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各奔前程 (1)
此時素璎剛剛好滿了十七歲又兩個月, 而成忠離滿十四歲還差了幾個月的時間。
對于孩子們的前途，葉有華也是想過的，出路無非是去看看哪個學校有沒有空缺一個老師的職位又或者是縣城裏哪個工廠有沒有招工消息。
在一家人的想法中，女孩子按說還是離家近一些比較好。
素珊是已經讀大學出去了，而且前程也還不錯, 這是不能再想些別的了。
而素璎不比素珊成績好, 也沒有素珊的好前程, 所以一家人都認為，素璎則最好還是能夠在老門山附近做個任課老師。至于成忠，現在年紀還太小了，不一定就能出去工作，如果等将來年紀大一些的時候，出去遠一些地方倒也是沒所謂了。
素璎的事情倒是得先辦好, 因此葉有華一直關注着周邊好些學校的事情, 到素璎和成忠快畢業的時候，總算是得知了石棉小學有一個老師的空缺。
葉有華得知消息之後跟家裏商量了一陣。
“還是叫素璎去報名參加考核吧。”大家都是這個意思, “咱們這是偏了素璎了，成忠那邊得要好好說一說。”
成忠雖然年紀小, 但是他長得高, 把年紀說大一些出去找事也不是不行的。這年頭又不是像朱嬌嬌夢中所見的那般的時候, 那是把出生年月等證明都是定死了的。
一般來講，只要不是像榮軍要去參軍那樣的事情, 這種事情怕查得嚴格, 不敢做些什麽動作。其他的事情, 只要大隊願意開個證明，年齡改大改大都不是很大的問題。
大家的标準年齡，最低的都是放在十六歲的年紀，把成忠的十四歲說成十六歲也是能成的。
所以家裏不許成忠去報名參加石棉小學老師一職的考核，這也确實是偏了素璎了。
葉有華聽了家裏的意見，最後決定下來。成忠的年紀還小，就叫他先在老門山勞作。而素璎到底是比成忠大三歲多，石棉大隊的石棉小學空缺出來的那個老師的職位則是讓素璎去試一試。
怕成忠有什麽想法，葉有華也确實是特意找了成忠談話。
成忠聽了父親的意思倒是很理解，“我知道的，我的年紀還是太小了，二姐年紀則是差不多了。不過，”成忠遲疑了一下才說了出來，“二姐讀書一向不怎麽用功，性格又比較自我，叫她去做老師好麽？”
“這事我也是想過了的，顧慮到她的性格，才想着這麽安排的。她要是在石棉小學，到底離家裏近，早晚都能回家。咱們能看顧着一點。”葉有華也是有想過的，石棉小學的那個空缺他也是盯了好久才盯到的，“要是把你二姐放出去，在外頭我們就更要擔心了。”
成忠也不知道是不是理解了，到底是點了點頭，“那放讓二姐去石棉小學好好參加考核吧，我這邊也提前給二姐輔導一下。另外，到時候怕是還得叫二姐跟唐老師和顧老師去請教請教。他們的經驗才是很足的。”
“放心，這事我跟你姆媽會盯着你二姐的，不會叫她再松懈了。”葉有華也高興兒子的理解，但也有些心酸，“這事是爹媽的能力不夠，只能叫你讓一讓你二姐了。你的願望還是想做老師是嗎？我盡量想辦法跟唐老師顧老師那邊說一說，看能不能讓你平時也去學校上個課。”
成忠自己也是早就想過了自己的前程的，想來想去他确實還是比較喜歡教書，“好，那我到時候好好地跟唐老師他們學一學。”
“這些天你就先好好歇一歇吧，不急着上工。”葉有華跟成忠把事情說好了之後，才去找的素璎說話。
葉有華也沒有說素璎之前不好好用功學習的事情，只說了家裏對她的安排，“石棉小學那邊，你先去報名參加考核試一試，務必努力考核通過。雖然在石棉小學一開始只能算是民辦老師，但等你考核進去了，爹媽再想辦法盡量給你轉正，你自己一定記着要努力一把。”
“不能再跟以前那般貪玩了，要好好地面對這一回的事情，別去那邊試課考核的時候反倒是失手了選不上。”葉有華看了看素璎，家裏幾個孩子的裏頭，只有她沒有那麽愛運動，身高算是最矮的一個，才一米六八的身高。
