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內容提要:
朱嬌嬌看着覺得生孩子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一對母女, “生孩子原本就是在過鬼門關, 你們還想着一定要一胎生兩個, 這就更危險了, 靠運氣可不是那麽好靠的, 還是別拿秋茗的身體來做這樣的事情,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秋茗要是生活在村裏還好, 村裏有中醫堂,醫術是極好的, 有個什麽都能夠防患在未然,在國外,那邊可沒得什麽可信的中醫堂, 得看西醫呢。”
“不怕的。”秋茗跟秋茗姆媽卻是有些堅持,不過她們也知道朱嬌嬌屬實是好心好意,因此, 最後秋茗姆媽還是變通了一下,“十九姑, 張大夫的醫術我也是見識過的,我想着, 讓十九姑幫忙給遞個信, 我領着秋茗去縣城的張氏中醫堂求醫,請張大夫幫忙看一下,再求這個方子。”
朱嬌嬌聽着這話,這母女兩個是不肯死心了, 她嘆了一口氣,“成吧,要是不着急的話,我們家裏年關正好得進縣城去給各家親朋送年禮的,到時候,給你們送個信過去吧。”
“十九姑,”秋茗姆媽有一些不好意思地問了一句,“能趕在秋茗結婚前麽?我聽說,最好還是在姑娘子的時候調養身體比較好。”秋茗聽得自家姆媽這話,臉上紅通通的。
朱嬌嬌聽到這裏也是無奈了,“行,那你們就明天早上跟着村裏的車進城吧,我這就給張大夫寫張字條,你們帶着過去吧。”她在桌下翻出來紙筆,搖筆寫了半張紙。不過,基于對張大夫的尊重,朱嬌嬌是用毛筆寫的,雖然占幅多,內容卻不多,只是給秋茗做了個引見,又懇請張大夫出個力。
把這種新寫就的紙張在火盆上烘了烘了,待到墨跡烘幹了之後,折疊好塞進信封裏,朱嬌嬌才把信封遞給了秋茗,到底她還是叮囑了秋茗一句,“一定要以身體為重。”
“我記着的。”秋茗心知十九姑婆是為自己好,自是乖乖應下了。她接過信封又認真地謝過了朱嬌嬌。
朱嬌嬌搖頭,“只盼着你一切都好。”可千萬要平平安安的啊。
這邊大家談了一會話,也将近七點了,今天晚上村部還得繼續開會,葉有華去了龍門不在村裏,朱嬌嬌是一定得去村部開會的,她跟朱立財道了一聲不是,請他再在家裏坐一坐,自己得先去隊部開會了。
朱榮安連忙站了起來,“十九姑,我送您去村部吧,這大晚上的,路不好走。”
“不要緊,我走得來的。”朱嬌嬌沖朱榮安揮手,“你就在家裏呆着吧,一會就有新聞聯播了,你們也好看一看。”
朱榮安搖頭,“沒事的,我們家裏平時也都是去大禮堂看新聞聯播的。”他不聽朱嬌嬌的拒絕,自己去取了蓑衣鬥笠披戴上,就要送出門。
朱嬌嬌沒法,只得讓他送了,路上她也問一兩句,“姝姝家裏現在跟你們家裏恢複了往來吧?”
“有恢複往來了。”朱榮安知道十九姑問這個事的緣由,以前因為他們家的地主成分,姝姝雖然嫁了過來,可是明面上姝姝娘家那邊卻沒有跟自家來往的。可私下裏,兩邊是有來往的,“以前也只是明面上沒有來往而已,姝姝有個什麽,那邊還是有悄悄送東西過來的。”
朱嬌嬌點頭,“那榮安你這個運氣不錯,能跟姝姝這樣的人家結親,實在是難得。”
“姝姝是很好。”朱榮安一點也不謙虛,他也不樂意謙虛,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自家妻子是如何地好。當年他們家裏因為地主成分,哪怕處境不算是最艱難的,但是日子并不怎麽好過,祖父是整天都要挨批,原本還以為,他的婚事怕是沒有什麽希望了,沒想到,姝姝願意退過來。
朱嬌嬌也挺佩服劉姝姝的勇氣的,當時那是全民都在批地主啊,她卻嫁給了朱榮安這個地主小崽子。就算是老門山這邊對待地主其實并不過分,但是,那個時候成分不一樣,影響孩子前程呢。畢竟,劉姝姝也不像自家有機緣,會知道将來事會截然不同。
一路走,朱榮安就一路誇贊妻子,又感謝朱嬌嬌一家,“我們家受了十九姑家裏太多的照顧了。要不是十九姑家裏照顧,我們家裏怕是得病死一大半了。”
“哪裏會?”朱嬌嬌搖頭,“不說生病不是那麽容易生的事情,就是張大夫的為人,你們也該要相信,他絕對不可能見死不救的。”
朱榮安想到張大夫也語中帶笑了,“對,張大夫是個很好很好的人,也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大夫,都虧了我們村裏有他。”朱榮安只要想一想,就會後怕,如果村裏沒有張大夫,就憑村裏的兩個赤腳大夫,家裏人哪裏活得下來啊?
