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老病

趙承又在匹配的競技場裏玩了幾把，基本上遇到帶有遠程武器的玩家，都會失敗，而遭遇近戰玩家時，則無一例外的全部獲勝。 他的戰績最終定格為3-5仍舊是輸多贏少。

第一場那個名叫蓋伊的玩家添加的并非趙承的游戲好友。

而是個人通訊。

趙承自然無所謂，另一邊的蓋伊則被震驚得一塌糊塗，特裏?傑拉姆？

他在網絡上搜索這個人的信息。

沒有得到任何結果。

這反而已經說明了問題，那個高手是個特權階層的傑拉姆家族的成員，《環河之戰》的聯合開發商之一就有傑拉姆家族，其中的許多武器原型都參考了傑拉姆家族歷年的設計，這妥妥的是一名游戲中的內部人員，說不定就是在測試競技場內的平衡改動，能夠做出超格的舉動，在蓋伊看來也完全能夠解釋得清了。

“您…好。”

他忐忑的發了一道信息過去。

“你好。”

“您是游戲的測試員？”

“不是。”

“那在天空裂痕競技場裏的操作，是怎樣辦到的？”

“你想學？”

“當然！”

趙承走上了承照樓的頂層，在幾個高樓之間跳躍了一番，用個人終端拍攝了一條視頻，傳了過去，無非就是通過肌肉協調，達到蜻蜓點水的作用，這種戰鬥技巧自從趙承來到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後，便根本沒有經過學習，無師自通，如果非要說原理的話，其實有些近似于前世的跑酷，都是屬于看似不合理中的合理。

蓋伊看着視頻裏的人影如同蹁跹蝴蝶一般，淩空虛渡。

眼神裏的羨慕怎麽都壓抑不住。

“這是不摻雜任何魔能增幅的高級戰鬥技巧，我必須要學會它！”

趙承看着個人終端上的金發小朋友的頭像，笑着搖了搖頭。

他根本不指望對方能給自己帶來多少情報。

就當是陪他游戲的一點獎賞。

‘光倫號’運來的飛船部件，正在百多名小機器人的拼湊下，逐漸成型，這艘單人飛船通體呈流線型，價格高達8400金河幣，在單人宇宙飛船中屬于性價比最高也是性能搭載最為完善的善品，正常售價為12000，趙承通過傑拉姆內部網絡七折購買權限省去了3600金河幣的花費，即便如此還是他感到一陣心疼。

列昂城的建設早已步入正軌。

他購買的個人終端也分發給了奧斯丁、希爾薇等一衆親友的手上，即便在遙遠的星河也能夠保持聯絡，并且每個人都留了幾百到一千金河幣不等。

奧斯丁情況特殊，需要繼續支持列昂城的發展，擴張兼并薩爾星的各方勢力。

趙承給他留下了兩萬金河幣，用作發展資金。

要知道當初特裏?傑拉姆的全部身家都不到兩萬金河幣，并且由于空白個人通訊無法使用傑拉姆家族內部網絡，還有額度上限，想要将這筆錢花完，是件非常困難的事情，為此趙承特意叮囑奧斯丁讓他遇到昂貴物品來交由自己購買。

“既然要參加武器設計大賽，就勢必要拜訪一些武器圖紙設計師。”

趙承查閱了資料。

雖然名為設計大賽，實際上本質确是一場戰鬥和争奪。

通過選定使用者，為其量身定做武器，并且讓使用者在規定的情境下共同厮殺，排列名次，其殘酷的程度近似于角鬥，屬于傑拉姆家族內部的重頭戲，參與者包含了來自金河系各個星環的家族分支繼承人，乃至新上位的族長。

而蟄星的族長雅各布?傑拉姆，除了能夠一言而決拿斯星港的事宜。

更是因為他是希爾?傑拉姆的生父。

作為希爾?傑拉姆的表弟。

特裏?傑拉姆的父親早就死去，本質上是被收養來輔佐希爾的，一旦他不能表現出繼承者的資質，便會失去繼承權，繼續輔佐下一任拿斯星港的新族長。

傑拉姆家族的勢力滔天。

是一個進入宇宙內部的絕佳跳板，趙承自然不會選擇錯過機會。

另一方面，蟄星的星潮開啓在即。

一旦他繼承拿斯星港的族長位置，便可以扼守要道，通過星門肆意的獲取新的星球資源，其中的便利和利益，乃至對于家族成員的意義，通過這次高達數千人的争奪參與人數便可管中窺豹。“這次武器設計大賽，遠比我想象的更加重要，一旦我擁有了明面上的身份，便可以光明正大的講薩爾星球納入傑拉姆家族下的版圖，形成保護，不再用提心吊膽的防備哪個所謂的‘新神入侵’，哪個探索商隊對薩爾星安置地貌轉換器。”

