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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喜事喪事 (1)

“很漂亮吧?”陳纾婉興致勃勃的, “一眼就看得出來跟葉隊長他們挂相,而且她皮膚好白啊,比素璎素瑤她們的皮膚要白一些,也顯得更漂亮了。也不知道怎麽就那麽白了。”

許靖晾完衣服把長長的衣插挂在牆上,“你試着一段時日不曬太陽, 也就差不多了。”

“哦。”陳纾婉明白了, 在學校大概是不會有什麽曬太陽的時候了。可是她們上山下鄉, 原本就是來勞動的,哪裏能不曬太陽呢。

她也不計較許靖冷淡的态度,相處久了她就知道,這個比他們兄妹年紀要大一些的許靖是個沉默的人,向來不怎麽喜歡說話的。

陳元嘉看着有些泛黑的臉龐妹妹,“不然下回寫信叫家裏寄些擦臉的來?”

“不要, 不要。”陳纾婉搖頭, “姑姑家裏還有表姐表妹呢,咱們別給他們再添什麽麻煩了。”

陳元嘉想了想, “我看素璎她們也不是那麽黑的,說不定他們是有什麽好的法子呢, 咱們要不就跟素璎問一下法子?”

“素璎啊?好, 那我改天問一下吧。”陳纾婉想一想, 素璎好像也算是挺好說話的,大概能問一下。

許靖看了這兄妹兩個一眼就進屋進了, 老門山關于保暖這一塊做得還是挺好的, 冬天的時候, 只要竈臺上悶着火,整個房間裏煙道撥開,也就能夠從煙道裏取暖了。

許靖從書桌上拿下來一本書,邊看邊聽着外頭走廊上兩兄妹的聊天,不外乎是說葉隊長家那個才回來的大學生。

要說驚訝,他是有點驚訝的,老實講,他對于老門山已經是十分地驚訝了,這麽一個山窩窩裏,能夠發展得這麽好,家家戶戶都是青磚小院,又有通電,還有學校,包括連紡織布料也是都能夠做到的。

平日裏還經常地能吃肉,然後年底的時候每家養的豬還是歸自己所有的,如果不是還要買一些諸如鹽之類的日常東西,恐怕老門山還真是能夠自給自足了。

盡管他對老門山已經是看高了很多,但是這幾天,老門山還是給了他很大的感觸的。

年底結算的時候,老門山即使是沒有做什麽買賣,可是也能分錢分糧,以他的了解來看,分得也不算少了。

後來又有一個在外頭當兵的回來了,看那氣勢,一看就知道可不是普通兵來着。至于那人娶回來的媳婦,也不是普通人,因此,他對老門山又高看了一眼。

後來又回來了這麽些大學生,當然,他早是知道的,老門山有不少的大學生,有一些也算是混了一個好前程出去了。但剛剛驚鴻一瞥,他還真的是又吃了一驚,老門山竟然還能出個這樣的人物。

老門山的葉隊長不簡單這事也是早有所聞的,家裏的孩子們也個個都挺出色的,可是這個剛剛回來的葉素珊倒是比她家裏那幾個弟弟妹妹們還要更出色一些。

老門山還真是藏龍卧虎,又或者是,山靈水秀出人才。

許靖腦海中閃過這麽一絲想法。

另一邊,素珊一群人在橋上會合,大家嘻嘻哈哈地問,“怎麽還在知青院那邊停留了這麽久啊?”

孤寡院現在只剩下兩個老人家了,而知識青年則是有三個,所以老門山的社員們都幾乎是公認了孤寡院是知青院了。

“剛剛跟小姑娘說了一會話。”于夏青問其他人,“你們見過那幾個知識青年沒有?”

