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破陣
行至半山腰處,望着山間一株株花草,迎着初升的朝陽,緩緩舒展腰肢,任由露珠在枝葉間凝聚,随後滴落在地,鼻間嗅着草木清香,原本有些煩亂的心緒,也漸漸平複一些,秦天的心情好了很多。
平心而論,此地景色,倒也還算雅致。
但是,秦天花了這麽多心思,費了這麽多力氣,跑了這麽遠的路,可不是為了賞景而來。
天界也好,人間也罷,不論哪個世界,天底下永遠不缺的,就是這種風光雅致,景色秀美之所。
如若當真想要觀風賞景,秦天也不會跑到這妖獸無窮無盡的十萬大山裏。
畢竟,在知道這裏的絕大多數人看來,此地可是出了名的窮山惡水。
十萬大山,放眼望去,滿目皆綠,但這裏的妖獸,從數量上來計算,恐怕比這滿目綠意,也少不了太多。
若以殘酷而言,确實當得起窮山惡水這四個字。但不得不說的是,如果站在高處,迎着初升朝陽,任由溫暖陽光灑在身上,極目遠眺,望着眼前無盡群山,各種參天古樹,鳥獸啼鳴,遠近數條或緩或疾流淌着的河流恍如玉帶、明鏡,若忽略掉這些表象
下方所隐藏的野蠻和血腥,這裏确實極美。
秦天自然不會因為眼中景致,便忘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腳下這座無名山峰,顯然罕有人至,秦天一路走來,見不到半條山道、半點人跡,漫山遍野,盡是長勢雜亂的灌木、花草,以及某些妖獸偶爾留下的痕跡。
如果要是換成一般人的話,沒準還真會以為,這裏就是一座偏僻無人的荒山。
但是,秦天絕對不會這麽認為。
當初從大炎皇朝,在上古試煉場內,被玉玲珑傳送到這裏的時候,他可是見到了兩位聖境巅峰的強者。
這啓天聖國雖是高等國度,別說聖人,甚至就連三災層次的強者都有不少,更有着八大宗門、十大世家等諸多勢力。
但不管怎麽說,像聖境巅峰這種層次的存在,哪怕在這些大宗門、大勢力中,也絕對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
想當初,放眼整個大炎皇朝,像這種強者,不過也只有玄武門的管青山、幻空山的夕照紅、空武宗的蘇化龍三位而已。
就算高等國度的層次,比中等國度高了太多,但也絕對不可能,把這麽兩位強者,就這麽随随便便扔在一個地方,只為了看守一座荒山。
哪怕這座山裏藏着一口靈泉,這也遠遠不夠。
所以,可想而知,腳下這座無名荒山中,除了數月以前,被傳送至此時見到的那口靈泉以外,肯定還藏着別的東西。
然而,想進山,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因為,自半山腰處,繞着整座山頭走了小半圈以後,秦天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說句實話,原本他還真有些擔心,那六首狼妖出世,會發現這裏的靈泉,守在這的人,也會撤走。
但如今,真正看清此地環境後,秦天徹底放心了。
因為這座放在十萬大山深處,幾乎随處可見的無名小山,自上頂往下的三分之一處,竟不知被什麽人,設下了極為高明的禁制。
“開休生傷、杜景驚死,八門遁甲……有點意思。”
沉吟片刻,秦天手臂揚起,以兩眼前方一掃而過,随即便有一顆顆星辰倒影,于眼底紛紛呈現,将他這一路行來,眼中所見的全部山川地勢,天象河道,盡數化作一個個符號,于眼底飛快一閃而過。
無數符號相互碰撞,迸發出一種玄而又玄的氣息。
半晌過後,種種異象盡皆于眼中隐沒,但秦天的一雙眼睛,卻比平時要更為明亮。
盡管只是看似随意掃視,但目光所及處,他眼中所見的一切,都化作了一個又一個不同的符號。
每一個符號,都有着它們各自的含義,散發着莫明的氣息。
布陣,需要有陣盤,因為陣道布置極為繁複,若無陣盤推演,極易出錯。
但秦天卻不需要那種東西,他的眼睛,就是他的陣盤。
更何況,這座山頭的禁制手法雖然高明,但終究還是屬于人間的東西。
種種天界陣紋皆是信手拈來,破解這種禁制,對秦天而言,簡直輕而易舉。
“怪不得當初離開的時候什麽感覺都沒有,原來這禁制,居然還是個偷工減料的玩意兒……”
當真正将眼前這處禁制解析透徹後,秦天只覺得很想笑。
八門遁甲這種禁制,它只是依八門方位所架設的所有禁制總稱,但這種禁制,向來都有一個特性,便是內外皆困。
不論是進是出,都只能從生門這一條路走。
一旦行差踏錯,那可謂是步步殺機,自古以來,想破解這種禁制,要麽是憑一身修為硬撼,要麽便是按時辰天象不斷變化的八門中規律,尋出生門所在。
但是,也不知道是布陣者是怎麽想的,居然把這八門禁法,硬是給改成了對外不對內的構架。
如此一來,外人想進去,若不通陣道變化,想在不驚動主陣者的情況下,幾乎是件不可能的事。
可就是這麽一改,一旦闖入者被發現,想抽身而退,那根本就不會受到半點阻礙。
只不過,想到這山中有兩位聖境巅峰強者鎮守,這禁法上的破綻,其實……也算不上破綻。
莫名其妙的,秦天忽然想起了兩個人,一個叫冷秋雁,另一個喚作鄧天驕。
這兩個家夥,都是胡亂篡改功法,最後練錯了,走上歪路的典型。
“如果布下禁制,只是為了示警,那倒也無所謂,可若是随便亂改禁法,還自以為是創新,那簡直該殺……”
搖了搖頭,擡頭看看天時,立足原地,靜待一個時辰後,眼底閃過一道精光,秦天整個人,便直撞“撞”進了那方石壁之內。
八門禁法,極為玄妙,每個時辰,八門方位都有所變化。
就拿這方石壁而言,上一刻還是真正的石頭,但趕在陽光映照其上的辰巳交彙之時,它便成了一道徒有其形的幻影。這一刻,它便是整個禁制的生門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