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道聽途說 (1)
素璎上午去大禮堂看了個電影, 然後吃了中午飯就領着丈夫跟兒子回家了,臨走之前還很是遺憾沒有聽到有關于劉秀蘭的八卦事情。
不過劉秀蘭跟以往不一樣了,她并沒有再來老門山鬧騰過什麽的,反而是每一回都避着一點的。根本就不是一個找事的樣子。
“你二姐姐跟你們家裏幾個兄弟姐妹都不大像。”沈鎮如是評說到。
這會兒沈鎮跟成忠正在屋頂上,拿着木棍子敲擊着屋檐邊沿上挂出來的冰錐子, “看着這冰塊, 竟然很想啃一口呢。”
這種冰錐子是倒挂在屋檐上的, 朝地面的一頭尖尖的,要是不小心掉下來砸到人能直接給人戳一個窟窿出來。
所以雪停了之後,成忠就拉着沈鎮來屋檐上敲擊冰錐了。
“屋頂上的冰錐髒兮兮的,哪裏能吃。”成忠聽到沈鎮說二姐不像一家人有些搖頭,“二姐身上還是能看得出來阿公教出來的一些影子啦。其實,咱們家也就是二姐對生活要求不高, 比較容易滿足。”連去石棉參與老師考核也是家裏給做的決定。
家裏其他的姐妹兄弟們, 大姐不用提了,自打進了大學開始就已經往更好的前程去奔了, 而且他心裏是估摸着怕是去了肅州了。這份前程,他可望而不可及。
他嘛, 擔背(因着)父親, 去了京都讀大學。他的想法就是像之前孫師傅所說的那樣, 留在大學教書,他一進學校就努力地了解過這件事情了。
想在大學裏留下來教書有些艱難是肯定的, 但是确實是有希望的。
現在就連素瑤也有了自己奮鬥的目标了, 既然是喜歡做衣服, 那就往國際知名服裝設計師一路走就成了,不管能不能發展得這麽好,反正路子選定了就只管走下去。
而成義打小就喜歡跟張大夫學醫術,聽說再過一兩年,張大夫就準備把老門山的事情都交給成義來處理了,他只是在後頭做個支持就成了。
底下還小一些的成智也很是努力用功的,小素玥也跟阿公學得有模有樣的,小成信雖然還小,也是特別機靈的。
只有二姐,大概對生活要求不高,很是滿足于做一個小學老師,他估計,如果轉正了,二姐怕就是又要被催一催才能繼續起勁了。
“龍生九子還各有不同呢。”成忠笑了笑,二姐那邊,大不了家裏到時候再給鼓鼓勁催一催呗。
沈鎮想一想昨天去大隊部接大姐素珊的電話,“不是說大姐打電話是固定了時間的麽?二姐都是不回來接大姐的電話的麽?”
“大年初一,家裏要待客的,好像還得去婆家一起吃一頓飯的,沒得空來的。”成忠倒是很難理解,大年初一這種日子,各處有各處的講究。
沈鎮是不大明白的,他大姐才不管什麽講究不講究呢,總說在外頭吃不習慣,那是恨不得大年初一的早飯也是在娘家吃的。
兩個人說着話就把屋前屋後的冰錐都給敲完了,然後又小心翼翼地下了屋頂,沈鎮就想起自己跟着大院裏的那些哥哥們悄悄地看過的武俠片,怎麽自己就不能一蹬兩蹬地下了屋頂了?
成忠聽了沈鎮嘀咕的這幾句話哈哈大笑,“你的武俠夢是不願意醒了是吧?”
