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內容提要：還有些舍不得咱們老門山呢 (1)
“我是風雨無阻勤學苦練, 你這是日子過得太舒服了。”葉有華把閑話說完了，又叫成義成智跟羅科長打了招呼，然後就派他們去給唐家送節禮去了。看孩子們都走了，這才就問起來羅科長, “你是有什麽事情要找我？”
羅科長搖頭，也沒想着先說這事，“這事等會說。”而是把話題轉到了顧鳴钊夫妻身上，“先說說你們那邊學校的事情, 美芙跟我說，你們門山小學的校長是準備要退休了？”
“是有這麽一回事。”葉有華點頭, 劉支書的大兒媳婦朱曉菊做了這麽多年的門山小學校長了, 其實，她也不年輕了，六十來歲了。
原本早幾年前就應該退休了, 只是朱校長一直等着唐美芙夫妻累積經驗，等着到時候可以申請讓唐美芙夫妻來接任校長一職。
現在嘛, 唐美芙夫妻兩個, 哪個都已經夠格了，葉有華覺得這事不用太過擔憂, “這事, 得你們商量一下。在門山小學的，除了朱校長的資歷, 也就是美芙和鳴钊的資歷最長了。”
“我看鳴钊會不會跟美芙争的。”羅科長如是說到。
葉有華想一想顧鳴钊的性子, 也覺得羅科長這話說得沒錯, 顧鳴钊二十多年前就是這樣了，一直甘願隐在唐美芙之後的。
“小夫妻兩個，我們也是支持美芙接任。上半年的師資支援，好些個人主動申請，不想去的那些個人，也算是安穩過了。”羅科長說起上半年的事情。
這事葉有華知道一些，光是素璎學校就有兩個自己報名申請去邊藏師資支援的，但是一個都沒中。卻不知道這事跟接任門山小學校長一職有什麽關系。
“去邊藏的十之九八都是男性，這一回鳴钊要是一起報上去争取校長一職，我看就不大好。”羅科長他們想的就是這個了。
葉有華覺得羅科長這就太謹慎了，門山小學換個校長甚至都不必将消息傳到昭州去，楚南的教局這邊就能審批通過了。
顧鳴钊家裏總不至于連楚南這邊的教局都沒法溝通吧？不過，說不定這其中有什麽緣由，葉有華也就沒有多問了。
“那我們大隊部這邊就全力舉薦美芙了。”葉有華跟羅科長保證這個，門山小學是屬于老門山生産大隊的，大隊部的推薦也是占了比重的。
羅科長很高興地感謝了葉有華，這才說起自己原本想找葉有華的事情來，“你們老門山，已經是不準備再做買賣了麽？”
“現在做什麽買賣？不是除了國營的，集體個體的都不允許經營麽？”葉有華這會不想生亂，只想着等到年底能夠放開，明年開始做買賣就好了。
羅科長湊近了跟葉有華說話，“那一年，我跟你們老門山訂了貨，去跟一家工廠換了比較稀少的原料。這事，你還記得吧？”
“記得。怎麽？你現在又有需要了？”葉有華聽了羅科長這話心裏一跳，這個時節，情勢可并不是很明朗呢。羅科長要是有需要，這活接是不接呢？
葉有華是不大想接的，他還是想平平安安地度過目前的這幾年的時間。盡管葉有華有點不是很想做這單買賣，但是以老門山跟羅科長這麽多年來的交情，這會也不能直接就推拒了。
羅科長輕輕點了點頭，“那邊是有這想法，他們那邊工廠不少，采購也不似咱們這邊方便，東西缺得很。當然，這想法不算很強烈，這事能成就成，不能成呢也不算是太要緊。”話雖如此，如果真的是不強烈，那也不會說出來這事了。
“我跟你說也是因為那邊說過有幾次了。我知道，以你的想法，為了謹慎起見，這個活肯定是不想接的。”羅科長只看了一眼葉有華的臉色就知道了，“但是，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回去跟大家商量下。”
“你們老門山這也很多年沒有再做買賣了，一直靠着吃老本呢。這一回，說不得大家有想法呢。再有一個，現在這價格也漲了不少了呢。”