就是朱嬌嬌也慶幸這一點,如果沒有張大夫,她自家也未必會是現在這樣呢,這一路說一路走,很快就走到了村部樓下,朱嬌嬌叫朱榮安趕緊回去,“你早些過去,說不得有什麽事情要你去幫手呢。”
“好,我這就回。”朱榮安嘴裏是這麽說的,到底是看着朱嬌嬌上了樓梯之後,這才折回了。
朱嬌嬌到會議室的時候,村裏的幹部們都已經是到齊了,朱嬌嬌看了一下空出來的兩個位置,先跟鄧州程說了一句,然後跟大家說了,“葉支書去龍門幫忙處理事情還沒有回來,今天就由鄧村長來主持會議吧。”
“行,我先主持着,葉支書應該過一會就能回來了。”鄧州程沒有推脫,接下了活,不過他沒有換位置,直接就在自己的位置站着說話,“前些天我們村部算是把分田到戶的事情商議得差不多了,現在只等着上頭下達通知,我們就好開村民大會。這事先擱着,今天就來說一說門山寺旁邊的荒山的事情吧。”
鄧州程說了一遍荒山的事情,“當時挖水庫的時候沒有挖掉這座荒山,也是為着要水庫需要這座荒山擱放在那裏,這些年來,因為怕跟高廟村鬧騰起來,惹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村裏一直沒有好好處理這座荒山。現在日子過得比以往要清爽了,村裏也得想辦法把這座荒山給用起來了,高廟村已經在那邊的山腳下開了幾畝荒地了,要想好好收回來,怕是不容易了。”
“怎麽就不容易了?別管他們怎麽開荒了,這座荒山原也是屬于我們老門山的啊,縣志上都記着呢,就是打官司也不怕的,高廟村跟這座山離着有一段距離呢。”有脾氣躁一些的年青幹部就受不得這氣。
鄧州程手指關節敲了敲桌子,“事情商量着好好來辦,不要動不動就鬧起脾氣來!老門山只要想要繼續發展旅游村,跟周邊的村子,那就得好來好往,不然,随便他們做點什麽空子,老門山就得疲于應付。”
想要做成什麽事情不容易,但是想要破壞什麽事情那是再容易不過了。
大家都是懂得這個道理的,搞破壞那是最容易的事情了,就連剛剛脾氣暴了一點的年青幹部,這會也醒過神來了,他輕咳了兩聲,到底是沒有再繼續說一些顯露他暴脾氣的話了。
鄧州程接着往下說着那座山的事情,“荒山跟門山寺挨着,總是擱個荒山林子在門山寺旁邊也不大适合,得利用起來,也好給門山寺添點好景觀。另外,山腳也得圈上一圈,免得有坍塌的事情,這樣一來,高廟村開荒的那些菜地,怕就得給複原了,大家想想看,怎麽跟高廟村那邊交流吧。”叫大家說一說自己的想法跟意見。
大家一致認為,既然要跟高廟村好來好往,那就不能拿着什麽勢去壓對方了,別管對方肯不肯還地,怎麽也得先講一下道理的。
“先禮後兵,先還是跟高廟村好好商量吧,我們跟高廟村多少年的老鄰居了,不能做得太過分了。”幾個老幹部都是不樂意跟高廟村鬧翻的,“其實,高廟村跟我們這座山,離得有三四裏路遠了,我們好好說一說村裏準備要怎麽把山給用起來,他們總不至于不講道理。”
朱嬌嬌只負責記錄着大家的發言,并沒有發表意見,這一座荒山,在她的夢境中,因為這同就沒有怎麽用上過,所以倒是沒有跟高廟村争執這座山的事情。這山說是荒山,其實,也就是山上的松木樹比較稀疏,又有灌木叢較多,這種,村裏一概是稱之為荒山了。
而且,因為這山是挨着水庫的,早之前水庫開挖的時候,上頭就說過了,為了防止水土流失,這水庫邊上山林中的樹木都是不能砍伐的,所以,挨着水庫這邊的,老門山的基本上都是沒有動過,往外鄰着高廟村那邊的倒是有他們開了荒做了菜地了。
大家讨論着要怎麽好好地跟高廟村那邊說明白這事,會議到一半的時候,朱嬌嬌聽着村部的樓下有了動靜,仔細一聽,果然是丈夫跟兩個孩子說話的聲音,還有另一個小子的聲音,這是從龍門那邊回來了啊。
沒一會,葉有華果然上樓來了,大家不由得都停了讨論,反而問起來了龍門那邊的事情來了,“葉支書,龍門那邊的事情解決了?怎麽解決的啊?按游客們要求的最後給他們優惠了?”