“反正我覺得飛檐走壁既然有這麽個說法,肯定是确定能成的。”沈鎮就是這麽深信的,不然他怎麽會悄悄兒地冒着風險去跟哥哥們看武俠電影呢。
成忠搖了搖頭,反正他是沒見過這麽有能耐的人,他能順着一根竹竿子攀高爬低也是因為動作靈敏而已,而且還有竹竿子這麽個能定身的東西。
“我覺得阿公見識廣,說不定阿公知道這些個事情呢。”沈鎮覺得這些事情成忠年紀小可能是沒有聽說過,但是阿公年紀大,說不定是有見識過的。
成忠就不知道這個了,家裏講的這些個武俠故事也就是姆媽哄他們的時候講的,至于阿公知道不知道這一方面的事情,成忠也不敢确定,阿公确實是見識挺廣的。
“阿公,這世上應該是有能飛檐走壁的人吧?”等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沈鎮就很是認真地去問朱立勤。
沈鎮是個嘴巴很甜的孩子,說話又一向喜歡捧着人,家裏都是挺喜歡他的,過年的時候朱嬌嬌也難得地給父親開了酒禁可以飲酒。聽到沈鎮問起來這方面的事情,朱立勤就着幾兩酒說起他年青時候的見識來。
“飛檐走壁,阿公還真是有見過這麽一個人,當然也不是真的憑空就飛檐走壁的,他就是能很快的蹬着一些東西借着力跳到高處。比如從地面到二樓,快步在對面一堵牆上一蹬就能上了二樓了。”
“嗯,還有,借用一根長竹竿,在竹竿一頭用力一撐,他就能到跳到高處或者是過河。”
沈鎮聽得聚精會神,“所以,其實還是有這樣厲害的人的了?”
自然是有這樣厲害的人的。朱立勤是這麽覺得的,就算是真正能憑空飛檐走壁的人他沒有親眼見識過,但是想一想,也該是有的吧。那些年在縣城裏,平時大家聚一聚吃飯的時候,或者是招待遠方而來的客人的時候,他聽到的故事中就有些這麽樣的人物。
什麽公認的三百年來都無人可及的武術高手虎頭少保,什麽天下第一劍的武當劍仙輕松擊敗高手剛拳神槍,又有千斤大力王,南北大俠,還有江南第一腿,又有一個長壽镖師。
朱立勤把這些自己聽過的,大約是民國時期的很是出名的高手一一說給沈鎮聽。
沈鎮聽得很是認真,“嗯,阿公說的這幾個,我好像有聽說過?好像那個虎頭少保還打敗過很多高手?有什麽俄國那邊的高手,也有大和國那邊的高手?”
朱立勤說得起勁,沈鎮聽得起勁,這一老一少真的是說得很是熱絡了。
大年初三照例是接待了唐有懷一家。
唐有懷家其他人是認識沈鎮的,年前送年禮的時候就是見過的。
唐大妹三姐妹沒見過沈鎮,只是聽說過,成忠有個京都的同學一起來老門山過年來了。
一見着沈鎮就笑了,“之前還說二伯家的幾個堂弟養得好,沒哪個比得上,我看沈鎮倒是跟成忠不相伯仲。”
兩個都是翩翩少年郞,長得也是一表人才,确實是還不錯的。
沈鎮被唐大妹幾姐妹誇得面紅耳赤的,跟成忠躲到一邊去了,“你家的堂姐們全都好能說話啊。”
“都是誇你長得俊,有什麽不好的呀。”成忠也算是已經有些習慣了,倒是沒有被誇得很是不好意思的。
沈鎮在家裏現在已經只有沈宣會被這樣經常地誇贊了。
不過唐家一般也都是吃了中午飯就回縣城的,也沒有停留太久叫沈鎮不好意思。
初四就是家裏進縣城去拜年。
沈鎮想說或者看看順便在縣城裏找一找看能不能洗相片呢。
成忠聽了就搖頭了,“沒得地方洗相片的。要是年前估計還能有,除夕當天早就關門過節去啦。”
“要是除夕之前送過來,說不得還能趕在年前拿走相片。現在是不成了。”成忠還以為沈鎮是想要在京都自己家裏洗相片呢。沈家就有個小小的暗房可以用來洗相片的,成忠也跟着一起去看過的。
沈鎮想着把相片洗出來了就留下來,既然不能,那就作罷了。他就有些不大想進城了,但也怕錯過了熱鬧,“縣城過年熱鬧嗎?有沒有什麽廟會之類的活動?”
