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內容提要：這個時候誰打電話過來呀 (1)
孟顏看了看這邊的大禮堂, 桌上擺着有四個大盆，然後小推車上堆着四個大桶，推過來之後，就用勺子打菜, 每一桌都給盆裏裝得滿滿的。這盆裏的味道極香，一聞就知道是足足的荦菜。
“雖然那邊食堂是隊裏的媳婦子們和姑娘子們坐的席位，但是有心想過這邊來吃飯的，也是可以的。”成義還在說着食堂裏的事情。
孟顏點了點頭, “你們老門山，很是和睦。”他看見了, 那盛菜的人, 跟每一桌的人，都是笑呵呵地說話，哪個有要求加菜的那就是一直加菜的, 并沒有說跟哪一桌就鬧騰起來的。
“之前我呆的那個生産隊，不是這樣的。”孟顏如是跟成義說到。
成義心說自己也想得到, 孟顏家裏的事情在老門山是不會有的, 老門山哪怕就算是一個孤寡老人，隊裏也會好好給安葬了的, 而孟顏家裏在那邊隊裏既然是生活了兩百來年了, 好歹也會有一些老親的。
可是，就算是挖墳的事情不敢管, 那屍骨都不幫着人收拾一下, 這也實在是有些過于冷漠了。再想一想, 孟顏家裏原也有六個姐姐的，最後竟是都只剩下了他一個，想來，孟顏那六個姐姐，也沒有受到什麽好對待吧。
葉有華也只在臺上說了幾句話而已，也就是說了一下，今年大家都辛苦了，明年隊裏繼續努力，往更好的日子奔去，然後請大家吃好喝好，也就說完了。
至于孟顏這邊，吃了一會之後，葉有華就領着他上臺給大家敬了一杯酒，說了一句請大家多加關照，大家也說了一聲歡迎歡迎，孟顏這也就算是正式入了老門山生産大隊了。
要說認識孟顏的，隊裏春上一起出去讀書的，都是認識孟顏的，還有在京都那一年的時間裏，大家都對孟顏挺有好感的，麻辣燙的買賣就是孟顏提起來的，也別說這是小本買賣，這還真的不算是很小本了。
孟顏也問成義，“你們這是整個隊裏的都在這裏了嗎？”
“除了廚房裏留了幾個等着熱菜的廚師，社員們都在這裏了。”成義還說了一句，“以往還需要巡邏隊伍在外邊巡邏的，這幾年隊裏養了不少的狗狗巡邏，它們最是警醒。”
孟顏點了點頭，“相比較而言，确實是狗狗巡邏更厲害一些。”不過，這些也是他聽來的，他對于狗并不熟悉，據說他小的時候有養過，後來那狗失蹤了，但是他并沒有這些記憶。
席過一半，葉有華就領着幹部們給社員們一桌一桌地敬酒，以前是所有幹部們都要敬酒的，後來隊裏各式各樣的管理越發地多了起來，要是敬酒這麽多人都要走不開了，因而，也就是大隊幹部跟小隊正副隊長去給大家敬酒。
“這是感謝社員們一年來辛苦了？”孟顏聽着祝福詞，看着成義點頭，心裏就有了一些莫名的感觸，可見這世上有壞得叫人覺得不可思議的人，也有好得叫不敢置信的。
這一餐年夜飯，六點左右開飯，也沒有哪個鬥酒的，菜熱過兩遍之後，到八點半左右，也就算是散場了，葉有華一家回得再是稍晚一些，不到九點也就一起回家了。
大家回去都不必再舉着火把，照樣是頂着路燈回去也就成了，孟顏不免問了一句，“這路燈，是要亮着一整晚的嗎？”