葉有華心裏雖然有心想拒絕，但他想了想，确實是如羅科長所說的，這些年大家一直都是在吃老本，期盼着再做買賣的社員可不少。
這可他要是回去說了，隊裏還真說不定會同意這事呢，畢竟社員們不似他，從妻子的機遇中知道事情已經将要結束了。
葉有華心裏輕嘆了一聲，跟羅科長說話的态度并不是特別地強硬，“羅科長的意思是想年底要貨麽？這會農歷可都已經是要進五月份了，熏臘還得提前熏制，從這會到年底也趕不出來貨呀。”
“葉隊長還瞞我咯？”老門山的事情，羅科長也是知道一些的呢，“你們老門山，之前做買賣的時候，不也是一年兩批貨往外出，總不至于兩批貨是同一時間養出來的吧？”
葉有華也不意外羅科長會有這想法，從老門山以前一年兩批貨還确實是能看得出來一些的。
這事，要說努力一把，自然也不是不成的，以前做買賣的時候出兩批貨不比現在還早呢。就算是這會隊裏的豬仔還沒夠數，養不到那麽多的數，大不了，隊裏社員們要分的豬肉少分一些？
而且公社那邊安排下來的任務豬，隊裏每回也是養得挺晚的，“這事，我回去還得再看看養殖場的情況，你等我消息吧。”
“好。”羅科長看葉有華這意思，怕是有點想應下來這事了，就算是這會不想應下來，事情在老門山裏一說，這事肯定是能成的。想着事情能成，他也就沒有再多說了，成不成就等着消息了。
葉有華先把這事給壓在心裏，跟羅科長閑聊了幾句，突然間想起靳組長說的楚專家的事情，他就問起了羅科長有關于楚專家的事情，“我剛剛從縣府那邊過來，我聽說，楚專家進了縣府，做了靳組長的副手？”
羅科長點頭，“可不是麽，楚巍然那位舉報他的師兄家裏有點子能耐，想恢複原職可不容易。咱們這邊也沒想着要去硬碰硬，他就轉去了縣府求職，不成想，這運道還不錯。”
“你可別看特別調查組要撤了，靳組長就會不成了，我看靳組長将來的成就不會太低。”羅科長壓低了聲音說話，“你跟他熟，想來也知道，他一向都挺有能耐的。”
葉有華笑了笑，沒說靳組長什麽了。但他也知道羅科長說得對，說起來，靳組長在楚南這麽多年，都是特殊存在，現在轉入縣府，葉有華想一想，也覺得靳組長将來成就不會太低。
憑靳組長的能耐，甭管哪個想玩手段，肯定都玩不過靳組長，畢竟哪個的底子都在靳組長腦子裏放着呢。想玩手段，靳組長随便丢點什麽出來，就別想好好過日子了。
而且，這樣的事情不光自己這些個人能想得到，哪怕是其他那些牌面上的人，那些精得不得了的人也是知道這事的。也不會有哪個會想跟靳組長對着來才是。
葉有華問完也就差不多了，別的事情也沒有想問了，閑聊了好一會，成義跟成智才回來了，葉有華這就跟羅科長告辭了。
這一回送節禮，原只是想來看一下羅科長而已，沒想到，還領了個不大不小的麻煩回去了。
回到家裏，葉有華還是先把羅科長想下訂單的事情先跟妻子說了，“其實，我并不特別地想接這個訂單的。按你說的，今年一過，情勢就能明朗了，等到那個時候，咱們不就能堂堂正正地做買賣了麽？我覺得咱們犯不着這會冒險。”
“我們想要穩妥，可是這事，怕是咱們不能做主呢。羅科長大家都是信任垢，再有，大家都等了好多年了，很是心急了。”朱嬌嬌一聽丈夫的想法也就說了當前的情況了。
自己家裏倒是可以不說這個事情，可是，老門山并不僅僅是家裏能從羅科長那邊得到什麽消息。還有唐美芙是羅科長的妻侄女呢。
葉有華所擔心的也就是這個了，羅科長在隊裏能傳話的并不僅僅是自己家。再有，羅科長的買賣，隊裏沒有不想做的呢。雖然大家會擔心做買賣不安全，可是跟羅科長做買賣就很安全了。
夫妻兩個說了一會這事，到底最後還是跟大家說起來了這個事情。
