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膽大包天 (1)
今年跟去年一樣, 還是跟縣城的電影放映單位租借了放映機器跟電影片子。
這一回借回來的電影片子都是舊片子的,大家都是看過的,不過還是在大禮堂按着時間播放,這消息也沒有隐瞞,別管哪裏的人, 能來的都可以來。
朱家今年的除夕跟往年就不一般了, 往年家裏是要邀請了陳元嘉兄妹過來家裏一起過節的, 今年陳元嘉娶了孫敏真了,婚後又搬去了孫工家,肯定是要陪着孫家一起過年了,自然也就不用在朱家過年了。
葉有華就讓成義給孫家補送了一份年禮過去了,這一份年禮是補給陳元嘉兄妹的。這年禮也就當是繼續在照顧他們兄妹兩個了。
今年過年大家還是挺開心的,雖然秋天的時候有個進了瘋人院的尹雪蓮給老門山寫了舉報信, 但是老門山還是平平安安地度過了這一年。
再有雲霧水庫已經完工了, 大家不用再去做挖水庫這麽重的體力活了,更加地高興了。
雖然防空洞還在繼續出工, 但是防空洞的活還是沒有水庫的活那麽重的。
大家歡歡喜喜地過了年,春節裏, 初一中午大家去大隊部的會議室裏先是接了素珊的電話。
今年素珊就是二十五歲了, 于敏喬想一想, 這個年紀,也差不多了, 雖然素珊還是不能回來, 但就是在外頭也是差不多要結婚了呀。
于敏喬也就問了素珊一句, “你今年就是二十五歲了,年紀不小了,婚事該當談起來了。”于敏喬原是不着急的,還是怕素珊年紀大了,說不得就找不到更好的結婚對象了。
“這個,要不再等一年?”素珊聽到阿婆催這個也沒有生煩,她算一算自己的這個年紀,也确實是女大當嫁了。
老門山雖然結婚年齡沒有跟以往一般十八歲的姑娘就出嫁了,但是真的到了二十五六歲年紀出嫁的還是少。
于敏喬聽了素珊這麽說就挺高興的,“你在外頭,咱們通信不方便,也沒法管上你的婚事。要是有什麽對象,你有相中了的,可以請你們那邊的長者幫忙看一看再做決定,也別着急,看清楚一點再決定結婚。”
“好。”素珊知道阿婆是好意,也給阿婆吃顆定心丸,“咱們這邊的婚姻都要是要經過領導們的嚴格地考察的,不可能輕易地就讓咱們結婚的。”
朱嬌嬌在一旁聽着母親跟大女兒說的話,心中也暗暗點頭,素珊這個年紀,也确實是差不多該結婚了。
這件事情說了也就罷了,葉有華也聽着岳母跟女兒說的話的,他接過電話就跟女兒說了,叫她下回別再彙錢回來了,“你的補貼留着結婚,咱們家裏沒法給你送嫁妝過來,你就給自己好好地置辦置辦嫁妝。”
說得好像這婚事今年就肯定就能成了。素珊怕家裏太過擔心了,她笑了笑也就同意下來了。
除此之外也就是閑聊了,倒是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
挂掉了素珊的電話,然後就是成忠的電話打了過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成忠特意看好的時間打的電話回來的。
成忠今年留在京都,自然是沈措家裏過年的,這個電話他既是給親人們拜年也是跟阿公說一聲,“沈阿公那邊我早上有去拜年了,沈阿公身體挺好的,阿公可以放心呢。”
“好好好。”朱立勤果然是很高興,雖然沈先生是跟自己有交情,但是成忠這麽照顧,大年初一就已經很早去拜過年了,這是很敬重的行為了。
等葉有華接過聽筒,成忠又跟葉有華說起買院子的事情,“院子已經買好了。我選的是離博物院不算太遠的一條街上的四合院。”
“現在的院子賣得不貴,那邊一片有好幾座四合院出售,剛好我手頭上也有錢,我就把附近連成田字格的四個小院子都買下來。沈鎮也在附近買了兩個院子。”
葉有華聽得直皺眉頭,“這小院子再小,也是在京都,你花的多少錢買一個院子?”
