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新星
內爾?蓓昂斯率領着四隊黑衣制服的魔能者們,一路沿着營地,進入寒冷的松針樹林,在樹林的底部,掀開腐葉堆疊的木板,檢查着木板內部的痕跡。
“死者的死亡時間不超過兩個小時,追。”
十六名魔能者,飛快的在松樹林中穿梭,地上的白雪卻沒有遺留任何的足跡,顯示出高超的隐匿技巧,也說明了這些人大多都是凜冬魔能者。
前方不遠處。
一名捂着肋骨飛快奔逃的女子咳出一大口鮮血,黑色血跡帶有毒素與溫度,落在雪層上,留下了極為顯眼的痕跡,她卻不顧傷勢加重,朝着相反的方向奔跑了數十米,然後強忍傷勢回返,制造出誤導追蹤者的蹤跡。
寒冷侵蝕着她的神經。
大腦仿佛凍結。
這并非真的是寒冷造成的影響,而是她失血過多,大腦供氧不足導致的狀況。
她逃了數百米。
體內的魔能幾近枯竭,終于倒在了雪堆中,再也無法起身。
“為什麽背叛夜行者,內爾?”
坎蒂絲想起以往那個擁有着崇高信仰,處事果決的首領,想起了她曾經的模樣,直到與其敵對才明白對方的可怕,城衛軍的領袖佩興麥不過三階,而內爾?蓓昂斯卻是四階高階的魔能者,有望晉升五階!
這樣的人物叛變。
對于将其視為榜樣欽佩,曾經願意為之付諸生命的坎蒂絲來說,內心如同天崩地裂一般。
她的問題沒有得到回答。
實際上內爾?蓓昂斯甚至都沒有看她一眼。
作為棄子。
夜行者們的副首領仍然在前方奔逃,二階頂點的陰影魔能者,刺殺教官,坎蒂絲被一名黑衣人蒙面者扔進了一個船艙內,接着便離開了。
坎蒂絲看着未掩的木門,覺得外界一定荊棘叢生,內寬外嚴不外如是。
忽然,她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魔能波動。
那股波動絕不遜色與內爾?蓓昂斯。
她就是坎蒂絲對強者的參照物,曾經多次利用魔能測試儀器來檢驗十否正确,甚至形成了下意識的心裏判斷,門外的人推門進來。
那是一個嬌俏的小女孩。
她的儀态舉止極佳,給人一種很有教養的感覺。
小女孩問着身旁一個消瘦的黑衣人:“今天還是那個姐姐麽?我試着勸了一下,根本沒有作用,還是送去森納波爾阿姨那裏去接受淨化吧,那個姐姐實在是太頑固了!”
消瘦青年想起船艙內冒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黑霧,那是天災號上的禁忌。
凡是靠近那間船艙,或者是被送進那裏的人。
都再也沒有出來。
就像被從世界上抹去了一般,森納波爾副船長的表情永遠是帶着恬淡的微笑,高高在上,但作為見過其本體,那條在海浪翻滾的毒龍,見過其綠發時期将植物腐蝕成一攤綠漿的二期船員,天然便對森納波爾有一種源于深層記憶的畏懼。
阿黛爾朝着下層船艙的深褐長發的女子笑了笑,接着自顧自的坐在木桌邊看書。
坎蒂絲沒有說話,表情震驚,她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擁有和內爾?蓓昂斯同級魔能的,竟然是一個年齡不過七八歲左右的孩子?
木門仍然敞開着。
過了半響,她終于問道:“你是誰?”
“阿黛爾。”
“你來做什麽?”
“勸降啊。”
“這裏是哪兒?”
“天災號的降神據點,專門關押囚犯。”
阿黛爾沒有絲毫隐瞞,将所有事情都告知了面前的坎蒂絲。
“所以說姐姐願意成為降神者的一員麽?”
“天災號的船長趙承究竟是幾階魔能者?你是說,內爾?蓓昂斯被貴族議會利用了?”