“不是。”成義搖頭，“平時都是有值班的幹部到了晚上十點左右就關燈了。這一回，我哥哥回來了，就給設置了一個時間機關，到點了，就自動關燈了。”
孟顏點頭，對于葉成忠的能耐，他心裏也是知道的，“要是亮上一整晚就有些浪費了。”
“浪費麽？這個還好吧？今天晚上是除夕呢，這燈是要亮着明天早上六點鐘的。”成義知道，“隊裏的電是水庫那邊蓄的，對面能看到一點堤岸的，就是我們隊裏的門山水庫。”
孟顏知道門山水庫，“我有聽說過，你們隊裏修水庫，還迎來了那邊逃難過來的幾千人。”
“這事你也知道？你那會還很小吧？”成義知道孟顏的年紀也不怎麽大的，只比三姐略大一兩歲左右而已。
孟顏笑了一下，“所以才說，我是聽說過呀，我那會，大概是兩三歲左右的年紀吧。”那會第一波劫難家裏已經是度過了，家裏的情況勉強也還算好吧，父親娶了母親進門，母親肯嫁也是想着父親家裏有底子，哪裏能想得到，竟然還有劫難呢。
每一回年夜飯，葉有華一家都會稍晚一些回家的，葉有華要領着一些年青的幹部們注意一下各自的情況，像炭火之類的，一定要好好注意的。
待到這事忙完，廚房裏最後收拾的活也就差不多了，大家這就能一起回去了。
榮亮還問跟葉有華說話，“有華叔，那明天我們會大禮堂彙合拜年了。那麽早就出發，我們看是趕不及去各家拜年了。”
“那就一起在大禮堂拜年好了。”葉有華問他，“你想好了，要跟我們一起買河邊的屋子？那邊的屋子縱深不夠，價格又要貴呢。”
榮亮神色堅定，“就那邊了。我反正是要跟有華叔住一塊兒的，有華叔可別嫌我煩。”
“哪裏嫌你煩了？”朱嬌嬌知道自己家裏買不了那麽多的院子，自然還是跟熟人一塊比較合适，“你要買到一塊，那就先做好準備，到時候，我跟你有華叔會把那邊好好整理一下，我的想法是要把那邊改造成旅館的。”
榮亮笑嘻嘻地應到，“那可真是太好了，這是十九姑要帶着我們一起掙錢呢，我可省了老大的事了。”
“成了，別皮了，你們也趕緊回家去，晚上還得守夜，讓顯孟幾個好好睡，明天早上得叫他們開車進城呢。”葉有華看榮亮毛躁的樣子，又喊他，“避着點風雪。”
他懷裏抱着小永衡小永律，這兩個小娃娃，吃飽了就犯困了。一家人又跟之前來的時候一般，一起頂頭風雪回了家裏。
一到家裏，小永衡小永律就醒了過來了，“爺爺，到家裏了嗎？”他們也看到了屋子裏的黑将軍夜色暮色了，就掙紮着要下來，“我們要下地。”
“對，到家裏了。”葉有華先把小永衡小永律放下來，“跟你們爸爸一起聽一聽姥姥姥爺的電話，講完了電話就洗漱了早些睡覺，明天早上要一起排一排刷牙麽？”
小永衡小永律兩個最喜歡這個了，“要的要的，爸爸媽媽，快點給姥姥姥爺打電話，我們要早些洗漱睡覺了。”
“別急別急，等到了九點鐘了就能聽電話了。”成忠看了看手表，“只差兩分鐘啦！”
九點整，家裏的電話機果然是響了起來了，小永衡小永律兩個一起撲上去接電話，“喂，是姥姥嗎？”
還真的是鳳惜雪打的電話，她跟兩個孩子說了幾句，就跟朱嬌嬌講電話，“明天我們這邊都要是去搞團拜活動的，早上是來不及打電話拜年了，今天就先拜個年。”
“親家母客氣了。”朱嬌嬌問候了一下大家，又讓兩邊的老人家也說了幾句，這才把電話轉給丈夫跟聶靳說話，然後又是婠婠和成忠去說話。