“羅科長的情面，不好推卻吧？”聽到女婿說起這個事情。朱立勤第一反應就是這個單，不好推卻。
朱嬌嬌也是這麽樣的一個想法，“看羅科長的态度，這單不能不接呢。”
“怎麽羅科長這會說起來了這個事情？”于敏喬聽了一點，就覺得有些疑惑，老門山不做買賣很多年了，這個時間，怎麽提起這事了？
對此，朱嬌嬌也有些不解，“上一回老門山幫羅科長這個忙，那已經是快十年了呢，這些年羅科長都不再提這事，怎麽這會就提起來了？”
“這事誰知道這裏頭有什麽講究呢？我也不好一直追着他問個明白。”葉有華嘆了一口氣，“他說是對方提了幾次了，咱們還是別知道得太多了。”
朱立勤猜測，“估計怕是之前買的材料要用完了，現在要缺了吧？”
這個猜測也是有些道理的，這些年聽說縣城的工廠效益都是挺不錯的，招工不算少，想來之前煤機廠找門路買來的的存貨怕是已經用完了。
“羅科長提出來了，肯定就是想成事的了。這事不可能你們做決定，得跟隊裏幹部們商量吧？”于敏喬覺得，“恐怕大家都巴不得呢。”
這話，其他三個都贊同，隊裏的買賣停了有十年了，現在這一單又是一向可靠的羅科長給過來的訂單，大家恐怕還真的是巴不得再做買賣。
葉有華雖然不想做買賣，但也是知道的，這一回的買賣，最終怕還是得做了。
稍晚一些，劉支書照例來家裏了，果然，劉支書聽到葉有華報過來的這個消息，第一個想法也是同意這事呢。他想了一會也是說，開個幹部會議讓幹部們來決定。
開幹部會議，參加的人就不少了，除了各隊幹部還有各處的管理員。
不出葉有華朱嬌嬌夫妻的所料，大家聽說了這件事情，不帶一絲猶豫地就決定了要接這個單。
“也不說什麽為羅科長着想的話，咱們老門山已經快十年沒做買賣了，這些年都是在吃老本。既然羅科長遞了訂單過來，咱們就不能把這事給放走。”
“就是，這些年，才存了幾個錢？就連家裏孩子婚嫁都保不住呢，還是得繼續做買賣。”
“還得虧隊裏有張大夫和成義醫術好，我們不用怎麽跟外頭買藥，不然，什麽家底都用光了。”
“還真是的，聽說，有些個生産隊裏，家裏一個病人就得欠隊裏幾十年的錢呢！”
說來說去，羅科長現在說的這個訂單誰也不想放棄，都想着把這個訂單給接下來。
葉有華看着有志一同的幹部們，就去問朱嬌嬌，“朱場長，養殖場一直都是你在負責，這個任務你能完成嗎？”
“養殖隊三組社員一起負責養殖場，再有，咱們社員們自家的豬也用上，那就可以做到。”朱嬌嬌自然是最先看了訂單清單的，自然是早就想過了這個訂單要怎麽來完成的了。
葉有華看了看其他的幹部，沒有一個有異議的，“那好，原本屬于養殖場現在歸入農場的三組養殖隊社員們，現在全部都統一負責養殖場，其他的事情，大家就受累接手吧。”
“再有一件事情，我這也算是老調重彈了。”葉有華看了看與會的幹部們管理們，“大家記着了，嘴緊點！相信大家也知道，集體買賣這些年也是不允許的。要不然咱們不會停了這麽多不做買賣。”
“這個單是大家一致決定要接，接了這個單，咱們這一回就算是頂着風來行事了，大家往外說話的時候，嘴裏一定要注意着一些，家裏要是有嘴巴不緊的婦人得盯緊了。這事情萬一要是露餡了，咱們整個老門山怕是都沒得好日子過了。”
大家互相對視了一眼，這樣的事情，大家也是有想到的，萬一露餡叫外人知道了，說不定就會被立為典型了。
事關到自己的安危以及利益，大家都一口應了下來，“保管不叫這事露出去半句話。”
“還有一點，這一回，咱們就只咱們老門山來努力，周邊的生産隊，這一回就別帶上了。大家記得叫隊裏的社員們跟家裏說一聲。”葉有華又叮囑了這一點。
大家也知道呢，要保密，“好，一定會叫隊員們把家裏的婦人們我們會看好了。”好在，老門山嘴碎的婦人不算太多，就算是嘴碎的也是知道輕重的。
