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好消息來 (1)
聽孩子們說到有個手欠的婦人, 朱嬌嬌不免就問得仔細了一些，畢竟關系到素璎以後還會不會與之相處的問題，“這個也是劉家的親戚麽？”
其他人面面相觑，就算是看到了這個婦人手欠，說過一回也就是算了, 也沒有哪個計較太多了, 至于說要打聽打聽, 這更是無從說起來。
“我去打聽了一下，說是劉家族裏的一個小嫂子，跟姐夫家裏的關系并不是太親近的。”卻是只有成忠回答出來了。
州程媳婦跟有生媳婦還有小前媳婦聽了就有些不好意思，“我們竟是忘記打聽這個事情了，虧得成忠弟弟還記挂上了這件事情，打聽清楚了。”
“沒事。也只是個族親而已。”于敏喬聽了成忠的話就寬慰女兒, “要是以前咱們恐怕還得擔心一些什麽, 現在也不似以前那麽講究什麽家族不家族的了。以前那是不管喜歡不喜歡的，既然都是族裏的那就都得來往, 現在不喜歡了，就是不來往那也不要緊的。”
大家聽了也是點了點頭, 還真就是于敏喬這個說法, 以往的時候, 哪個都是族親，又講究一個尊卑觀念, 別管對方讨喜不讨喜, 為人又是如何地叫人覺得讨厭, 別管還是不是同一支裏的，既然是家族裏的長者那就得尊着敬着一些，有個什麽不喜歡的還得忍着。
“姑姑要是不放心啊，等除夕素璎不就能回門了，姑姑到時候好好瞧一瞧。看看咱們素璎妹妹的模樣也就放心了。”榮亮媳婦看了看其他幾個一眼，就跟朱嬌嬌打趣起來了，嘴裏還喊着姑姑以示關系更親近。
朱嬌嬌一聽也對，三天回門，算起來就是除夕當天呢。
于敏喬看了一眼女兒，“唉，你十九姑也就是剛剛嫁了女兒有些難受，過段時間就好了。”
于敏喬雖然沒有嫁過女兒，嗯，因為獨生女兒嬌嬌是招的上門女婿。但是把孫女兒嫁出去也很是難受的。不然她也不會因着素璎出嫁的事情，就想着以後不再催婚素珊了。
大家陪着聊了一個下午，家裏又留着大家吃了晚飯，幾個媳婦子都是有過來幫忙的，自然是知道家裏的菜确實是備得有些多了，再加上，大家都自覺跟有華叔家的感情不一般，因而也沒有客套。
吃完了夜飯，又聊了一會，鄧州程和榮亮幾個才要領着媳婦跟孩子們散了，朱嬌嬌打起精神來又給打包了好些吃食一并叫他們給帶回家去了。這都是備好的半成品菜，初一至初五講究個不能動利器的時候，大家也是這麽備菜的。把這些菜拎回去配些配料再或炒或蒸或煮一番也就成了。
大冬天的，這些菜都是很好存放的，榮亮幾個先還推辭了一番，是葉有華繃着臉叫他們收下才又送他們走了。
“紅封有放了吧？”朱立勤又問了一句，這一回是請了幾個人過來幫忙的，其他人都是給了吃食和紅封的，榮亮他們幾個的回禮給得晚，朱立勤還擔心女兒忘記放了。
于敏喬應了一句，“紅封都是我給放好的。”
忙完了素璎的婚事，大家總覺得有些沒勁的感覺。
“早些洗漱睡覺吧。”葉有華也是有些提不起勁來，就叫成忠領着弟弟妹妹們去洗漱。
朱立勤等人都散了，就問葉有華，“你叔父這段時間好像有些不大對勁，這是怎麽了？”這一段時間家裏一直忙着準備素璎的婚事，大家也都沒有什麽功夫來關注葉清的事情了。
