地再回來過?他是知道哥哥的,對自己跟三弟是無法放下心的,若是能回來,老門山就在這裏,老家也在那邊,又是為什麽不來找自己呢?

一時間屋子裏有些沉默。榮軍知道妻子家裏的一些情況,但是并不多,他摟了摟妻子,安撫她。

葉若璃眨掉眼淚,拿起桌上的畫像,她看得有些入神,“這相貌,是我爹爹年輕時候的模樣吧?”

“對,是你爹爹替我頂壯丁那一年的模樣。”葉有華點點頭,“曾經的時候,家裏條件還好,哥哥出生的時候取的學名是葉柽,但是後來,家道中落,這名字,就沒再用了,用了小名葉有親,我跟三弟也就是順着這個名字來取的名字。”

所以葉有華一聽原名葉柽,化名葉有親就知道,這鐵定是自己的親哥哥,不然沒可能那麽巧合的。

妻子昨晚也說榮軍媳婦有些面善,現在想想,榮軍媳婦跟哥哥有些挂相,自己兄弟三個又跟生母挂相,所以看起來才很是面善,因為都有些像。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有個侄女的事情竟然沒給家裏通過一點消息,“當年你爹有沒有跟你舅舅說起過家裏的情況?”

“舅舅說是沒有說多少,我想,既然做的是潛伏工作的,這些事情怕是說得越少越好吧?我舅舅說我爹當年悄悄上門求親的時候只說過一句,說父母早逝,然後家裏是三兄弟來着。但是具體是哪裏人這個是沒說的。不過,我舅舅說,聽口音應該就是這邊省的。”

雖然侄女兒提供的消息不多,但葉有華也挺滿意的,當年哥哥都能悄悄地上門去提親,可想而知,哥哥嫂嫂的感情那是挺好挺好的,“你爹是三兄弟,我排行第二,你還有一個小叔叔,當初尚在襁褓中的時候被送到了縣城南郊,前些年才找了回來,這些年已經恢複了來往了。”

“那我就得喊您二叔了。”葉若璃聽了這一番話,心裏更是放松了,她也不是真的一開始就十分地相信這是親叔叔的。其實她并沒有把事情給全部說出來,自家娘雖然實名是姓葉,但是化名卻不是姓葉。

葉有華應了一聲,“不過,為着你爹娘的安危,你爹的事情是不好說出來的,也不好跟你三叔相認,就先還是以榮軍媳婦的身份見親吧。”

榮軍與妻子感情融洽,其實也是知道妻子的性格的,他捏了捏握在手中的小手,“有華叔,既是這樣,那咱們還是叫你有華叔,這些事情,咱們還是先隐下來。”

“對,咱們得先隐下來。”葉有華雖然很想把侄女兒也給認回來,可是哥哥還在危險的境界當中,他自然更願意先等一等的,“等将來安全了,你爹娘也回來了,咱們再明面上相認也不遲。”

葉若璃點點頭,“好,我聽二叔的。”想到二叔果真沒跟自己說那一塊葉清也是親戚,葉若璃也就确認了,恐怕,那一位她還真的是沒有認錯。

這事說好了,葉有華看榮軍也就更親切了,怎麽想,葉有華就怎麽慶幸當初送了榮軍去當兵,否則,哪裏能在外邊娶親呢?如果不是榮軍娶了侄女兒回來,又哪裏來的機會能知道,這是哥哥的女兒呢。

雖然侄女兒相認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榮軍媳婦了,可是榮軍他是很放心的,真正的好夫婿。

榮軍見這些事情說得差不多了,大家的心情也平複好了,就把昨晚收到的禮盒給拿了出來,“有華叔,怎麽給了這麽多錢?還有這手表可精貴了,我們可不能要。”

“這哪裏多了?我還覺得少了呢,按說我該給若璃陪一份嫁妝的。”葉有華把錢給推了回去,“不過這年頭有些東西不好拿出來,将來再好好補上這份嫁妝。”

又去跟葉若璃說話,“當年你爹其實是替我去頂了壯丁的,我心愧疚得很呢。嫁妝的事情就當是二叔給你的補償。你看成不?”