婠婠歡歡喜喜地跟父母講電話，“過年熱鬧呢，隊裏到處都是張燈結彩的……晚上去大食堂大家一起吃的年夜飯……這邊也下雪了……”
“那我就先帶小永衡小永律回房去吧。”看妻子在跟岳父岳母講電話，成忠要牽着兩個孩子先上樓，又跟長輩們說了一聲，“我送他們回去睡覺，一會我和成義陪着爹爹守夜。”
葉有華同意了，“不着急，你們晚點再下來就成了。”他這才又去周邊檢查了一下院子，又給家裏的燈泡檢查了一下，除夕夜是要亮燈要到天明的，可別熄了燈了。
“孟大哥，你也跟我一起上樓吧。”成義也招呼孟顏去樓上，“你剛來老門山，就先住我們家裏，我的房間正好夠用……”
孟顏連忙拒絕，“不用，家裏不也有其他的空房間麽？我睡其他的空房間就成了。”
“哦，你是想獨自個睡空房間？”成義也沒有勉強，就問姆媽，“姆媽，你給孟大哥安排在哪個房間裏了？”
朱嬌嬌在廚房裏燒開水呢，聽到成義喊，就說了一聲，“就在以前你叔爺爺住過的那一間屋子裏。”
“好呢。”成義就領着孟顏去看房間，“那你就睡這一間。”成義打開燈，房間裏已經是鋪好了床鋪了，“這邊沒有洗漱間的，我一會帶你去認一認地方。”
孟顏今天來了大半天的時候，對于這家裏也算是有些了解了，“我知道的，洗澡間在廚房那邊的澡房裏，廁所從廚房那扇中門出去，左手邊走到頭就是了。”
“好。”成義看孟顏已經是對家裏有些了解了，也就沒有再指點了，“那你自己洗漱吧，我姆媽在廚房裏，要用熱水，你問我姆媽就成了。”
孟顏點頭，果然洗漱的時候，就問朱嬌嬌要熱水了，“嬸嬸，請問哪裏可以打熱水？”
“小孟，這裏，”朱嬌嬌把竈頭的水缸口指給孟顏看，“這是水竈，只要這邊有火，這水就不會變冷的，你要用水，就從這裏打，不過，這裏的熱水只能用來洗漱，不能用來喝的，你要是想喝熱水，一會我給你屋子裏會送一瓶熱水的。”
“還有堂屋裏，樓梯下面的格子，上面有紅色水滴的那一格裏面，就有熱水瓶。”朱嬌嬌看孟顏不知道哪裏能打熱水，就教多了一些。
孟顏聽得連連點頭，話說，他還不知道水竈這東西呢，“謝謝嬸嬸。”
“小孟，既然來家裏了，你就不用客氣。”朱嬌嬌看水開了，就把家裏的熱水瓶都灌滿熱水，又告訴他，“洗澡房裏的架子底有稍小一些的長型格子，裏面有牙膏、香皂以及面霜，你要是沒有帶牙刷帕子，你房間裏的桌子抽屜裏有一個木盒子，裏面裝的是牙刷和帕子，你自己取了來用，用了你自己随身帶着就成了。”
孟顏臉色有些泛紅，“嬸嬸，我自己有帶牙刷和帕子的。”
“好。”朱嬌嬌放心了，她把所有的熱水瓶都灌完了，“那小孟，你慢慢洗漱，我先去送熱水瓶了。”
孟顏連忙過來幫忙，“嬸嬸，我來幫忙吧。”
“不用，這事我做得來。”朱嬌嬌拎着兩個熱水瓶，“一會我送到樓上，喊一聲，素瑤她們就會自己下來提熱水瓶了。”
孟顏“哦”了一聲，“那好。”他看着這位嬸嬸腳下快步走出了廚房，又看了看臺面上一堆的熱水瓶，有些驚奇，也不知道，這是哪裏買來了這麽多熱水瓶？
朱嬌嬌說自己喊一聲，素瑤她們會自己下來提熱水瓶還真的是，素瑤她們聽到喊，就自己下來提了熱水瓶上去了，一人提兩瓶，很快也就忙完了。