“上回看到那份訃告就心情不怎麽好了。”葉有華抹了一把臉坐下來說話，“後來又傳出來了一些消息，算是好消息吧。我想着，怕是有些意動？”葉有華把事情給說了。（注：此處所說涉及的為1972年1月10日的追悼會上所發生的事情，逝世日期是1月6日。）
朱立勤想了想，“是你叔父覺得看着有了點曙光了麽？”
“我也沒敢問呢。”葉有華迄今為止都是不知道葉清的真正身份的，當然猜測也是有的，卻是不敢去确認，怕萬一不小心說漏了嘴。而且這些事他也不好問得太詳細清楚了，只得任由葉清自己情緒低落了。
朱嬌嬌聽了輕嘆了一聲，“哪有那麽快呀？沒有粉碎之前，一切好現象恐怕都是假的。”
“那就先別說什麽吧。”朱立勤一聽女兒這般說，也就沒再探問了，“叫小成智多陪一陪，領着到處去轉悠轉悠，也好放松一下心情。”
葉有華輕“嗯”了一聲，“剛好在村子裏轉一轉。”
于敏喬自另一間屋子裏拿了一些堆東西過來了，“後天素璎就回門了，嬌嬌你來挑一挑，看看要給素璎些什麽禮節？”
朱嬌嬌一聽這個就停下了搖晃小床哄小成信睡覺的動作，跟着母親去挑選東西去了。
葉有華看了一眼，“還得請爹娘給嬌嬌找些事情做，不然老是想着素璎出嫁了的消息，也叫她情緒不好。”
“嗯，這個你放心，你娘會給嬌嬌找些事情的。”朱立勤也是沒嫁過女兒的，倒是沒有朱嬌嬌那般地傷心。
葉有華看着妻子的情緒稍微好了一些了，就去院子裏到處檢查了一下，院子裏的大門倒是只有一個，其他角落裏也沒有開過小門，又得去看看門戶，然後才回了屋子。
朱嬌嬌難得還有心情在練瑜珈，看到丈夫回來就說了一句，“回來了？”
“嗯。回來了。”葉有華把手電筒放好，“你先睡，我洗漱好了再睡。”
等再回來果然朱嬌嬌已經閉眼睡覺了。
“素璎那邊，你看能不能想辦法在石棉小學給她轉個正？”聽到丈夫進視察的動靜，朱嬌嬌就問話了，“她不是說，不一定要讀大學，有成績就能轉正麽？”
朱嬌嬌看着丈夫把燈給拉熄了，“咱們看看這個成績要怎麽做出來，也好想個辦法，素璎要是轉正了我這心裏也能放心得下了。好歹也算是有份正式的工作了。”
“成，我改天就去打探打探。”葉有華也覺得如果素璎能夠轉正了，那就是正式老師，不會輕易就有被踢出來的風險。這樣一來，不管是妻子，還是自己跟岳父岳母也能更放心一些素璎嫁到了石棉大隊的事情了。
正式的老師不管是工分要更高一些，就是工資之類的補貼也更多一些，而且，正式老師怎麽說也不能是個務農的活計，要是幹得好，似妻子夢中成忠那般一直往縣城裏發展也未嘗不是沒有可能的。
朱嬌嬌聽丈夫答應下來了，心情也才平複了一些了，“這事，素璎自己也不知道上心了沒上心，要是好跟女婿說的，等着将來跟女婿說一聲？咱們的話要是她不樂意聽，女婿的話她未必不上心。”
“好了。”葉有華拍了拍妻子的肩背，“先睡吧。這事情咱們慢慢來做，現在是寒假呢，且急不來的。”
朱嬌嬌靠了過來，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成，那就聽你的。”
這一晚還是不得安寧，大半夜時分，下起雪來了，而且還是雨夾雪，這般的天氣寒冷得有些刺骨，真的很叫人受不了的。自打之前一回因着下雪老人家們大有損失之後，老門山是每天每夜都安排了有人巡夜的，一看見下雪了，就敲鑼打鼓起來。