“廟會沒有,不過有一些景點。”成忠就把某個著名的分校還有西塔給說了,“還有之前跟你說過的,世上唯二之一的斜塔。”
國外很出名的那個斜塔沈鎮是聽說過的,當初他聽到楚南也有一個的時候就想去看一看了,差點忘記這件事情了,“那就一起去吧。”
西塔的高度算不得太高,只有三十米,傾斜度卻不低,有6.22的傾斜度,只這個數據就很厲害了。
“幸好這回我帶的膠卷夠多的。”沈鎮把相機裏用完的膠卷退出來,又放了一卷進去拍照,西塔的建築風格奇特,又有美輪美奂的壁畫,沈鎮拍照也是拍得不亦樂乎。
葉有華抱着小成信,跟靳組長還有其他幾個孩子爬上了七層高的西塔,到了塔頂看了看,果然在這個塔上能将縣城裏所有的情況能夠看得清清楚楚的。
所以現在這個斜塔他們要爬的時候還要請靳組長幫個忙才能上來了。
到了塔頂,葉有華就把孩子們放開,随便他們在塔上轉悠了。
“這個就是幫了你們家成忠那戶人家的孩子?”靳組長把三個孩子也放開了手,叫他們自己去玩,這才跟葉有華說話。
葉有華點了點頭,“嗯,這是沈措的兒子沈鎮。沈鎮現在也确實是成忠的同學。”
“跟你們家成忠不相伯仲。”靳組長看了看沈鎮,算起來也是京都的大戶人家的子弟了,怎麽感覺看起來卻是一點的驕嬌之氣都沒有。
沈鎮要是知道靳組長是這麽想的,估計會說一句,那是你沒看到過咱們家的大小姐沈悠悠,那可就真的是驕嬌二氣齊全了。
這會他正給幾個想要拍照留影的弟弟妹妹拍照呢,思嘉敏嘉拉着妹妹意嘉各拍照了一張單人照跟兩兩合影,然後又拍了三個人的合影,又還跟着成忠他們一起的合影。
大家直拍了個盡興。
游完了西塔就去了附近一個景點,把楚南比較近的幾個還不錯的景點游完了,這才跟靳組長一家告別準備回去老門山了。
今天游玩了幾個景點就花費了不少的時間,好在今天特意在唐家提前吃了中午飯出來的,回到老門山之後的時間不算太晚。當然也不算早,在石棉大隊把素璎一家給放下了,那時天就已經全黑了。
自然肯定是沒有趕上正常的晚飯點的,雖然天冷的時候天黑得早。
只是家裏留下的是三個老人家,先只墊了一點肚子,還是等着大家一起回來吃飯了。
成智還興致勃勃地跟葉清說起來今天去爬西塔的事情,“很高,站在上面看塔底,什麽都是小小的。塔裏的牆壁上是很漂亮的壁畫,飛鳥走獸有很多,草木花卉也不少,還有慈眉善目的菩薩,氣質飄渺的天仙,又有缭繞着祥雲的樓臺亭閣之類的,那些壁畫也畫得栩栩如生,反正是漂亮得不得了。”
“成智說得真好,記得很清楚嘛。”葉清好生驚訝。
成智被誇得微微有些臉紅,“今天還去了……”
葉清認真地聽着成智描述的今天的事情,去了哪裏哪裏又哪裏。
大家倒是都停了話頭專聽成智說了,還挺樂意聽成智說着這些個東西的。
有什麽情形說得不到位的,小素玥就給補上一兩句,還有小成信,也能嘟囔幾句的。
走了縣城一趟之後,大家的年也就算是拜得差不多了。
一直保持靜态沒有變化的老門山的積雪,也開始有些融化起來了,雪融化的時候哪裏都是一片泥濘不堪的樣子,山上更是去不得了,路滑是一回事,山上也是濕噠噠的,很叫人難受的,大家幹脆還是去大禮堂看電影了。
租來的放映機器用不了幾天就要還了,畢竟是花了錢的,還是看個過瘾吧。至于還放映機器則是要等到縣城裏的電影放映單位正式上班了之後才能還的,一般來講,縣城那邊好些單位都是初七初八才能正式上班的。老門山約定的是初七去還放映機器。
為此,往年老門山都是初六就開工的,這一回就借口什麽融雪了路太爛什麽的,大家就窩在老門山的大禮堂裏看電影了。
沈鎮覺得有趣之餘又有些心驚,“你們一整年也才歇這麽些天啊?”
“咱們這歇得還算多的啦,過年有十來天歇工期,到了端午、中秋和臘八咱們也能各歇一天工呢,”成忠以往也覺得怎麽歇得很少,但是周邊大隊有些個還只是除夕至初四歇工呢。當然,也有講究的,初八才開工的。
沈鎮一聽就覺得辛苦,“這麽辛苦!”他又想起之前家裏大姐的事情,“之前我爸讓我姐去相親她還不肯去,說是寧願下鄉也不願意太早結婚。”這要是真的下鄉來了還怎麽受得了啊。
“悠悠姐?”成忠聽了就很是奇怪,沈悠悠那可是連外頭的飯菜都要挑剔的。怎麽可能吃得了這樣的苦頭?