“都這麽好奇呢?”葉有華坐下來,接過妻子遞過來的水壺,喝了一口水,也沒有賣關子,直接跟大家說了龍門那邊的事情,“沒按游客要求的優惠價。而是跟游客們好好解釋了一下金工镂雕的工藝,游客們最後按照龍門定的價格完成了交易。”
大家有一些驚訝,但是仔細一想又不驚訝了,“葉支書帶着的素玥成信很會說話吧?把游客們給說動了?”
“怎麽這四十塊錢的事情,鬧騰成這樣了?”也有幹部有一些不能理解的,“統共也就是虧個四十塊錢的事情,折騰了這麽大半天的,還欠了人情,不如直接就直接認虧算了。”
葉有華面色肅了肅,“不是這四十塊錢的事情。做這個金工镂雕的都是龍門很大年紀的老人家,他們年紀大了,也下不了田做農活,只能是在家裏做些手工賺點錢,這金工镂雕耗材貴重,工藝複雜,一年到頭,老手也才能出一件擺件,老人家兩年的心血,只賺個二十塊錢的人工費,按游客的要求,這兩年時間白忙了,另外還要倒貼二十塊錢的材料費,這個虧,你叫老人家怎麽認?”
“龍門雖然一直在跟着我們老門山發展,但是他們沒有我們老門山這麽多的花樣,雞鴨鵝魚豬羊兔,他們是遠遠比不上我們老門山的。龍門也是一個大村子,他們村的人也挺多的,年底結算可不比我們老門山這邊要分得更多。不提他們村民們分錢多寡的事情,只單說這筆錢吧,就是我們老門山,也不能随便哪個能說四十塊錢就不能當回事吧?”葉有華聲音和緩地問大家。
大家聽了都搖頭,老門山也不能把四十塊錢不當回事呢,不說老人家費的心血,就單論錢吧,這錢拿去買豬肉,能買五十斤呢,五十斤豬肉,一家子省着點吃,那是能吃半年的,誰能不把這個錢當回事啊?
就是剛剛發話的也痛快認錯,“剛剛是我失言了。想着老門山發展得好,這心思就輕浮起來了。”
“嗯。”葉有華點了點頭,沒有再說這個事情,只問大家,“今天會議上說的什麽事啊?”
鄧州程把上半場會議說過的事情大略說了一下,“正在讨論怎麽跟高廟村那邊去溝通呢。”
“嗯,是得好好溝通。”葉有華點頭,他看了看大家,“跟大家提醒一句,事情還沒有定下來的,就先別傳出去了,免得高廟村那邊起了誤會。”他們這裏商量着要把人家開的菜地給清理掉,不讓人家動怒才怪呢。
這一點,大家心裏還是有數的,“不管到沒到動真章的時候,這是外村的事情,得村裏專門有人去處理,我們是不會跟外頭多嘴的。”
“嗯,先禮後兵也需要提供一些證明資料之類的,當初村裏的那一些地志資料,我記得村裏之前有的。”葉有華說着就起身了,“我去資料庫裏找找看,要是有現成的地志更好說話一些。”
朱立良立馬接聲,“我這邊也有一些資料,是立財兄弟給我的,當年他家裏有這座荒山的地契的,現在還保存得好的,不是說拿着這地契要做什麽,別的不說,好歹它能夠證明這山确實是是我們村裏的。”說着,他把夾在筆記本裏的一個信封拿了出來,從桌上用力一推,就推到了葉有華跟前。
“有地契那就是明明白白的東西了。”葉有華取過信封,小心翼翼地把信封裏的東西倒了出來,這種地契想必年頭也蠻久了,他擔心動作太大了,會有所損傷。
坐得近的就有幾個人湊了過來看,果然信封裏的是地契,還有圖紙之類的,圖紙上将整個山給畫了出來,還有很詳細的尺寸。這種尺寸還挺詳細的,山并不是規整的圓形,略有凹凸,也給标了出來。
鄧州程這個年紀的人,不是家裏有條件的,大多數都是沒有見過這種地契的,此時看着這麽詳細的資料,都有一些吃驚,“原來那些個時候的地契竟然會寫得這樣詳細的?”