葉有華聽了聽動靜，哄着被驚醒的妻子睡着了，自己還是起來去看了看岳父岳母跟葉清，又上樓去看了下，孩子們倒是個個睡得挺香的，屋子裏熱氣也足，沒有哪個凍着了。
看完了家裏，他才頂着一頂鬥笠，背着件蓑衣出去了，看到路過的一個巡夜的隊員問了一句，“都四處分散去敲鑼打鼓了？一隊跟八隊那幾個散得很散的幾戶人家都有人去了嗎？”
“都有去了呢。”被拉住的隊員回了一句，“葉隊長，你回去休息吧，這些事情咱們來搞就成了。”
葉有華看了看後面山上的動靜，也算是各家各戶都亮起燈來了，這才點了點頭，“這一班你們看好一點。”
第二天早上，朱嬌嬌起來一看也有些驚詫，雨夾雪這事往年也不是沒有過，不過一般下着雪的話那雨下一陣之後也就會停下來了，可是，這雨夾雪聽丈夫說昨晚上就下起來了。
“怎麽這雨還下個不停呢？”朱嬌嬌看着丈夫自坡地的地窖裏取了一顆白菜回來就濕了頭發了，邊給丈夫擦頭發邊問了一句。
于敏喬接過白菜加了點溫水準備洗一洗，聽了女兒的問話，就擡頭說了一句，“這雨下個不停于咱們家才是好兆頭呢。不都說，婚前雨停嫁後雨來才是好意頭麽？”
倒是有這麽一個說法，說是嫁女兒的時候，婚前的雨停了，婚後的雨來了才是好意頭。
“我自己來。”葉有華接過毛巾自己擦了擦，“這雨估計晚上就得停了吧。”
得虧得葉有華現在年紀也大了，只每天跟着晨訓而已，不用跟着去隊裏的社員一到晚上就去巡視了。
“咱們早上只這一顆白菜做素菜就成了，再有需要的，等我回來再去取。”葉有華取完白菜就得去參加晨訓了。
樓上成忠也領着弟弟妹妹下來了，準備要去晨訓了，“今天好冷啊。”
“去外頭跑一跑，打打拳也就暖和了。”葉有華看着孩子們下來，替他們戴好鬥笠就出門了。
于敏喬看了看外頭，“怕是得燒一鍋熱水才成了，這麽大的雨，肯定得濕透了一身了。”
“那就燒吧。”朱嬌嬌把燒熱水的大陶罐給洗涮了一遍，然後架在竈臺上，添滿了熱水。
還果真是需要熱水，成忠領着弟弟妹妹們出去晨訓，也是頂着風霜雨雪回來了，“姆媽，熱水夠用不？大家得洗個澡呢。”
“快些進來，有熱水呢。”朱嬌嬌早把澡房的煙道給開了，不過孩子們多，到這一會了，她才覺得，“這澡房竟然還是少了一些呢。”
于敏喬擡頭看了一眼，澡房裏确實是擠得很，“那是要跟有生他們那樣，樓上樓下的到處是有澡房麽？”
“什麽澡房？”朱立勤陪着葉清在屋子裏走樓梯，好容易把樓梯給走完了，他一進廚房就聽到了說澡房的事情，聽了老妻跟女兒說用起來澡房就太擠了，“真要是想砌澡房，咱們房間與房間之間的過道上還有一點位置，想砌的話，找有生他們過來接個水管就成了。”
葉有華後一步回來，他去隊裏的蔬菜大棚領菜去了，聽到這話題也說了一句，“真要是有需要那就找有生他們過來幫忙吧。”又把手裏的菜放到了櫥櫃臺面上，“我看大棚裏的茄子豆角跟黃瓜都差不多好了，就沒要青菜，要是茄子跟豆角，又買了一些嫩黃瓜。”