鄧良弼示意她們兩個上車,“昨天下午回來就看到了,陳元嘉和陳纾婉是兄妹,另一個叫許靖,是獨一個來這裏的。”

“那你們可知道得不多啊。”朱榮泉是特意過來幫忙他們趕車的,“去年臘月二十九,知識青年過來下鄉。有華叔去縣城接人的時候,剛好把合許隊跟百羊隊的知識青年也給一起接了。到了橋灣才知道,原來合許隊跟百羊隊去縣城接人的牛車在橋灣街道下頭那個坡道給撞上了,一個個折胳膊斷腿的,差點沒出人命。”

于夏青也沒聽說這事,就有些好奇,“那後來呢?”

“後來沒辦法,公社那邊安排,讓有華叔給接來了老門山,一直住到了初六。咱們老門山一向不都是初六開工的麽?開工那天,有個姑娘受不了苦,就打了個電話出去了,還挺有能耐的,立馬縣城那邊就通知,借住的知識青年們下午就得走了。聽說有兩個去了豆腐村,還有兩個去了塘鼓大隊。”朱榮泉不是省城大學主校區的學生,是寒暑假都要回來的,所以知道這些事情。

于夏青聽得就有些驚訝了,“豆腐村離縣城可不近呀,而且做完農活又要豆腐可比專做農活還要累呢。然後塘鼓大隊離縣城那麽遠!”

“不遠不成啊。”朱榮泉撇撇嘴,“合許隊跟百羊隊傷了的那幾個聽說到現在都做不了重活,要是離得近了還不知道會怎麽鬧呢。”

素珊聽得有些疑惑,“難不成那兩個隊還把事情怪罪在知識青年身上了?”

“可不是麽?”朱榮泉壓低了一些聲音,“聽說除夕夜就不怎麽順,畢竟大過年的受了這麽重的傷,這可是血光之災啊。還是一個姑娘有些能耐,一個電話就把人都給弄走了。”

朱榮泉還說起來那幾個出去了之後事情,“我也是聽咱們老門山有些在那邊教書的社員說的,據說,那個有能耐的姑娘叫譚雙雙的,她現在可風光了,都混上了豆腐村的婦女主任了。”

“什麽?她一個知識青年,”于夏青三個聽了都有些驚訝,“她一個知識青年也能做婦女主任?”

朱榮泉笑了笑,“我也覺得奇怪呢,就算是上頭有人,那也不至于能壓着豆腐村的幹部們,叫她去做婦女主任吧?可人家就是做成了婦女主任,你們說能耐不能耐?不過,我也聽說了,豆腐村啊現在可被搞得挺紅火的,隔三差五地就搞什麽活動,經常唱什麽樣板戲呀,唱什麽勞動歌啦,反正那譚雙雙活躍得很。”

“可真是長見識了。”于夏青不佩服都不行,“別處的知識青年哪個不是聽着安排上工做活的,偏偏這姑娘能耐得還選上幹部了。”

素珊也聽得驚奇不已,心說,這個人還真是挺有能耐啊,一般人可做不到這地步吧。

朱榮泉笑了笑,“有什麽能耐呀?照我看啊,還是嘴皮子有能耐吧!這人最喜歡跟人上綱上線,很愛講些冠冕堂皇的話,就喜歡嘴上把人家給壓得死死的。虧得沒留在咱們老門山。”不然老門山還不得跟豆腐村一般的烏煙瘴氣的?

素珊從老師家拜訪完回來之後就把這事跟家裏說了,“這人,這麽有能耐?”

“譚雙雙?”葉有華還有點印象,畢竟,這個姑娘吃不了苦就直接跟外頭打電話,然後一個電話之後,沒兩個小時縣城就來了電話把人給調走了,“有點心眼子。”

朱嬌嬌也記得這個人,“這是個有點愛現的人,而且有野心,也算是有點能耐吧。哪怕只是嘴皮子厲害,好歹也是當上了幹部呢。”

“幸虧沒在咱們老門山留下,不然咱們可不得清淨了。”于敏喬一貫不喜歡這種愛招事的,“跟她一塊的還有一個比較陰沉的姑娘,那姑娘怎麽樣了?”

