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取代
趙承迅速将自己僞裝成重傷浴血的模樣。（ ）
“情況怎麽樣，特裏。”青年的身旁煙霧缭繞，霧氣繞到qiāng口，又從qiāng管中壓縮，炸出了一個個圓形的煙圈。
趙承思索着，本着多說多錯的原因，回答道：“失敗了。”
對面的桀骜青年說道：“是麽？那簡直太好了，這下就有機會把黑光號的那些栖身的家夥弄下飛船，我早對這艘巨型運輸艦感興趣了。”
“恩。”
趙承明明就已經裝成了重傷，在個人終端通訊器中，标注為兄長的家夥卻毫無反應，甚至有些幸災樂禍，要麽是高級文明的恢複手段極多，要麽就是對方冷酷無情，趙承看着那名青年，心裏覺得還是後者更多一些。
“你既然繼承了特裏的遺産，從今往後就是我的親弟弟了，不要害怕弟弟，我會幫你隐藏身份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終端畫面上的青年，彎着腰，捂着肚子，愈發的樂不可支了。
趙承也陷入無言，他一共就說了四個字，面容甚至身形也僞裝得當，怎麽就露餡了？
“特裏非常尊敬我這個兄長，任務失敗，可不是你的這副模樣，如果我是特裏，我一定會繼續去完成任務，‘失敗了。’‘嗯。’你的回答簡直是快笑死我了！”
趙承問道：“你的目的是什麽？”
特裏繼續道：“不要用你那肮髒的翻譯器腔調跟我對話，我聽得懂薩爾星球的土着語，卑劣的土着。”他的笑容轉瞬即逝，表情陰鸷，身體前傾，将整個五官都壓在了通訊器前面，顯示出極強的威脅感。
不過趙承對此毫無畏懼。
身體的下意識反饋與他的意志相比，根本無法動搖他的心神。
就像他即便感知到地底充滿了危險，格瑞芬?伊爾諾斯給他帶來靈魂上的戰栗，他還是選擇來到這裏，得到了海量的收獲。
如果他因危險而退步。
當初就不會離開列昂，更不會選擇出海，面臨風暴，在浪尖起舞。
“如果你想要在威脅上浪費時間，建議你免了吧，我的字典裏從來都沒有畏懼。”
“明白，明白，土着都是愣頭青。”
特裏的表情又恢複了笑意，一驚一乍，看起來像是個精神病人，而弟弟的死亡，似乎沒有給他帶來任何負面影響。
“你既然取代了特裏的位置，就繼續替他完成激活星球地貌轉換器的任務，我不想跟你贅述那東西是個什麽玩意，你自己在終端裏查找信息，該有的東西都有，不該有的東西也一應俱全，他自己不清楚權限的事情，我可是知道他對希聖多瑪的女神，潘多拉貢?多瑪很感興趣，收藏了大量個人海報，甚至通訊主題，動态畫報，當然，還有高價買來的手繪稿。”
“本來作為哥哥，我是有權利限制你的通訊信息與網絡連接的，但你既然能夠得到特裏的金環蛇認可，那就說明我們是同一陣營的，作為傑拉姆家族的拿斯星港的分族長，作為哥哥，歡迎你的加入！”
“威脅失效，改為利誘麽？”
“呵，你最好乖乖的給我完成任務，不然我就把你腳下的這顆星球炸翻，信不信由你，黑光號搭載的殲星炮ii740號，可是我從拿斯星港的家族貯存室臨時調用的。”
“我盡力，不要抱有太大希望。”
他其實根本沒有打算給對方幹活，只是敷衍，倒是星球地貌轉換器，以及所謂的殲星炮他需要仔細查看信息，找出應對方法。
趙承挂斷了通訊。
擡頭，望向距離地表不知幾萬萬裏的高空，感覺到那股通天徹地的魔能，正在向上飛騰，心想道，‘格瑞芬?伊爾諾斯已經去找你們了，你們就自求多福吧。’
近似于手表類型的個人終端，即便被察覺到了僞裝身份，仍然有着巨大作用，它儲存着海量的信息，并且能與傑拉姆家族的內部數據庫聯網，用途廣泛，能在相隔數百光年外傳訊探查個人身體的狀況信息，探測并标注地理環境，控制宇宙飛船等等作用，趙承在看過內置的說明書後，也被宇外高級文明的科技所震撼。
這個手表般大小的個人終端。
就像是前世的超級電腦，很多功能都遠超他的預期，他起初的按鍵方式實在是太過笨拙，這個終端完全可以通過意念操控。
操控的遠離趙承并不知曉。
他點開了終端內的信息庫。
在其中搜索‘星球地貌轉換器’，搜索‘殲星炮ii740號’，以及‘傑拉姆家族’得到了大量的信息。