孟顏洗漱出來，就發現那一臺面的熱水瓶已經是不剩下了。他回到自己暫居的房間，入眼就看到了桌上放了兩個熱水瓶，他伸手探了探瓶口，果然是開水。
在京都的時候，朱阿公朱阿婆都是熱情相待所有來客，從來不會對哪個人甩臉子，他原本以為自己突然間上門叨擾，又是過年的時候，這一位看起來有些冷淡的嬸嬸，大概不會給他什麽好臉色。
但是，這一位嬸嬸很是和氣呢，衣食住行都安排得很是舒适，對着他的時候，也并不是面色冷漠，還是臉上帶着和煦的。
婠婠跟父母講電話，一直講了快有半個小時，這才是講完了電話。講完電話她跟阿公說了一聲，就悄悄去了樓上。
葉有華檢查完院子裏一切事情，這才回了屋子裏，黑将軍三個就趴在火盆邊上，聽到他進屋的動靜只略睜了睜眼，連起身都不曾。
于敏喬已經是回了房間裏了，朱立勤正坐在火櫃裏打着瞌睡呢，聽到女婿回來了，就起身要回屋，“你們開着電視守夜也成的。”
“等晚上發困的時候再說。”葉有華扶着岳父下了火櫃，“爹，您怎麽不先睡？”
朱立勤拉了拉女婿，“我想着有一件事情跟你說說。”他示意女婿跟他一起進屋，這才悄聲問女婿，“你覺得，小孟這孩子如何？”
“還不錯。”葉有華原本就體恤孟顏，再加上孟顏為人處世也還成，因此對他的印象是不錯的。
朱立勤就把自己的想法給說了，“他這個能力有，品性也不錯，現在又遷來了老門山，想必以後就是在老門山安家落戶了，他的年紀，剛好比素瑤只大了兩歲左右，這個年紀，正适合素瑤呢。”
“素瑤？”葉有華還真沒往這一塊想呢，雖然他欣賞孟顏，但也沒到要配女兒的境界，“他才來老門山，或者是看一看再說吧？”
朱立勤想說些什麽，到底是忍住了沒說了，“我是覺得他不錯，素瑤向來不想離家太遠的，他來老門山安居，又剛好适合，你或者是好好想一想？”
“好。”葉有華也相信岳父的眼光，“素瑤的婚事，我也得跟嬌嬌說一聲，再有，現在講究一個自由戀愛呢，這事，也得看素瑤自己的意思。”
朱立勤聽了這話也認同，“那就慢慢看，聽說好像他們這種在學校讀書的大學生，是不允許談戀愛以及結婚的。得畢業了才成的。”
“有這規定？”葉有華還不知道有這規定的，他想了想素瑤的年紀，“還好，素瑤到畢業的時候也才滿了二十四的年紀。”葉有華這是算的本科四年，“既然學校裏有規定的，那就按着規定來，素瑤這是好容易才上的大學。”
朱立勤也想到了這一點，“對，這是學校裏不允許的事情，那還是再慢慢地等一等吧。”至于孟顏，再好那也不能讓素瑤白考了一場大學。
這件事情，葉有華待到跟妻子在房間裏說話的時候，還是悄聲說了。
“小孟？”朱嬌嬌塗面霜的手都停住了動作，“爹相中的？”
葉有華點了點頭，又把學校的一些規定給說了，“素瑤不到畢業是不能結婚的。”
“這樣？”朱嬌嬌也不知道這件事情，“看來素瑤也要跟素珊一樣的年紀結婚了。”她倒沒有覺得這個年紀太晚了，“那就先別想這事了，提出來也沒有用。”
葉有華沒聽岳父提過這個想法也就罷了，這會聽了，心裏還是覺得孟顏挺合适的，“小孟要說好，最好的還是不怕素瑤過去有什麽婆媳之争。素瑤那性子，一點心機也沒有的，要碰上一個似素璎婆婆的那種，還怎麽過？”葉有華對素璎婆婆那是滿心的厭煩。