素珊搖頭,“這個倒是沒有聽說,應該暫時還沒有什麽動靜吧。”

“沒事,不在咱們老門山就好。豆腐村也好,塘鼓大隊也好,都跟咱們老門山也離得也挺遠的,哪裏可能還從豆腐村鬥到咱們老門山來?”朱立勤只是隐約有點印象。

素珊也就是回來說一說這事,叫大家心裏有個底罷了,拜訪完老師,差不多她回來要做的事情也就是辦完了,只等過年再去給老師拜年就成了。

眼看沒什麽事情做,她幹脆跟着長輩們做起家裏的活計來了,偶爾還要抽空把家裏布置下來的語錄任務給背熟了。

榮軍一群人照樣還是進山去打兔子,反正兔子這東西繁殖速度快,滅多少都不夠的。

每天上午約了隊一起進山,然後到中午飯的時間點回來,吃了飯就處理兔子,每一批兔子腌制了差不多三天時間之後就可以開始熏制了。

除夕當天,往年是沒有什麽事情的,就是去年,也就是一個擺出來給大家看的殺豬而已。

但今年還有一個任務,就是開大會批人。

大家都不愛幹這事,就有些人說,“不批了呗,反正上頭分派下來的幹部們都不在隊裏了。而且年底結算的時候本來就減了他們幾個的待遇了。”

“怎麽可能不批啊,咱們是不想批,可是誰知道哪個時候會不會有人過來檢查啊?”

“就是,這事誰也不愛幹啊,可這不是沒辦法麽?”

葉有華是不喜歡主持這事的,劉支書也知道葉有華不喜歡主持這事,就把這事給接了過來。

素珊、榮軍跟葉若璃都有些驚訝,“這是準備要做什麽?”

“咱們老門山也要批人了麽?”等看到錐形紙帽,名字牌子,素珊就明白過來了,畢竟她是見識過的。

素瑤面無表情地看着臺上的事情,“上個月就開始了,剛一開始還有上頭分派下來的三個幹部來教咱們怎麽走流程呢,一直到教好了,臘月十七才走人的。”

“大姐,語錄你會背了吧?”成忠悄聲問大姐,“一會跟着咱們背語錄就成了。”

素珊經常做實驗,并不怎麽背這些語錄,大概會一些耳熟能詳的幾句,平時生活中用一用而已,等回來了才知道原來大家都是要背熟的。

她拍了拍大弟的肩膀,“放心,我全都背下來了。”

等人都集齊了之後,劉支書就開始走流程了。

素珊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劉支書在上頭喊一句,下頭一群人就舉着拳頭背一條語錄,然後再喊一句,再背一句。

反正把整本袖珍語錄裏的話都背了好一些去了。

等劉支書喊完了話,大家也把語錄背得差不多了,又要聽着三個地主在臺上認錯,并保證悔過自新,大家又重新背一遍語錄。

“到處都這樣嗎?”素珊受到了不輕的震撼,“經常要這樣嗎?”

成忠輕輕點了點頭,“剛開始教咱們的時候兩三天一次,後天就改成了五天一次,現在現在差不多是七天一次,然後,除夕這天是上頭指定了日期。”

“其實咱們老門山還好。”成忠看着大姐有些不敢置信的表情,壓低了聲音,“其他生産隊,可不是背什麽語錄的,他們是上嘴侮辱,又動手毆打的。”

素珊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周圍的田地,“那大家都集合來開大會批人那就不用上工了麽?”