而且看這樣子恐怕也是長不上去了，“這一回，成忠不去報名參加考核，家裏也就偏了你一個人去參加考核。難得有這麽一個機會，你別浪費了。”
素璎知道以目前的情形來講，縣城的工廠也沒有招工的消息，那麽去石棉小學做老師于她來說已經算是頂頂好的了，畢竟是關系到自己将來的前途，素璎一口就應下了，又跟葉有華保證，“這一回保管不會失手。”
“你說到了就得做到。”葉有華怕素璎又懶散起來，再三重複地叮囑她，“一定要通過考核，別叫這一個機會錯失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葉有華跟妻子說話的時候還是有些擔憂的，“咱們這樣偏着素璎也不知道這事是好是壞？你也說過，成忠最是适合教書的，最是适合往這一塊發展的。咱們把這個機會給了素璎，倒是虧待了成忠。”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朱嬌嬌心裏也有些嘆氣，“手心手背都是肉，咱們要是不給素璎找個出路，她就得把日子馬虎着過。成忠能力比素璎強，将來的發展也不會太差的，而且他雖然年紀小，心中倒是有成數的。”
葉有華又想着妻子之前說地的推薦審批式上大學，對于妻子說過的這件事情很是期盼，“這事，到底是什麽時候會來？咱們老門山能不能分到一兩個名額？要是能給成忠申請到這個名額就好了，到時候好歹也是上了大學的了，去哪裏教書都能評個正式老師了。”
“這事。”朱嬌嬌也記不大清楚到底是什麽時候來的，“我記得挺晚的，剛開始的時候，公社合起統共都沒幾個名額，這事要輪到成忠，恐怕是有些難呢。”
盡管如此，葉有華還是把成忠的将來與期盼給到了這一件事情上去了。
不過這會還是素璎的考核比較重要。
素璎去石棉小學報名參與考核空缺老師一職并不是要等到開學的時候才去考核的，這個考核是要提前到暑假裏就要考核通過的，等開學的時候就能正式入職了。
唐美芙知道了這事特意又跟顧鳴钊帶着兩個孩子留在了老門山了，就是為着要教一教素璎。
當然這兩夫妻的話并不是這般說的，而是說要請朱立勤幫忙教一教景澈和景澄。
話是這樣般說了，但是，誰還不知道呢，往年裏暑假也沒有把兩個孩子們給特意放到老門山呢，家裏都知道唐美芙夫妻是為着素璎才特意留下來的。
老門山的高中畢業生不算少，又還有好些個也是今年畢業的大學生回來了準備也找找前程的。并不是所有的大學生都會被某些專業相關的單位給錄用的，考上農校的有幾個也還是回來了。
但是大家知道素璎要去石棉小學考核空缺老師的職位之後，就誰也沒有提起要去石棉小學報名參與考核了，都是想辦法直往外頭跑了。
平時空缺有多少少會報名啊，這會老門山一個都沒有報名，那鐵定不是瞧不上石棉小學的空缺。這事大家都是看在眼裏的，可大家都沒有說什麽，就是那些孩子們的家長們也都是挺贊同這事的。
“這是大家都記你的情呢。”等到家裏知道了這事之後，朱立勤就跟女婿這般說。
葉有華也知道大家這是記着自己的情分，不然要是哪個大學生直接去石棉小學報名參加考核，又哪裏還有素璎這個高中畢業生的事情呢？
“這是大家都讓着你，就為着叫你能考核上。你別辜負了大家的心意。”雖然擔心會影響到還給璎的情緒，但葉有華還是把這話跟素璎說了，“考核通過了你也別驕傲，不是為着你，大家都謙讓了，随便哪個都是能考核通過的。”
素璎難得有些窘迫，“我知道呢，不會叫大家失望的。”素璎表現出來也之前更用功了一些。
葉有華跟朱嬌嬌還有于敏喬還是有些擔心，素璎考核沒法通過浪費機會的。朱立勤倒是不大擔心，他覺得自己教出來的素璎雖然平時不怎麽努力，可是成績也并沒有很差勁，素璎還是有能耐的，而葉清不了解這一塊的事情，沒有說什麽。倒是唐美芙跟顧鳴钊給葉有華他們吃了顆定心丸。
