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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烤肉

第二天清晨,葛瑞斯将弧光拆卸成一個個細小的零件,半夜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一陣風忽然将設計圖吹到了他的腳底下。

弧光的構造太過複雜。

是蟄星乃至十二星環內的唯一一把弧形武器,他照着設計圖參考了一個晚上,才勉強将它拆解完成,那個青年的态度似乎嚴厲了許多。

“拼回去。”

這一次葛瑞斯花費了半天時間。

“拆了。”

又是半天時間。

“拼回去。”

他隐約現自己拆卸的每一把武器似乎都有所不同,似乎都第一把弧光更強,這種強度體現在細微處,如果不是多次熟悉這把武器的人,很難感知到這種微弱的差別。

最後他甚至在一把手qiāng上做了微小的标記,事實證明他拆卸的每一把都不是同一把武器!

到了第三天。

趙承結束了在家族繼承者之戰後的簡短假期,準備跟随艾爾索普進入家族的選擇萊茵學院進行研修。

“研修就是研究和磨砺,學習,每年家族都會随機挑選學院,安排環河之最優秀的導師,對重要的年輕一代進行為期一個月的教導和學習。”

“普麗爾也在?”

“是的,她未來的志願是成為艦長。”

“還有誰?”

“辛克萊、西奧尼、奈葉、理查、安格瑪、耶格爾,前面五位曾經和您一同并肩作戰,耶格爾來自尤利塞斯星港,也和您有過一面之緣。”

“奈葉所在瑞希星球真的是恒星熔爐。”

“曾經是。”

“哦。”

天際飄起了一陣大雨,斜落的雨水,讓金屬的街道閃着微弱的光芒。

烏雲遮蔽了天際,也遮擋了蟄星星環bsp;在蟄星生活的人們大多是分不清春夏秋冬的。

他們對于天氣的概念,完全取決于當天有沒有重要事情,如有要事,那天氣必然是晴朗的,如果沒有要緊的事情,一些小雨,冰雪總是無關緊要。

萊恩學院又叫做獅鹫學院。

在蟄星一向處于一個尴尬的位置。

他既不太強。

也不算弱。

獅鹫象征着權勢與力量,忠誠,在某些神話裏是國王的坐騎,在諸多學院的選擇,由于地理位置靠近瓦瑞安城,位于一處山嶺之上,環境幽深,周圍坐落着鐘樓古剎,距離學院最近的一座城市康奈城,也極為遙遠。

由于傑拉姆家族請來的一位導師身體狀況不佳的緣故,便将位置選擇在了萊恩學院。

一艘艘私人飛船落在學院後方剛剛被掃平的一處草坪上,大量的風将沒有清除的草屑灑滿天空。

趙承和葛瑞斯從飛船上走下。

葛瑞斯仍然在拼湊着手的武器,将已經拼好的弧光手qiāng遞給趙承,然後略帶羨慕的看着趙承不知道存放在何處的坍縮設備,又開始熟練的拆開一把新的手qiāng外殼。

一群人冒着雨,等待着趙承。

将其送入住處,繼續迎接着下一批臨時的研修者,沒有辦法,這些人的背景一個一個更大,院長凱恩斯更是下達了死命令,一定不能出事。

這是件苦差事,也是件能夠與大人物們接觸的好機會。

萊恩學院的有許多普通的學生。

趙承他們來此的目的。

是為了對星潮的狀況有所了解,提前做出準備,然後參與星潮的開拓行動,所需要學習的東西自然并不依托萊恩學院的教師,僅僅類似于借宿。

而萊恩學院則是提供民宿供給者罷了。

甚至很多行止奢侈的研修者都不需要他們來提供食物,私人飛船便會将各種食材備好。

“在蟄星的人一生都避免不了三件事情,吃飯,睡覺,與傑拉姆家族打交道。”

“獅鹫學院早就沒落了,上不足,下有餘,還能指望這些大少小姐高看我們一眼麽。”

……

四處都是參天的松樹,松樹上自然有松鼠,葛瑞斯跟着趙承一道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走着,心想學院不是在上面麽,你為什麽往下走呢?

若是觀景的話,毫無疑問,也是山上的風景更好。

趙承說道:“記得之前的肥料麽?”

葛瑞斯疑惑道:“記得。”

趙承說道:“你對這裏的植物有多少認識?”

