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救援
伴随着深夜的降臨，所有人都以為徹底敗退的黑暗議會與克列拿的陰影魔能者的進攻，非但沒有因人數的銳減而削弱，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
手刃仇敵後的加斯克爾此時正在與天災號的魔能者們一起進攻着淪陷的造船廠。
他們要奪回正在改造的天災號。
趙承遙望着城市裏的各處火光，站在天災號的船首，觀察着遠處的戰鬥，皺着眉頭，聽着西蒙傳遞的一個又一個消息。
“船長，城東已經被克列拿魔能者們占據了；南方城牆告破。”
“重要消息！船長，冬衛領袖馬爾茨戰死！亞厄斯北部防線崩潰！”
趙承将望遠鏡交還給西蒙，說道：“我們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原地不動，等待克列拿占領白麓城，然後早做準備，從容接受黑暗議會的報複；二是現在讓天災號下水，提前返航，回到列昂，如今海上結冰，想通過海路轉往其他無戰争城市根本是天方夜譚。”
西蒙聽着趙承的話，本該沒有任何猶豫就選擇返航，卻猶豫了下來。
“船長……”
“怎麽？”
“導師還在北部防線……”
趙承說道：“白拉多教導你們，換來我幫她突破瓶頸，這本身只是一個對等的買賣，更何況她既不是你們的同鄉，也僅僅只和你們相處了一個月，你仔細想象，她重要，還是天災號全體六十一名鄉鄰重要？”
“可是……”
“你覺得我是錯的？你知道現在我們前往北部防線即将面臨的是什麽麽？是數以萬計的潰軍，是無以計數的刺殺者，上次在天災號上，你們被林德伯格手下的執事打的潰不成軍，我就已經說過了實力的重要性，現在還需要我再重複一遍麽？。”
西蒙羞愧的低下了頭。
如果沒有科斯特?赫拉門蒂斯的幫助，他們或許連魔能分院的一群學生也不是對手。
他不再辯駁，因為理智告訴他，船長所說的一切都是對的，西蒙仍然還記得當天災號在風暴中如一葉扁舟，船桅斷裂時，是船長一己之力抱住了桅杆。
西蒙沉悶的吐了口氣，決然的面龐隐藏在夜色之中。
深夜，白麓城的dong àn仍在繼續，天災號魔能者一方占領了造船廠，排除了所有危險。
趙承大手一揮，下令返航。
鏡紋空間內将造船廠內的零部件，以及兩艘備尚在建造的風帆船裝入空間內部，這樣以來，即便是天災號有了風險，他們也可以憑借新船在海洋上重新立足，只是船只的落點不好掌握，但既然能夠收取，釋放自然也不是問題。
天災號在名船員和莊園的聘請的工人們，以及主動來此尋求庇護的一批居民們的幫助下，滾動着船底的圓木，沉重的船頭砸進海裏，濺起浪花，然後又浮生上來。
盧西恩說道：“船長，西蒙不見了！”
趙承咬牙切齒的問道：“去哪了？”
盧西恩感覺到周圍魔能有着暴動驅使，頂住壓迫說道：“好像…是去北線了……”西蒙原本還委托盧西恩替他帶話，否則夜幕深深，他也不可能知道西蒙離開了，但在感受到了極凍的嚴寒後，盧西恩果斷将話藏了起來，不敢再刺激暴怒的船長。
趙承怒道：“真是個蠢貨！”
大片冰刺bào zhà而出，穿透了一道幽影，天災號的甲板上也傳來刀劍碰撞的聲音。
黑暗的冰層，帶着一抹令人倍感壓抑的灰暗，慢慢的凝聚，生長成了一頭巨龍的模樣。
巨龍噴吐出一道龍息，在海灘邊的礁石之中，砸出一個裝滿了海水的百米大洞。
洞內的海水凝成冰霜，中間的冰柱自然脫落，被陰影承托着離開大洞。
“你們暫時進入冰凍躲避，最遲明早我會回來，如果回不來，你們就都給我等死吧。”
西蒙走後，盧西恩暫代了傳令的作用。
“船長，那天災號怎麽辦？”
“你不要管，我有辦法。”
趙承在緊急的安排了共計一百六十九人進入冰洞內避難，留下了大量的淡水物資後，鏡紋閃爍，将天災號收入空間，便立于龍首，行與雲中，向北而行。
……
西蒙在黑夜裏，望着前線的混亂，感受着前方恐怖的三階魔能氣息不斷爆發，整個身體伏在地上，不敢亂動。
漆黑的夜色裏，想要看清一個人的樣貌，簡直是天方夜譚，他開始對自己的魯莽行徑感到有些動搖，更何況兵敗如山倒，白拉多真的還活着麽？
即便活着？
他一個人在茫茫夜色裏，面對着從北蔓延到南部逶迤山脈的防線，又該如何去找？
“只能抓個人來問問了。”
夜幕下的進攻不可能像白天一般整齊，沒有光線，失敗，往往意味着混亂，而這種混亂剛巧是克列拿的陰影魔能者們樂見其成的事情。
西蒙随手抓到了一個家夥，問道：“你知道白拉多在哪麽？”
那人警覺道：“你是誰？”