“葉隊長，嬌嬌嬸嬸，你們盡管放心，素璎并不比別人差上什麽呢，這一回她肯定是能考核上的。”老門山這些年十分注重教育，有才之士不少，可是周邊大隊并沒有像老門山這麽注重教育這一塊的，老門山別的人不去，只素璎跟別個隊的社員相比，那素璎就是穩妥了。
這一點葉有華也是想到了，只不過還是希望素璎這回能更優秀一些。
成忠每天去忙碌之餘也為素璎準備了好些資料，又糾正了素璎好些說話的口音，“要想更出色你就要有一口跟別人不一般的更标準的普通話，這個就很能加分了。”
“嗯，成忠你的話也标準了許多呢。”朱立勤在一邊旁聽，聽着成忠的話也有些驚詫，家裏都是說的土話，普通話平時基本上是不說的，只有朱立勤講課的時候說一說，這完全是靠着他跟沈先生學的那一口京片子教會了大家。
往日裏大家聽着來看，成忠的普通話也是有些不大标準的，怎麽樣說出來都是帶了一些老門山的口音，可這一會成忠說的普通話卻是十分地标準了。
“我跟知青院的許靖大哥學的。”成忠也沒有瞞着這事，“許靖大哥完成隊裏分派的任務總是很快，平時我都是跟許靖大哥他們一塊呢，許靖大哥教了我不少東西。”
朱立勤這就能理解了，許靖确實是說着一口很标準的普通話，當然偶爾也還略帶了點京片子。
大家就這麽地努力着，轉眼就到了素璎去學校考核的那一天了。
原本大家都是想送她去的，素璎一個個地給推拒了，“只是去石棉小學參加考核一個老師的職位而已，咱們家離石棉小學才幾裏路啊，哪裏用得着要送我去？”
家裏離石棉小學确定不算太遠，大家只得作罷了。
素璎是早上出去的，到了中午才回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掐算好了時間的，回家來就趕上了中午飯，聽大家問起來考得如何，素璎很有信心，“我感覺還挺不錯的，比其他幾個一起考核的表現得要好一些，想必過些天就能有考核通過的通知下來了吧。”
既然素璎有信心，大家也就相信了。葉有華既沒有特意去找石棉大隊的大隊長打聽這事，也沒有跟石棉小學的校長去套什麽關系，他早就叫素璎在報名跟考核的時候，不要把自己是老門山大隊長女兒的身份給露出來。
既然老門山的好些個孩子都把這個位置給讓了出來，葉有華就希望素璎到底還是能憑着自己的能耐通過考核的。
等着消息的時候，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在家裏交流都少了許多了，就是葉有華管隊裏的事情也把事情都分派了出去，大家的精力基本上都是放在等着這件事情的結果上頭了。
這消息也沒有等多久，素璎是八月初去石棉小學考核的，八月上旬一過完，石棉小學的消息就送過來了。
素璎考核通過了，石棉小學新空缺出來的那個語文老師的職位是素璎的了。
素璎歡喜得不行，收到消息之後就一直笑得合不擾嘴了。
大家心裏也很歡喜，但是葉有華還是壓着素璎不許張狂，“別以為就是你能耐了，不是大家謙讓了你，你別想考核通過，也別想着能考上這個職位。”
素璎想一想隊裏那些人有能耐的，一個都沒有去考核，也就把歡喜給壓了幾分了。
雖然家裏叮囑了素璎不許張狂，但其實葉有華幾個還是能夠看得出來挺高興的。
特別是朱嬌嬌，總覺得心裏有一股子說不出來的成就感，大女兒素珊不用說了，那出息根本是她想像不到的，可二女兒素璎也是有出息了，她也走上了教書這一條路。
在朱嬌嬌來看，別管現在外頭還有上頭是怎麽怎麽地瞧不起知識分子的時代，她就覺得挺好的，成忠的發展也是從民辦老師開始走起來的。
素璎的将來算是定了下來了，葉有華這才有了功夫來關注成忠。