“星球地貌轉換器是一種由傑拉姆公司與元素商家，拉馬，共同開發的一種星球礦物收集器，建議與大型的宇宙運輸艦搭配，可迅速将整顆星球的礦物開采完畢，将原本深埋地底的礦脈，通過bào zhà，元素排斥，翻入地表，同時順帶覆滅星球上的土着文明。注1，傑拉姆為金河系三大武器開發商之一。注2，拉馬同為金河系三大武器商，對于元素武器極有研究，星球地貌轉換器為兩家的合作産物，擁有雙方的核心技術，造價高昂……”
傑拉姆家族的搜索情報更是多到了令人眼花缭亂的程度。
根據不同區域，大致分為三個板塊，分別是中部星域，北部星域與南部星域，希爾?傑拉姆所處的拿斯星港，便處在北部星域的偏僻處，與整個龐大的家族勢力相比，只是一個邊緣地帶的小型勢力。
“這個遍及河系的家族，勢力盤根節錯，真是可怕。”
“根據資料對照，萬年前的事情便可以解釋得清了，他們安置了地貌轉換器，使得陸地板塊位移，然後消滅了所有八階的神祗，統治了整座星球，如今希爾的到來，也說明了他們即将發動地貌轉換器，攫取星球內豐富的礦産資源。”
趙承看着一份份資料。
心情大好。
原來宇宙是如此的廣袤，人類的腳步已經探及了諸多星域，大開星門，通過科技将壽命延展到了平均千年的程度。他之前在列昂城的生活，簡直是像是生活在魚缸裏的金魚，實在是太過狹隘。
他一邊通過鏡紋收納着地核內的金屬機械，将星球地貌轉換器順藤摸瓜的拆散，将金屬吞噬，一邊浏覽着個人終端上的商城，不論是游戲還是飲食，亦或者是衣着，飛船，藥劑，各種各樣的物品在傑拉姆內部的通訊網絡價格都打了折扣，多則三折，少則八折！
“這個高科技游戲終端的游戲真的這麽厲害麽？看起來好想買啊。”
趙承點到了個人信息上。
他的資産顯示為：1760048金幣。
此金幣非彼金幣，全稱叫做‘金河系泛聯邦通用貨幣’，簡稱金河幣，也被稱之為金環幣，下級貨幣則叫做銀環幣。
“這也太窮了吧！”
趙承看着上面坎坎不到兩萬的數字，不知何時終端上已經彈出了之前那款游戲的購買信息。
“原價030金河幣，七折過後只要021金河幣？”
“一個宇宙級的恢弘游戲，竟然如此便宜？”
趙承開始逛着傑拉姆家族的內部網絡，頓時被特裏擁有的財富所震驚了，“一艘小型宇宙戰艦，折價後只賣517金河幣，這金河幣究竟是什麽東西？這麽值錢？”
他沒有忍住。
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似的。
購買了高科技防護服，購買了各種各樣的基因優化藥劑，個人終端的底部忽然發來了一個交易請求，是一個猥瑣的中年光頭大漢形象。
趙承接上了交易請求。
“老板，您的畫已經成稿了，您看看滿意麽，哪裏需要更改？”
趙承看着那美輪美奂的畫風，一個身穿機甲，只能看見面貌的英武機甲女神，周圍的殘垣斷壁，寒氣凜凜，俨然一副冰雪女武神的模樣。
“老板，這一張畫的意義絕對是與衆不同的，右下角，看到右下角沒有，那是潘多拉貢?聖希多瑪的親筆簽名，我特地從中北星乘坐飛船，前往聖希多瑪朝聖，告訴她我的虔誠和苦惱，才得來了這份簽名。”
“這是看在老主顧的面子上，否則随便拿到星河拍賣行挂售，拍賣，絕對能賣出上萬的天價。”
趙承笑呵呵的看着交易底部1000金河幣，還沒有折扣的價格，說道：“如果你敢挂拍賣行，說不定明天就被忠實的信徒逮出來，然後人間蒸發了。”
“老板您說的在理，800，不能再少了。”
“200，你的構圖有點問題，最近我在任務狀态，沒有時間跟你讨價還價。”
“砍價砍得這麽狠，您這是在侮辱我的畫工麽？”對面的光頭大漢用上了憤怒的擡腿大象表情符號，面對大主顧他當然不敢真的憤怒，而是略帶調侃的用了表情符號來表達心情。
前世作為職業畫家的趙承，對于這種寫實畫風的疏漏一眼便看出端倪，再加上常年在冰原上生活，對于冰雪中的光影的折射理解極為深刻。
“我建議你去找一個動勢相同的小人偶，然後放在75度的光照下，最好加上一點薄紗，制造雲霧的效果，把東西放進冰箱裏，看看這幅畫的陰影有哪些問題。”