“上工算什麽呀。”成義搶了一句話,“咱們哪怕是上課的,也不許去上課呢,如果當天有批人的,那就得批了人再去學校上課呢。”

素璎也點頭,“我們在橋南中學上學的,遲到什麽的都不用怕的,只說一句隊裏開大會批人呢,就能安全過關了。”

“老門山這般竟然還是好的了?”葉若璃跟榮軍比較特殊,也是沒有親眼見過的,只是聽說過,“那老門山還真的是挺好的呢。”

開完了大會批完了人,就要開始殺豬了,看殺豬葉若璃也看得眼睛亮亮的,“好厲害!”大家都有些自得。

等大家領了豬肉之後也就各自散了,只有輪值的廚師隊伍還要去大廚房裏忙碌。

而各家各戶也要開始備過年的菜。

回了家裏,大家就都在廚房裏幫忙,一時間連廚房都熱鬧得不得了。

等到晚上又是去大隊部吃年夜飯,葉若璃還感覺挺新奇的,“這個跟咱們吃大食堂也沒有差別呀。”

還是有差別的,老門山的年夜飯那可都是葷菜來着的。

吃完年夜飯也就各自歸家了,榮軍就說要陪着守夜,還勸着朱立勤去休息,“勤叔祖,今年有我呢,你只管好好休息就成。”

“爹,今年就讓有華跟榮軍守夜吧,你去休息就成了。”朱嬌嬌也是這麽勸的,守夜是很耗精力的,朱立勤年紀又大了,往年是沒有辦法了,今年能休息自然是還要休息地好。

就連于敏喬也勸丈夫,“有得休息就休息咯。”

“好,好,今年不守,今年不守。”朱立勤只得聽勸。

既然是葉有華跟榮軍守夜,自然就只能堂屋裏守夜了,一個火櫃,一張小桌,一副字牌,也就好了。打着字牌,這時間就過得快了。

等到了初一早上,朱嬌嬌就把備好的禮包給榮軍,“你跟若璃是新婚之後初次回老家,給族裏親長們拜年的時候都給個禮包,也沒有準備什麽太複雜的。你們之前給的那把奶糖就是頂頂精貴的了。”

“嬸娘,是我不知事,還讓你來忙活了。”葉若璃就有些不好意思了,這包奶糖是他們帶過來的,原本已經是給了家裏的。

而且,當初包禮包的時候她也幫着包了的,沒想到竟然是給他們包的禮包呢。

榮軍可沒有不好意思,拎着東西就走,“謝謝嬸娘費心了。”

等這一趟下走來,隊裏說好話的就不少了。

“新媳婦還是知禮的。”

“懂咱們老門山的規矩。”

“什麽都好,要是能快些給榮軍生個孩子才是最好。榮軍都快過第二個本命年了。”這是自以為很為榮軍着想的人說的。

“就是城裏的妹子生孩子不如鄉下的生得利索。”

榮軍就叫妻子別理會,“咱們家裏的事情,別聽她們的話。”

“我沒事呢。”葉若璃才不在意隊裏那些人說的這點子話,這要是叔叔嬸娘說幾句,她可能還會上點心,別人說的,她有什麽好在意的?

初二素珊見沒事,就跟隊裏一些有空的大學生約了隊去給老師們拜年,到了初三,唐有懷一家也就上來拜年了。

唐有懷有些奇怪哥哥叫嫂嫂家的堂侄兒夫妻兩個給自家也見禮,不過還是很給面子的。

又到一邊跟葉有華說起家裏的事情來,“二妹子的婚事要辦了。”

“之前不是說等一等麽?”原本按唐二妹子的年紀,去年臘月就能辦婚事了,是唐有懷想着看看今年還能不能考大學,他這邊也不好咬死了不能高了,只得聽任。

唐有懷難得過年還有些愁眉苦臉,“家裏爹娘有些不大好,想看二妹子辦了喜事先。”

“沒聽你說什麽時候有生病呀?”葉有華知道唐家二老的身體還算可以的。

唐有懷搖頭嘆氣,“這是老,不是病。”