隊裏有個大的蔬菜大棚，原先是留下來用來培育秧苗的，一開始也只是用來堆綠肥，後來覺得蔬菜大棚用來堆綠肥好像是有些浪費了，就用來冬天種植蔬菜了，這個蔬菜大棚裏的菜，每家每戶在冬天裏每天大概能去領個一兩斤蔬果回來，把能領的領了，其他再有需要就要付錢了。
不過每天一兩斤菜也是足夠了家裏吃的了，畢竟每家每戶還有夏天曬好的菜幹蘑菇幹，又有能過冬的蘿蔔白菜，除非是蔬菜大棚裏的産量過剩了，不然也用不着再花錢買了。
“這茄子豆角好，青嫩青嫩的，剛剛好中午吃。”于敏喬又把黃瓜也給洗了一遍，“嫩黃瓜看看大家吃不吃生的，不吃生的就做個拍黃瓜，開胃。”
朱嬌嬌撿了一根，“我吃一根吧。”現在家裏存放的水果也就是隊裏分下來的橙子和柑橘，這兩種放進松針裏能存放很久，但是這兩種水果大家吃得都有些犯膩了。而分下來桃子和自家屋後種的水果等這些個不經放的只能做成果脯，還真的缺點新鮮的水果吃了。
以往葉有華還種過溫室草莓，近些年卻是不大敢種了。聽說過很多回突擊檢查的事情了。
孩子們也缺新鮮水果吃呢，洗完澡出來，一人就撿了一根吃了，小成智一點也沒忘記葉清，特意撿了幾根送過去給葉清吃，“叔爺爺，新鮮的嫩黃瓜，好吃呢。”
“我有呢。”葉清嘴裏也嚼着一根黃瓜呢，不過還是很高興地接過了小成智送過來的。
小成智歡歡喜喜地又去逗小成信，“小成信，我們都吃黃瓜呢，你太小啦，吃不了。”
“小哥哥？”小素玥一邊啃着小黃瓜一邊看着小哥哥逗弟弟。
小成信壓根就不懂事，看着眼前就淺綠色的東西晃來晃去的，一伸手就搶，搶到手裏了就直往嘴裏塞。
“姆媽，小成信吃黃瓜！”小成智沒想到竟然叫小成信給搶了東西去了，他呆了呆就告狀起來了。
朱嬌嬌端着飯菜出來一聽就知道是小成智在逗小成信了，她看了一眼，小成信啃黃瓜正啃得正起勁呢，“那你還不趕緊拿出來？”
小成智出了一身汗才算是把黃瓜給哄了回來。
“下回不逗小成信了。”小成智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姆媽，小成信的手勁兒好大啊。動作也快，一伸手過來我都反應不過來呢。”
朱立勤聽了就很感興趣，“很快麽？”
他也試了幾回，有些高興又有些遺憾，“是比一般人快了一點點，要是練武的話也就算是有一點天賦吧，不算是天資聰穎。”
“比成智還好麽？”葉有華之前也聽過的，岳父說是成智也有些天分呢。
朱立勤點頭又搖頭，“一點點，但是兩個人練出來了也差不到哪裏去。”
這也算是一個小插曲，年前沒有什麽事情，又是雨夾雪，大家都沒想着出門了，幹脆就呆在家裏頭做功課算了。
葉有華把妻子的話上了心，就去樓上樓下地量尺寸去了，看一看如果要砌多出來幾個澡房的話要怎麽操作。
葉清原是很沉默的，被小成智拉着，一會聽他彈琴，成智才學的，不熟練，彈一句錯一句。一會又拉着看他下棋，圍棋是成忠在教的，每一回都是莽莽撞撞的橫沖直撞，然後被成忠咬着牙給打了個落花流水。等一會又叫葉清看着他練字，好在這手字寫得還算是能入眼。
眼見着的，葉清的情緒就歡喜起來了。
朱嬌嬌幾個大人看在眼裏也算是輕松了一些了。
葉有華把尺寸量好就重新抄錄了一遍，“咱們留着的過道還不算窄呢。二樓兩頭尾各能砌一個澡房。”
“那就砌吧。”朱立勤草草地看了一眼就放下了，“這事你做主就成了。”