事情談好了也就散會了，葉有華散會之後，就馬上在會議室裏給羅科長回電話。羅科長接到葉有華的電話也不奇怪，“成，那這事就勞煩你們費心了，訂金我讓美芙下回就帶給你們，貨，我這邊年底的時候跟你們約個時間。”
對于訂金，葉有華也沒有說不收，反正這是慣例來着。
把這個事情給這下來之後，隊裏的氣氛又好了起來了，有這麽一樁事情大，社員們都知道了，老門山年底的時候又能分一筆錢了。
已經好久都沒有分過大筆的錢了，社員們的心情自然是激動得不得了的。
朱嬌嬌的事情卻是多了起來，她得調制大量的飼料出來，不然，老門山的豬沒法長得那麽快。
“豬仔的數量都不夠用吧？”朱立勤問女兒。
朱嬌嬌心中有數的了，“重新配種的一批就用在任務豬上面，羅科長那邊的，咱們隊裏三百多戶人家了，每家的豬養得挺不錯的，把這些一起用上了，也就差不多了。”
“就是有一件事情，”朱嬌嬌看了看飼料，“咱們這要是趕着時間來養，飼料就要用得多，飼料用多了那就都得長成肥肉多的豬了。”
于敏喬幫着往飼料裏撒碎末，聽到女兒這話，就搖頭，“肥肉不是挺好的麽？大家買了回去，油水也多一些，榨豬油都可以了。”
“做臘肉，豬肉要是太肥了就不是咱們常做的那個口味了。”朱嬌嬌還是想着，想買臘肉的，還是想吃原口味了。
葉有華搖頭，“不是咱們老門山的口味才好呢，這個時候出的貨，怎麽都不能再跟咱們老門山的口味相似。不然，咱們就得露餡了。”
“對呢，我差點沒想起來這事了。”朱嬌嬌也想明白了，老門山這是悄悄地做買賣的，自然不能用老門山一直以來的口味了，“那咱們把豬給養肥一些，肥肉多一些還更好一些了。”
她看了看紅薯，“咱們那就多做一些飼料吧，這回的飼料別發酵太久了，免得喂了豬就醉了。”
“你還可以加些草料進來，紅薯少一些，草料多一些，這悶出來的酒味的度數就不那麽容易高。”朱立勤是知道女兒的配方的。
朱嬌嬌也就采取了父親的意見，把飼料配了出來。
這回做飼料是大事情，朱嬌嬌跟葉有華都沒有去上工，直接來了家裏配置飼料。
又有朱立勤跟于敏喬還有葉清的年紀，也是可以不去田裏上工了。
素瑤成義倒是去隊裏上工了，成智素玥小成信幾個則是去上學去了。不要只要是在家裏，他們看到長輩們在配置飼料，全都過來一起幫忙。
這訂金回來得還是挺快的，顧鳴钊是特意地轉天就跑一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事，反正是順便把羅科長給的訂金自縣城帶過來。
唐美芙還是被顧鳴钊扶着來的家裏，景澄景澈現在不用天天晚上都跟着朱立勤學習功課，基本上是隔天來的。這一回也是跟着父母來了家裏了，他們比成義小三歲，比成智大三歲。
但是成義都在隊裏做了幾年的小大夫了，這個時候也不在家裏，也只有跟成智比較玩得來了。因此，這回一來家裏跟長輩們打個招呼之後，就去找成智玩去了。
顧鳴钊扶着唐美芙坐下了，這才把一個信封遞給了葉有華，“有華叔，嬌嬌嬸，這是姑父讓我們給您帶過來的訂金。”
葉有華還有些不大好意思，“怎麽你們還特意回了一趟家了？”順手就把信封遞給了榮亮，榮亮這些天也是有空就會過來學習的，有時候晚飯也是在家裏吃的，“榮亮，你看着記下來。”
“好嘞。”榮亮接過信封，把封口撕開，把裏面的錢數了兩遍，然後在一本挺薄的冊子上給記錄下來。又寫了一張收據遞給了顧鳴钊。
這一筆賬，按照慣例還是會燒掉的，所以不用太厚的冊子來記賬了。
一旁的唐美芙跟朱嬌嬌說着話，眼角餘光看着榮亮把冊記好，把錢給收了，收據也給了，才專心陪着朱嬌嬌聊天。
顧鳴钊看了一眼妻子，确認她安好，這才沖葉有華笑了笑，“真不是特意為訂金才回去的，是家裏有些東西要帶過來。反正我也是騎着自行車，快得很呢。”
