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天帝
一道駭人傷口,自左肋至右肩,橫穿胸腹,甚至連內髒都露了出來。
但是,他卻仿佛全無所覺,沒有任何痛苦,盡管鮮血灑了一地,但他就這麽站在那裏,用一種冷漠的眼神打量着秦天和陳輕語兩人。
“果然,沒這麽容易殺死……”
看到“陳沐”身上那道劍傷,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修複,不論內髒抑或是體表劍創,沒過多久便看不出半點痕跡,秦天目光微沉,立時便欲再度出手。
然而,也就在這個時候,卻只見“陳沐”猛然張口一聲長嘯。
刺耳音波,自對方口中發出,只在一瞬間,秦天的神識便感知到,數十道強悍的氣息,飛快從東、西、北四個方向朝這邊趕來,頓時令他臉色一變。
“走!”
顧不得小姑娘的反抗,抓着對方肩膀,秦天深吸一口長氣,身化虹光,催用全部修為,踏星步發動,一劍劈開城門,二人破空離去,只一眨眼的工夫,一大一小兩個黑點,便完全消失在了夜幕中。
而直到這時,一道道身影,也紛紛從另外三個方向,來到了“陳沐”這邊。
如果秦天在這裏的話,他一定會為這種陣容感到震驚。
算上陳沐,在場共有三十六人“人”,其中一大半,都已經達到了半聖巅峰,随時都有可能踏足聖位。
至于聖境,更是足足有十位之多。
而不久之前,曾互換一招的林莽,此時正恭敬站在一名老者身邊。
“我主,接下來我等該怎麽做?”
“天魔一族重臨人世,自然是要将恐懼帶到人間,讓億萬衆生,都在吾等面前顫抖。”
月光照在那名老者臉上,此人正是“蒼月古城”內赫赫有名的煉丹大師——李無涯。
只不過,李無涯也好,林莽也罷,如今都已不再是純粹的人類,而是披着人皮的域外天魔。
“利用現在的身份,迅速融入人類族群,先徹底接管這具身體,然後把一切有用的消息打探清楚,接着就着手建造‘血肉祭壇’,連通域外,引同族降臨人間。”
“我主英明!”
“去吧!”
揮退群魔,李無涯獨自來到城南朱雀街,但走到第三條巷子時,望着那片廢墟,以及那頭體型碩大的朱雀屍體,這位老者的臉色陡然變得陰沉無比。
“婆羅休門……該死的,是誰殺了你?”辨認出朱雀體內屬于同族的氣息,閉目感知片刻,雙眼猛然看向正南方位,李無涯眼角一陣抽搐:“原來‘鐵大師’就是那個人,該死……我要去哪找他比拼煉丹?若不能完成‘李無涯’最後的執念,那這具身體
……”
無奈的,并不僅僅只有“李無涯”一人。
沐浴在月光之下,同樣望着正南方向,“陳沐”摸了摸剛剛痊愈的劍傷,臉色同樣很不好看。
“保護……女兒……陳輕語……”
……
……
寂靜的世界,聽不見半點聲響。
一座不算華麗,甚至顯得有些古舊的宮殿中,一名中年人,正靜靜坐在一張長案後方蒲團上。
桌面有九只鐵牌一字排開,分別刻着仙、巫、妖、鬼、魔、怪、神、人等九個古老篆字。
片刻之後,這名的中年人緩緩伸出手,依次在妖、巫、魔三塊鐵牌上輕輕一點,随後它們便于悄無聲息間,化作一蓬蓬光點消散,不留半點痕跡。
“這次的事,你壞了規矩。”
“計劃沒有變化快,怎麽……難不成你還想懲罰我嗎?”
“毫無意義,懲罰你和懲罰我自己有什麽區別?”
搖了搖頭,中年人擡頭朝前方看去,望着那道模糊不清,根本看不到具體容貌的黑影,再次強調了一遍:“其實,你不該親自出手的。”
“都說了,沒辦法的事,這次咱們玩得太大,遍地開花,實在有點顧不過來,出現那種情況,絕非我的本意。”
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黑影兩手一攤:“我也沒想到,‘他’竟然到了那裏,而且還好死不死的讓域外天魔提前出世……原本按照咱們的規劃,這次出世的不應該是魔族。”
“算了,事情已經發生,再說別的也是無濟于事。”
将目光收回,看着桌案上剩下的六只鐵牌,中年人嘆息道:“雖然有些變數,但所幸大局未改,該出現的終将出現,早點或晚點,倒也沒什麽大礙。”
“就是這個道理,說實話……要不是為了滅口,我也不會現在就把‘驚蟄劍’交到‘他’手裏。”話說到這,黑影的聲音顯得有些憋屈:“可誰又能想到,剛巧那只域外天魔,偏偏知道我的根腳,眼看着就要說出我的身份,再拖下去,天知道它會說出什麽東西。畢竟,現在還不是讓‘他’知道這些的時候
。”
“單拿這件事本身來說,你做的并沒有錯,不過……算了……”
猶豫片刻,中年人還是放棄了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讨論下去的念頭。
他要考慮的事情實在太多,每一分精力都很重要,不可能在這種已經發生,再也無法更改的小事上過多浪費。“你才是引導者,我們的目标是一致的,只要大方向上沒有出岔子,具體該怎麽做,那是你該負責的事,我不會幹涉。至于那門功法,現在提前交給‘他’倒也無妨,反正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意外也不算少
。”“唉……出手的時候沒想那麽多,只想着不能做得太明顯,又不能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偏巧手裏就這麽一件不至于引來什麽猜測的凡物……說實話,那把劍剛扔出去,我就已經後悔了,可随後一想,就像你
剛才說的,變數已經出現,提前把那部功法給他,似乎也不是什麽壞事。”說完這番話,仿佛是想到什麽似的,黑影不由感慨道:“那些茍延殘喘的老鼠、蛀蟲,就快從洞裏鑽出來了,整個世界大變将至,屆時妖魔鬼怪齊出,人間所謂的那些修者,在它們面前就是一群待宰羔羊,
提前給‘那個人’準備點東西,也算是讓‘他’有了幾分安身立命的資本。”
“有道理,攤子鋪得太大,就連咱們兩個,也僅僅只能保證大方向上不至于出什麽岔子,至于最終能否達成所願,還是要看天意。”講到這,中年人不禁笑了起來:“反正那二十四節氣劍,都是早晚要落到他手裏的東西,早點晚點都不要緊,畢竟這年頭的天帝,和咱們那時候的天帝比起來,實在弱得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