葉有華點點頭，把尺寸收到了一邊，也做起功課來了。
這雨夾雪果真是下了一整天，一直到了傍晚時分，天都要暗下來了，這雨才停了下來，雪卻是沒停，看情勢還是越發地大了。
“不下雨就成。”趁着雨停了，朱嬌嬌跟着丈夫上了屋頂，要把屋頂上的雪給掃進水渠裏，“不然雨夾雪那路上又滑又髒的。”
葉有華一邊使力把雪往下來撬，一邊盯着妻子，“你腳下注意着一點。”
“嗯，我底盤穩當着呢。”朱嬌嬌穩當當地在屋頂上站着。
夫妻兩個正說着，成忠也拿了根棍子上來了，“爹爹，姆媽，我也來幫忙。”
“嗯，那你過來這邊忙。”葉有華想了想成忠的年紀，也就沒叫他下去了，直接教起他來怎麽撬雪了。
把屋頂的雪都掃下了屋頂之後，天色也黑了。
第二天早上，家裏才剛剛吃了早飯，素璎就領着夫女婿回門來了。
朱嬌嬌仔細打量了一下女兒，這兩天時光看來過得還挺好的，一點也看不出來什麽憔悴之類的模樣，臉色紅撲撲的，臉上也是笑意吟吟，想來這幾天大概是過得不錯呢。
“留下在隊裏吃了年夜飯再回去吧。”朱嬌嬌看着女兒過得還好也就放心了，又想留着吃年夜飯了。
素璎搖了搖頭，“不成。吃了中午飯就得回去了。昨天咱們剛把新屋給布置好，今晚我跟光宇怕是得在新屋裏自己吃年夜飯呢。”
朱嬌嬌又有些恍然，對了，素璎這是嫁出去了的，不能留下在家裏吃年夜飯了。
“新屋都收拾好了？”朱嬌嬌心裏嘆了口氣，就問起來了新屋的事情來了。
素璎點了點頭，“爹娘和大哥大嫂來幫忙了，三弟跟小姑也一起來了，東西雖然多，但是擺放起來還是挺快的。”
朱嬌嬌聽着爹娘兩個字又有些恍然，對了，素璎嫁出去了，喊女婿的爹娘也是叫爹娘的。
“那就帶些半成品菜回去吧，初五之前都不好動利器呢。你們也沒有備好菜吧？”
素璎聽這事就應了下來了，“還真是需要呢。家裏确實是還沒有備好，我想着過年就去爹娘家裏吃飯呢。”
“畢竟分家了，別太黏糊了。”不然這個家分了也沒分好，朱嬌嬌看着素璎接受已婚生活很是順利，也就沒有多說了，留着女兒女婿兩個吃了中午飯，又裝了好些東西給他們帶回去了。
劉光宇并不知道家裏要給帶這麽多的東西的，一看到這麽多的東西就一直推拒，“不成，不成，這個咱們真不能要。”
而且，他們帶過來的回門禮是真的不多，跟這麽多的東西比起來有點寒酸了。可劉光宇也是自家知道自家的條件的，知道自家爹娘确實沒有動什麽歪心思，沒說要給什麽下馬威之類，家裏就是這個條件，多的配不出來了。也因此，他也是不好意思收下這麽多的東西的。
朱嬌嬌看他這麽強烈地推拒，就去看素璎，“這些東西，你們過年也就能不那麽麻煩地吃一吃了。”
“姆媽，要不少一點吧。”素璎不願意叫丈夫為難，就挑撿了一些，“咱們新婚，也不用請客吃飯，兩個人，就這麽些也足夠了。”
朱嬌嬌最後還是又送了半袋子蘑菇幹，“這個是在山上撿回來曬幹的，怎麽都好放的。”
劉光宇這才勉勉強強給收下來了。看着牛車走遠了，朱嬌嬌才又回了屋子裏。
“這才嫁出去幾天啊？就什麽都看着女婿的臉色來行事了。”朱嬌嬌卻是心裏有些發堵，女婿自然是好的，不願意收受岳家太多的東西，可是素璎呢，為着女婿的臉面就敢卻了娘家的情面了。