“這麽說來，小孟是挺好的。”朱嬌嬌聽了這一點也覺得小孟好，“我們家裏也不需要去結什麽有助力的親家，小孟正合适呢。就是，現在就算是相中了小孟也沒用啊，也不能定親的。”
葉有華也很是有一些遺憾，“這不能定親，小孟這樣的好女婿別人也會相中了。罷了，緣分這種事情也是說不來的，只看小孟跟咱們家有沒有緣分吧。”
“這事就先擱下吧。”朱嬌嬌也定了心神，“以後還是收斂一下神色吧，別叫小孟和素瑤給看出來了，也叫大家都不自在。”
葉有華“嗯”了一聲，“這事我知道的。”他替妻子把被子鋪好，又塞了熱水袋，“你先趕緊睡吧，明天早上得早些起來呢。”
“好。”朱嬌嬌也叮囑丈夫，“你要是晚上守夜犯困，就回來睡覺好了，叫成忠成義守夜就成了。”
這種小事情，葉有華自然是答應了下來了。說是守夜其實是熬夜，父子三個玩玩字牌，葉有華也問了一下兩個兒子，有關于學校那邊的事情，“竟然是不允許結婚的？”
“倒也沒有明說不許結婚，只是夫妻也要分居，也提出來了不許在學校談戀愛，若是不經過允許就談戀愛以及結婚的，那就要做退學處理。”成義說了這些情況。
葉有華想着素璎夫妻兩個那是住在外頭自家屋子裏，“若是一對夫妻，無意間懷孕生孩子有沒有什麽影響？”他記得妻子說過的，素璎還想再生一個呢。
“這個？”成義還真的是不知道，“哥哥，你們學校裏有沒有什麽規定？”
成忠有看過一些規定的，但是好像他沒有看到這一條呢，“沒有說過這個呢。”
“總不至于叫人把孩子給流了。”成義認為，“到底是一條生命。而且做夫妻的，就算是在學校裏不能相處，不說暑假，就是寒假也有快一個月時間呢。”
葉有華點了點頭，這裏頭的事情，也确實是難講，他也問了問成義的學習，“你們學校裏的課程，你學着還好吧？”
“我學着還成。”成義以前就跟着師傅看過不少西醫方面的書籍的，所以，“學起來還挺輕松的。”
成忠也知道成義的一些情況，“我聽說，好像你們學校的一個教授很看中你的刀法？”
“那個，是幫忙隊裏切肉剔骨給練出來的。”成義臉色有些漲紅，“咱們在老門山，打小就用刀用熟練了，這種嘛，一通百通，手術刀我覺得也用得挺順手的。”
葉有華有些失笑，“倒是不知道，之前喊了你幫忙殺豬，還能有這種效果呢。”
“其實，我們做解……咳，”成義輕咳了一聲，大過年的，不好說解剖這樣的事情的，“總之，我覺得挺好。”
成忠倒是能猜得到自家二弟原本想的說，他也笑了，“有些東西，确實是一通百通了。”
父子三個說着話，打着字牌，倒也捱到了四點鐘了，葉有華又領着兩個兒子把新春第一餐飯給做了出來。
說起來，這些年來，老門山又時興讓男主人做新春第一餐飯了。
朱嬌嬌醒來的時候就聞到了菜香味了，她連忙起來了，“怎麽不喊了我來做飯？”
“這一兩個就好了的。”成忠把竈臺讓給母親，“姆媽，我去喊一下婠婠他們起來吃飯，吃了早飯隊裏還得去縣城呢。”
新春第一餐有些講究，是得趕着時間的。
小永衡小永律兩個窩在被子裏不肯醒來，但是成忠一說，“排一排刷牙了。”小永衡和小永律就立馬就爬起來了，“我們要起來的。”
