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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節

個粉雕玉琢的孩子,一雙眼睛十分明亮。

“她是我故人之女,她爹是個在京城做官的。”鄭一嫂将女孩從箱中抱出來,“這塊玉佩便是信物,請你将她帶到京城,若能找到她的家人固然好,若是找不到,便請一戶知書達理的人家撫養她長大。”

鄭一嫂拿出一箱子珠寶,這讓周亭瞳也沒有了什麽拒絕的理由。

周亭瞳又問鄭一嫂,海盜船襲擊他們的船當晚,是否見過一個身長八尺有餘的男子,相貌也算英俊,儀表也稱得上堂堂。

鄭一嫂表示,從未見過此人。

周亭瞳只得作罷。

過了幾日,船即将靠近內海,鄭一嫂的船隊不便進入。

周亭瞳叫手底下的海人當了海盜,自己抱了女孩坐客商的船,在不日黃昏,抵達京城。

靠着一張假路引,周亭瞳順利入城,帶女孩在一家客棧安頓下來。

雖然京城名義上是本朝最繁華之地,但對于一個現代人而言,這裏最熱鬧的盛會也沒有什麽看頭。

遍地行人一臉菜色,小販扛着草把子,上面插了各色糖葫蘆。

周亭瞳拿了個有瑕疵的珠寶,換了些銀子銅板,她牽着女孩的手,問她要不要吃一個。

女孩搖了搖頭,不是懂事怕花錢的那種不吃,而是毫無興趣的拒絕。

有時,周亭瞳看着女孩,總有種奇怪的感覺,這孩子本就像瓷娃娃一般恬靜美麗,而神情中也有超出年齡的淡漠,要麽她是看透世事的奇才,要麽她先天不足,生來就神志未開對世事的感覺稍微遲鈍些。

周亭瞳傾向于後者,畢竟一路上女孩并未展現任何特別才能,倒是因為出衆長相引來些不懷好意之人,上來就扔出二十兩銀子,張嘴就是要和小女孩定親。

雖然古時候這種操作屢見不鮮,但在周亭瞳看來只一陣作嘔,她挽起袖子,抄起掃帚,用潑婦的姿态把這些豬蹄子打得跑出半裏地。

入夜,周亭瞳給女孩鋪好床,告訴她待明日一早便出發去找她爹。

但往日裏閉口不言的女孩突然開口說話了:“外面有人。”

周亭瞳只以為是小孩害怕黑夜而自己吓自己,遂出言輕聲安慰:“這是天子腳下,不會有壞人的,而且姐姐不是在這裏嗎?”

誰料,女孩梗着脖子,小手死死地抓着被子:“就是有壞人,在窗戶上趴着。”

周亭瞳見她如此執拗,便決定開窗讓她安心。

走到窗邊,周亭瞳一拉開窗子:“你看,這不是空的嗎?哪有人……”

話還沒說完周亭瞳就看到從外面屋檐上正垂下半個腦袋,眼睛正與周亭瞳對上。

周亭瞳反應極快,一邊喊人,一邊拿了花瓶對着賊人砸過去。

賊人瘦弱,身手卻是敏捷,竄進屋子來,把窗戶關好。

周亭瞳欲帶女孩奪門而逃,卻發現此時店主帶了夥計從正門進來了。

“喲,天子腳下,敢開黑店?”周亭瞳縮到角落,将女孩護在自己懷中。

“哪裏有什麽黑店,不過國舅爺關照罷了。”店主是個白胖的中年人,白日裏說話笑眯眯的,此時卻讓人背後多了些冷汗。

“要是乖乖把這孩子交出來,給你一筆錢,若是不然……”店夥計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周亭瞳裝作驚恐:“這是我妹妹,她還是個孩子,她應該不曾得罪過你們吧?再說了,這是京城,你們要是敢亂來,那我就去報官!”

“報官?這京城的衙門都是咱國舅爺開的。”夥計嘲笑她,“你這妹子長得倒是個美人胚子,若是你識相的,乖乖交出來,說不準能沾沾光,做國舅爺的侍妾,也算你祖墳上冒了青煙。”

“你們這麽聲張,不怕店裏的其他人聽到?”

夥計洋洋得意道:“姑娘甭動其他心思了,除了您二位,店裏就沒別人,左右前後的商鋪也是自家生意,您要是真把事情鬧大了也沒什麽,不過多幾個人來埋屍而已。”

“既然這樣,那我就放心了。”周亭瞳扯下布條,蒙住了女孩的眼睛,并叮囑她捂住耳朵,不準把布條拿下來。

“哦?聽姑娘的意思,還是個練家子?”店主獰笑着,白胖的肉堆在一起,仿佛一頭肥碩的豬。

妖精大會:京城野怪(二)

“當真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周亭瞳語氣中似乎很惋惜。

“姑娘你若是現在後悔也還來得及。”店主說。

周亭瞳擡手把頭發紮起來:“那倒也不必。”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也別怪我們不客氣了。”店主自己退到門口,指揮着店裏的夥計呈扇形朝周亭瞳圍過去。

周亭瞳默念着“召喚江意吾”!