葉有華拉了拉妻子的手，“算了，只要素璎女婿好就成了。”
這種不願意收受岳家東西的女婿也總比一個勁兒盯着岳家東西的女婿要好啊。
“嫁出去了，你還想做素璎的主麽？可別繃着個臉了。”于敏喬看素璎臉色還好也就放心了的，素璎的所作所為，她也覺得是能接受的，原本素璎就是有些自我的。這樣子嫁出去過得好就成了，她看了看女兒不高興的模樣，“還是叫成忠去喊了陳元嘉兄妹過來過年了。”
陳元嘉兄妹兩個，這些年都是在朱家過年的，之前還有許靖，不過許靖走了之後也就只有陳元嘉兄妹兩個了。
陳元嘉兄妹被成忠一喊也就過來了，又是帶了些東西來了。其實他們原本是不用帶什麽東西的，因為除夕夜的年夜飯是在大食堂裏吃，只有初一早上和中午那兩頓飯是在朱家吃的，不過是添兩雙筷子的事情，而且初一中午飯吃了之後，也就又各回各家了。
但是這兄妹兩個一定要求要拎些東西過來，這樣一來他們跟着朱家過年倒也沒有覺得不自在，朱嬌嬌這才決定把東西給收了下來了。
陳元嘉跟成忠玩得還成，就是陳纾婉的性格也挺好的，跟素瑤雖然差着些歲數，但是素瑤跟着阿公學了不少舊學的課程，跟陳纾婉聊天也很聊得來，不至于說着說着就言之無物起來。
初一中午一家人又去大隊部的會議室等素珊的電話了，先把素璎已經結婚的消息給說了，素珊聽得有些遺憾又有些高興，“那以後通話沒法跟素璎講話了。素璎結婚了還好嗎？二妹夫為人如何？回門的時候看起來怎麽樣？”
“看起來還好。你二妹夫為人還成。”朱嬌嬌大略地說了一下劉光宇。
素珊聽得二妹夫為人不錯那也就放心了，“我這邊，阿婆，姆媽，真的還不焦急結婚，好些同事都沒有着急這事呢。”
“這婚事都聽你的。”于敏喬是一點也不催婚了，素珊再是在外頭不回來，那也是自己家的人呢。素璎嫁出去了真的就是出去了的。
講得差不多了，大家才戀戀不舍地把電話給了孫工他們，素珊還是說不能通信不能通電話，只能等她想辦法打電話回來，至于回來，那更是沒有的事情，這又有些好年沒見了呢，“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一趟呢？”
好在，這些年也算是習慣了，聽一聽電話也都滿足了。
“将來要是有機會能知道大姐姐在哪裏，咱們能不能想辦法去看一看？”成義悄聲地問大哥成忠。
成忠愣了愣，也搖了搖頭，“哪裏能知道在哪裏呢？”聽說打回來的電話都是轉接過來的，到底哪裏打過來的只有打過來的人才知道，接聽的人那壓根不會知道的。
“我好想大姐姐啊。”成智也張耳聽着二哥問大哥的事情的，他對于大姐姐能有印象，一是之前大家都提過，還有照片可以看，二也是上回回來的時候素璎給了他很足的印象。
小素玥才是對于大姐姐也只有照片裏的印象，別的都不記得了，她想了想才說到，“我喜歡大姐姐說話的聲音，好聽。”
“嗯，大姐姐說話确實是好聽。”成義也表示認同，“跟大哥說起話來很像。”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頭呆久了，素珊講話也是沒有了口音的。
葉有華一手抱着小成信，一手攙扶着岳父，朱嬌嬌也攙扶着母親，聽着孩子們嘀嘀咕咕地說着話。每一回都是來湊個熱鬧的葉清也是側頭微笑着聽着孩子們說話。