葉有華就有些理解了,唐家二老是在四十多歲收養的三弟,三弟也有四十來歲了,唐家二老也是八十多快九十歲了。

“那你給二妹子相的是哪個?”葉有華去年前年就聽說有好些個人介紹的,但是沒聽說定下來了哪個。

唐有懷看了看正跟大侄女兒素珊說話的二女兒,“二妹子自己相中了在煤機廠上班的那個。”

“既然是二妹子自己相中的,而且煤機廠上班待遇也是挺好的,那就不錯呀。”

唐有懷也點頭贊同,“不然我也不會同意這婚事了。”雖然家長叫子女自由選擇,往往更多的時候還是要自己能過眼的。

“日子定的哪一天?”葉有華知道考大學近些年肯定是沒有希望了。

至于推薦審批式入學,他也只是聽妻子說過這事,但是具體時間妻子民是不知道的。葉有華也不敢給唐有懷保證這事近兩年就一定能有的,就算是近一兩年能有,能不能真的輪得到二妹子,周唐嶺又不是老門山的,葉有華也不敢保證能成啊。

“沒趕上臘月,就定的初六那一天。”

葉有華有些皺眉,“怎麽這麽急?還不如定在臘月裏了。”

“除夕那天晚上才覺得有些不好。”唐有懷也知道有些急,好在親家那邊并沒有推托,反而還很配合,“初一早上爹娘就說起二妹子的婚事了,我看他們的臉色确實是有些灰敗,也找了隊裏的大夫看過了,都說不是病,這是老了。”

初六那天是老門山春上開工的日子,作為大隊長,開工的時候葉有華是不能缺席的,他想了想,“到時候我叫你二嫂和素珊領着素璎成忠他們去送親。”

“好。”唐有懷幹脆地應下了,他跟二哥相認這麽久,也是知道老門山一貫的開工時間是在初六,別的地方也有初七初八的。

像周唐嶺就是初七正式開工的,不然他也不會選初六這個日子,破五以前的日子都是不好辦喜事的。

“二妹子這婚事定得急,家具這一塊你別操心,我之前就給備好了的,大衣櫃、架子床、書桌、書架、大方餐桌、四張長凳、浴桶、澡盆、一對水桶,這些個都是備齊了的,你只想辦法找一個搪瓷臉盆就成了。”

唐有懷聽得十分感激,“那我就領了二哥的情了。不去外頭想辦法了。”

“我侄女兒結婚,我自然是要表示的。”

唐有懷卻是搖頭,“我領哥哥的情。”哥哥家準備的這些,跟嫁女兒也沒差了。

這一回唐有懷吃了中午飯就要走了,“二妹子的親事定得急,回去還有些事情要準備。”

“好,我們還是明天來家裏拜年。”葉有華想想二弟說得在理,也就沒有留客了。

唐二妹子聽喊要回去了,有些不舍地跟素珊道了別,“明天早些來家裏啊。”

“一定。”素珊跟着送着三叔一家走了。

關上院門,葉有華才跟家裏說起二妹子初六結婚這事,“怕是唐家父母是有些不怎麽好了。”

“老人家,就是這般的。”朱立勤也說了一件事情,“我之前去劉支書家,我看劉支書父母也有些老了。”朱立勤年前有些天沒在家就是去了劉支書跟兩個老人家說話。

于敏喬有些嘆氣,“老了也是沒辦法的。”誰家也不像他們家,女兒早早就跟張大夫求了養生的方子,說不得他們會老得慢一些。

“那咱們得給二妹子備一些陪嫁了。”朱嬌嬌準備要翻一翻東西,既然是已經定下來了結婚的日子了,那家裏最要緊地就是給陪嫁了。

葉有華是有準備的,“閣樓上放的那套家具就是我給二妹子備下來的,那一套家具就是頂頂好了。”

“這一套家具,是沒有刷紅漆的,能成嗎?”朱嬌嬌倒是知道閣樓上的那些家具,可是都是原木色呢。想着到底是明面上相認之後算是第一個結婚的侄女,“我上回做的那件大紅色的呢子大衣,可以給二妹子。”