趙承搖頭想着，看着科技感十足通體黑光，一道道金色的流光主題在內部旋轉的駕駛艙，打開艙門，退了出去。

布裏奇斯正等候在一旁，說道：“城督大人說事情完成的很順利，龍神陛下的傷勢正在恢複之中。”

趙承購買的細胞修複藥劑，主要的目的便是幫助格瑞芬?伊爾諾斯修複傷勢。

他甚至給了對方一份個人終端。

知曉格瑞芬?伊爾諾斯九階之後，他便有意的想要向其交代宇宙外的信息，整片金河系早已被人類統治，十二星環處處皆是壁壘，要是格瑞芬?伊爾諾斯安分守己還好，一旦晉升後高傲自大，很可能為薩爾星帶來滅頂之災。

金環級別的龍類生命。

一向是有價無市。

他不希望因為情報的差異，讓格瑞芬?伊爾諾斯做出錯誤的抉擇。

浩如煙海的魔能牽引着大地上的每一塊碎石。

讓整潔的街道，出現裂縫。

金黃的光芒吞噬了趙承。

趙承沒有反抗。

沿着光芒，墜入地底，進入了無邊的地幔，然後落入星球的外核之中，一個金色卷發的中年人，腰部，肩膀，額頭裹着紗布，正仰躺在沙發上，津津有味的看着個人終端上投影出來的歌劇，跟随聲音的腔調，節拍，不斷的哼着曲子。

“科技，真是一股神奇的力量，以往赫拉門蒂斯調動那群人類蝼蟻，制造什麽封印的時候我是不屑一顧的，但是晉升關頭卻不得不依靠封印的力量；我本以為自己成為了神祗，但終歸是沒想到即便突破了神祗後，仍然還會受傷。”

“生老病死，世事無常”

趙承總結道。

“人類真是一個奇特的物種，突破了壽命的限制，通過科技抹平了群體在偉大個體面前的力量差距，甚至自身也從孱弱的蝼蟻成為了偉大的個體，我以往的很多觀念都過時了，都在潰散，崩解，精神意志正在逐漸的崩塌，魔能也一瀉千裏，這其中最根本的原因在與，本應該是我來解決的問題，卻被一個七階的人類所解決了，如此以來，我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您只是接觸的信息太少。”

“你接觸的就多麽？”

趙承的感知中，本該九階的格瑞芬?伊爾諾斯的魔能氣息，悄然跌落到了谷底，他的能級仍然在九階，精神意志卻已經趨近于瓦解的狀态。

一旦他的精神意志瓦解。

身體的創傷遺留的魔能殘餘，便會将他的生命吞噬，消亡。

格瑞芬?伊爾諾斯笑着聽完了歌劇後。

趙承開始教導他怎樣下圍棋。

教他如何使用終端網絡，通過金河幣購買游戲，在虛拟的世界消磨時間，替他安置投影屏幕，端茶遞水，看着逐漸趨于平穩的精神具象，終于長嘆了一口氣。

一連七天。

趙承每天都侍奉在格瑞芬?伊爾諾斯的身邊，看着他的魔能層次逐漸從九階跌落到八階。

再到七階。

他的傷勢越來越重，即便是昂貴的細胞修複液也無法修補。

但最終傷勢最終還是在趙承的照料下恢複了，他利用鏡紋，銜尾蛇吞噬了格瑞芬?伊爾諾斯體內殘餘的精神。但即便如此，格瑞芬?伊爾諾斯在白天清醒的時間也變得愈來愈少。

大多數時候都在昏睡。

他身上的創傷遍及各處，骨骼轉動時常發出刺耳的咯吱聲響。

他老了。

不知道是壽命即将走向盡頭，還是被囚禁在海底千年，蛻變晉升透支了他的生命力。

他的魔能來源于光芒，卻寧願孤身躲避在地底的黑暗裏，開始對未來的事情，表示出各種各樣的擔憂。

第八天，趙承為他做了一根拐杖。

他的腰已經無法挺直了。

走動時，渾身顫抖。

地底沒有光。

趙承端着茶壺，站在一旁。

個人終端的投影正在播放着一出歌劇，滿頭銀白的老者，安詳的躺在了沙發上，平靜的步入了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