“爹,京都這邊的小四合院真的不貴,一個院子還不到三千塊呢。我也是想着機會難得,又難得這麽巧,碰着在一塊的院子了。”
可是家裏給買院子的錢統共也才只給五千塊錢,“你哪裏來的這麽多錢?問你沈叔叔,他說也搞不明白你跟沈鎮在做什麽事情,京都可不是那麽好混的,你們做的什麽小玩意?”
“這個。”成忠有些語塞,想着自己不說實話的話,家裏肯定不放心,也就實話實說了,“爹,上回我寄回家裏的那個相機,真的是瑕疵品,我給修好的,修好就完全沒問題了,能當正常的東西來用。”
“我做的活差不多就是這個了,什麽電視機、收音機、手表、相機、單車、縫紉機等等之類的,什麽樣的瑕疵品我都能給修好,我跟沈鎮只管修理,也只收修理的費用,至于貨源跟客源都有其他的人專門負責的。”
葉有華還真的想不到,大兒子所說的小玩意兒是在修理這些個東西,他聽得很是驚詫,他真的是沒想到,自家兒子已經這麽厲害了,什麽東西都能修理了。而且,掙的錢也不算少,他不是特別地了解京都的情勢,也有些擔心,“你們這樣安全吧?”
“當然安全了,咱們只管修理就好,別的都不用管呢。”成忠自然是有注意安全的,有些事情,如果不安全,不能做的他就不做的。
葉有華一時間除了叮囑成忠要特別小心之外,也不了解情勢,也不好開口讓他不要做這個,“注意安全,你們學校還是有那個研究小組的人在的吧,小心別被捉住了。”
因着葉有華是把聽筒拿起來聽的電話,不是免提外放聲音,成義在一旁聽得迷迷糊糊的,怎麽就要注意安全了?
葉有華叮囑完就把電話讓給了成義幾個去講,幾個孩子叽叽喳喳地聊了好一會,就連過年沒去值班執勤的黑将軍也在成智的示意下沖着電話汪了幾聲。
不過顧忌着孫工他們也是來了準備等電話的,也沒有講多久,大家就把電話給挂了。
回到家裏,成義幾個又拿着相機出去了,自從有了相機以後,電影都不是那麽地吸引他們了,經常要抱着相機出去,哪怕是下雪,頂着風雪也是要出去。
這個冬天的第二場雪是除夕夜下起來的,雖然說下雪天不比融雪天冷,但也是挺冷的。可因着雪景挺好看的,興奮的孩子們卻是一點也不怕下雪天。
葉清雖然這些年的身體養得不錯,但是這麽大的風雪,他也不是很想出去的。
就跟大家一起在堂屋的火櫃裏烤火閑聊,葉有華就說起成忠的事情來了,“他現在跟沈鎮一起做了點小副業,幫着人家維修家用工具。”到底是看着葉清在,也就把話語給修飾了一下。
“維修家用工具?”朱立勤看了女婿一眼,這個有什麽值得叮囑小心注意安全的。不過,他也沒有多問,“這事也不壞,他跟孫工他們學的也能用得上,不要緊。”
葉有華沒有說這後頭的事情,比如,成忠他們,有可能是在幫着私底下做買賣的人在維修,這件事情,并不是那麽地安全的。他想了想,大過年的,還是別讓家裏人擔心了,也就沒有跟家裏人詳細說了。
就說起了成忠買了院子的事情,“跟沈鎮一起買的四合院,聽說價格不算貴,不到三千塊錢,買的院子是靠一塊的,幾個院子靠着是田字格的那種格局。”
朱嬌嬌幾個還沒有聽明白,以為成忠是跟沈鎮一起買的,靠着一塊就是個田字格的格局。
“在一塊那就不錯了。”朱嬌嬌原也是想着将來兩個孩子能在外頭有個依靠。
于敏喬是知道當初只給了成忠五千塊錢買院子的,這不到三千塊,那兩個院子就是肯定不止五千塊了,她就說了句,“這回成忠花的錢肯定不少,看是不是要給他再寄點錢過去?”
“下回給他寄包裹的時候再寄一筆錢過去吧。”葉有華是知道成忠買了四個院子的,其他兩個院子的錢肯定得補上的,“到時候就縫在衣服裏,既掩人耳目,也不怕被弄丢了。”
把這件事情給說好了,于敏喬才說起了素珊的婚事,“也不知道會相中一個什麽對象呢?”