“過幾天就快過要過端午節了。”葉有華覺得這事肯定是顧鳴钊特意回去了一趟。
顧鳴钊搖頭，“今年咱們家就在老門山過端午節了，美芙的身子越發地重了，還是等生了孩子坐了月子之後，才往來縣城吧。”
“等到過節那天，咱們會把念念和盼盼一起接過來，她們都沒怎麽在老門山呆過呢。”一邊的唐美芙也跟朱嬌嬌說起來端午節的事情。
朱嬌嬌是好久都沒有看到過念念盼盼兩個姐妹了，聽了也很高興，“到時候我也能看看兩個小姑娘了，小姑娘現在出有六歲了吧？”
“對，已經六歲了，念念盼盼都是在讀小學一年級了。”唐美芙說起來兩個女兒還是挺歡喜的，不過還略帶了些擔憂，“跟着爸媽一起過日子，老人家有些嬌慣，幾個堂兄弟也對她們好，有點小脾氣呢。”
朱嬌嬌覺得小姑娘家有些小脾氣不礙事，“只要懂禮知事就可以了，小姑娘家家就得有點小脾氣才不會被欺負呢。”
“這一點她們做得還挺好的，平時我們周末回去的時候，念念盼盼都會給我們端茶遞水呢。”唐美芙也是對這個滿意了，不然，孩子自然還是跟着父母比較好了。
顧鳴钊一家也沒有坐多久，天色稍微暗一些，也就要回家去了，家裏還說留着吃飯呢，顧鳴钊家一個都不肯，只說自家已經準備好了的。
葉有華就指了素瑤送顧鳴钊唐美芙夫妻兩個出門，剛好在門口碰上了自張大夫家裏歸來的成義，成義就接手了這事，把顧鳴钊一家直送到了家裏。
這邊，待顧鳴钊一家一走，榮亮就把賬本跟錢遞給葉有華，“有華叔，訂金跟賬冊是要放到家裏還是放到大隊部的錢櫃裏？”
“今天晚了，明天放到大隊部的錢櫃裏吧。”葉有華随手翻了一下，就把錢跟賬本給放進了屋子裏。
待到成義回家來，一家人吃了飯，劉興國和劉立雨就送了劉支書過來了，“葉隊長，我也不知道我爹這是忙的什麽事情，但今天都初一了，過不幾天就是端午節了，你看跟我爹說一聲？過節前就歇一歇呗？”
“成，我跟劉支書好好說一說。”葉有華也知道劉興國大概是擔心老人家消耗太大了。
劉興國高興地謝過了葉有華，這才領着劉立雨一起走了。
劉支書知道大兒子說了這話就有些不高興，“過年我都能來，怎麽過個端午節我還得歇着了？”
“這是興國關心你的身體呢，反正，事情也不到很焦急的時候，歇一歇就歇一歇吧。”葉清聽得劉支書這麽就寬慰了一句。
劉支書想一想也覺得有道理，“那成吧，歇一歇就歇一歇。”
大家也就跟劉支書說好了，自明天晚上開始到端午節之後，都是休息時間。
這個時候，大家的情緒都是挺好的，真的是再也沒有想到，就在這個晚上，某個地方發生了兩場地震。
五月底，老門山這邊也聽到了一個消息，是有關于地震的。
在五月二十九日晚上，就是顧鳴钊送訂金來的那個晚上，也是跟劉支書約好了，休息一段時間的那個晚上。
滇省那邊的龍陵縣發生了兩次地震。第一次是晚八點，震級七點三，第二次是晚上十點，震級七點四。
老門山的社員們都知道這個事情的時候，是廣播裏播放的，大家聽了這個廣播，心裏都是不由得有些嘆息的。
嘆息歸嘆息，這些年來，全國發生地震的次數不算少，哪年不得來一兩回的？地震幾乎是每年都會有。說起來，對地震這回事情，大家都已經有些習慣了。
聽了消息，待回了家，大家也就開始準備着要捐贈出去的物資了。
對于這件事情，葉有華在沈措那邊有聽到了一個消息，據說這兩次的地震在發生之前，就是已經有預測到的。嗯，也不能就說是被預測到了，而是在此之前有過中期和短臨的預報，所以據說是有做震前的防震措施。
聽說後來這兩次地震的亡者數據有統計出來了，亡者九十八人，重傷者四百五十一人，輕傷者一九九十一人。其他的經濟損失也挺大的，諸如塌方，公路損毀，房屋倒塌，多得很。不過這卻是後話了。