這一件呢子大衣原本是想做給榮軍媳婦的,後來想着榮軍媳婦在部隊裏,大約是不怎麽好穿這個大紅色的,做好了之後就先放到一邊,另外做了一件亮藍色和軍綠色的雙面羊呢大衣。

葉有華是知道這一件羊呢大衣的,“成,那就送這一件吧。家具原木色也可以了。大不了咱們綁上紅綢帶,也是一樣的喜慶。”

說定了陪嫁之後,大家也就開始忙乎了起來。

這一套禮說起來好像跟榮軍結婚就差得有些遠了,榮軍那邊的禮,一塊手表加兩千塊錢,看起來好像有些多了。

但是榮軍跟家裏的情分也确實是不一樣,不說之前老天叔的恩情,就是榮軍出去了之後,每一回子寄回來的那麽些藥材。

自家用了好些,唯有手表值些錢,能抵上一些。而那兩千塊錢則只是賣掉榮軍寄回來的藥材中的一部分的錢而已。所以,榮軍結婚,真正的心意也就是一件雙面羊呢大衣了。

“我先去隊裏借牛車,把這些能先裝車上,能拆下來的都先拆成木板,明天早上就帶去周唐嶺之後再拼起來吧。”葉有華想了想,“一臺牛車怕是不夠,我一會去問問榮亮幾個明天有沒有空。”

榮軍聽了就說自己去,“我幫着趕車就成。”他擡了擡下巴示意了一下妻子,別管有沒有明面上相認,到底是親的,“若璃也跟着一起去吧。”

“不成。”于敏喬一聽就連忙拒絕了,“你這麽大個人了,也沒點成數,我看若璃有些經不得颠簸,若璃不能去。”

榮軍有些不明白,“怎麽不能颠簸了?”

“若璃這是有了吧?”朱嬌嬌有些明白過來,想起之前吃飯的時候,葉若璃對着清蒸魚有些皺眉頭,才吃了一口就沒吃了。說起來,女人身上的孕味,是能看得出來一些的。

榮軍先還不明白,等明白過來之後就驚喜不已了,“我媳婦這是有了?”

“你快些坐下。”榮軍有些手足無措地扶着葉若璃要坐下來,“這個,要怎麽辦,是不是要請張大夫先過來看一看?”

葉若璃自己還有些不知道呢,“真的麽?”她也是個新手孕婦,再怎麽是個醫生,碰上自己的事情就有些失措了。

“原本沒出初五是不好叫大夫的,不過,榮軍媳婦這該當是喜事,可以請張大夫過來一趟。”農村裏就是有些許講究,破五有好些忌諱。但于敏喬想了想還是替這些講究找了個空子出來。

榮軍就蹦了起來,“那我去找張大夫。”

“你小子,慢點慢點。”張大夫被扶着快步走了進來,榮軍有些着急走得就有些快了。

張大夫路上就聽榮軍說了是給榮軍媳婦搭脈的,他先打量了一下榮軍媳婦,又問了幾句,才叫榮軍媳婦伸出手來,探完兩只手,也沒有賣關子,“脈相雖然不算太明顯,但是我能肯定,小娃娃已經有一個月有餘了。”

“真的麽?真的麽?能颠簸麽?”榮軍歡喜傻了,偏偏問出了這麽一句話出來。

張大夫掃了他一眼,“這可是大喜事!孕婦不好好養着,去颠簸什麽?”