二叔都這麽說話了,葉若璃感覺這不收是不成的了,她想了想就把兩疊錢給接下了,“那這些就夠了,二叔,将來別再添什麽嫁妝了。還有,這手表,實在是太精貴了,我不能收。”

“一塊手表而已。”葉有華搖頭,堅決不肯收回來,“嫁妝這事你聽我的。你爹娘出去了,原本就該當我們這些做叔叔的教養你的。”更別提哥哥出去的緣由了,“這些年來我們也不知道這事,知道了就不能這樣作罷的。”

榮軍原本是想着答應的,畢竟自己承了有華叔的情分也不止是一點兩點了,但他想起昨晚妻子說的手表的事情,“有華叔,若璃說這五星手表可精貴了,這手表就收回去吧。”

“這手表哪裏精貴了?”葉有華有些疑惑,“這是當年成忠快出生之前,你叔祖收到一個朋友送來的禮,一共有六塊手表,這只是其中一塊。”

葉若璃連忙把昨晚上跟丈夫說的那番話給說了。

“再精貴也是一塊手表而已。”葉有華聽了雖然覺得大概些許精貴而已,而且家裏還有好幾塊呢,都送出去做禮的,又怎麽好收回來?“若璃你只管收下就成了。”

榮軍想一想,不然他跟若璃想辦法補回來幾塊手表好了,他便幹脆就應下了,“若璃,那就聽二叔的吧,就當多個長輩寵你了。”

“好吧。”葉若璃勉強應下了,不然就想着辦法還禮好了,至于二叔說的補嫁妝的事情,反正将來的事情将來再說吧。

到這一會,三個人總算是把事情給說好了,想着在屋子裏頭也呆得蠻久了,該出去了,葉有華把畫出來的畫像收起來,準備一會就出去在竈洞裏給燒了。

葉若璃原本還想留下一張的,到底怕影響到父母的安危,便沒有出聲了。

“說好了?”這會堂屋裏也只有朱嬌嬌跟于敏喬在做針線活,其他人都不在堂屋裏。

榮軍點頭,“唉,嬸娘,你們送的禮也太厚啦。”

“你皮什麽呢?”朱嬌嬌就瞪了榮軍一眼,“給你媳婦的禮,你着什麽急?”

葉若璃走到朱嬌嬌身旁坐下,“嬸娘,真不是榮軍皮,這禮确實是太重了。”

“你看得上咱們榮軍,願意嫁到這山窩窩裏來,咱們送些什麽都不過。”于敏喬也是挺喜愛榮軍媳婦的,面善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榮軍媳婦懂禮知事又漂亮又勤快,哪個長輩會不喜歡這樣的姑娘呢?

一會功夫榮軍已經把東西放到屋子裏出來了,“勤叔奶,我覺得我挺好的啊,叫我媳婦瞧上還正正好呢。一般人也配不上我。”

“厚臉皮。”于敏喬打量着榮軍,比以往倒是活潑了許多了,當年剛開始跟着女婿趕車的的時候都是比較沉悶的,後來,聽說除了看着有華在外吃飯用錢多的時候話多一點,其他時候也不怎麽說話的,這出去幾年了,還不一樣了。

榮軍笑眯眯地應下了,“不都說臉皮厚吃個夠麽?我這才叫好呢。”

“可見真的是臉皮厚了。”葉有華從廚房走出來敲了敲他。

正說笑着,榮亮幾個過來找榮軍玩了,“還說你有事,這幹坐着是什麽事啊?上午就放過你了,下午一定得跟我們去山上去搞點野物回來。”

“成成成,那就去,待我去顯一顯身手,好叫你們拜服。”榮軍已經把事情說完了,又是确确實實地替妻子把親人給認了回來了,确實是沒有什麽事情了,就應下了去山上搞野物。

葉有華聽了就叮囑他們幾個,“別往深山裏走,這一年下來不知道生養了多少大型野物,注意安全。”

“有華叔,你放心,我盯着他們呢。”鄧州程把事情給接了下來,“哪個都別想胡來。”

榮軍就嘲笑榮亮幾個,“上回山還得有人盯着,可見這些年來一直沒穩重起來咯。”

幾個人說說笑笑,又摸出字牌打了一會牌,要吃中午飯才散了,吃完中午飯也沒歇覺,直接就拿着铳去了山上。

也不知道榮亮幾個怎麽約的隊,這一隊好有五六十個人,铳的數量不夠大家就扛着農具棍子之類的去了山上。

這一出去,直到天黑了一夥子人才一起回來了。

各自在家門口就分開了,榮軍拎着一只狍子回來了,“有華叔,怎麽這山上又有這麽多的狍子啊?這都還沒有進深山裏呢。”

“咱們一年才獵一兩回,這東西長得快。”葉有華把狍子接過去,“叫你們嬸娘做成熏臘,你們帶回部隊裏吃。”

