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斬斷
晦暗的灰瞳仁,在林德伯格的眼眶裏時隐時現,看得出來他此刻的狀況非常不好,生命的氣息如飄蕩的浮萍一般,左右飄搖,一面在生,一面即死。
趙承一路追逐。
沒有了巨龍的幫助他不需要耗費額外的精神操控魔能,精神格外的振奮,集中。深邃的山岩,有成百上千條岔路,但林德伯格的魔能氣息,就像是最顯眼的路标,沿途指引着方向。
“我很喜歡貓捉老鼠的游戲,但是如果老鼠逃的時間太快,太過狡猾,有逃跑的風險,那麽游戲便很快就要結束了。”
一條死路之中,林德伯格的灰暗瞳孔直視趙承。
在趙承的動作遲緩下,像是放慢了數百倍。
直撲身旁的艾爾薇。
早已成為二階魔能者的艾爾薇長劍揮舞,卻根本無法阻擋三階魔能者的詭異進攻,有時候林德伯格會在上方,有時出現在身後,就像一個人分出了數十個影子,而每一個角度的進攻都如若實質。
精神巨龍吞噬了灰暗的光線,打了個飽嗝,不滿的噴吐着龍息。
趙承迅速清醒過來。
“哦,你竟然還在活蹦亂跳!”
上千柄長劍密密麻麻的将艾爾薇的周圍裹成了一個鐵球,然後在趙承的響指之下,轟然四散,飛劍如同劍雨與一般,将整個岩洞之中的每一寸空間都切割開來。
林德伯格避無可避,化作冰雕。
飛射的劍刺入冰雕之中,其中一柄停留在他的喉嚨前方,印出了一點血紅。
他嘴角露出詭異的笑容。
幽暗的黑影刺穿了趙承的後背。
卻發現無論如何用力,都次不破對方的防禦,他的bi shou仿佛砸在了一道冰晶之上,腦海中剛一想着對方怎麽可能躲掉這次偷襲,便如破布一般,被掀翻出去。
“這就是你的底牌麽,一個二階的刺客?”
地面上。
頭頂。
岩洞裏。
一片片如毒蛇一般的陰影,肆意的搖晃着頭顱,向着趙承發起進攻,他們每一個的眼神都帶有一抹灰敗的色澤,無神的看着趙承,不惜生命的從各個刁鑽的角度,用違背常識的姿勢舍命的進行刺殺。
林德伯格的灰瞳如波紋般擴散。
數十名位于山體中的死囚遭到控制,火焰,雷電,冰雪,陰影,幻象,面對一大批魔能者的趙承卻忽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我…我給你時間讓你逃跑……你…哈哈哈哈,你居然還想殺我?”
艾爾薇提劍保持警戒。
幽暗的冷風,将整個岩洞迅速凍結成冰。
趙承的身上擴散出一道寒冷的波紋,柔和的略過艾爾薇的長發,略過倒下的屍骸,略過地上的蟲子,将近似定格般的數十個魔能者囚犯盡數凍結。
冰凍的人影在半空中碎成大片冰碴。
趙承手無寸鐵的向着林德伯格靠近。
“你到底是誰?”
長劍刺穿了林德伯格的心髒,直至灰敗的眼神褪去光澤,林德伯格也不知道對方為什麽要殺他。
經歷了一場大戰之後,這名巨龍教派的大祭司的魔能強度,已經降到了近乎二階高階的層次,完全不可能對趙承造成任何威脅,這也是他敢帶艾爾薇一同追殺的原因所在。
看着岩洞內的監牢。
牢房裏的鎖大多被人撬開,林德伯格在死前打得主意非常顯而易見,無非就是渾水摸魚,趁亂而逃,但卻沒有預料到趙承對他必殺的決心,以及強到了極致的感知能力。
銀色的巨龍侵吞着地上逸散的寒冷魔能。
趙承感覺到自己的體內,又憑空多出了一股力量,那力量一面生機勃勃,另一面卻死氣沉沉。
林德伯格的身體在死亡後,慢慢的變成了一道灰色的石像。
透過模糊的五官,仍然能看清它生前的模樣。
艾爾薇對着石像敲敲打打。
在趙承不解的神情下,将石像的眼珠艱難的從眼眶裏拿了出來。
“這好像是件寶物。”
“在黑暗議會的機密文件裏寫過,巨龍教派有一個東西叫做杜莎之瞳,凡所直視的都會遭到石化,我也沒想到林德伯格會将這東西裝進自己的眼睛裏。”
趙承想着巨龍被灰光擊中時的場景,除了極強的破壞力之外,确實有一股腐蝕性極強的灰色在龍口蔓延,卻又被兩股魔能合力攪碎。
艾爾薇驚喜的說道:“杜莎之瞳應該算是三階寶物,是很珍貴的物品,但是據說會對使用者造成精神污染。”
趙承腦海的銀色巨龍聽聞,發出憤怒咆哮。
接過艾爾薇遞來的兩顆灰珠,銀色巨龍盤旋而出,狠狠的咬在灰白石珠上,石珠在銀色巨龍的咬合下,出現了大片裂紋,撥開了一層灰色碎屑。
“這是什麽東西?”
艾爾薇好奇的打量着石珠,發現它正在莫名的力量下,不斷的縮小,剝落。
在銀色巨龍剝開第四層石珠的時候。
一股微弱的光芒透過石層照亮了黑暗的岩洞。
又一層剝開。
光芒漸盛。
當銀色巨龍企圖将珠子一口吞入腹中之時,遭到了趙承的阻止,他親自剝開最後一層石層,流光溢彩的珠子大方明光。
“這是?”
“這好像是傳說中的月珠,據說是由古代的人們收集月亮碎片制成的珍貴寶貝。”
此時此刻,不僅是巨龍在流口水。
就連體內的鏡紋空間也久違的産生了異動。
如果說精神代表着他的精神。
那麽鏡紋則是他的靈魂。
月珠一點點的沒入趙承的手心,沿着血液,與鏡紋的空間相融,慢慢的消失不見。
趙承這時才問道:“這玩意有什麽作用?”
艾爾薇執掌商會,對于各式各樣的寶物比趙承了解的更為詳細,“據說曾經的天空中高挂着兩輪月亮,月珠就是月亮的碎片。”
趙承本來不信。
一枚小小的珠子和月亮有什麽關系?
鏡紋內忽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一座龐大的建築,忽然從內部的平地升起,将空蕩蕩的的鏡紋中間的貨架全部都擠到了一旁,趙承看着那熟悉的建築,驚詫的無以言表。
岩洞外,加斯克爾快步朝洞內跑來,他心想要是再晚一步,或許就再也見不到那個家夥了。
他步入岩洞深處。
看到大片七彩的華光,怔了半響。
沒過幾秒鐘光芒消失了。
他走進岩洞,看着那個令他刻骨銘心的石制雕像,抽出長劍,一劍将雕像的左手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