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地脈有異
第一百六十五章 地脈有異
暮雲合壁,飛瀑空墜,夭矯滉漾,映紫環青。
天色,已然徹底暗下。
長身而立,靜望夜空升起的一輪明月,秦天目中精光閃爍,其內隐現七星倒影。
只不過,此時他眼中的七星倒影,左右卻還有兩顆暗星。
北鬥九星,觀風辨水。
“映雪峰還真是不簡單。”
起初時,他不過是想尋處靈氣濃郁之所,揮起玄闕,開鑿一處洞府而已。
可順着山道,四處游走間,秦天卻發現,這座映雪峰……有些古怪。
堂堂天帝,各種靈氣濃郁的洞天福地,他前世沒少見過。
然而,靈氣的特性,卻向來離不開地脈之力的束縛,往往是低處較為濃郁,越是高處,便越是稀薄。
但這映雪峰上,依靈眼辨識,秦天卻發現,偏偏是山頂那裏,覆有終年不化積雪之地,才是靈氣最濃郁的地方。
違逆了常理,自然有其不同尋常之處。
“地脈有異,靈氣聚合,化為冰雪,而冰消雪融後,又化為水霧不斷升騰……但卻有異人,在整座山峰設下大陣,束縛着水氣,将之演為白霧,化作《水月秘陣》,往複流轉,循環不息……”
在這映雪峰上觀摩兩個時辰,秦天終将此地種種玄奧之處,盡數收于眼底。
“倒也算有點意思,若将這映雪峰靈氣聚合一處,想必自能迅速破境。”
心念微轉,原本負于背後的玄闕,倏然落于掌中。
住處,秦天已經選好。
如今他所站之地,是一片竹林,自然要以竹為材。
晚風徐來,竹葉沙沙。
劍光起落間,一株株碗口粗細的翠竹,統統被玄闕削斷。
秦天手裏沒有繩索,但卻并不代表,他就沒辦法搭起一座竹樓。
因為,除了繩子、鐵釘以外,還有一種建築結構,叫做榫卯。
不過處遮風擋雨之所,倒也不求布置得如何奢華,簡單實用即可。
月上中天之際,碧峰孤擁,于山間細流清淺處,但見一座粗糙竹樓傍水而立,草散茵毯,山鋪水底,滿是和順氣象。
“地脈有異,去山頂看看。”
若是不知,那倒也罷了,但如今看出這座映雪峰有古怪,秦天心中自然好奇,想去山頂覆着積年不化冰雪的地方,去好生查探一番。
但是,讓他所沒有想到的卻是,從他随手搭建的粗糙竹樓處,沿山路上行的過程中,卻必須要途經一棟青石小院,和距離小院不遠處的一座木屋。
院子和木屋,沒什麽太特別的地方。
真正特別的,是守在山道上的八名粉衣劍侍。
“大膽狂徒,你來做什麽?”
“這還用說麽,此人賊眉鼠眼,色膽包天,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摸過來,明顯是對柳師姐不懷好意……”
“好大狗膽,先擒下再說!”
“不錯,若有反抗,生死不論!”
秦天還一句話未說,卻只見山道上那八名粉衣劍侍,竟二話不說,紛紛拔劍出鞘,先是展開陣勢,而後直接出劍,絲毫沒有給他半點辯解的機會。
“色膽包天,對柳凝煙不懷好意?”
眼前八名粉衣劍侍,給自己所下的評語,秦天感覺到,自己似乎被人侮辱了。
但他還尚未開口解釋,便只見那八名女子劍勢鋪展,往來穿梭,再次以《八門往生》劍陣,把他給圍在其中。
對于這門劍陣的所有優點、缺點,秦天早已了然于心。
之前能以寥寥數語,便能讓落于下風的炎流月,在陣中進退自如,而今換成了他自己,更是輕松寫意。
既然對方已經誤會,那便由她們去誤會。
“秦某說過,這《八門往生》劍陣,你們練錯了。”
破解一門陣法,可以有很多種方式,但秦天卻選擇了一種對人信心,最能造成沖擊,同時也是最簡單的法子——暴力破除。
眼前這八名粉衣女子,修為俱是化神五重,手中所握長劍,不過中品靈器,連一件上品靈器都沒有。
炎流月在陣中之際,因陣法之力牽引,未能毀掉這些劍侍手裏的劍,但如今換成秦天,情況卻大不一樣。
數千年前,他還并未飛升天界時,人間有一大宗,名為八聖門。
《八門往生》秘陣,就是八聖門的秘技之一,秦天游歷之時,曾偶遇此宗弟子作惡,出手剪除之際,與該宗結下死仇。
最終的結果,就是自那以後,人世間再無八聖門這一傳承。
“就算昔年八聖親施此陣,也同樣難逃一死,如今八位化神也想殺我,簡直是……可笑!”
玄闕出鞘,劍光起落間,身形幻變不定,只是腳下一錯,上一瞬縱向斬出的劍氣,立時化為橫切。
與陣中一名粉衣女子,二人錯身而過的一剎那,只聞“當啷”一聲脆響,劍陣之內的殺氣,立時少了八分之一。
哪怕劍身滿是裂痕,劍魂不存,最多只能被稱之為上品靈器,但以玄闕之利,斬斷中品靈器……猶如斬瓜切菜,毫不費力。
“不好,快變陣!”
“三姐退開,我們……”
其他幾名粉衣女子的話,還并未說完,只見陣中白衣身影縱橫捭阖,硬是在須臾之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接連斬斷了另外三人手中的長劍。
八個人,只剩下四把劍,這劍陣……該如何繼續下去?
随着幾名粉衣劍侍的動作陷入停頓,陣勢悄然告破。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看來這一次,又是我勝了。”
秦天也懶得再多說什麽,玄闕收歸劍鞘,擡腳便想繼續朝山頂前進。
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他才剛剛邁步,八名粉衣女子,竟紛紛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他的身前。
“狂妄!”
“不過逞兵器之利,有種放下那把破劍,咱們再打一次!”
“你想對柳師姐不軌,先從我們的屍體上踏過去……”
“姐妹們,凝煙師姐對我們恩重如山,絕不能讓這狗賊得逞……”
“得逞?”
盡管秦天自認按人間道德的角度來看,自己算不上什麽好人,但看着眼前這八位粉衣劍侍,現如今每個人的臉上,都隐隐透着幾分“舍生取義”之色,他的心情頓時壞到了極點。
“你們……”
恰恰也就在秦天正欲開口的時候,卻突然有一道清冷的聲音,自遠處那棟木屋傳了出來。
“大晚上的這麽吵,還讓不讓人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