榮軍連忙擺手,“用不着吧,我們那邊還好呢。”

“怎麽用不着?現在家裏養豬養得少了,又有查包裹的,不好寄那麽多的東西過去了,你們回來了就多帶點過去。”朱立勤看了一眼狍子,“山上野兔多,明天去熏一些回來,那皮剝了下來也好用,整個一只做成臘味,到時候你們也帶些過去,哪怕帶去給你們的戰友吃呢。”

以前家裏還養兔子的,去年都給整沒了,只能從山上去熏兔子洞捉一些回來了。

這事葉有華也是一個意思,“難得一次機會回來,多帶些肉過去。”

這事夫妻兩個說的話是沒得有人肯聽的。

晚上把飯吃了,榮軍又找葉有華說話。

“有華叔,這山上,有點動靜,你們知道麽?”

葉有華一愣,“你是指的什麽?”

“這山裏住了個人吧?感覺得到一點動靜,今兒進山我也看到好幾處的痕跡了,這事你知道麽?”榮軍昨晚上還沒有感覺,今天白天就有感覺了,後來進了山裏,又看到一些痕跡了。

葉有華聽榮軍這麽一說就想起來了謝工,“這山裏,我估摸着是有住了一個人的。”

“有華叔你是知道的?這人是誰?”榮軍沒想到山裏住的一個人,有華叔竟然還知道的,就有些奇怪了。

葉有華放低聲音把事情給說了,“當年那個謝工,他一直就住在山裏呢,這些年也給隊裏幫了一些忙。”

“這個人,我倒是有記得,上頭還沒把他捉住?”榮軍是聽說過這人的,“當年那可是十幾條人命,這人在老門山,安穩麽?”

葉有華倒是覺得還成,“這麽年來也還算是安全,沒再聽說有傷過人命。再者,還有孫工他們那裏盯着呢。”最主要的是,葉有華心裏還記挂着西塔的事情要解決的,雖然說是初期的時候會發生炸塔事情,但妻子沒記清楚具體的日期,這事他也沒敢确認就是已經過去了。

“要是這樣,那還好。”榮軍也知道當年謝工大開殺戒的真正緣由的,“不過,這事,我還得盯着一點,我是看看這人,到底是手上沾了人命的。”

葉有華也知道榮軍是好心,“那你盯着一點也好,就是,別跟人給對上了。這些年來,在咱們老門山還真的是幫了不少的忙的。那回大學生的事情,孫工他們的孩子差點就被舉報了,不是他出手,隊裏好些人都去不了大學上學。”

“有華叔你放心,我也就是看看,不會驚動人的。”知道這是個有自控能力的人,榮軍也只是想着先探一探。

把這件事情問明白了,榮軍才去洗漱回屋歇覺。

“怎麽天黑了才回來?”葉若璃已經半靠着在床上看書了,聽到丈夫進來的動靜就把書放到了一邊,“叔叔都去前頭看了你們好幾回了。就差要去大隊部發廣播了。”

榮軍關上門,把換下來的衣服放到一個竹簍裏,又脫了幾件衣服只披了一件厚外套,這才放下床帳上了床,他掀開被子鑽進被窩裏,“在山上碰着點事,耽擱了一點時間。今天你擱家裏還好吧?”

“跟着嬸娘學着做磨絨的衣服呢。”葉若璃把磨絨的事情給說了一遍,“嬸娘做衣裳真的挺好看的啊。”

榮軍就點頭,“可不是麽,嬸娘是在縣城裏長大的,後來長到十多歲才回的老門山。勤叔祖和勤叔奶最是看重愛護她,不然不至于招了叔叔做上門女婿。”

“我看成忠他們都姓葉,只有成義姓朱?”葉若璃就有些好奇,以往丈夫也沒有說得這麽詳細,來了老門山才知道,原來叔叔雖然是上門女婿,可家裏只有一個孩子是姓的朱姓。雖然她挺高興二叔被善待,可按理說上門女婿不至于會這樣的。

這事榮軍也不是特別地明白,“想來是愛重叔叔吧,家裏一向對叔叔挺好的。叔叔之前也不認得幾個字的,你看今天叔叔畫人像畫得挺好吧?以前有華叔是不會這些個的,都是勤叔祖教出來的呢,琴棋書畫都教了。”

“對叔叔那是真的挺好的啊。”葉若璃有些欣慰自家二叔碰上好人家了,“看來二叔過的是蜜罐子一般的日子呢。”