對于這回的地震，葉有華朱嬌嬌夫妻兩個并沒有來得及放些心思來多想一想。
因為自打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當天晚上，朱嬌嬌就開始做噩夢了，這一回朱嬌嬌做的夢與自己無關，她夢見的是有關于一場地震的噩夢。
在這一個噩夢中，朱嬌嬌看到了另外一場慘絕人寰的大地震的發生。
大概是這個夢是特意為了提醒她的，她第一回 醒來之後，就非常清楚地想起來了夢中的事情，今年，有一場，超級大地震。
朱嬌嬌當初生成忠做了個夢，再醒來回憶的時候，就把能記得都有記錄下來的。但是其中并沒有将她現在噩夢中的這件事情給記錄下來的，那會，她也沒有想起來這件事情。後來記憶不那麽清楚的時候，這件事情更是沒有想起來了。
幾乎是突然間，這件事情，就跳進了朱嬌嬌噩夢裏。再然後，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噩夢的影響，總之，自打她做了這個噩夢之後，相關的信息，就進入了朱嬌嬌的腦海裏。
對于這件事情，她醒來之後還記得非常地清楚，地震發生的時間地點以及損傷等等。清楚得朱嬌嬌不得不懷疑，這是不是老天爺的旨意。
作為枕邊人的葉有華，自然是第一時間就發覺了妻子的異常的，“嬌嬌，你是做噩夢了麽？你夢見什麽了？”
“一個噩夢。”對于這件事情，朱嬌嬌有些拿不定主意，對于丈夫的問話她沒有先回答得很清楚。
葉有華看妻子的情緒很是有些不大妥當，但妻子不願意說，他也就沒有追問這事，“你別擔心，夢都是反的。”
朱嬌嬌輕嘆了一聲，希望這個噩夢真的是假的吧，她把這件事情先放着，估計是自己因為聽了地震的消息想差了。
可是，沒想到，這個噩夢朱嬌嬌不只是做了一回，一連好幾天，她都是做了同一個噩夢。
葉有華對于妻子的機緣是有體會的，這會看妻子總是做噩夢，也有些擔心。只是，既然妻子不想說，他也就沒有逼問了，只是睡覺的時候都關注一些，看妻子開始做噩夢了也就推醒她。
哪怕是丈夫沒有再追問，朱嬌嬌還是沒法當這個重複了好幾天的噩夢不存在，連續好幾天，做同樣的一個噩夢，這可不能說是沒有古怪了。
轉眼就是過端午節，隊裏照例放假的時候，朱嬌嬌把孩子們趕去了樓上書房裏做功課，葉清也自動自發地去了樓上。
她跟父母以及丈夫在廚房裏，邊做飯邊說了這個噩夢，“這件事情咱們應該要怎麽辦？”
朱嬌嬌這幾天的情況，并不只是葉有華有發現的。就是朱立勤于敏喬夫妻也是有感覺到的，只他們卻是想不到，嬌嬌做了一個這樣的噩夢。
葉有華還真的是想不到妻子做的是一個這樣的噩夢，他有些擔憂地看着妻子。
“你真的是，這幾天都在做這個同樣的噩夢，夢醒後一直都記得這麽樣地清楚？”朱立勤聽了女兒說的這件事情，當即就是眉頭緊蹙了，這可不是小事情哪。
做為當初記錄女兒夢中事情的執筆人。在朱嬌嬌早些年已經開始于某些事情記憶模糊的時候，朱立勤對于有些事情比女兒還清楚。
朱嬌嬌也是眉頭緊蹙，她有些艱難地點頭，把噩夢中的詳細數據給說了，“不光是時間我記得很清楚。就是傷亡人數我也記得很清楚，亡者二十四萬兩千多人，重傷十六萬多人，輕傷五十四萬多人。”
“這麽大的傷亡？”葉有華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二十四萬兩千多人，楚南現在的總人口，統共加起來還不到六十萬，好像勉強也就算是這個數目的兩倍吧？
雖然老門山這邊是人口增加了不少，但是，整個楚南的人口總數在近些年一直都是在下降的。據說四十九年的時候，統計過是有八十萬人口，到現在已經不到六十萬人口了。