“好，爸爸給你們穿衣服。”成忠照顧孩子也是挺順手的，三兩下就給兩個小孩子穿好了衣服，他讓他們兩個自己下樓，“我跟你們姆媽弟弟妹妹也馬上就下樓。”
小長生和小永安兩個還是在睡覺的，成忠就幹脆把小床給搬了下去，婠婠在一旁護着一起下樓，得虧樓梯也算是寬敞，兩個小小孩順利到了一樓堂屋裏。
葉有華也幫着接一把手，“怎麽不給抱下來？”
“怕吵醒了他們兩個，就這樣搬下來也成，我力氣是夠用的。”成忠的力氣是挺大的。
朱嬌嬌給兩個小小孩挪到暖和的角落裏，“就放在這裏吧。”
孟顏是早在聽到廚房裏的動靜就醒了過來的，他沒好意思去洗漱的時候，就聽到小永衡和小永律來敲門的聲音了，“孟叔叔，一起來排一排刷牙呀！”
“好呢。”孟顏打開門，就看到這兩個小小孩手拉手站在門口，他們正仰頭看着他呢，“孟叔叔，一起來呀。”
孟顏笑眯眯地彎腰牽着他們的手，“走，去刷牙去。”
“嗯，我們一起排一排。”小永衡小永律最期盼這件事情。
大家都配合他們，一起在屋後的廊下排了一排刷牙，其實，昨天晚上下了一整晚的雪，這屋後的廊下再是比一般人家的要寬，也是有飄了雪花的，這會雖然亮着燈，稍遠一些還是一片漆黑的。
再有凜冽寒風吹過來，這邊真的不是那麽好蹲着的。
廊下略結了些冰塊，小永衡小永律走一步就滑一步的，不過他們一點也不怕摔跤，反而“咯咯咯”地笑得開心極了。
昏黃的燈泡下，他們就一起蹲在廊下，對着排水渠，一起刷牙。
孟顏的位置在最外邊，他側頭看過去，大家一嘴的泡沫，廚房裏熱氣騰騰的，有飯菜的香味偶爾會飄出來，燈光映照之下，有身影在裏頭忙碌來忙碌去。
明明只是很平常的一副場景，孟顏卻覺得自己看得有些眼眶發疼。這邊可真好哪。
朱嬌嬌聽着屋外的動靜，有些搖頭，“他們喜歡這麽來，那就白天得再給當頭擋一擋，可別被寒風給吹得冷着了。”
“那邊已經擋了好幾堆柴火了，再怎麽擋，這風還是會有的，就這麽着吧，只這麽一會的功夫而已。”葉有華沖外邊喊了一聲，“小永衡小永律，快些哦。”
小永衡小永律“唔唔唔”地回應了，倒是沒有磨蹭時間了。
朱嬌嬌在看好的時間準時開飯了，“新年新氣象，新一年大家更上一層，吃好喝好。”
“敬阿公、阿婆、爹爹、姆媽一杯。”成忠領着弟弟妹妹們給長輩們敬了一杯。
小永衡小永律也端着半杯蜂蜜糖水在敬長輩呢。大家看着他們都有些發笑，一起把第一杯給喝了。
大早上的，大家喝的都不是酒，而是果汁，家裏是有不少用松針保存下來的新鮮臍橙和柑橘的，也有甘蔗，這些都是能榨汁的。
孟顏也特意感謝了大家收留自己。當然，大家都沒在意就是了。
大家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家裏的電話響了，這是沈措打電話過來拜年的，他也是要去單位開團拜會的，來不及多說幾句話，只跟葉有華略說了幾句就挂了電話。
葉有華才講完電話，隊裏各種就響起來了鞭炮聲，大家收了場，葉有華就讓成忠幾個去院門前放鞭炮，提醒大家，這是能上門來了。
不過，今天葉有華是來不及去各家串門了，要去大曬谷坪集合呢，大家一路上碰上了，就把年給相互拜了。
這一回隊裏要進城買房的并不怎麽多的，兩三百戶人家，只有百來戶人家要去縣城買房的，卡車裏寬松得很。
