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三生三世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三生三世
冰與火,二者天生相克。
至于究竟是誰克誰,則要看孰強孰弱。
冰晶長龍,須臾即至,猙獰可怖,如威如獄。
但就在冰龍挾着凜冽寒潮纏繞而下的同時,卻忽有一道劍光乍然亮起,從下而上,沿着那冰氣長龍腹下中線,便斜斜剖斬而去。
劍氣金中泛白,很是古怪,明明好似散發着無窮光、無量熱,但卻有一縷載滿肅殺的金氣橫貫于內,明明殺機盈天,但卻內斂至極,不帶半點煙火氣。
冰氣、劍意,淩空交錯而過。
煙塵散盡,明月當空。小樓仍在,白霧隐繞。晚風徐徐,竹葉飒飒。
當一切歸複平靜,戰場內外,針落可聞,滿是沉寂。
“這……這怎麽可能?”
望着冷秋雁袖口多出的一道劍痕,柳凝煙、方夜雨、唐小婉、葉靜竹幾人,只覺自己仿佛陷入了幻境,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眼中所看到的事實。
大炎皇朝三大宗門之一,聖境巅峰強者夕照紅唯一的弟子,幻空山首席大師姐,半聖巅峰,随時有可能證得聖位,素有大炎第一天才之稱……
種種光環加諸頭上,冷秋雁的身份尊貴至極,就算比起真正的皇族公主,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哪怕就算只動用兩成修為,尋常化神初期、中期,也不能撄其鋒芒。
在這群入道八重巅峰、入道九重半聖的眼裏,莫說化神三重、四重,哪怕就算化神後期、巅峰,也同樣不值一提。
但偏偏有一位化神四重,在她們眼裏,根本只是廢物一樣的秦天,竟然在她們只能仰視的首席大師姐衣袖上,留下了一道劍痕。
“他……他是怎麽做到的……”
看着冷秋雁袖口的劍痕,盡管那道劍痕并不長,但落在柳凝煙的眼中,卻異常刺眼。
此時此刻,她只覺得自己的一張臉,竟是火辣辣的難受。
前後無數次,她都篤定至極的叫嚣着,秦天必死無疑,但卻未曾想到,不論是自己出手,或是大師姐親自出手,那迎風而立的白衣青年,至今仍然活得好好的。
冰氣長龍被一劍剖殺,秦天毫發無傷,冷秋雁袖口出現一道劍痕,方才那一招之間的對抗,勝負已分。
“你贏了……”
出手對決,不過勝、負兩種下場。
雖然僅僅動用兩成修為,但出招之前,冷秋雁有想過自己會摧枯拉朽般的獲勝,也有想過,秦天會施展出某些手段,避過這一擊。
但是,她卻唯獨沒有料到,自己竟然會輸。
你贏了。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冷秋雁說得卻異常艱難。
“性子看似清冷,但你的争勝心,終究還是太執着。”
玄闕緩緩入鞘,秦天緩緩搖頭:“今日你雖敗了一招,但日後你會感激我,讓你有了這一敗。更何況,能敗于我的手裏,這也是你的榮耀,值得銘記一生。”
“你……”
冷秋雁只覺一口郁氣上湧,眼角一陣抽搐,反複幾次深呼吸,這才勉強平複心緒。
但望着前方迎風而立的秦天,她卻仍是滿心不甘,口中不禁寒聲道:“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敢,你當然敢。”
秦天輕聲道:“若你殺了我,恐怕終其一生,也難證聖位,你信嗎?”
“難道你想說,憑你這化神四重的小人物,就能助我突破桎梏,證得聖位?”
若秦天說些別的,冷秋雁自覺可能會信,但對于這種話……她卻只覺可笑至極。
“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
“狂妄,連我恩師都做不到的事,你說你行……既然如此,你可敢賭一把?”
冷秋雁搖頭哂笑,只覺自己是在和一個瘋子講話:“三年為限,若你當真能助我證得聖位,我把這條命給你都行。反之如若不能,你的命便歸我所有。”
“咝……大師姐可真狠,為了弄死那小子,居然把這種條件都開了出來。”
“可不是麽,半聖巅峰境界,有些人一卡便卡了一輩子,在這個境界,想證得聖位,只有去尋找自己的機緣,據說最快破境的,起碼也要十年。”
“大師姐成就半聖巅峰,不過才兩年的事,以三年為限……她根本不可能會輸!”
“所以大師姐才是大師姐,幻空山上下,縱有弟子數千,但冷秋雁卻只有一個。”
盡管遠處那四位核心弟子的聲音并不大,可以秦天的耳力,自然能聽到她們的議論聲。
不過,就算聽到這些,他卻仍是點了頭:“有何不敢?”
“竟然真敢答應……”
眉頭倏然挑起,冷秋雁正色道:“你不後悔嗎?”
“為何要悔?”
說完這幾個字,秦天淡然一笑:“只不過……”
“哈哈,還以為真是不懼生死,原來也是慫包一個。”
“剛剛還十拿九穩,結果現在就要找借口,還敢再不要臉一點嗎?”
“怕死就別答應,老娘最煩你這種既想當表子又想立牌坊的賤人!”
“貪生怕死,是人之本性。明明怕得要命,卻還裝作不怕,着實讓人惡心。”
扭頭看向遠處分着紫、黃、黑、碧四色服飾的女子,秦天不禁嘆了口氣:“我何曾說過怕字,只覺得賭一世命太短,要賭就賭三生三世。”
“什麽?”
冷秋雁用一種看瘋子般的眼神,将秦天從頭到腳打量一遍,半晌過後,這才緩緩開口:“也好,既然你自己尋死,若我不成全你,未免太不近人情。這個賭約,我應下了。”
“好!”
對方要與自己賭命,秦天自然樂得奉陪。
所以,賭約訂下的同一時間,他也不拖沓,立時便抛出了一段話。
“世間萬物,皆有陰陽兩面,同樣的道理,放到其他人身上是對的,但若放到你身上,或許就是錯的。你所理解的經文,它未必真的就适合你。”
“此言何意?”
放眼四望,随手指向四周草地,秦天面色肅然:“以青草為例,春生夏長為生,秋斂冬藏為殺,此乃天生天殺。萬物俱受其地載天覆,複歸于天地為終。為天地所滋,而有所取,此即盜也。一施一還,均出無心,純應天然,故其機可尋。”
“大道理人人會講,事卻未必人人會做。”
聽過此番講解,冷秋雁面露嘲弄之色:“如果你只想憑這些空洞無物的東西,就想讓我證得聖位,那麽不好意思,你三生三世的命,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