“素珊那邊看得那麽嚴緊,她的對象,要不就是找同事了吧?”朱嬌嬌這麽一想,又覺得素珊的圈子怕是小了些,“都是同事,都那麽忙,以後的孩子怎麽照顧呢?”
朱立勤也是有這個擔憂的,“既然是同事,那就是都忙得很了,孩子确實是不怎麽好照顧。”
“家裏的通信都不給通的,一年一兩個電話還得再三申請,咱們家裏就算是想做媒也不成。”葉有華以前覺得孩子們有出息是挺好的事情,這一會,又覺得,太出息了也不大好,就看素珊,連婚姻的事情家裏都不怎麽好打理了。
不過,叫朱嬌嬌想一想,她在夢中見過的素珊的一生,當然還是現在最好了。
素珊出息了,都是為國家工作了,那養老肯定就不成問題了,怎麽也不至于将來還得去掃大街來替自己賺醫藥費了。
“連素珊的領導是哪個怎麽聯絡咱們都不知道,不然還能拜托一下素珊的領導照顧素珊了。”
素珊的婚事,大家說一說,讨論一下,發覺自家還真的是無能為力,什麽都只得等着結果了。
好在有一點,既然是要嚴格核查的,總不至于給素珊配一個爛得不成的人。
大年初一家裏也就只是等着接聽素珊電話這麽一樁事情,別的也就串門子,都在上午已經串過了。
破五之前不能做針線,朱嬌嬌就只能練一練字,畫一畫字,就是于敏喬也是在畫花樣子。
因為将來,日子好了,老門山要發展起來,繡花班是确實要開的,于敏喬就經常會把自己記憶中的一些花樣子都給畫了出來。
再有一些基本的針法,也都是一一給畫了出來,待到将來,也不用逢上了事情的時候再去準備了。
孩子們在外頭瘋玩了大半個下午就回來了,也沒去電影看電影,一窩蜂地擠進了火櫃裏。
成智在小桌上抓了一把瓜子花生,一邊磕瓜子花生,一邊說起隊裏的事情,“大家每去一家拜年,都說要看一看對方的家裏的全家福呢。”
“二哥把相片拍得極好!”成智沖成義豎了豎大拇指,“每一家的都拍得挺好的。”
成義微微笑了笑,“你二哥可是每一家都拍了兩張膠卷來備用的,是大兄洗相片的時候挑得好呢。”
也不知道大兄為了挑選這些相片,又是費了多少的功夫了。
成智反正是挺佩服自家上頭的哥哥姐姐們的,“那就是最多兩個機會了,這就很厲害了啦!”
“汪~”蹲在成智身邊吃着他丢下來的花生仁的黑将軍也應了一聲,以示自己的贊同。
成智滿意地拍了拍黑将軍的腦袋,晃頭感嘆,“果然知我者黑将軍也!”怎麽算成智也才八歲九歲的年紀,這麽個樣子,也有些叫人覺得好笑了。
黑将軍以“汪”地一聲作為回應。
成義沖成智揚了揚下巴微微笑了。
初二素璎很早就過來了,領着劉光宇和小哲聖,小哲聖已經一周歲了,本來說話就早,現在說話就更加地利索了,雖然走路不怎麽穩當,還是站直了作着揖給長輩們拜年,“小哲聖,給,太阿公,太阿婆,拜年!”