對面的光頭徹底震驚了。
他對着個人終端的電子畫細細看去，發覺自己更改數月，已經覺得修無可修的構圖的确存在問題，光影看起來有些不協調，但這些問題都被人物的光彩與精湛的畫工所掩蓋了，令人乍一看便覺得非常驚豔。
“鞭辟入裏，簡直是鞭辟入裏！老板，這幅畫我願意免費送您，等我的好消息！”
趙承看着光頭發來的頭頂冒光，光芒上有天使的光圈符號，心想你小子分明沒有用心，還想從我這騙錢，藝術品價格的高低全然沒有一個準确的界限與規劃，有些人一生郁郁而不得志{注1}，有些人則是呼風喚雨，功成名就。
至于一幅畫到底是用心，還是敷衍。
趙承覺得這幅畫的敷衍成分俨然極高，通訊結束後，他又通過臨時查閱的資料，發現電子畫上的符號，乃至配飾有些都是在終端上能夠找到的東西，只是經過了一定的改變，仍然難以掩蓋借鑒的事實。
“說不定所謂的聖女的簽名，也不過是忽悠他人的手段，這種畫，老子一分金河幣都不會出。”
……
光頭大漢坐在陰暗的地下畫室裏，周圍堆疊着一張張淩亂的油畫，昏暗的電子光束照過來，能夠看到地上沾滿的油彩與顏色。
他耗費心力畫完的這一幅畫作。
就像是自己的孩子。
趙承看到的個人終端的圖案，恰恰是是光頭格雷為了賺取薪金，自己上傳的通用圖案，試問自己又怎樣借鑒自己呢？
任何人都有走眼的時候，趙承也一樣。
更何況，如果不是真的竭盡心力，又怎麽可能在聖城中無數信徒的擁擠下，脫穎而出，得到聖女的垂眷呢？
“這幅畫不該用普通的價值去衡量，它必定成為一幅流芳百世的驚世之作，而我将成為這副畫像的作者，享有盛名！”
他愈發覺得不應該收取費用，甚至有些不舍得将這副電子畫交給特裏?傑拉姆那個年輕有錢的怪癖家夥。
格雷曾經在電子網絡上搜索過他的信息。
只知道對方是傑拉姆家族的成員。
其餘的信息都受到高度保密。
他專注于一個個油彩，線條上，在個人終端的畫面上筆走龍蛇，龍飛鳳舞，愈發的覺得時間飛逝。
……
另一邊，希爾?傑拉姆與黑光號的船長克洛斯?艾迪爾，看着星空之中，一個金銀相間的龍影沖出了大氣層，朝着他們的方向而來。
鮮紅的警報聲接連不斷的響起。
主炮朝着那條蔚藍龍影射去，卻被龍影吞入腹部！
“金環頂點，薩爾星這顆土着星球，怎麽可能有這種能級的龍類生命？”
一個個微型飛船如同下蛋般的四散逃逸。
想要擺脫母艦。
小型飛船在魔能的波動下，轟然炸碎，成為小行星帶周圍的一團太空垃圾。希爾看着那條龍影，擦拭着qiāng管，陰鸷的笑道：“怪不得我親愛的弟弟死了，來吧，讓哥哥替你報仇吧。”
他拿起殲星炮的紅色按鈕。
輕輕的按了下去。
炙熱的紅光忽然從飛船的左側炸響，朝着薩爾星落去。
“我倒要看看你是拯救星球，還是選擇繼續襲擊飛船。”希爾?傑拉姆，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占據了特裏個人終端的家夥活着，甚至不惜放棄薩爾星的星球地貌轉換器的收入，也要給弟弟報仇！
他原本還有些猶豫。
考慮着在對方完成任務後，如何将其擊殺，但是現在面對金環頂點的巨龍危機，形勢危急，已經沒有了第二個選擇。
格瑞芬?伊爾諾斯，感知着宇宙中醞釀的紅色光線，即便晉升九階，仍然感到極度的危險。
巨龍咆哮。
龍息撞向紅光，卻如煙花落進了水裏，在太空中，毫無聲響，只濺點漣漪。
他朝着紅光沖去。
布滿倒刺的龍首盎然而立，擋住光束，魔能對抗着殲星炮的光束，龍須在火焰中層層融化，發出痛苦的咆哮。
見此情景的希爾?傑拉姆表情明亮，他大笑着，說道：“果然，所謂的羁絆都是弱點，既然這樣的話，事情就盡在掌握了。特裏你沒有白死，我将把你的名字印在薩爾星的核心，将你改造成行星堡壘，屹立豐碑，永遠成為拿斯星港的一部分！”
他忍住胸膛複雜的情緒，将從小便跟随自己身後的特裏身影從腦海遺忘。
神情專注的站在飛船的頂部。
整個人漂浮在宇宙虛空，手炮的qiāng管變得一片火紅，對準遠處的龍首，叩動扳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