“這個确實是官契。”葉有華做過地主家的大管家,自然是見過這東西的,他把幾張紙輕輕舒展攤開,“這個地契上面的信息确實是寫得挺詳細的,有光緒年間的官契,又有民國時期的官契,還有建國初期的官契。不過,官契的紙張有一些發脆了,得往底層加一層紙,免得碎成渣。”
其他人聽得很感興趣的,都一起湊過來看了,“說是官契就是因為這上頭蓋的紅色印章吧?雖然這紅印看起來有一些模糊了,不過,大致還是看得出來的,光緒年間的官契有兩個半紅章,民國時期的官契只有一個半的紅章?建國初期的地契倒是有兩個紅印。”
“每朝每代自然是各有各的不同的。”葉有華看着三份地契,特別是那一份建國初期的地契,很有一些感嘆的,說起來,當時外邊就已經是在打土豪了,立財叔還敢去換這樣的官契,也很了不得了。
于小五也在一旁感嘆了一句,“立財叔在五零年的時候還敢去換這樣的地契,可真的是了不得啊。”
“是啊,很了不得了。”大家只要想一想,後來清算時候的凄慘,就有一些感傷了,當時,這是明晃晃地把證據送到了官方眼皮子底下嘛。
朱嬌嬌倒是有見過地契這樣的東西,家裏以前在縣城也是有宅院跟商鋪的,不過,因為地勢問題,後來建國初期新建工廠的時候,就被拆了,當時家裏也沒有去跟進那個院子的後續。所以,即使家裏還有保存着民國時期的契書,也沒有什麽用處的,至多,能當個收藏品吧。
大家圍觀了三份官契,又感嘆了一番之後,這才各回各位了,鄧州程也有在資料庫裏翻找出來一疊地志過來,“這個是村裏手抄回來的,我看了一下,有縣裏的地志,還有橋灣鎮裏的地志。”
“縣裏的地志範圍太廣,老門山都縮成一小團了,不怎麽明顯,倒是橋灣的這一份地志,勉強能看到一點的樣子,但是,這個也不比這幾份官契附帶的圖紙更清楚。”鄧州程找的時候也就有順帶看了一遍了。
葉有華将兩份地方志仔細翻閱了一遍,“不要緊,上頭有一點痕跡的,這樣也是有用的,這兩份地方志再抄錄一份,到時候一起帶着去高廟村談事吧。”
“我們老門山有這麽多份資料,總不會高廟村還會有什麽話可說了。”大家看着這些資料,都是官方的,再是詳盡不過了,高廟村總不至于為着幾畝地耍賴吧?
也有人比較悲觀的,“那麽多年都不管這座山,任由高廟村開荒,高廟村肯定都把這山當成自己村裏的了,我看事情不會太容易的。”
“還沒有開始呢,就先別潑冷水了。”就有人聽不得這樣的話的。
葉有華看着瞬間就熱鬧起來了的會議室,幹脆坐了下來,一旁的朱嬌嬌這會才有機會問他兩個孩子是不是回家去了。
“從小路回去了。”葉有華點頭,“他們兩個正在長身體的時候,那一個食盒不夠他們吃的,回來的路上就說餓得很了,我讓他們趕緊回去吃飯。”
朱嬌嬌聽着倒是微微笑了笑,“他們這個年紀,又是打小習武的,自然是整天喊餓的,要不是有給他們帶了肉餡煎餅,他們怕是在學校上課的時候就要喊餓了。”家裏給帶的肉餡煎餅,用的肉餡可是特意取肥肉、瘦肉以及鹽菜各配一份的,這種最是飽肚了。
“他們現在這日子,過得也太好了。”葉有華想着兩個孩子過的日子,光給他們帶的煎餅,一天就要耗掉小半斤豬肉了。這種日子,家裏也就是素玥成信享用了,從素玥往上的幾個,能帶幾個素餅子墊肚都很不錯了。
以前也不是家裏不舍得給孩子們吃豬肉,家裏一年到頭整的豬肉其實也不少了,真的要是怕自家不夠吃,寄送到各處的年禮減點量也就成了,只是家裏實在是不敢造得太兇了。在大家都吃得一般般的時候,家裏不好讓孩子們吃得白白胖胖的啊。
以前是沒得可以給孩子吃太多豬肉的機會,随着村裏大家的條件都好了起來,楚南也發展起來了,現在倒是有了機會了,最小的兩個孩子也就過得比他們上頭的姐姐哥哥們要更好一些了。
455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