于敏喬聽了女兒說的這個消息，也是有些發愣，這麽多條人命。哪怕是她心腸比較硬，但她也實在是無法勸說女兒對這件事情置之不理。
朱立勤嘆了口氣，“你之前都記不清楚好些事情了，這會卻能重新做夢，并且還能記得這麽清楚，我看你這夢的意思，恐怕這是叫你要做些什麽事情呢。”
朱立勤這話說完，在廚房裏的四個人都是一陣沉默。
“那，咱們要怎麽做呢？”朱嬌嬌一時間心亂如麻，她還是傾向于救人的。可是，這人要怎麽救呢？幾千外的一個城市，跟老門山這邊的普通農民完全沒有搭邊呢。
葉有華也有些糾結，“這事咱們得找個有分量的人，還得是一個說話能算話又可信的人。”
“可信且還不說，就是，咱們在這山窩窩裏，能找什麽有分量的人呢？咱們家裏，統共也就你認識一個沈措，照我看，沈措家裏未必有這份能量吧？”朱立勤也有些發愁，人命自然是不能輕忽的。
再說了，事隔多年，嬌嬌再做這樣的預知夢，恐怕也是老天爺的意思。可是，這事要進行那也得自家說話有人聽啊。
朱嬌嬌想一想家裏認識的有能耐的人，大都是楚南這種小地方的，可靳組長再厲害，也管不到昭州呢。唯一一個厲害一些的喬領導，那也只是在省城做了個不大不小的領導。
以前她跟着父母在縣城生活的時候，覺得最有能耐的就是沈先生了。但是，沈先生現在自己都住得擁擠，想來日子不是過得太好。這件事情，沈先生即便是知道了，也未必能幫得上忙，何必給人增添一份愧疚呢？
于敏喬也想不出來，“不然，咱們還是問一問沈措吧？說不得，他認識什麽重要人物呢？不是說他是在幹休所做的采購科長麽？”幹休所裏頭，大人物應該不會太少才對。
大家想來想去，發現這事還是只能找沈措問一問。
“這事也不知道電話裏說方便不方便？”葉有華只想一想，就不敢在電話裏說這樣的事情。恐怕得一點話音都不能透露才行。
朱立勤擺了擺手，“這事咱們肯定是不能照實說的，咱們要不就說，是有十萬火急的事情，問沈措能不能找一個最能主事的人。”
“那就這樣吧。”葉有華眉頭也是緊蹙，這樣的事情，家裏也只能找沈措了。
除此之外，大家也不知道還有什麽別的法子了。
朱嬌嬌想一想時間，雖然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但是，事情早些了結早些好，“那咱們趕緊就處理這事吧？”
“今天過端午節，沈措應該是會在家裏的。有華，你吃了飯就去大隊部吧，跟沈措打電話的時候叫大家避一避。”朱立勤嘆了口氣，“嬌嬌也一起去，在會議室看着點。”
這事情，可不好叫人知道的。
葉有華“嗯”了一聲，把手裏的菜給切得飛快，然後很快就給炒了出來。
吃飯的時候，大家有些沉默，成義看了看阿公阿婆和父母的臉色，戳了戳三姐的胳膊，“三姐，這是怎麽了？”剛剛大家在樓上書房，只有他去了張大夫那邊，不知道家裏的事情。
“沒事的。”素瑤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其實她也不清楚有什麽事情。不過，阿公阿婆和爹爹姆媽要在廚房裏談的，應該不是小事情吧？可是，隊裏的情況一直都挺好的。
成義看自家三姐也不是很知道的模樣，他點點頭沒再問自家三姐了。他看了幾個小的，小成信和素玥都很是認真地吃着飯。
至于成智，成智可忙了，一邊自己要吃飯，一邊還要照顧叔爺爺，給叔爺爺夾菜。就這樣，他還有功夫問自家姆媽一聲，“姆媽，黑将軍什麽時候回來啊？”
“才送出去的，哪裏有那麽快呢？”成義拍了拍成智的肩膀，“咱們等着黑将軍滿載而歸吧。”
朱嬌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