冰刺從他的手中浮現而出，瞬間便被二階的西蒙壓制，那人看到凜冬魔能後，終于松了口氣，說道：“兄弟，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不管你要幹什麽，我都要勸你一句，趕快跑吧，戰事……萎靡了……”
他扔下一句，便消失在夜色裏，只留下西蒙表情陰沉的看着潰敗的防線。
他原以為自己可以以一種較為安全的方式來救白拉多。
服用龍血後的西蒙，戰鬥能力算是平常。
但他的行動速度，絕對遠超常人，換而言之，他非常擅長逃跑，能夠在得到消息的短短幾分鐘內将信息傳遞到趙承手中，這才是他成為傳令者的真正理由。
“我要去送死麽？”
他一路猶豫的思考着，不知何時卻發現已經抵達了混亂的營地。
北部防線的确崩潰了。
但并不意味着亞厄斯一方的魔能者們徹底失去了戰鬥力，相反，他們的抵抗，讓整個北方占線處于一種殘酷的拉鋸狀态，而這種狀态則完全是由一個又一個生命堆砌而成的。
在進入營地後，面對負責後勤的一名老者，他表明了身份。
“你是白麓城，艾爾商會的商人？”
“是的。”
西蒙遞給老者自己的證明。
由白麓城官方的魔能刻印的證明做不得假，在得知他的來意後，西蒙竟然輕而易舉的便在戰火燃燒的北線中，沒有絲毫曲折的便找到了白拉多。
他的年輕很快便遭遇了挫折。
“抱歉，我不能跟你回去。”
西蒙眼神從見面初時的光彩，到慢慢的暗淡，讓白拉多也不由的感到難過。
“這是我的使命。”
西蒙覺得呼吸一陣短促，憋悶感在胸膛醞釀，依照船長一直以來的理智，和除了對身邊人以外，對待其他人疏離感，他不覺得對方會舍棄天災號的兄弟們，前來單獨挽救自己和白拉多的生命。
他說道：“你的使命，就是我的使命。”
白拉多一陣錯愕，卻示意軍官送這名年輕人離開。
他們現在的位置已經靠近了北線的中段，西蒙沒有接受過系統的合作訓練，但身為一名二階的魔能者，已經很有價值了，于是在嚴峻的形勢下，又得知對方是白拉多的學生，破格允許他一同參與戰鬥。
“你不能留在這兒，西線已經告破，北線很快就将面臨對方的大股增援，我們已經敗了。”
她仍然習慣于冷靜的給懵懂無知的學生解釋着問題的關隘。
好不容易留下來的西蒙說道：“船長讓我來接你回去，所有人都在等你。”
白拉多說道：“你平時肯定不怎麽說謊，以我對你們船長的理解，他看似吊兒郎當，一天無所事事，對待誰都笑臉相迎，實際上是一個非常冷漠的人。”
西蒙羞愧的說道：“對不起。”
話音剛落，大片的煙火在北線的上空爆發，絢爛又迷離。
白拉多與數百名魔能者還有西蒙一起，朝向北方，以毅然決然的趨勢，填補了戰場的一道缺口。
黑影在夜裏無處不在。
刺殺也無處不在。
西蒙眼睜睜的看着一個身穿亞厄斯制服的魔能者戰士，在經過營地時，悄無聲息的被地上的陰影襲殺，血液流淌在地上，折射着月光，詭異而猩紅。
“影襲者！”
白拉多長劍出鞘，寒芒一閃，刺透了一片影子，那道影子的傷勢不重，朝她詭異一笑。
她的背後陰影浮現。
西蒙格擋住身後的一擊，白拉多又幫助西蒙察覺到了一名刺客的偷襲。
戰場上的同生共死，能夠極快的速度建立感情。
無情的壓迫，死亡的威脅。
很快便使兩名普普通通的二階魔能者，幾乎力竭，西蒙經驗淺薄，身受重傷，止血的繃帶打了一層又一層，臉色蒼白如紙一般。
白拉多也并不好受。
一個人不可能同時兼顧太多的事情，為了保護西蒙，她的右臂被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長劍斷裂，無法使用，僅憑着娴熟的魔能控制，在三名影襲者的攻勢下，勉力支撐。
“導師！！”
西蒙看着一柄長劍刺穿了白拉多的後背，黑影浮現出來的身影，一腳将白拉多從劍尾端踹了出去，他哭着，喊着，流淌着鼻涕，視線被血漿糊住，慢慢的向着白拉多倒下的方向爬着。
在确定的了戰争的勝利天秤已經向他們傾斜後，黑影的心态放松，不嗤道：“戰場上的情侶？”
忽然，黑影發現己方的大部隊如潮水一般被回推過來。
拉鋸戰的平衡。
在一只龐大的黑龍面前驟然傾斜。
他眼睜睜看着自己的指揮官，那位三階夜影的巅峰魔能者，帝國的新晉子爵，依奇博爾德?格林，被那頭黑色的龍口吞噬！
無邊的恐懼在他的神經處開始蔓延。
一道濃烈的灰霧，将陰影吞沒。
他感覺到周圍的陰影都在不受控制的暴動！他的心髒無法遏制的砰砰直跳，速度越來越快，直到砰的一聲炸碎開來。
“救……救命……”
“不要直視黑龍！”
戰場上不知道有誰發出了一聲慘痛的經驗代價，結局是轟然炸裂。
兩名影襲者對視一眼，點頭，快速撤退。
西蒙流着眼淚，望着熟悉的黑袍人影，哭喊道：“船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