初一過完就是初二了，今年的初二跟往年不一般了，家裏終于不似以往那般地清靜了，因為素璎要領着女婿回來拜年了。
說起來，這也是朱家這麽多年來第一回 初二有客上門來呢。雖然對于朱嬌嬌幾個來講，素璎不能算是客，但是對于素瑤成義幾個孩子們來講，初二家裏有客人來就是很高興的事情呢。
初二上午，素璎是歡歡喜喜地領着女婿上門來的，她這個年過得還算是輕松的，雖然除夕夜的年夜飯最後還是去了婆婆家吃的，但是也不用在公公婆婆家守夜，吃完了就回了自己家裏了，初一吃飯也挺方便的，畢竟從家裏帶回去的都是些半成品菜。
兩夫妻過的是小日子，劉光宇還是挺勤快，也愛護她，廚房裏的事情也是願意接手去做的，所以素璎覺得挺快活的，聽說昨天大姐又打電話回來了，她沒有過來接聽素珊的電話，遺憾了一下也就作罷了。
朱嬌嬌看她自己過得感覺還挺好的，這一直提起來的心也稍稍放了一些下來，又悄聲問起關于轉正的事情來，“有個正式老師你的日子也會輕松很多。”
“那最好還是得帶畢業班。畢業班容易出成績，要是帶得好，就有希望轉正了。”素璎自己倒是稍微想過這個問題的，正式老師還是比務農要好得多的。
朱嬌嬌看她自己有上心了，又是過年，也就沒有多提這事了。
過完年，就又是一年的勞作開始了。
輪班去挖水庫的去挖雲霧水庫，不去挖水庫的就得開始上工了。
葉有華把春耕春種的事情安排好了之後，就照着跟妻子規劃的圖紙來整治碧水潭中的小山，碧水潭嚴格說起來不算太大，當初也沒有想過要挖很寬很大的，只想着挖深一些的。
還是後來挖着挖着就發現了這一座山不算是太大，當然也不算太小，可是山後的山谷倒是挺不小的，大家讨論了一下就把這座山給留下來了，圍着這座山來挖水潭了。
要在山上砌屋修路，最大的問題自然是東西要怎麽把一些材料給運上山去，現在老門山不管是在水庫裏還是碧水潭裏，還是一直用的竹筏，竹筏一回能裝運的東西并不多，從大路走過去，然後自岸邊到山邊還有點距離呢。
“反正咱們也不着急，慢慢來吧。”朱嬌嬌跟着丈夫去看了看碧水潭，大概是因為挖通了地下暗河，再加上地兒小，這邊的積水積起來比水庫那邊要快。不過朱嬌嬌覺得老門山現在還有好些年的時間，用不着焦急呢。慢慢來就成了。
也只有這樣慢慢來了，葉有華忙着隊裏的事情，也會打聽一下外邊的消息，三月裏，靳組長突然間來了電話，說起話倒是有些含糊。
葉有華就叫了成忠去找了靳組長一趟，然後成忠把消息帶了回來。
原來是有關于楚南之前那兩位革委會的頭頭的事情，關于他們的調查結果最後終于是下來了，東西自然是沒收了，但是由于有一些東西也确實是查不到有什麽特別明顯的證據，這兩家家裏也沒個清楚的賬本，（不會有人承認是自己送的禮的。），只能是沒收東西作罷。
至于這兩位以及家裏人，倒是沒有受到什麽大的影響，繼續回了楚南做了普通的城鎮居民了。
這樣的結局看起來倒是挺好的，畢竟終究是平平安安地全家都回來了。
可是，其實，日子是不會太好過的，那麽多的人，當初受了那麽多的苦，哪個是不記仇的呢？