這麽一關注才知道，原來成忠跟知識青年許靖關系挺好的，平時上工任務完成了之後又跟管着機器的孫工那邊檢查維修着隊裏所有的機器。
孫工也有些驚訝葉有華竟然不知道這些事情，“你不知道麽？自打前些年隊裏有機器起，成忠早就跟着我們一起維護機器了。”
葉有華是真的不知道，家裏的孩子只要完成了功課的，平時是不大管他們要出去哪裏玩的，而且在他看來，成忠其實也是經常在家裏的。他倒是知道成義老是往張大夫那邊跑，一直跟着張大夫學着醫術。
沒成想成忠竟然也是早就跟着孫工他們一起勞作了。
“成忠腦子靈活，這些個機器他都挺玩得挺熟的，又有之前學過的那些個理論知識，不是我說，成忠其實很可以往機械工程這一塊發展的。”孫工對成忠贊不絕口，但是又有些惋惜，“可惜的是，成忠雖然對機械這一塊有天賦，但是他卻比較向往做老師。”
葉有華也是知道成忠這個想法的，成忠的願望一直還是想做老師的。
對于自己先把石棉小學的老師職缺給了素璎，葉有華心裏還是有些愧疚的，也就不大管着沒再上課的成忠大半天的時間在機器房裏蹲着，小半天的時間在隊裏上工了。
反正成忠這個年紀哪怕是整天不停歇地跟着也掙不到幾個工分呢。
以成忠的年紀哪怕是跟壯勞力一樣地上滿全天的工，也只是那五六分的工分。上個小半天，只要把分派下來的任務完成了，也能有五個工分。
而且在機器房裏成忠也不是沒有成果的，這些年用得不那麽頻繁的機器，孫工都是交給了成忠來維護的，每一臺機器都被成忠給打理得挺好的。
對于兒子如此上進地渴求知識，葉有華的心裏還是挺得意的，好歹家裏的孩子們個個都算是有出息呢。
九月份石棉小學一開學，素璎就去報到了。
朱嬌嬌特意找了些借口往學校那邊去過幾回看看素璎情況，每一次都覺得素璎做得還挺好的，總算是把她提起來的心給放下了。
“素璎是美芙夫妻兩個好好教導過的，怕有什麽不妥當的呢？”于敏喬覺得女兒這是操心得太多了。
朱立勤也說女兒是瞎操心了，“素璎雖然上學的時候不怎麽用功，但那學習成績也不是很差的。這麽些年來又是孫工他們教着別的學科知識，又有我教着舊式學問呢，哪裏就用得着你來擔心了？下回可別再去看了，叫素璎知道了你找着借口過去原是不放心她，她得不高興了。”
“不看一看這心裏總是放不下來。下回不去看了。”朱嬌嬌好脾氣地應下了，“只要素璎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朱嬌嬌說到這裏也很是感慨，“都是爹教得好呢。孩子們學習出來了都有出息。”在她的夢中，沒有爹教養着孩子們，一個個都沒有現在的這個出息呢。當然，這其中孫工他們也是出了很大的力的。
“早些年不讓你出去讀書倒是錯了。”朱立勤聽女兒說這個，又想起了當初在縣城裏沒叫嬌嬌去讀書的事情了，“孩子還是得從小教起來學起來才好呢。”
看小成智，那就是從小教起來的，才四歲，就能幫着去唐家奏哀樂了。
“那我這些年也沒有放下功課呀。前兒您才說我的畫有一點點的靈氣了呢。”朱嬌嬌也想到了孩子們在唐家幫忙的事情了，“看來孩子們還真的是得從小起多學一些東西，不定什麽時候就能派上用場呢。”
“咱們家的孩子們學得不少了呀。”葉有華從大隊部值完白班回來，正好就聽着妻子跟岳父岳母說着這個話題，“嬌嬌，你剛剛又去看素璎了？”
朱嬌嬌接過來丈夫手裏拿着的碗，于敏喬一把接過來拿進了廚房，朱嬌嬌也沒有搶，跟丈夫說着話，“她今晚要在學校值夜班，我領着成忠一起過去送了點東西。把成忠留在了學校陪着素璎值夜班了。她一個女孩子，學校怎麽也給安排了值夜班？”