榮軍嘿嘿嘿傻笑。

“需要忌口的你們都知道,榮軍媳婦身體挺好,我就不給方子了。”張大夫站起身來要告辭,“藥房裏還在炮制藥材,得先回去了。”

榮軍又笑眯眯地要送張大夫回去,于敏喬叮囑了一句,“沒滿三個月,別滿世界去大聲張揚。”老門山是不忌諱未滿三個月要瞞下來不能有絲毫聲張,但是也沒有必要這般大聲張揚。

“好好好。”榮軍聽了就連聲地應了下來了。

既然榮軍媳婦确認是懷孕了,那初四去周唐嶺,大家就不肯叫榮軍夫妻兩個一起去了。

葉若璃就請朱嬌嬌幫忙帶份禮,“這對珍珠耳釘,麻煩嬸娘幫我帶給二妹。”別的怕顯眼,她就不大敢給帶了。

“珍珠耳釘,怕是不好戴出來。”朱嬌嬌接過珍珠耳釘,還是先跟葉若璃說了一句。怕金銀珠寶之類的首飾顯眼,朱嬌嬌自己都只在耳洞裏拴了一根茶葉梗。

葉若璃也是知道這些個的,“不要緊,總不能以後都不能戴,二妹先留着就成了。”

“那我帶給她,叫她小心注意着一些。”朱嬌嬌就接了過來。

葉清也想要送份禮,現在他的身份是唐有懷的親叔叔,也是二妹子的叔祖父,怎麽也得送份禮的,葉有華連忙說已經幫忙備好了。

根本就不是真的,沒有親戚關系的,不好叫一個老人家出些什麽東西。但葉清拒絕了,堅持給了一個紅包,“這是我的心意。”

葉有華只得無奈地收下了,想着在哪裏要給補回來才是。

初四早上,葉有華喊了榮亮來趕車,一輛牛車裝家具,一輛牛車裝着一家人,進了城榮亮就先等了一陣,葉有華領着孩子們先去給縣城的各家拜年了。

雖然素珊難得一起來了叫大家多問了幾句,但每家也就是走個過場,很快就跟榮軍會合去了周唐嶺。

到了唐家,葉有華先去看過兩個老人家,确實是臉色有些灰敗。看來這婚事确實是是趕着辦。等吃完中飯,一家人就先告辭了。

唐有懷原本還想留着葉有華一家住一宿的,但初六早上就是要送親了,好些親戚都來了,葉有華一看就知道三弟家裏留不下那麽多人的。

一家人還是堅決推辭回了老門山了,又約好初六一大清早就進城。按照一般的情況來講,只要早上出門早一些,又都是下坡路,進城快得很,完全是趕得及送親的。

誰想老天爺實在是太難預測了,初五淩晨時分下起了大雪來了。

這場雪下得急,才剛下起來的時候巡夜的就敲鑼打鼓地把大家給吵醒來了。可這是場大雪,撲漱漱地,很快就下了滿地。

張大夫一整晚被請去了幾個地方,葉有華也被請去了孤寡院。

第二天早上,劉興國帶着孝上門來報喪來了,“我家祖父祖母,昨晚上,逝世了。”

把劉興國送走,葉有華也回來了,聽了劉支書家的喪事,他嘆了口氣,也報了一個壞消息,“孤寡院,昨晚過世了一位老人家,現在孤寡院只剩下一位老人家了。”

“唉,難得今年過年沒有下雪,還想着老人家更容易過冬呢。”朱立勤聽了也有些傷感,以往都是年前下雪,或者要麽就是過年的時候,誰能想到,都初五了又還開始下雪呢?

葉有華看着天上下個沒停的雪有些發愁,“今年初六要開工是別想了。還有,也不知道劉支書能不能撐下去,劉支書年紀也大了。我也得去他家看看。”