靳組長之所以要叫成忠帶信回來也是提醒一下葉有華，老門山的所作作為因為比較隐秘，暫時還是沒有其他的人知道的，最好是從此以後把所有的手段都給收了起來，別叫對方給發現了。
人家是落魄了，可是爛船還尚有三斤釘，秦桧也還有朋友呢，萬一人家知道了老門山的所作所為，到了這麽慘的一個境界裏，不得要報複麽？
成忠是不大清楚這其中的事情的，就是葉有華也只是聽了個模糊，所以看着父親把信看完了就燒了，他也有些迷惑，“事情很嚴重嗎？”
“沒事。”葉有華看着信燒成灰了，又用水給燒成了一團糊糊，再把糊糊給倒掉，“一點小事情，我這邊知道了就成了。你在工廠裏如何了？”
成忠去年農歷十月底就是已經滿了十六歲了，滿了十六歲的年紀要轉正自然是可以的了，葉有華想着等一等今年的招生通知，一直沒讓成忠轉正，也不知道成忠會不會因此在工廠裏有受到什麽影響。
“我沒事呢。”成忠自己都是已經把日子給過得很明白的，“我沒去申請轉正，也就沒有跟人搶名額，在工廠裏的名聲又好了許多了，好些人還很願意跟我往來呢。”
做工廠裏做學徒工的并不只是成忠一個人，煤機廠的學徒工也是有不少的，但是每一年轉正的名額也是有限額的，成忠當初是羅科長介紹于是進來的，這事也沒有瞞着什麽人，大家都算是知道的。
如果成忠想要轉正，那幾乎是擺明了要占着一個名額了，因此，成忠不轉正，不知道多少人覺得高興呢。
“咱們再等幾個月，要是農歷十月份還是沒有消息，你也是十七歲了，到時候爹給你想辦法，看能不能去到哪個學校裏做個代課老師。”所謂的代課老師就是有些老師因着各種各樣的原因不能上課了，要找個人來代課，這種比之民辦老師還不如，民辦老師到底還是有一個職位了，代課老師卻是連個職位都沒有的。可是，成忠确實是更喜歡教書呀。
成忠也知道老師這一個職位這些年來越來越是不好找了，也沒想着叫父親為難，他一口就應下了，“成，那到時候就先去做一段時間的代課老師。”
葉有華還做着準備找去孫工他們把事情給說明白，一邊也想着要去找代課老師的空缺呢，沒想到他還沒有開始進行起來，沈措給了他一個好消息，“招生的事情，今年又提了起來了。我有聽到了一點風聲了，成忠跟素璎的實踐經驗絕對是足夠了吧？”
“太好了！成忠的實踐經驗已經是很足了。”葉有華直覺這個消息簡直來得再好也不過了，“倒是素璎，她臘月裏已經結婚了，這個大學她已經不想上了，正在想辦法轉正民辦老師一職。”
沈措也不知道素璎臘月結婚的事情，“素璎也結婚了？不等素珊了？”
“不等了。素珊在外頭，也壓根不着急結婚的事情，咱們這裏這看着也沒怎麽講究一定得上頭大的結婚了下頭小的才能結婚了。素璎自己也想結婚，對象也找好了。就叫她結婚了。”葉有華這會說這事已經算是很平靜了，不平靜也不成啊，素璎都是懷有身孕兩個來月了。
沈措還說葉有華也不說一聲素璎結婚的事情，不過他也并沒有真正地見過素璎，既然已經是結婚了，那就想着成忠的事情了，“這一回，就叫成忠來京都，別的證明你給開好就成了，資料你給我寄過來，我收到資料就去找一找魏思，成忠能進京都大學的。到時候，跟沈鎮一起，沈鎮硬是搶着時間提前高中畢業了，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