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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你想殺我?

緩緩起身,望着天中一輪烈日,秦天幽幽一聲長嘆,只是負手而立,心中無喜無悲。

漫漫求道路,既長且遠,如今這點成就,連前世巅峰時一個眼神看過來,立時就要灰飛煙滅,确實沒什麽值得高興之處。

“以後的路,越來越不好走了啊。”

碧空如濯,群山盡洗。

足尖輕點地面,身形冉冉升起,轉身正對花滿衣、炎流月這對師徒,秦天淡然道:“二位至此,不知有何貴幹?”

前世身為天帝,各種各樣的陰謀詭計、合縱連橫,他不知見過凡幾,根本無須過問,他便已然洞悉花滿衣的目的。

幻空山正被另外兩大宗門圍攻,身為幻空山僅有的三位聖境強者之一,花滿衣不可能閑着沒事,滿世界的亂跑。

宗門随時有傾覆之危,這種局面,她跑了這麽遠,不會是想來殺自己。

所以,對方是來求援的。

寒暄與客套,還尚未開始,便已被提前終結。

從秦天的眼神中,盡管雙方還未交談,但花滿衣卻完全能看得出來,自己此番前來的目的,早已被對方猜到。

然而,就算秦天猜到,可她又能如何?

該說的話,該做的事,終究要說、要做。

并未再将那套“唇亡齒寒”的理論拿出來,因為花滿衣很清楚,連切身利益,幾乎可與幻空山存亡等同挂鈎的炎無極,都在這個節骨眼上,選擇了兩不相幫,那麽秦天……更不可能在乎這些。

真要怕被玄武門、空武宗找麻煩,他也不可能去尋玄武門的晦氣。

秦天與三大宗門幾位聖人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根本不用顧忌那許多。

首先,他早在兩三個月前,便已被幻空山當代宗主單珏凰,親自頒下宗主令,将其逐出宗門。

其次,天下之大,就算被三大宗門同時圍剿,無法在大炎皇朝境內立足,可憑他的本事,又有何處去不得?

無牽無挂,随心所欲,這就是秦天目前最大的優勢。

那麽問題出來了,要如何才能請對方出手?

朝身邊的炎流月隐晦的看了一眼,心中略定,花滿衣深吸一口長氣,随即開口道:“秦天,我知道宗主将你逐出宗門,你定會心有怨怼,但……”

“但什麽?”看着十幾步外的花滿衣,秦天冷笑道:“如果你想說,她将我逐出宗門,有她自己的理由什麽的,那還是省省吧。有用便視若珍寶,無用便視如草芥……哼哼,當初她單珏凰驅逐、追殺我的時候,怎麽就沒

想到會有今天?”

“秦天!”

盡管被這番話說得面紅耳赤,心中極為尴尬,但花滿衣卻依然要争取一番。

“宗主對你做的事,我也很抱歉,只是……我希望你能理解,像我們這種人,對于宗門的感情。”

“僅僅只是感情嗎?”聞言,秦天臉上神情愈發冰冷:“像你們這種出自宗門的聖人,注定不可能完全與宗門斷開聯系,受宗門供養所得到的那些資源,你們用得越多,與宗門間的聯系便越緊密,結下的因果便越大。還不清這份

因果,就算一時離開,最終還要重返宗門。換而言之,這份因果,注定就是你們一生的執念。善、惡、執三念斬不斷,永遠別想超脫聖境桎梏。”

“你……”看着花滿衣那一臉如同見了鬼的模樣,似是明白對方心中在想什麽,秦天微微一笑:“你以為我不應該知道這些,只可惜……我所掌握的,遠遠比你能想到的更多。剖開表面的掩飾,真相往往就是這樣令人

無法接受。”話說到這,仿佛想起什麽,秦天正色道:“所謂聖人,都不過是些連自己是誰都沒弄明白的蠢貨。掩飾,就是一種自欺騙。騙得久了,你定會弄假成真。如果還不肯面對現實,面對自己的本心,就算還有點

天分,可終你一生,也無法堪破執念,繼續在這條修行路上走下去。”

“你……”

本心二字,乍一聽聞,确實太過虛無缥缈。

但是這寫起來、念起來,都不算難的兩個字,卻令花滿衣臉色劇變,花容失色。

這兩個字,過往數年間,她不知從多少部典籍上看到過,甚至就連上一任宗主,已經勘破熱念的宗主夕照紅,也時常将這兩個字挂在嘴邊。

然而,知易行難,本心這種東西,靠的并非蠻力。

真要靠幾句話,便能明悟、洞察,世間也不會有那麽多苦修者,往死關裏一坐,就是數十年光景,只為求一朝頓悟,自此破開瓶頸,修為大進,增長壽元。

本心,便是人之本來面目,抛開塵俗一切,沖破禮法束縛,猶如嬰孩初生,無善惡、對錯之念,此謂一點真性。

褪去凡體,斬卻善念、惡念、執念,得見本心,以真性化作十重不滅靈光,如此方能飛升天界。

被秦天一番話,說得心神不寧,花滿衣猛的狠咬舌尖,強行壓下雜念,繼而開口道:“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我日後如何,不勞秦兄費心。”

“秦兄”二字剛一出口,這位女聖心中,也是一陣苦澀。

曾幾何時,眼前這名青年,在自己面前,還要持弟子禮。

但孰料造化弄人,短短一年有餘,秦天竟已在修為上,絲毫不弱于己,反而可能還要強過三分。

甚至,就連幻空山的危局,也只能從秦天身上尋得突破口。身為聖人,花滿衣一生中見過無數天才,但只在一年之內,便由化神境界高歌猛進,最終破境成聖,一路斬殺強敵無數,但卻無一敗績……這種人,她別說見過,哪怕就算翻遍幻空山過往所有典籍,也尋不

到半點記載。

天才至此,簡直堪稱妖孽。

“難道,女帝傳承,當真恐怖如斯?如果,若是我能得到……”

腦中猛然浮現這個念頭,頓時便不可抑制的蔓延開來,看向秦天的眼神裏,也悄然閃過一縷極淡的殺意。

“嗯?”以秦天的境界,對于殺意又是何等敏感,雖然花滿衣掩飾得極好,但仍未逃過他的感知:“你想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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