“剛進學校的新人，總是要被多分派一些事情的。”葉有華跟朱立勤學出來的，還是知道一些欺負新人的事情的，他并不擔心這個事情，“石棉小學的校門口，我記得是有個老兵在看守的呢。不用擔心素璎值夜班這事，真要是碰上什麽賊，不說有成忠在，就是成忠沒過去，素璎平時也不是白做的晨訓的，她那身手四五個普通人都能摞倒。”
朱嬌嬌想想素璎的身手，也是稍微放心了一點，“下回看要不要跟石棉小學的校長說一聲，別叫素璎值夜班了？咱們門山小學也不讓女老師值夜班呢。老是叫成忠去陪着值夜班也不好。”
“還是先探一探石棉小學那邊的情況吧。”朱立勤說了一句。
于敏喬把碗過了一遍水又從廚房裏出來了，“成忠現在也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在手上，去陪着素璎值班也不要緊呢。”
這事葉有華也就放在了心裏要去打探了，且說家裏才說過成忠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在手上。
過了沒幾天，中秋節快要到了，葉有華提前去縣城送中秋節禮。
到羅科長家裏的時候，羅科長倒是跟葉有華說起了煤機廠準備招工的事情，“咱們煤機廠準備招一批人。普通的幹事有三四個名額，其他的就是技術工了，比如修理機器的工程師之類的。這回給你們老門山留一個普通幹事的名額。你把名單送過來，到時候一起考核，別管考核情況如何，至少給你們留下一個人。其他人要是真的厲害的，老門山最多留兩個人。”
“真的是太感謝了。”葉有華是相信老門山的各個人才的，兩個名額是肯定能拿到手裏了。他歡喜之餘有想到了成忠，問羅科長關于年齡有沒有限制。
自然是有年齡限制的，“最好是滿了十六歲的。”
那成忠就沒有希望了，葉有華還是十分感謝羅科長特意給了老門山一個普通幹事的名額的，成忠沒有希望去煤機廠，但老門山能出一兩個去煤機廠做幹事的社員也不錯了。
回到老門山，葉有華先跟成忠說了這事，“爹的私心自然是想要把這個穩妥的名額留給你的，但是你年齡沒到，不好送你去煤機廠。”
“煤機廠的技術工有沒有年齡限制？”成忠卻問了一句，“就是維護機器的工程師，這種工有沒有年齡限制的？”
葉有華聽明白了成忠的意思，“你是想去煤機廠做機器維護的工程師？那技術，你能過關麽？還有你不是想着教書的麽？”
“教書這不是一直都沒有空缺麽？再說了，現在高中畢業也只能做個民辦老師了，可要考大學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才能的事。更何況就算是想做民辦老師也不一定很快就有空缺，我想着先去工廠裏呆一段時間。我跟孫師傅他們也學了很多年了，現在的機器大多數都是從國外買的，別管俄語德語我都會，這機器維護，我覺得我能做得來。”成忠也不是自誇的，就是孫工他們也都誇成忠學得不錯。
葉有華聽兒子提出來這事了，而且聽他話裏的意思他自己也是想的挺明白的，也沒有先就攔了，“你要是打定主意了，那我先去跟羅科長那邊說一聲。”
“不會太為難吧？”成忠雖然有這麽些心思，但也擔心會不會太為難了，他都還沒有滿十四歲呢。
葉有華覺得兒子有心，那就想辦法先去煤機廠呆一陣好了，工資不工資的沒所謂的，畢竟家裏也不缺錢，“我先跟羅科長說一聲，要是正經工不成的話你就先去做學徒，你可以接受麽？”
“可以。”成忠毫不猶豫地應下了。
葉有華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成忠年紀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撥筋摸骨，又從未放下過鍛煉一事，因此長得很快，這會才十四歲就已經跟葉有華差不多高了，這幾年想要摸摸小腦袋都沒那麽容易了。