團團一拜了一圈,一個個都給了他一個包裹得很漂亮的紅包,小哲聖認真地一個個地道了謝。
“這個小人精!”素璎看着自家小大人似的兒子笑罵了一句。
朱嬌嬌抱了抱小哲聖才遞回了素璎,“天氣冷,你抱着小哲聖去你二阿公三阿公四阿公家裏拜了年就趕緊回來吧。”
這樣的拜年也就只打一個轉就能回來了,素璎回來得不快不慢,回來就把小哲聖遞給了成智,“你領着你小外甥一塊玩吧。”
她把小哲聖遞了出去了,把丈夫留給父親阿公和叔爺爺,自己則是跟姆媽和阿婆小聲地說着自己看到的八卦事情,“剛剛去二阿公家裏,逢上了那個劉寡婦的娘家人找上門來了。”
“這個時候找上門來?打秋風的吧?”于敏喬這話也不是胡亂說的,當初劉寡婦嫁過來,婆家是許出了寡婦媳婦的人家,沒有臉上門來喝喜酒也不奇怪,可是劉寡婦的娘家卻是一個人都沒有來。
真要認親,當初辦喜酒的才是最好認親的時候,偏偏最适合的時候不上門來。這會大年初二了,又跑上門來了,只聽說過嫁出去的女兒回娘家的,沒聽說過娘家往女兒婆家跑的。
素璎沖阿婆豎了個大拇指,“還是阿婆想得明白。劉寡婦娘家來了大哥大嫂,上門就哭窮,說是嫁了劉寡婦出來,他們娘家都沒有來二阿公家裏收過聘禮。”
這個事情?當初朱昌世跟劉寡婦的婆家談婚事雖然談得是挺快的,但是,也并不是一兩天就結婚 的事情,這話就有些胡攪蠻纏了。
“那劉寡婦聽了不知道是不是心軟了,還去跟二阿婆說是請二阿婆關照一下娘家呢,把二阿婆可氣得夠嗆。”素璎說着就有些鄙夷。
“結果,二阿婆還沒有說什麽,劉寡婦的哥哥嫂嫂就被那個劉大丫,嗯,現在改名叫做劉若琪的那個,直接拿着掃帚給趕了出去了。罵得可兇了。”
于敏喬奇怪,“咱們跟你們二阿公家裏離得也不是特別遠,怎麽都沒聽到動靜?”
“直接從後門給趕出去的,小的那個姑娘劉清妍也幫忙一起趕,直接攆到了排水圳還出去好遠了。”素璎是親眼看着熱鬧的。
“那劉若琪跟劉清妍兩個,別看有些瘦弱,但是都有些兇巴巴的,張口就說了,不是過年不能動利器,她們直接就要拿菜刀砍人的。”
“還說什麽,別以為不動利器就奈何不得他們了,竹竿子也不是捅不死人。另兩個小的男娃娃聽了這話,果真就去院子裏找了兩根竹竿子來了。”
這就确實是有些兇狠了,不過,朱嬌嬌覺得這樣的性格是挺好的,“那昌世堂弟倒是好福氣了。”哪怕是劉寡婦不怎麽樣,至少四個孩子還是挺好的,這分明是在護着現在這個家。
就是那個劉寡婦,這才嫁進來幾天,不是說性格很軟弱麽?怎麽就敢為了連喜酒都不來參加的兄嫂,去跟二嬸說要關照她的兄嫂呢?
這行為猛地一看,怎麽也不算是軟弱啊。
而且,大家也是有打聽清楚的,當初劉寡婦做了寡婦之後,娘家就再沒有關照過他們母子女五個了,這明擺着是上門來占便宜的,怎麽就?
雖然想不大明白,不過,這又不是家裏的事情,朱嬌嬌也不願意去多管閑事,雖然二堂弟是命運坎坷了一些,這會也是結婚,将會奔往好日子了,用不着她來上心了。
素璎意猶未盡地把二阿婆新媳婦的事情給說完了,才說起自己婆家的事情,“大小子跟小二子總算是把反複的扁桃體發炎給治好了,不過,光宇那大哥大嫂現在是不許光宇娘再帶孩子了。”
“光宇娘到現在都還在怪光宇哥,當初不肯給那些咱們小哲聖療效更好的藥呢。”素璎往嘴裏丢了一顆板栗仁,輕輕地笑了笑,“之前光宇哥在楚南,我也不在家裏诠,婆婆不好說話,自打回來了,三天兩頭地就要說光宇哥一頓。”
她看了看姆媽跟阿婆,悄聲說了一句,“放心,我不會挑撥的,我還替婆婆說好話呢。婆婆也只是太過于關心孫子才誤會了光宇哥不是麽?好好說,婆婆總有一天能明白過來的。”
看着有些得意的素璎,朱嬌嬌跟母親于敏喬對視了一眼,到底是于敏喬在素璎出門前特意教過的,于敏喬出來說話讓素璎別得意忘形了。
等素璎一家回去了,于敏喬就跟女兒說素璎還是太年輕了,“母子天性,哪有那麽好挑撥的。這一時如何不代表将來如何,我看她只要日子好好地過就成了。”
“吃過苦就能明白了吧。”朱嬌嬌搖了搖,素璎這一會也不是輕易會聽勸的。
等初三接待了唐有懷一家,初四再去縣城跑一趟,這個年也就差不多算是過完了。
不過今年老門山的開工時間照樣不是在初六,拖到初八才開始上工了。
鄧州程他們又要在開工之前,初七的時候去還電影放映機器,聽了個消息回來了,“聽說,今年有很多的新電影在到處上映呢,可惜咱們沒趕上。”
不過,這個消息,并沒有什麽太大的用處,再是新電影也就是電影而已。
除了這個消息,鄧州程還替葉有華帶回來了一堆報紙。
逢上過年,各處的報紙送得沒有那麽及時,葉有華也确實是有好些天沒有看到最新的報紙了。
這報紙倒是葉有華需要的,現在的廣播已經是聽不到太有用的消息了,這報紙,用處大着呢。
“好,謝謝了。”葉有華跟鄧州程道謝,把一堆報紙收起來。
鄧州程有些好奇,“有華叔,這報紙上,真的是看了之後能知道很多的消息麽?”