沈鎮點頭,“可不是麽。虧得我爸媽想辦法把她給吓住了。”說起自己這位姐姐他就有些搖頭,有些過于講究了,發展方向根本跟大多數人不一般。
老門山也只是晚了一天上工而已,初六不開工初七也是有事情的,要開批人大會了。
即便現在楚南縣城管着批人大會不怎麽嚴格了,但老門山這邊還是得按時按點的,七天一回地批人。
除夕當天一場,然後初七又得一場了。
沈鎮是不忍心看這個的,還是成忠跟他說了,老門山的批人大會是不一樣的。沒有暴力行為的。
這事是大家都要去的,沈鎮也就跟着去了,好在老門山的批人大會确實是跟外頭的不一樣,跟他曾經看過的那一場比起來,這簡直就是個背語錄的大會。
所以,看完了除夕的批人大會沈鎮心裏就安心了,初七這天上午聽完了批人大會,成忠跟沈鎮自告奮勇進城一趟把放映機器給還了。
去還機器的時候才知道,原來過年期間租借放映機器的還不少呢,好些有禮堂的生産隊都跟電影放映單位租借了放映機器跟電影片子回隊裏看。
“楚南這麽多生産隊的條件都這麽好啊?”沈鎮看了成忠簽了名之後,那張登記冊上在後頭還有一長串的租借記錄,沒有幾十個也有十幾個了。
另一個過來還放映機器跟片子的人聽到了就接了一句話,“咱們楚南有鹵菜加工廠收黃豆,有副食品加工廠收些瓜子花生臍橙柑橘之類的,還有紡織廠收棉花呢,大家的日子比以往是好一些了。”
“咱們還是比不上豆腐村呢。”另一個旁聽到的人也說了一句,“豆腐村那邊才是最好的,他們有做豆腐的秘方,直接就有設了一個豆腐作坊呢。”
又有一個人聽了就“哈”了一聲,“你這知道的還是些老黃歷了。豆腐村現在可不成了。”
“早幾年前就不行了。”知情人還不少呢。
隐隐聽明白了一點點的沈鎮随口問了一句,“這話是怎麽說呢?”他來了老門山才學會的土話,有些別扭。不過,楚南這邊說不定翻坐山就是不一樣的口音了,很有可能隔壁村的話都聽不懂的,因此聽了沈鎮這怪怪的一句問話,也沒有哪個聽得奇怪的。
“早幾年,不是去了幾個知識青年麽?”有個簽名的年青人看到了前面的登記信息,“老門山?聽說就是從老門山轉過去的。”
成忠心中一想就估摸到了是指哪些個人了,他不動聲色,“不對呀,咱們老門山的知識青年沒有轉到哪個生産隊去了啊。”
“喲,你們還真是老門山的啊?”那個年青人快筆簽完名字,就跟成忠握手并自報家門,“我是豆腐村隔壁井塘隊的社員劉光勇,咱們有緣分啊,在這裏給碰上了。”
劉光勇又跟旁邊的人解釋,“确實不是分配到老門山的知識青年,當年分配去的那兩個隊裏出了事在老門山借住的知識青年。”這一聽就是很清楚事情的。
“他們隊分配到了兩個知識青年,其中一個叫譚雙雙的,做了豆腐村的婦女主任。成天喊着男女平等,男女都要幹一樣的活,還經常組織着唱什麽勞動歌,表演什麽秧歌還是什麽的,反正名堂多。”
“可是之前不是說了麽?工分是固定要怎麽記錄的。女人累得個半死也拿不到壯勞力的工分。”這事确實是說了有幾年時光了。工分是固定了的,男壯勞力多少,女壯勞力多少,老人孩子又多少,規定得死死的。
劉光勇邊說邊引着大家往外邊走,“後來婦女主任就一口咬定男女平等,大家要記一樣的工分,說男壯勞力也沒有多幹多少活。高的不能記,那就統一記低的。”
大家面面相觑,這不是瞎來麽?體力差異這個是天生的呀,男壯勞力那力氣能跟女壯勞力一樣麽?人家明明使了大力的,偏偏不給記高的工分,久而久之,恐怕大家都要懶起來了。反正做多做少都一個樣。
“後來就變得定任務的時候男女定一樣的,所以豆腐村就漸漸地差了起來了。”果不其然,劉光勇說出來的正是大家猜測的想法。
到了外邊大家就站在走廊下說話了,劉光勇繼續說着豆腐村的事情,“這還是一件事。另外還有一樁事,簡直就是一出好戲啊。六九年的時候,春上不是又分來了許多的知識青年麽?”