這會倒是乖乖地紅着臉讓葉有華摸了摸小腦袋。
葉有華心裏打定了主意，怎麽也要跟羅科長求一求，哪怕是求個學徒的職位也好。
葉清跟小成智吃了飯去屋後賞月去了，快中秋了，月亮比較亮，素瑤和成義也領着小素玥一起陪着賞月。只有朱嬌嬌跟父母在一旁聽着父子倆把事情給說好了，他們也沒有出聲說話，哪怕成忠只是去煤機廠做個學徒，也好過窩在老門山做農活呢。
晚上睡覺的時候，葉有華又跟妻子感慨，“不知不覺孩子們就都長大了。”
“孩子們長大也不錯呀。看他們将來能過得好，我也心裏放心呢。素珊那工作那麽機密，前程想必是不差的。素璎也做了老師了，可以一路發展下去。成忠，成忠自己也是個有主意的，給自己的前程恐怕早就想好了。成義這些年都是跟着張大夫學醫的，将來做個大夫也不錯。倒是素瑤，她比成義還大兩歲，還有些不定呢。”朱嬌嬌數一數孩子們的成就，心裏也是挺滿意的。至于年紀還小的小成智和小素玥，這會還不是擔憂他們得時候呢。
葉有華聽妻子這麽一說，想一想也是挺滿意的，“素瑤不急，再比成義大兩歲，今年也才十二歲，還有幾年時光呢。”他壓低了聲音，“說不得将來高考恢複了她還能去考大學呢。”
“這事，我想差不多倒是能成。”朱嬌嬌想一想素瑤現在學習成績，挺贊同丈夫這個想法的，幾個孩子中，撇開才剛剛一歲的小素玥不說，就是小成智的學習都是不差的，想必将來的出息是不必家裏來擔心的。
第二天早上，葉有華就去大隊部打電話給羅科長，“普通幹事我這邊會選幾個好的過來參與考核。就是有件事情，我們家成忠，雖然才十四歲，但這些年他跟着孫工他們學了不少，于機械這一塊還算是有幾分能耐的，能不能去你們廠裏？”
“成忠麽？”羅科長自然是知道成忠的，近幾年，成忠每年都是要跟着葉有華上門去拜年的，“成忠這小子竟然還學起機械來了？孫工他們的能耐我是知道的，就是成忠的年紀還是太小了點。這樣，你要是真有心想，可以叫他來廠裏做一段時日的學徒，沒法給正經的工資，但是也能拿個學徒的工資呢。”
羅科長對孫工他們還是很信服的，當初也就是經他牽線孫工他們才去了老門山的，既然成忠是孫工他們教出來的，羅科長心中已經是很相信了，“其他普通幹事還要考核一番才能入職，成忠你就早些給放過來吧，今天來都成，可以住我家也可住宿舍。”
葉有華聽了心裏就松了一口氣。
“好，我今天就叫成忠過來。他個小孩子直接住宿舍就成了。多謝你幫忙了。”葉有華跟羅科長說了一番感謝的話語才挂了電話。
把這事談好了，葉有華才跟幹部們把煤機廠招普通幹事的事情給說了，“大家推薦一下隊裏的人才，這回咱們隊裏去幾個年齡十六歲以上的優秀人才去報名參與考核。我把話說在前頭，別管最終是哪個選上了，誰也不許給哪個使絆子。不要把臉丢到縣城去了。”
“知道呢。保管不叫他們丢臉。”幹部們個個都歡歡喜喜的給應下了，別管最後是哪一個去了縣城，對于老門山來說，都是一件能叫大家引以為榮的事情。
這事大家做起也是能挺快的，隊裏有什麽人才大家的心裏都是數的，說是招普通幹事，但是畢竟是去縣城裏的工廠做事情，不能給一些太過馬虎的人過去，所以大家還得斟酌斟酌。
把這事安排下去了，葉有華又去機房找成忠，把羅科長答應他去做學徒的事情給說了，“羅科長說你今天就能去。”
“爹爹費心了。”成忠聽了這個消息還是挺高興的，高中已經讀完了，哪怕他年紀小，他也是不大想留在老門山整天做些農活的。
等葉有華出去了，許靖就看了眉開眼笑的成忠一眼，“出去了就很難得回來了吧？”
“煤機廠裏也是有放假的，有假我就回來老門山。”成忠不在意這個，以前他還覺得老門山挺遠的，後來進出縣城多了以後，就覺得老門山離縣城也不算是太遠。