“有一點吧。”葉有華知道這些報紙都是監查過的,能讓知道的才是登出來的。
鄧州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報紙回來了,葉有華也就拿回家看了起來。
今年過年過得早,公歷才元月二十二號就過年了,所以這一回拿回來的報紙最新的日期也只是到二十號而已。
大家各拿了一份報紙看了起來。
朱嬌嬌翻到的就是元月十八號的報紙,第一版的語錄是:思想上政|治上的路線正确與否是決定一切的。
然後就是《一份退學申請報告》。
這是金|陵|大學政|治哲學專業二年級的鐘姓同學于七十三年九月二十八的時候寫的。
報告中鐘同學寫明白了,自己是走|後|門才上的大學。
鐘同學的報告裏寫得很清楚,只因為他多次出言要求,于是鐘同學的爸爸就打電話跟某個軍|區|幹部|部門,指明了要調他的名字,然後,他就順利地上了金|陵大學。
鐘同學經過一年多的學習,接觸了一些礦山及工廠的工人以及人|民|群衆之後,他深刻地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所以,他寫了這一份退學申請報告。
現在,這一份退學申請報告,上了《人|民|日報》。
朱嬌嬌看完把報紙遞給了丈夫,沖他指了指這一篇報道。
葉有華把手中的報紙放下,接過來看妻子所點的這一篇報道,看完了之後,他心中長長地嘆息了一聲,“好在咱們家成忠不會有事,成忠那可是成績優異。”
至于別的人什麽會不會受到什麽影響,這個問題,葉有華也不知道。
朱立勤接過去報紙也看了看,也是嘆息了一聲,“在教育這一塊,恐怕還是有許多的問題待解決。”
老門山在這一件事情上倒是沒有走過什麽後門,當然,成忠如果不是有沈措幫忙,估計能去省城,但是能不能去京都這就不确定了。
“這件事情,要不要跟沈措說一聲?”朱嬌嬌問丈夫,“雖然他在京都,消息比咱們肯定是要靈通一些,但是咱們是不是也該問一句?”
葉有華一想也對,不能家裏覺得沈措心中有底就不理會這事了,“我晚上去給沈措打個電話吧。”
現在各處肯定都是已經開工了,白天的時候沈措說不定在單位,還是得晚上打電話。
其他的報紙內容看了一看,大多數是贊揚目前的各種,還有各種國際新聞,然後也有一些報道是講了什麽農村的舊風俗對于知識青年造成了什麽什麽樣的不良影響之類的。
“這地方雖然是隔壁省,但跟咱們楚南也離得不太遠。”朱立勤看了這篇報道,“希望真要是有什麽,別影響到咱們楚南了。”
葉有華想一想就不太擔心,“真要是有什麽,也輪不到咱們老門山有個什麽。”
如果老門山都要跟着來了,那整個楚南可能都不得安寧了,也差老門山什麽了。
晚上葉有華還是打電話給沈措了,剛開年,沈措的事情不太多,還是可以正常地上下班的。
“你不打電話過來我也要給你電話了。”沈措接了葉有華的電話就說了這麽一句,不過他怕葉有華聽了先生氣。
還是先聽葉有華說了鐘同學的事情,不過他聽了也并不擔心,“不要緊,成忠跟沈鎮的成績就放在那裏呢,當初入校複試那也是完美過關的。”
“這種事情沒什麽好擔心的。”沈措就說葉有華,“咱們家的孩子在學習上有哪個有什麽不好的呢?你與其擔心有關于學習上這個事情。不如擔心點別的。”
沈措就說起一件事情來。
“去年七月份,有個公社的張同學因為不會答英語考題,就在考卷上寫了一首打油詩,其中兩句是‘我是中|國|人,何必學外文。’,後來被老師批評了,可能還有些別的原因吧,反正,最後這位張同學就跳河自|殺了。”
沈措說起來的這件事情,葉有華确實是沒有聽說過,他認真地聽着沈措在電話裏說的這件事情。
“這件事情,當時應該算是過去了,可是,現在這個事情又被提起來了。”
“不是我想得太壞。我看,這個事情恐怕會被定為典型,說不得會引發什麽事情,你家素璎也是做老師的,她應該不是在教英語課吧?”