這事當時是每個隊都有的,大家點了點頭。
“新來的一批裏頭,有個長得不差,聽說家裏還有點背景的,還是婦女主任也認識的,就被這位婦女主任給瞧上啦。”說到這裏劉光勇特意停頓了一下。
大家愣了愣,“這還能有什麽事情?知識青年不就喜歡找知識青年結婚麽?”
“當初跟這位婦女主任一塊的還有一個姑娘,叫沈小甜。”劉光勇轉而說起另一樁事情來。
沈小甜這個人成忠是知道的,阿婆還說過這個沈小甜有些陰沉,看着就是不怎麽記恩的人,怕是會有些什麽事情能鬧出來的。
劉光勇這關子也沒有賣多久,直接說了出來,“聽說都快要結婚了,去年春上定的是去年臘月二十幾的日子。這婚期一定,去年臘月裏,眼看婚期就只剩下幾天時間了,沈小甜突然就冒出來說是有了那個婦女主任對象的孩子了。”
“啊?”大家齊聲驚訝了一聲。
沈鎮是聽不大懂劉光勇的話,說得快的時候連隐約明白都沒有了,見大家這麽驚訝就連忙問了成忠一聲,劉光勇在說什麽話,一聽也是直咋舌了,這麽生猛?
成忠還好一點,起碼是知道許靖當初是為什麽不得已要離開老門山的。算是見識過瘋狂起來就不可理喻的女子的。
沈鎮的生活圈子被沈措給限定死了,任沈鎮怎麽跑也跑不出沈措的手掌心,再加上沈鎮一心崇尚武俠,這樣的事情偶爾能聽到,真正見識的很少有。當然他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的人,別的不說,他們家是跟爺爺奶奶一起住大院裏的,那些個大老粗,講葷話的不要太多了。
另一邊劉光勇繼續把事情給說完了,“不過,這事那男知識青年卻是不肯認的,不肯認那就是大事情了。又是婦女主任的大事情,誰都不敢随便招惹這一個呀,于是豆腐村的隊長直接去縣城裏請了知青辦的人去了。我那天還去看了會熱鬧,等沈小甜把時間地點一說,大家相互一佐證,也就查出來了,跟沈小甜相好的根本就是另有他人。嗯,也不能說是相好吧,據說一查證,那人就,咳,咳,咳,那人就說自己是被強迫的。”
“大男人的還怎麽就被強迫了啊?”大家都不信這話。
劉光勇卻是肯定了這個說辭,“還真是的,那也是群學生娃,脆得很,冬天裏容易生病,豆腐村的衛生所裏也是有給作證了,人家那會正發了高燒躺着呢,壓根兒就是迷迷糊糊的。也正是因着發高燒了,所以才跟婦女主任那略微有些發燒的對象換班巡夜了。”
“哦。”大家這才點頭,等會,這事怎麽聽着不對勁啊,“發高燒那也是躺在自己屋子裏吧?”
劉光勇意味深長地一笑,“可不是麽?那迷迷糊糊的男知識青年還直說自己也是被欺負了呢,哭哭啼啼地死也不肯負責任。又有婦女主任巧舌如簧,所以,那個沈小甜就犯下了流/氓罪被送回原地了。”
我次奧!大家簡直就是目瞪口呆了。
“這事也是去年臘月裏過了小年才發生的,估計還沒有傳出來。”劉光勇說完了這一件事情就準備潇灑地功成身退了。
卻是被一個人給拉住了,“你唬人的吧?女人哪裏有什麽流/氓罪啊?還有,怎麽就給送回原地了?不是還有一個孩子麽?那孩子呢?”