榮軍也是贊同的,“說起來,哪怕是對親生兒子也不過是如此了。”說完這句榮軍幫着妻子把厚外套和自己的外套也給脫下來,又把燈給熄了,“這些個先別說了,你看有華叔現在都四女三兒了,咱們也得抓緊啊。”

這一邊已經熄燈了,另一邊,葉有華也在悄聲跟妻子說着上午的事情,“有是有一點消息了,但都是之前的消息。”

“這麽說來,若璃是你的親侄女兒?”朱嬌嬌也為丈夫找到了兄長的親人而高興,“咱們好歹也是知道了,兄長當年在外頭過得日子如何,也知道了他有結婚生孩子。幸好若璃又嫁給了榮軍,榮軍咱們是最放心的。”

葉有華也是慶幸這個,“要不是嫁給了榮軍,咱們哪裏有機會知道哥哥的消息?當年想辦法送榮軍出去竟是想不到咱們會有這般收獲呢。”

“這有心栽的花開花了,無心插的柳也成蔭了呢。”朱嬌嬌自從解開了對于丈夫的心結,就一心相傾了,“等到時光好了,咱們就想辦法找人。找兄長這事京都那邊大概能私底下找,估計是不好明着出面的,咱們這邊私底下使不上力,正好可以明着出面。”

葉有華握着妻子的手,心裏也很是歡喜,“好歹是真的是知道了哥哥的消息了。”又感慨,“原來,之前你還真是沒有猜錯,他真的去了那邊潛伏,難怪不好跟家裏通信呢。”

“若璃也平平安安地長這麽大了,比咱們家素珊大呢,學識能耐也不差,可見這些年過得還蠻不錯的。”朱嬌嬌就心想,難怪自己一看榮軍媳婦就覺得面善,又感覺親切,原來竟然是丈夫的親侄女兒呢。

葉有華聽了也笑了,“咱們三兄弟,倒是最小的有懷最先結婚生子呢。”

“可不是麽。”還真的是最小的唐有懷先結婚生子,兄長則是次之,丈夫才是最晚結婚的。

葉有華又輕聲叮囑妻子,“這事且只咱們自己知道就成,外邊不能透一絲聲氣的。爹娘那邊,咱們得想想該怎麽說才好。”

“照實說就成了。”朱嬌嬌是不想瞞着父母的,“我來說吧,也叫他們歡喜歡喜。”

葉有華想想岳父岳母對自己一貫以來的好,心裏也贊同妻子的話,“那就照實說。”

第二天早上,家裏大人小孩,包括葉若璃和葉清都是出去鍛煉身體了,朱嬌嬌跟父母留在家裏,在廚房裏忙的時候朱嬌嬌就悄聲把事情給說了。

“竟是這麽有緣?”朱立勤夫妻兩個也是驚喜又驚訝,“當年咱們心存善念想辦法送榮軍出去了,竟是這麽快就回報回來了。”

朱嬌嬌也笑眯眯地,“我也說是栽花成花,插柳成蔭呢。”

“這事就咱們知道就成了,別處就不要說了。”朱立勤想一想女婿兄長那一位職業,就諄諄叮囑女兒,“這消息要是不小心漏出去了可不得了。有華兄長在那邊會有危險是一回事,萬一又扣個什麽帽子那才要壞了。”

朱嬌嬌點頭,“我知道這事呢,只跟爹娘說一下,別人是不說的。”

“等等,葉清不是有華親叔叔這事說了沒?可別叫榮軍媳婦想錯了。”于敏喬又想起一件事情來,家裏別管對裏對外都是說葉清是葉有華的親叔叔的。

朱嬌嬌也愣了一下,“這事,我還真不知道,我晚些時候問一下有華。”

說着話,外頭傳來了動靜,這是出門晨訓的回來了,三個人的話題就打住了。

吃完早飯,榮軍跟榮亮一群又出門去山上了打獵去了,葉若璃就在家裏跟着做些針線活。

朱嬌嬌跟母親于敏喬一邊做針線活,一邊跟着說些閑話,說起當年丈夫去京都跑買賣認識了個朋友,“這些年來一直都有勤快通信呢。說起來,有華那朋友的夫人也是跟你一個姓呢。”

“姓葉麽?”葉若璃正用個小磨砂石頭磨着衣服,聽了朱嬌嬌這話也覺得有緣分,“不知道叔叔認識的那個朋友是個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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