葛瑞斯搖了搖頭,說道:“不認識。”

趙承笑着說道:“把每一種都采摘一邊,不認識也有個印象,然後交給我,在山上種花種草,修身養性,總歸是件不錯的事。”實際上他想要填充鏡紋內的植物多樣性。

許多東西都可以通過家族絡購買。

但獅鹫學院的位處的寒嶺山上,常年飄雪,一些人類無法栽植,培育的稀植物,譬如雪蓮,譬如稀有的菌菇,譬如一些難以采摘的只能依靠年份來增加藥效的植物,在寒嶺山上都是寶貝。

他有着鏡紋感知。

看到什麽藥材便連根拔起,扔到鏡紋裏面。

連帶着寒嶺山上的土壤環境也給移植到鏡紋去,鏡紋世界的南部是高科技的金屬城市,北部則是龍血河與取名為松諾爾的海域。

他如今要再填一座藥田。

鏡紋內植物生長迅速,環境能夠通過趙承的意志模拟和演變,不種些名貴的品種,光是生産小麥,豆子,水果什麽的實在是太過可惜。

一個上午的時間,他和葛瑞斯就在山上采藥,每當葛瑞斯捧着一把植物的時候,趙承便根據個人終端上的信息對照,然後挨個扔到鏡紋裏去,稀有的植物放進藥田。

普通的植物随意的播撒在鏡紋世界的各處。

泥土裏有爬着的蜈蚣,昆蟲。

經常把沒見過世面的葛瑞斯吓一大跳,但他卻不好意思喊出來,在雨水滑落被松針阻擋的寒嶺山裏,臉凍的有些紅。

為了給這種行動做遮掩。

趙承的确是打算在一個月期限的研修過程種植些什麽的,哪怕沒有成功,也能多學點有關植物的經驗。

于是午的時候。

從來沒在家裏流過一滴汗水的葛瑞斯,拖着疲憊的身軀,滿臉的汗漬,捧着一大堆通過魔能削成的松木花盆,走到了萊恩學院的食堂。

他從未在食堂裏吃過飯菜。

就像他也沒在小吃街吃過肉串跟烤餅一樣,他至今都很想念不知道是豬肉、牛肉、還是雞肉的肉串味道,趙承是個壞人,讓他扛了肥料,卻沒給他肉串吃。

雖然午的飯菜更加奢侈。

是艾爾索普精心讓大廚準備的,但卻仿佛沒有了肉串的意義和氣味。

“這是什麽?”

葛瑞斯從飯碗裏拿着趙承遞給他的,叫做筷子的兩根木棍,像是刨坑一樣,将白色有些堅硬的米粒堆刨出了一個破碎的黑色翅膀。

“嘔!”

趙承笑看着葛瑞斯大吐特吐。

葛瑞斯從小最讨厭食物裏出現異物,經常因此而脾氣,但在這樣的環境下,他卻沒有脾氣的資格甚至說資本了。

曾經聽說在星際戰場的資源星球降落後,一群探索小隊找不到食物,每天只能吃土的事情的真實性,也再也沒有了一絲懷疑。

他一直以來仿佛生活在另一個世界。

是趙承手把手的,将與他隔絕的世界一把拉了回來,讓他懂得了什麽叫做生活的艱難。

“我已經叮囑那群家夥隐藏身份了,從今天起咱們就要和萊恩學院裏的其他學生同吃同住,你個人終端裏的兩萬金河幣,我都交還給了你母親送來的管家阿克曼,看不出來你小子還挺富,不過從今往後,錢要自己賺,飯要自己吃,沒錢沒飯,沒飯沒錢。”

葛瑞斯看着已經将那個黑色昆蟲刨得支離破碎的飯碗,還剩下一半的米粒,無論如何也下不了筷子。

“咱們不是來研修的麽?”

“噓,研修是研修,我們是我們。”

“我不明白。”

“從今往後你就叫我叔叔,我就是你父親的遠方表親了,史密斯家族家大業大,兒子送來給叔叔培養,也不說送點什麽報酬,那叔叔還能讓你吃飽飯,掙錢,必須給叔叔掙錢,否則就沒有飯吃,懂了麽?”

“不懂。”

“說懂了。”

葛瑞斯看着趙承的眼熟逐漸變得銳利,又想起了那天晚上懸挂在屋頂,嘶嘶作響的銀灰色銜尾蛇,莫名其妙的有些委屈,但還是說道:“懂了。”

“行了行了,跟你開個玩笑,咱們主要是為了掩藏身份,不與世俗同流合污,據我所知研修什麽的只是走個流程,讓家族的繼承者們好在星潮開拓更好的相互配合,不然什麽資料在個人終端上查不到,是權限不夠,還是懶得學習?”

葛瑞斯分明覺得是後者。

但趙承說得也對。

史密斯家族雖然暫時不會動戰争,認為年輕一代缺乏鍛煉,但并不意味着徹底的放棄和妥協,再加上十三黑暗星環的虎視眈眈,其餘星環也未必沒有人對星潮開拓的利益産生觊觎,争端是在所難免的,将力量投入到星潮開拓,已經成為了蟄星未來的必要過程。

戰争或許不在現在,但未來在所難免。

“諾,給你肉串,算是今天賣力幹活的獎勵,我以前有個手下,叫吉布森,烤肉特別厲害,外焦裏嫩,我這個肉串是拿着天上的太陽烤的,外焦裏焦,勉強填填肚子。”

葛瑞斯看着泛黑的肉串。

眼眶莫名的濕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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