“哎呀,別給我衣服扯爛了,扯爛要陪的啊。”劉光勇被扯住就潇灑不起來了,連忙把自己的衣服給扯了回來,“那不還有搞破鞋的說法麽?搞破鞋不就是流/氓罪麽?至于孩子,衛生室查過了,根本就沒有孩子!對了,還聽豆腐村的婦女主任說,當初她就不該好心帶沈小甜來下鄉,就應該叫沈小甜留在家裏嫁給那個沈家相中的老男人,又說這沈小甜也是改錯名字了,她要是不把田地的田給改成酸甜苦辣的甜,下了鄉那才叫好呢。”
這什麽跟什麽呀,大家聽得一愣,就把手給松了。
這一回劉光勇總算是能夠成功走脫了,當然,剛剛那份氣勢已經是消失全無了。
成忠趁着那一群人正在讨論的時候連忙拉着沈鎮走了,剛剛要不是被圍了起來,他也早就扯着沈鎮走了。兩個人上了牛車趕緊就駛遠了電影放映單位。
沈鎮在牛車上跟成忠打聽完了事情之後也是抹了一把汗,這個什麽沈小甜也太蠢了一點吧,搶別人的未婚夫偏偏還搶錯了。關鍵是,好像還有點忘恩負義啊。怎麽他聽一聽,這個婦女主任其實還是救了沈小甜的,不然沈小甜早就得嫁給父母相中的老男人了。
“你們這邊的知識青年好像都是更願意跟知識青年結婚?我聽說,往北那邊的男知識青年都是更願意娶隊裏幹部們家裏的女兒家,也是不大願意娶知識青年的。”沒想到南邊卻是一門心思地就是盯着了同是知識青年一群人了。
成忠也覺得有些不一樣吧,“咱們楚南基本上都是市區那邊下來的知識青年,都是不怎麽遠的。同是知識青年,将來要是能回家了也都是在同一個地方。北邊,我聽說那是很多都是不同地方的?”
“也是吧。我聽說,東北的一個山旮旯裏頭,什麽京都、申滬、津門等等地方的到處都是有的,哦對了,還有好些是去西北的。跟你們這邊就是市區下來的知識青年不一樣的。”
老門山還确實是沒有離得很遠的知識青年。都是些在昭州市區的,跟有些地方的比起來,要回去也算不得很麻煩。
不過,老門山的知識青年們過年回家裏的很少,嗯,成忠聽陳元嘉兄妹說過,據說,昭州市區過年吃得還沒有老門山好呢,當然,就是平時也沒有老門山的日子過得好。所以除了陳元嘉兄妹是有着什麽特殊地原因不回市區之外,其他幾個要是回去的話也都是選擇在秋天裏秋收過後回去一趟。
“離得近回去也不麻煩呢。”沈鎮覺得都是市區下來的知識青年也是挺好的,回家裏方便。
離得近确實是回去很方便,老門山這邊也是從來都不會卡着不讓知識青年回家的,老門山的日子又過得好,知識青年除了農忙時期忙碌一些,別個時候也是不怎麽辛苦的。
原本還想着去哪裏溜達溜達的,這一會兩個人也沒有心情了,兩個人一路走着一路趕着牛車回了老門山。
回到家裏,成忠特意把今天聽來的這件事情說給家裏的長輩們聽,“不過呢,我也只是道聽途說而已。真實的情況我也不清楚呢。”
“這就是沈小甜輸了?”于敏喬的第一句話脫口而出,雖然她不怎麽喜歡譚雙雙,但是沈小甜她更不喜歡,既然贏的是譚雙雙,“那還挺好的。”
朱嬌嬌沒想到事隔多年竟然還能聽到這兩個人的消息,她也是直皺眉頭,“這沈小甜有些犯蠢了。”
說起來,譚雙雙跟沈小甜離開老門山都很多年了,算一算已經有六年整了。實在是用不着在意這兩個人。
不過,“咱們老門山還有兩個女知識青年,咱們也得注意着這一塊的問題。”朱嬌嬌想一想,當初第二批來的也都是快四年時間了,年紀最小的應該就是江飛雁,好像也有二十三歲了吧。要說談婚論嫁,還不是需要特別焦急的時候,不過,也該準備着這個婚事問題了,還是得好好問個清楚,可別鬧出事出來了。
“嗯,我記着了。”葉有華應下來了,這事他當然不會處理的,這種事情直接交給隊裏的婦女主任就成了。
這件有關于譚雙雙跟沈小甜的事情,大家也就聽過了就算了,并不怎麽費心。
倒是成忠跟沈鎮,自縣城回來,跟着上了一兩天的工,也就差不多要整理行當回京都了。
開學的時間确實是沒有這麽早的,但是從老門山去到京都這一路上的路程有些遠,花費的時間也就多了。
家裏也不想兩個孩子在路上過元宵節,最好還是到京都沈家跟着一起過元宵節,所以成忠他們兩個就得早些準備出發了。把孫工他們請來吃了飯,也就算是事情都做完了,在出發之前的一天晚上就開始打包了。
成忠跟沈鎮就看着阿公阿婆爹爹姆媽/叔叔嬸嬸直往行李袋裏裝東西,“你大姐當初是女孩子,帶不動太多的東西,現在你們是兩個男孩子,帶再多也不為多的。”邊說邊把東西往包裏擠着放。
“那就裝吧。”成忠只得同意了。
沈鎮試着拎了拎其中一個袋子,“哇!好重!”
