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業力
一道模糊的意念，自他手背那灰色小獸般的圖騰，傳入了他的腦海中，緊接着秦天便“看”到了近百幅一閃而過的畫面，有的是一眼靈泉，有的是一座山峰、一條長河，更有一座座城市、山村，不一而足。
所有畫面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這些地方都或多或少的，憑空出現一道或數道裂縫，一團團灰蒙蒙的混沌氣流湧入其中，随後這些地方，都發生了與不久之前那一幕相同的事情。
只不過，與腳下這片大地不同的是，雖然那些畫面只是在秦天腦海中一閃而過，但他卻依然能夠感覺到，每一幅畫面中憑空多出來的大地下方，都隐藏着某種特殊的生命氣息。
轟隆隆！
好似地龍翻身，腳下大地、頭頂虛空，忽然猛的一震。
那震蕩來得突然，勢頭又猛，哪怕就算秦天，一時沒注意，也險些直接被掀翻在地。
而就在那突如其來的震蕩消散後，所有修為達到聖境以上的修者，都在同一時間感覺到，虛空中似乎多出了某種無形的東西，遮了他們的眼，蒙了他們的心，令他們再也看不清前方的路。
聖人也好，三災強者也罷，所有人間至強者，與天界之間那種若有若無的感應，都徹底斷絕了。
能感應到天界的氣息，但源自天界那種微妙的牽引力量，卻完全消失不見。
同一時間，秦天清清楚楚的感覺到，天地之間，一種恐怖至極的力量，自虛空中凝聚，随後纏在了他的身上。
瞬間明悟過來這是什麽東西，秦天臉色狂變。
業力！
如果有人能看到他人氣運，并見到了此時此刻的秦天，那他一定會震驚的發現，這個人從頭到腳，都被一團漆黑如墨的業力所籠罩着，幾乎連人形輪廓都看不出來，簡直就是一道直沖九天的黑色狼煙。
最重要的是，虛空中無時無刻，都在有新的業力生成，并好似百川入海般，與那黑道直沖天際的黑煙合而為一。
感覺不到天界的接引力量，哪怕就算度過三災，把人間修行路走到盡頭，也不可能飛升天界。
如此一來，便等于斷了別人的成神之路。
“斷神橋，絕天地通，這罪過大了……”
前世今生，秦天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想殺死過一個人。
斷人修行路，于修者而言，猶如殺人父母。
而他在不久之前，幾乎是同所有人間修者，都結下了大因果，所以才會有這等恐怖業力加身。
不能飛升天界的天帝，還是天帝嗎？
秦天不知道，那黑影和他背後的存在，究竟是用了什麽手段，才做到了這一點，但他卻很清楚，接受啓天洞府，并親手促成它歸化混沌，令上古試煉場降臨人間，就是完成對方所有布置的契機。
準确的說，自己的所作所為，就是開啓這場人間修者大災難的鑰匙。
那黑影如何布局都好，親手完成這一切的，終究是他秦天。
所以，全部的因和果，都要由他來扛。
這就等于是鐵匠鋪裏的刀子一樣，別人買了刀去殺人，總怪不到鐵匠的頭上。在這一刻，秦天終于徹底懂了，為什麽之前又是淩太虛，又是黑影，會那麽遮遮掩掩，總是不肯把話說盡說透，又為什麽把一切都布置好，只要親自動手推一把就能完成的布局，非要繞了這麽多圈，最後
借自己的手來促成。
因為，這種事根本就沒法挑明了。
一旦訴諸于口，那便成了刻意，他們再也不能把自己給摘幹淨，只能假于人手，才能不沾半點因果。
想通被算計的始末，秦天只覺得，自己身上這口黑鍋好大、好重。
他不想背，也背不起。
然而，也就在秦天一臉的生無可戀，宛如行屍走肉般，只是機械式的催動修為，仿佛不知疲倦般向前急掠的時候，在他正前方卻出現數道身影，卻是兩位聖境強者，帶着數位半聖朝他迎了過來。
“小子站住！”
“交出啓天洞府，便饒你一命！”
“看你修行到了這一步也不容易，勸你莫要自誤。”
在陣陣喝斥聲中，一行九人的隊伍，前後不過數息間，便已攔住了秦天的去路。
對于遭遇強敵這種事，秦天倒是早有心理準備。畢竟，就算那突然降臨人間，并硬生生撐“爆”了啓天聖國皇宮的上古試煉場，在剛一現世之際，便将他與一衆強敵之間的距離給拉開，但以當時的情況而言，一群人站得有遠有近，而且還呈環形将他圍了
住。
所以，從理論上來講，不管他朝東西南北哪個方向跑，最後都會撞見敵人。
至于區別，不過是早晚、多少罷了。
“啓天洞府已經毀了，我什麽好處都沒撈到。”
秦天說的是大實話，那座洞府确實已經不複存在，而他此番的尋寶之行，除了背後多了一只巨大黑鍋以外，完全可以說得上是一無所獲。
甚至，因“上古試煉場”突然降臨人間，四周又有強敵環伺，甚至就連他這一路走來，所有收集到的好東西，包括那只歸元鼎、陳青山、蘇劍稁父子，以及諸多靈石、兵器、靈器法寶，都沒有時間去收回。
這根本不是一無所獲，而是血本無歸。
但有些時候，世事就是這般令人無奈，明明說的是真話，但偏偏就是沒人肯去相信。
“哼，不見棺材不落淚，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想耍小聰明？”
“我們兄弟等人，在那片荒原上整整守了三個多月，關于你的消息，老子早就打聽清楚了。”
“姓秦的你聽好了，這兩位聖境強者，便是我役劍門的十三長老、十九長老，有他們兩位親自出手，你沒有任何逃出生天的機會。”
“啓天洞府最後确實落在你手裏，但老子可是一點也不相信，它會那麽随随便便的就被毀掉。”“洞府是否毀掉，這根本無關緊要，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在你手裏似乎還有一部《丹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