“大家一起去見禮吧,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劉支書。”朱立勤也說要去看看。

葉有華想着岳父跟劉支書差不多大的年紀,能去好好說一說句,就把鬥笠給岳父戴好,才扶着他出門,朱嬌嬌扶着于敏喬,一家人一起去了劉支書家。

就連葉清也被榮軍扶着一起去了,唯有榮軍媳婦因着有身孕,怕生死相沖了,就沒有去。

看到葉有華領着一家子過來了,有些愁眉苦臉的劉興國就散了愁了,“爹可傷心了,我們怎麽勸也沒聽,還得勞煩立勤叔幫忙勸一勸。”說着也過來扶着朱立勤。

“祖父祖母是含笑逝世的。”劉興國悄聲說着話,“說句我爹不愛聽的話,祖父祖母這是喜喪。”他猶豫了一下才說到,“上一回臘月裏下雪的時候祖父祖母就有些不好了,這一回,沒有撐過去,咱們都是有準備的。就是爹,他實在是舍不得祖父祖母。”

朱立勤示意劉興國領着自己去看劉支書,才一夜間,劉支書就老了許多,原本只是有些灰白的頭發都成了雪白色了,朱立勤看得有些不忍,“劉哥。”

“是立勤老弟和有華來了啊?”劉支書看了他們好一會,才認了出來。

朱立勤在劉支書旁邊坐了下來,示意葉有華先走開,“你這樣子,老人家哪裏能放心?可別叫他們走都走不安心。”

葉有華走出屋子,一家人在堂屋裏給棺材見禮,三鞠躬的時候,就聽到屋子裏劉支書哭了出來。

這種時刻,倒是只有哭出來才好呢。

這個時候的喪事已經不敢像之前那樣的講究什麽唱禱詞轉圈以及上香燒紙了,只有奏哀樂還有大家哭一哭靈能做,別的都不敢來。

大家見完禮就要歸家,只有朱立勤留下來陪一陪劉支書,而葉有華還有孤寡院那位老人家的後事要處理,他是脫不開身的。

“唉。”出了劉支書家裏,于敏喬就直嘆氣,雖然她還不算是頂老,畢竟還沒有到六十歲,可也是見不得老人家的白喜事。

還是回到家,看着葉若璃在做家務才提起了心神,“家裏的事情你別做,肚子揣着一個,才一個多月,先別忙着做家務。等滿了三個月再說。”又還叫榮軍盯着點,“你自家媳婦都不着急的?趕緊地去看好了。”

“一點小事情。”葉若璃被搶了擇菜的簸箕,也只好作罷了。

榮軍只得扶着葉若璃坐下,“不然你要是閑不住就織毛衣?”

“也可以做些小娃娃的衣裳。”素珊也是說了一句,“小小的那種,給小娃娃穿的。”

榮軍連忙點頭贊同,“對對對,就做小娃娃的衣裳。”

“剛好家裏還有些細棉布。”朱嬌嬌自屋子裏翻出來小半匹細棉布,“這種給小娃娃做衣裳才最好。”

反正不叫葉若璃做家務。

素璎有些無聊地趴在一張椅子的椅背上,漫不經心地伸着手做着擇菜的事,“二堂姐明天的婚事,下這麽大的雪,咱們還去麽?”她有點想看熱鬧,但是這麽大的雪,又不大想出門。

“咱們嫡嫡親二堂姐的婚事,說好了要去的,自然要去。”素珊也接過了葉若璃擇菜的事,一邊回了素璎的話,素瑤也坐過來擇菜。

成義則是陪着小成智和葉清爬樓梯,葉清每天都是要散步的,下雪了不能出去散步,那就得在家裏給補上來。

成忠看了看下個不停的雪,“雪很大哦。”

“那也得去。”朱嬌嬌也是這麽說的,這既然是丈夫三弟家的事情,家裏就得上心。

果然葉有華回家來吃飯的時候也說了,“肯定得去。”又有些慶幸,“幸虧陪嫁咱們昨天就拉過去了。”不然這麽大的雪,明天一路上不得十分艱難?

得了葉有華肯定的回答,其他幾個孩子也就沒有作他想了,“那明天得穿厚衣裳。”

這話很是,因為初六早上的雪還是沒有停,榮亮打着火把頂着一頂鬥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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