他悄悄問成忠,“這麽重,這是塞了多少東西進來了啊。”
“咱們只能聽着看着的。到時候使大勁吧。”成忠把抱着自己腿的小成信和小素玥給抱了起來,“舍不得哥哥麽?”
小成信跟小素玥一齊埋進成忠的肩窩裏,“舍不得大哥哥。”好在知道成忠去讀書是很應該的事情,沒有直接就給哭出來。
“我也舍不得大哥哥。”原本幫着成義一起塞東西的成智也跑了過來,“大哥哥能不能不要去……大哥哥,我舍不得你。”差點說出來讓大哥哥不要去上學了。
成忠抱着幼弟幼妹彎下腰跟成智碰一碰額頭,“不是說好了,大哥哥負責在外頭努力風光,給你們撐面子的麽?”
“可是,大姐姐在外頭也風光也很有面子啊。”成智是聽大家一說起大姐素珊就說了不起的,有個很出息的大姐姐不就已經很好了麽?
成忠寬慰了好一會,才把三個下頭的弟弟妹妹給寬慰好了。
沈鎮看着很是羨慕,只覺得自己的兄弟姐妹們還是太少了一些。
素瑤自外頭拿了幾件衣服過來,将其中一件灰藍色的羊毛線衣遞給成忠,“我給大哥哥織的。用的是細細的羊毛線,很暖和的。”
“嗯,一摸就知道很暖和了。”成忠脫下大外套,把毛線衣給套上了,“确實很暖和,也很好看,謝謝三妹妹。”
素瑤打量了一下,大哥穿了這件毛線衣,确實是挺好看的,她看了也是挺滿意的,“看來我的手藝還不錯。這幾件大哥也看一看,喜歡不喜歡。”
其他的就是襯衣了,用的是棉布料,摸起來很舒服的。
“三妹給大哥做了這麽多件衣服啊?”素璎從外頭一走進來就看到了素瑤拿着的衣服,她知道成忠明天出發,特意趕過來送人。
劉光宇拎了個籃子過來遞給葉有華,“爹,這是家裏做的一點煙筍幹,炒臘肉是挺好吃的,給成忠帶過去吧。”
“對,我記得二姐夫家做的煙筍幹是挺好吃的。”成忠也沖二姐夫笑了笑。
倒不是老門山沒有筍幹,就是老門山的筍幹不是煙熏的,只是曬幹的。
葉有華想着辦法把這一籃子煙筍給找了個空位塞了進去。
東西打包好,又收整好,大家也就要散了,葉有華離開之前又跟成忠說了幾句話,“你在外頭好好努力,家裏的事情你不用記挂着,賺錢的事情你也別着急。”上回成忠說做了些小玩意兒也掙了些錢,回來也不肯說是做的什麽東西,問不到也就更擔心了,“你只照顧好自己的身體跟學業就成了。”
“嗯,爹爹不要擔心。”成忠只這麽應了一句,“身體跟學習我肯定要好好來的。”
葉有華看了看成忠這根本就是不答應下來的模樣,也嘆了口氣。
等在門口的朱立勤也過來拍了拍成忠的肩膀,“成忠,聽你爹的話,你這還不該是你賺錢的年紀呢。”
“阿公和爹爹放心好了。我不會拿自己的身體不當一回事的。”成忠除了是想好好地為家裏分擔一些的,也是自己的一些興趣,既能好好地玩一玩,又能賺錢,何樂而不為呢?
沈鎮在一旁看着聽着,只覺得家裏看成忠也實在是有些過于仔細了,他跟着成忠一起賺錢的時候他爸可不會說什麽不好,反而會幫忙提供着各種便利,大概是因着地區的不同麽?
葉有華看着成忠嘴裏說着讓大家放心的話,但是卻沒有真正地答應了,也只得作罷了。家裏孩子的性格或多或少都是有一些倔強的,成忠這樣子看來是說不通了。
葉有華跟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