阿黛爾頭也不擡,在她面前二階魔能者就像是籠子裏的倉鼠,簡直毫無威脅,“姐姐你的問題好多哦,不過我剛好知道趙承叔叔的級別,他是六階,噓,這個消息是大秘密,一般人都不清楚的。”
坎蒂絲手中握住的木板削成的銳利木片,被背後的陰影吞噬。
表情一陣驚詫。
“姐姐你不老實哦!”
阿黛爾仍然在看書。
坎蒂絲表情愕然的轉過頭去,一只漆黑古老的陰影之龍,正穿透牆壁,巨大的猙獰龍首泛着黑光,悄然的直視着她的脖頸。
趙承三階便能構建出一條百米巨龍。
阿黛爾的天賦異禀。
牆壁背後用陰影魔能構成的陰影龍,比趙承三階召喚的擁有四種屬性的影龍,結構要更加穩固,四階的魔能強度近乎百萬,短短的時間內便又要抵達進階的臨界點。
為了搞清楚狀況。
坎蒂絲選擇了投降。
阿黛爾臉上的笑容變得格外飽滿,令坎蒂絲覺得緊張,壓抑的氣氛陡然變得輕松起來。
小女孩的天真,很容易令人放松警惕。
但坎蒂絲卻仍然精神緊繃着。
準備随時規避潛在的風險。
阿黛爾帶着她走出船艙,登上甲板,她被一名黑衣人送離了天災號,然後就恢複了自由。
“他們不派人看管我麽?”
“沒有人跟蹤。”
“這是不是一個陷阱,想要暗中觀察我還是否會和夜行者聯系,作為魚餌?”
……
孤身一人居住的坎蒂絲,回到家中,一夜無眠,十分擔憂副首領的安全。
她看了一晚上的月亮,等待了一夜的聯絡信號,打算即便看到了信號,也不做聯絡,但沒有信號,本身就說明了一個非常嚴峻的問題。
營地的街巷裏,直到清晨,都沒有回音。
坎蒂絲平複心态,去營地內領了分發的鹹魚肉粥,填飽了肚子。這十幾年來,适應了地下的黑暗,她似乎一時間沒了目标,無所事事的坎蒂絲在外面閑逛,周圍的鄰居跟她打着招呼,她呆滞的沒有回答。
冰冷的大海,像是一面蔚藍的鏡子。
浮冰融化了大半。
春日的陽光灑在樹下,構成了一片漂亮的樹蔭剪影。
樹蔭下幾名列昂城的老人們正在下棋,遠處的海邊,幾個人大笑着,飲着剛剛開放供應的麥芽酒,不時的起身彎腰拽着魚竿,和海底的游魚角力,大聲歡呼着魚兒的上鈎。
在回去的路上,坎蒂絲看到了一名藍發,穿着華服的貴族女子牽着小女孩的手逛着街巷。
她注意到小女孩的同時。
小女孩也注意到了她,女孩跟一旁的貴族女子說了幾句話,然後從貴族女子的口袋裏拿着一張白紙和筆,寫寫畫畫後,将白紙交給她。
坎蒂絲接過白紙。
一片楓葉沿着她的視線飄落在地上,遮擋住同步滴落的眼淚。
她看着白紙上的內容。
上面記錄的是一份名單,她等待的副首領瓦勒,常年與夜行者聯系緊密的十幾名的貴族姓名,都安靜的躺在白紙上,後面是一根根稚嫩的黑色叉號。
很快,筆畫內遺留的陰影魔能便将白紙化為灰燼。
坎蒂絲拿着白紙的手,不住的顫抖,嗓音沙啞道:
“夜行者,組織,覆滅了。”
……
趙承仰望着夜空的晚霞,高達六階的魔能,讓他對世間萬物的變化,滄海桑田的運轉,似乎有了更深的理解,他隐約的覺得,天穹上閃爍的群星,好似多了一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