夥計拎着燒火棍朝周亭瞳撲了過來,只是突然間門窗被什麽東西撞開了。

衆人扭頭看去,似有一團低聲呢喃的黑霧鋪天蓋地襲來,但仔細一瞧,還是發現了端倪:“馬蜂!是馬蜂!快找火把!”

但是馬蜂并沒有給他們還手的時間,只如黑霧,緊緊地包裹在衆夥計的身體周圍,順着鼻孔、耳朵甚至是衣領的縫隙鑽進去,無孔不入,見洞就闖,并釋放自己的毒針。

一時間衆人滿地打滾,慘叫連連,如身在阿鼻地獄,遭受烈火不眠不休的炙烤。

不知過了多久,遍地的馬蜂屍體,店主拉着門框勉強爬起來,店裏店外哪還有那兩個女子的身影:“真是奇了怪了!把這件事告訴國舅爺。”

夥計點頭稱是,店主掃了他一眼,立刻把他攔了下來:“還是重新派個人去,你這樣子登門,就是親媽也認不出來。”

“掌櫃的,你的臉也……”夥計看着店主,也覺得他形貌可怖,他們在鏡子前照了照自己現在的模樣,滿臉大包腫起,眼珠子好似浮在大包上,好像把大包戳破了眼珠子也會跟着流出來似的。

用土方子敷了臉,店主才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他仔仔細細把今天發生的前因後果又想一遍,總覺得這女子身上有古怪,不是能輕易招惹的人,還是趕快把這件事上報給國舅爺才是。

周亭瞳抱了女孩從店裏逃出來,但她四下看去,不知道該往哪裏比較好,畢竟京城是有宵禁的,如果被巡邏的士兵發現她,那應該不太妙。

周亭瞳和女孩走在街道上,一有風吹草動,周亭瞳便膽戰心驚,她牽着女孩快步走着,突然在小巷裏與一人直挺挺地撞上了。

“你這人怎麽回事?膽敢沖撞本公子!”那人大半夜竟然敢提了燈籠走在路上。

周亭瞳見他一身绫羅綢緞又儀表不俗,便料定對方是個貴公子,有意攀附上這條大腿。

“公子,哎呀,真是對不住。”周亭瞳一邊裝着矜持聊表歉意,一邊拿了撲香粉的手帕在那人身上拍了拍。

對方借着微弱燭光,瞥了一眼周亭瞳的相貌,眼睛頓時就移不開了,小娘子冰肌玉骨,一雙眼睛楚楚動人,叫人看了不由得生起憐惜。

“如此深夜,為何在街上走動?”對方說,“看你打扮,應該是外地客商,有些事情怕是不知道。似你生得這般花容月貌,千萬避開前面那條街道,尤其是打着國舅爺招牌的客棧。”

“公子救我!”周亭瞳見他說話這般巧合,便索性吃定了他,“小女子和妹妹正是從那條街上逃了出來。我們本是來投奔親戚的,只是京城之大,一時之間找不出頭緒,還請公子搭救。”

“既然見了,那便是有緣。”對方一把将她扶起,“我姓陳,爹爹是在朝中做官的,雖然說不上家大業大,但府上有不少空的客房,姑娘若是信得過我,便随我一同回去可好?”

周亭瞳扭捏了一下,便答應了。她從不怕遇上色狼,畢竟戰鬥熊男已經很久沒有出來透透氣了。

路上,周亭瞳了解了一下對方,原來他剛從賭坊回來,他老子是負責京城治安的小官,因此他就是遇上巡城士兵也不會有什麽麻煩。

“不知姑娘入京,為何事而來,親戚又是做什麽的?”

周亭瞳說:“我本是周家州人士,家鄉遇瘟疫,我逃難來,想投奔自小與我指腹為婚的夫家。”

陳公子心內一動,如此嬌娘竟然已經有了婚約,叫人好生不爽,得尋個機會,把她夫家殺了才算。

“你夫家是何姓名?”陳公子問,“或許我可以幫忙尋找。”

周亭瞳搖頭:“我只知姓陳,再多信息便不知了,此事是當年爹親定下的,就算有信物,當時逃難逃得急,我也沒來得及拿出。”

陳公子又仔細問了周亭瞳身世,突然心下一動,覺得與這女子有婚約的人好像是自己,原來是我殺我自己啊。

待回了陳府,夜雖深,天漸熱,府上卻是燈火通明。

一渾身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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