孫工在一旁叮囑成忠，“你去了縣城煤機廠要記得跟那些大師傅虛心請教，別仗着跟我們學了些東西就高傲自大。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高手中自有高高手。半瓶水就別老是晃蕩。”
“我記下了。多謝師傅教誨。”成忠知道孫工是為自己好，他也沒有覺得孫工說得不對，他自小有好多師傅，所以學得東西有些多，可是還是有許多事情是不曾學過也不會的。所以，他并沒有覺得自己就是天下第一了。
沈唐（鄭妍妍丈夫）在一旁聽完了就說了一句，“孫師傅，你自己教出來的學生還不放心麽？成忠就不是那麽浮躁的人呢。”
“我不就先叮囑一句麽。”孫工把手頭上的事情放了下來。“成忠，你鄭師傅李師傅錢師傅他們也都是教了你不少的，走之前你記得去說一聲。”
成忠聽得直點頭，“我知道的。”如果不是怕太顯眼太張揚了，他原本是應該要請幾位師傅吃一餐飯的，這回不成也就只能是下回回來再請了。
孫工又跟成忠叮囑了好些事情，才又放成忠出去找鄭師傅李師傅錢師傅他們告別。
成忠在農田裏找到幾位師傅，在幾位師傅那邊聽了一頓教誨之後才又跟着下工鈴聲一起回了家裏。
“不是趕得急原本是應該請你幾位師傅一起吃一餐飯的。”葉有華也是這麽說的，“下回你中秋回來就請你那幾位師傅吃飯吧。”
成忠一口應下了，“我會記得早些回來的。”
“做學徒也不錯。”葉清這會才知道這事，“不過，成忠這年紀還是小了點。”
不然葉有華也不會不強求了，“等他年紀大一些了就能轉正了吧。”
“哥哥，下午等我們回來送你哦。”素瑤成義和小成智知道哥哥要去縣城工作了，好生不舍，但是大姐上了大學就出去了，二姐也是高中畢業了就去工作了，這事他們也是覺得不好攔着的，“下一回要早些回來啊。”
成忠看着幾個弟弟妹妹們，跟他們也叮囑了幾句，“素瑤，哥哥出去了，大姐工作忙不能回家，二姐也只有晚上回家裏住，你在家裏要照顧好弟弟妹妹們，也要乖乖聽阿公阿婆和爹媽的話，不能再調皮了。”
“哥哥，我也會照顧弟弟妹妹的。”成義看着三姐應下了就也舉手表态。
成忠摸摸成義的小腦袋，“好，家裏就托付給你們了。”
素瑤面目嚴肅地應下了，成義笑眯眯地應下了，小成智也跟着狠狠地點了點頭。
這會這幾個孩子還沒有怎麽感受到馬上就要跟他們的大哥哥分開了，幾個長輩笑眯眯地看着幾個孩子。
葉有華中午也沒得休息，他上午才把事情給說了，中午各個小隊的幹部們就陸陸續續地送了名單過來了。
把所有名單看過一遍之後，葉有華就先把名單給抄錄在一張紙上面了。
抄錄好名單之後，葉有華又去樓上聽了聽動靜，孩子們午睡得正熟呢。他把名單揣進懷裏又下了樓。
下午先去隊裏安排了一些事情才又回家裏來了。
成忠下午就要去縣城，朱嬌嬌幹脆給家裏幾個人都請了小半天假，她跟母親就在樓上看着成忠收拾行當，“中秋節快到了，天也快要冷起來了，你得帶幾件厚衣服過去。”
“阿婆，姆媽，我知道呢。”成忠就從衣櫃裏挑了衣服出來，“縣城也不算太遠啦，工廠也是有假休的，真要有什麽缺了的我就回來拿。”
小素玥在成忠房間裏扶着牆壁走來走去，而于敏喬和朱嬌嬌看着成忠把要帶的東西都挑了出來，她們就幫着折疊東西，“哪裏要你回來？真要是有缺的你就打個電話回來，我們給你送過去就成了。”
“好。”成忠把所有東西都塞進了中號的行李袋裏，又想起二姐的事情來，“二姐在石棉小學，要是再有晚上要值班的時候，就叫素瑤和成義去陪一陪吧。”
朱嬌嬌點點頭，“放心，這事你別擔心。去了煤機廠裏你注意安全，有些機器很危險的，你別不把自己的當一回事。”
“姆媽，我知道呢。”成忠心中是有成算的，“我會照顧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