孟顏也是要買房的，他就拿着自己的新戶籍跟着卡車一起進城了。
隊裏也有一些其他人過來串門子的，朱立勤也領着小輩們一起去繼母家裏拜了年。榮亮幾個進城了，但是他們家裏的媳婦孩子沒進城的，都是串了門子就來朱嬌嬌家裏了。
不過，大家都沒有什麽心思來過大年了，今天孩子們去隊裏領紅包去了，也沒有多少過來看電視，大家就都在堂屋裏說着房子的事情，“也不曉得，能不能買得到我們想要的屋子呢？”這是想買河邊的屋子。
“肯定能的，那邊的屋子要加價，又不怎麽适合，不都是空下來了麽？”這是很知道一些事情的文知說的，“就買河邊的屋子好，我也覺得，住河邊更好一些呢。”
龍紅蕊聽着兒子在說這些事情，也沒有什麽關注，她只看着電視機，“現在都有中央電視臺了，怎麽大過年的，也不搞個什麽好看的節目呢？”
“現在才是百廢待興之時，哪裏來得及搞這些東西的？”也有人覺得，“真要搞些什麽娛樂活動出來，也得等幾年吧？”
朱嬌嬌覺得這話說得很對，“經濟還沒有發?起來，也沒有心情搞這個吧？”她記得春晚好像是好幾年之後才有的。
“別的不說，要是新電影再多來幾場就好了。”西鳳對這事就有些感慨了，“以前才剛開始有電影看的時候，一個電影來回放，大家都舍不得挪眼的，現在不是新電影就不想去看了。”
龍紅蕊也贊同西鳳這話，“我寧願來這看電視，也不想去看舊電影呢。”
“還是我們變得挑剔了。”有個陪着于敏喬說話的老婦人如是說到，“以前沒得挑的時候什麽都可以呢。”
龍紅蕊就笑，“現在日子過得這麽好了，還不許我們有點追求麽？”
“喲，州程媳婦，你還講究追求呢？”有個老婦人就笑話紅蕊，“我聽着，你們家裏天天開嗓子呢吧？你莫不是追求要唱好戲？”
龍紅蕊爽快地承認，“我可不是就要追求唱好大戲麽？等我把這大戲唱好了，到時候，我龍紅蕊也得是橋灣有名地一角兒。”
“我們紅蕊姐那可是有大志氣的！”紅鳳就幫襯紅蕊說話，“紅蕊姐又有天賦又勤奮，成名指日可待呢。”
小瑜和秀娟也幫着紅蕊說話，幾個老婦人倒是沒有再繼續說了，她們慣是知道的，榮亮幾個當年在外頭跑買賣跑出來的感情，最是堅固了，也因此他們幾個媳婦之間的感情也是很好。
如果不是奔着要鬧翻臉的來吵架，那是輕易哪個也奈何不得這四個媳婦的，因而大家說一下也就作罷了。
大過年的，朱嬌嬌也不預看別人在自己家裏吵架，因此她就喊了西鳳紅蕊幾個來自己身邊說話，“成忠說，他可以将一部分的分機號碼，設置成可以撥打電話的那種，你們哪個家裏有沒有這種需要的？”
“咦？還可以這樣的嗎？”這種新鮮事情，她們幾個還真的是不知道的。
朱嬌嬌點頭，“成忠他們那邊也是用的分機號碼，每家也是可以打電話出去的。”
“我是想要這個功能的。”紅蕊第一個表态，“雖然家裏不一定能用得上，有這個功能，那心裏也能有底氣呢。”
西鳳也認同，“不管用不用得上，有這個功能就很好呢。”小瑜和秀娟也是這樣想的，“有這麽一個功能在，心裏也安穩。”
“那好。”朱嬌嬌就記下了，“待到破五之後，成忠就能開始調試了。”
紅蕊有些好奇，“成忠懂得的東西有好多啊，隊裏的路燈能按時開關，我聽說也是成忠給調試好的呢。”