葉有華知道素璎是在石棉小學教小學語文,并不是英語課,“素璎教的是小學語文。”
“那就好。”沈措還是提醒葉有華,“你們楚南的高中還是正常地在開課的,肯定也是有外語課的,成義跟素瑤是在讀高中,你得叫他們注意一下,可別卷進什麽事情裏頭去了。”
葉有華嘆氣,怎麽孩子們想要順順利利地讀個書就這麽地難呢?
把這件事情說完了,沈措問了葉有華沒有別的事情了。這才說起了自己準備要跟葉有華說的事情,成忠跟沈鎮的事情。
“我不是說要給你打電話麽?你知道麽?這兩個膽子大得能上天的小子,做出來的事情你肯定是想都不敢想象的。我先說一件,他們竟然跟人合夥倒賣東西。”
“你說的是他們維修家用工具的事情麽?”有華是聽成忠說過了維修的事情的,只管維修不管貨源跟客源的。
沈措知道初一成忠是有打電話回家的,估計是說過,葉有華自然是知道了這些的。
可是哪裏是這麽簡單的呢?他說得咬牙切齒的,“你道他們是跟什麽人合夥呢?就是咱們大院裏的一群孩子,最大的也才二十歲,最小的十五六歲的年紀,十幾二十來個孩子合起來,就敢這麽亂來了。”
“不是聶靳通知了我一聲,說他們合起來買了一整條街的四合院,我還一直被蒙在鼓裏呢。”
葉有華聽得一愣,“什麽一條街?”他只聽成忠說他買了四合院,然後沈鎮也一起買在了隔壁。
“成忠是得了你的吩咐要買院子,沈鎮跟着成忠掙了點錢,也跟着買了兩個院子,然後,他們不是一起十幾個合夥倒賣東西麽?後來也一起去買院子了,這群小子小子,還真是財大氣粗。”
沈措說到這裏冷笑了一聲,“人家好好的住着的院子,一開始是不大想搬的,他們就直接就拿錢出來,一直砸到人家樂意為止。”
沈措這一輩子可以說都不曾缺過錢,京都什麽不得了的地方他都有去過,生下來也就不用為錢的事情發過愁。
但是似這群孩子這麽闊氣的時候,他還真的是從來都沒有過。
不光是沈措這種沒缺過錢的無法想象,就是葉有華也是無法想象,成忠跟沈鎮一起合作的那一群人是一群都是是拿錢砸人的人。
“你說這是不是膽大包天了?”沈措說起這事就來氣,“一個個的,拽的沒邊了。”
“他們合夥的這買賣,我們院子裏的家長們合起來給他們給攔下來了。掙的錢全都給沒收了,院子的房契也都給收了起來了。要不是對方不肯取消買賣,說實話,這院子大家也是全都要給退掉了的。”
沈措說着又冷笑了一聲,“現在一個個地身無分文,我看他們哪個以後還有什麽膽子敢做什麽膽大包天的事情。”
葉有華連忙出聲贊同,“是得讓他們全都身無分文才對。”他也是料不到成忠跟沈鎮有這麽大的膽子,合夥掙的錢能買下來一條街,這是什麽樣的生意啊?這膽子,也太大了。
“你要不要跟成忠講電話?”沈措過年期間就已經把這件事情給處理了,這會的心情也就沒有才知道這事的時候那麽壞了。
就問葉有華要不要跟成忠通電話,“也就今天晚上他們還有時間,以後的時間,我都給規定好了,出了學校就給我去操場給鍛煉去,不會給他們有空閑時間瞎折騰了。”
葉有華肯定是要跟成忠說一句話的。
“這事,是我沒料到。”成忠剛剛跟沈鎮就在一旁呢,聽了沈叔叔講的電話的,“下回不會再給家裏招惹麻煩了。”
葉有華問成忠,“倒賣的事情你不會不知道,你是沒料到他們會跟你們兩個合起來買了一整條街吧?”