“那是他的專業知識吧，只要能有用就成了。”朱嬌嬌不大懂，不過成忠說了，他用的是什麽電子計算的方法，“他是咱們老門山出去的社員，學成了用到隊裏也是應該的。”
大家說了說話，聊了好一會天，早上五點就出去的卡車，在大家等得有些不耐煩，已經走了很多人的時候，卡車終于是在十一點鐘的時候回來了。
大過年的，家裏的院門屋門是大打開的，自打蔬菜大棚不是全部地裏都用上的時候，院子前面是沒有任何的遮攔的，一眼就能看到曬谷坪那邊有卡車回來了。
紅蕊連忙站了起來，“是州程哥他們回來了，回來得這麽早，肯定是事情辦成了。”她連忙招呼大兒子，“文知，你去外頭喊你爹爹一聲，就說我們在你華叔公家裏。”
“好嘞。”鄧文知得了姆媽的安排，就大步奔了出去，他站在院子前面，攏起雙手沖對面的曬谷坪大聲喊了起來，“爹爹，我們和嬸嬸她們都在這裏！”
鄧州程一眼就看到了大兒子，他也揮了揮手，“聽到了，一會就過來。”
“爹爹回話了，他一會就過來的。”鄧文知又跑回來給姆媽報信。
西鳳都不用派哪個孩子出去喊的，“肯定是能猜得到我們在十九姑家裏的。”
果然，榮亮幾個都跟着葉有華一起過家裏來了。
“屋子買好了，我們幾戶人家的就在河邊。”榮亮一進屋就報給了大家好消息，“我們是靠近橋上寺廟那一塊的兩橋之間，一共是規劃了十六戶人家。”
朱嬌嬌早喊了素瑤給大家倒水了，聽到這裏也多問了一句，“咱們隊裏其他人呢？”
“有跟我們一樣選河邊的，也有選了張大夫家對面的，還有人忌諱這兩處都離在建中的醫院近，就選在了別處的，今天但凡去了縣城的，都是有買到了屋子的。”葉有華跟妻子說了一下情況。
朱嬌嬌聽着是真的選了河邊了，心裏略有些遺憾，不過也還好，她能接受，又問丈夫，“今天去縣城買房的人多嗎？俊逸他們是選了哪裏的屋子？”
“俊逸他們選了紫江河邊的房子，說是那邊他們能住得習慣。”葉有華也先說了自家三弟家的情況，然後才說縣城裏買屋的情況，“今天去縣城買房的人很不少，不過，我們隊裏的卡車去得早，都沒有比我們早到的，因此我們還有得選。”
“我們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有很多人都到了縣城了，不過，因為去的人多，進城的路都派了人守着了，只讓人走進去，牛車之類的一概不許再進去了。”葉有華也沒料到，“之前是真的想不到，會有這麽多人要去縣城買屋的。”
榮亮就說了一句，“現在別處既然有這麽多人去縣城買屋的，咱們隊裏，那些不肯買屋的，以後再想起來可就要後悔了。”整個楚南，哪一處有比老門山日子過得好的？隊裏這麽好的條件，這些人猶猶豫豫地不肯去，将來就緊等着後悔吧。
“後悔怕也是來不及了。”鄧州程想一想今天看到的情形，“我回來的時候多聽了幾句，聽見很多城裏人在說，這麽多的鄉下人都來縣城買屋，他們要是再不去買，還等下去怕是沒得屋買了，這話中，說着是借錢也要買呢。”
朱嬌嬌有些驚訝，“縣城裏還有很多人都沒有買屋的麽？不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