成忠又不是傻子,怎麽會不知道這裏頭的事情呢?只說掙了那麽多的錢,這得維修了多少的東西啊?那些東西,真的都賣出去,又能有多少錢,算一算就知道了。
“指定不會有下回了。”成忠跟父親保證,又悄聲說了一句,“這事其實不大要緊呢,也就是買院子跟自己人暴露了。其實,大家買院子的時候也沒有強硬着來,花的錢真的挺不少的,不然,他們也不會不肯取消買賣了。”
到底成忠遠在幾千裏路外的京都,葉有華也不好怎麽罵,“你在京都,是你沈叔叔給擔着的事情。以後,你別再管這些事情了,專心致志地在實驗室裏忙實驗的事情就成了。你不是還想做老師麽?這事你就辦好了麽?”
說到這裏,他壓低了一下聲音,“想做買賣也得等将來放松了的時候再說,用不着這個時候去胡來。”
“以後指定規規矩矩的,再不敢有這樣的事情了。”成忠連連保證。
這樣的事情,他們想有都難了,不說錢都被沒收了,就是貨源那一邊的線也都已經被切斷了,重新找一條線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他們已經商量好了,先歇上一兩年再說。
沈措看成忠說得差不多了,這才接過電話跟葉有華繼續講電話,“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也就算了吧。成忠這腦子,确實是靈活得很。沈鎮也說了,那什麽計算機,他雖然上手比較快,但是到現在,用得還不如成忠利索了。”
“給你們添麻煩了。”葉有華輕輕一嘆,成忠當初在家裏的時候,多穩當啊,沒想到成忠一去了京都就完全不一樣了。
沈措知道這事的時候是挺生氣的,現在搞這事情就跟是在捊虎須一般的,随時都有可能送掉自己的。
不過跟孩子們問明白了之後,大院裏的家長們雖然生氣還是生氣,但是心裏也未嘗不是有些自豪的。
就是這麽一群孩子,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悄悄地給做成了這樣的事情。
這能耐,實在地來說,真的是不差的,不是因着賣院子的事情露了餡,不知道還要繼續進行多久呢。
現在這買賣給收了,也不算是太遲,畢竟大家掙得雖然不少,但是也都安穩脫身了。
看着成忠跟沈鎮不在跟前了,沈措也是這麽跟葉有華說的。
葉有華也是有些佩服他們能悄悄地就賺了這麽多的錢,可是他們沒有逢上好時候呢,“要是說不是這樣的時候,他們再有能耐都成,這年頭,哪裏容得下他們這樣的能耐呢?”
可不是時候不對麽。
挂掉了電話,葉有華且歡喜且憂慮地回了家裏。
“怎麽呢?”朱嬌嬌看到丈夫這樣子,心裏一咯噔,“是有什麽事情麽?”
葉有華點點頭,看着堂屋沒有其他人,就悄聲把成忠跟沈鎮做的事情給說了,“這小子,出去了,就浮起來了。”
不說朱嬌嬌聽得目瞪口呆,就是朱立勤,那也是跟過沈先生這樣驚才絕豔的人物的,也為成忠所做的事情給驚住了。
“這膽子!”這能力,朱立勤也是且歡喜且憂慮,又有些遺憾,怎麽就叫成忠逢上了這樣的時候呢?
于敏喬問了女婿一聲,“那成忠他們現在是沒事了咯?”
這個問題也是大家關心的,就都去看葉有華。
“沈措請了大院裏其他孩子的家長一起把事情給擺平了。”要是有事情,葉有華怕就得要急壞了,肯定就得馬上請了假趕去京都了。
大家心裏松了一口氣,得虧是有沈措在京都,不然,真的是要擔心壞了。
知道成忠不會有什麽大礙,大家自然是松了一口氣,又說成忠,“這膽子也忒大了,這種事情也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