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來歷非凡的赤蛇的一封信
趙承朝着凱恩斯走去,他看得清對方的身上逸散的電弧,看的清他臉上的剛毅,也看得挺這名從一開始就抵擋着迪卡星環入侵的環河級魔能者,在與恒星熔爐的對撞,受到了多少身體上的損傷。( )
他的臉上,脖頸,手臂都挂滿了傷痕。
趙承的黑劍,五種性質的魔能糾纏在一塊兒,将極冰、死亡、污濁、陰影、qiāng械融合在了一塊兒,黑劍滴淌着泥漿,仿佛活物一般在劍刃扭曲着。
死亡的魔能宛如樹藤,不斷的在劍刃纏繞,旋轉。
他擡起手。
靜止狀态下的凱恩斯表情未變。
趙承的魔能在短短的時間裏,便消失了三分之一,進階後,同樣獲得巨額提升的銜尾蛇在空,朝向凱恩斯咬去。
他的長劍刺穿了凱恩斯的心髒。
黑泥流淌。
時間迅速恢複了正常。
凱恩斯跪在地上。
咳嗽着。
“你很不錯,但可惜,經驗太差。”
被趙承擊的目标倒地,另一個人影卻出現在了趙承的背後,他有着一襲深藍長,在晉升環河,乃至準環河後,魔能對于人類的外貌将會出現一定的影響。
凱恩斯的耳邊挂着耳環。
五官精致。
皮膚宛如瓷器一般,哪來的被恒星熔爐擊的傷勢?
可趙承非常明确他之前見到的就是凱恩斯本體。
“雷光的載體,被我稱之為雷光分身。”
電弧将趙承刺出了一個窟窿。
趙承瞬間化作一團黝黑的黑泥,背後的窟窿在黑泥的湧動下,瞬息恢複完成。
“分身?”
他笑了笑。
一條黑龍驟然在凱恩斯的背後躍起。
陰影魔能隐蔽性極佳。
構成的黑龍是趙承戰鬥最為擅用的手段,凱恩斯的雷光與黑龍的龍牙碰撞在一塊,雷電被黑泥所吞噬。
又一個渾身沐浴着電光的環河級魔能者朝趙承襲來。
趙承的身前驟然浮現出一道黑牆。
泥漿在黑牆上滾動。
雷霆刺入泥漿。
那個人影表情狂熱,身上傳來焦灼的氣息,趙承在一瞬間感受着四面八方的籠罩的雷霆,竟然無法脫身。
十二柄雷電構成的長矛。
将趙承穿成了刺猬。
趙承化作泥漿,與數十個承載了凱恩斯魔能力量的人影交疊着。
恐怖的魔能波蕩,蕩開了一層層藍黑色的漣漪。
随着凱恩斯的分身悉數陣亡。
那名面如瓷器般的男子,長如雷霆構成的毒蛇,在空舞動,說道:“我的信徒無窮無盡,用信仰來換取力量,我就是他們的神祗,是他們的主宰者。”
趙承的魔能依然消耗一空。
身後的恒星熔爐将大片都島星環的部隊,于火焰席卷成了碎片。
這導致了‘雷域’凱恩斯的憤怒。
而看似陷入絕境的趙承,卻笑了笑,說道:“馬努斯逃了。”
作為指揮者。
擁有一份全面的大局觀極為重要。
凱恩斯雖然看着戰艦節節敗退,但他相信只要自己能夠解決趙承,頹勢的戰局會再度回到,就像天秤的籌碼,只要他拿走了趙承這塊籌碼的重量,天秤便會回歸平衡,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馬努斯會逃跑,也低估了這位南野之王面臨壓力時的承受能力,與反擊的意願。
兩座恒星熔爐依然遠方,釋放着火焰與光熱。
馬努斯在兩大qiāng械師的追逐下,狼狽的逃離了戰場。
但凱恩斯的一旁。
尤尼西亞卻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趙承的身邊。
大量的信徒承載的雷霆之力。
被尤尼西亞的‘冰焰’所融化。
而原本就需要分擔恒星熔爐壓迫的凱恩斯,在無心他顧的情況下,使得都島星環的東側出現了一個重大的雷光護盾缺口。
無數的戰艦沿着缺口蜂擁而入。
死亡席卷着生命。
他看着潰敗的場景,死死的望着前方的尤尼西亞與趙承,長舞動的雷蛇嘶吼着退離了戰場。
趙承心底長籲了一口氣。
他的魔能已經見底。
如果再要戰鬥下去,說不定真的會死,而尤尼西亞也清楚他和趙承聯手無法留下這位都島星環的支柱。
他的分身太多。
魔能儲備近乎無窮無盡。
在逼退對方的同時。
也意味着都島星環的第二星島的徹底淪陷。
趙承恭敬的朝着尤尼西亞行禮,不論是泰坦巨蟒的那次無私相助,還是這一次在魔能枯竭時的救援,他都對尤尼西亞的高尚品格感到尊敬與信服。
海量的魔能仍然在戰場上,不斷朝着趙承湧來。
他卻不能吸收。
剛剛晉升的魔能,不适合再度汲取新的力量,他目前最需要做的就是将十一階的魔能強度穩固住,并且适應力量的蹿升。
這一次的晉升跨度極大。
從杜勒斯以為趙承在晉升環河就能夠看出,八十萬環的魔能,外加質變,使得趙承有一種面對星球也感到星球渺小的感覺。
他現在能夠輕易的如同當初在尤利塞斯見到的盲眼年一般,摧毀一座行星。
至于大出無數倍的行星他沒有參照,也無法常識。
尤尼西亞看着趙承若有所思的模樣,笑道:“殘局就交由他們收拾吧,這也是給予他們一次成長的經歷。”
都島星環尚且還有幾名準環河級魔能者。
但現在無法汲取魔能,對他而言也就缺失了擊殺敵人的必要。
無數的戰艦,機甲殘骸,星球的碎片在戰場之漂浮着,戰鬥仍在繼續,但透過俯瞰的角度,已經得出了都島星環潰敗的結論,趙承說道:“感謝您,尤尼西亞大人。”
皮膚如同透明湖泊一般的尤尼西亞,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面冰冷的鏡子,而非人類,她說道:“我已經統計了你這一次的功勳,擊殺‘紫光’,擊退‘雷域’,後生可畏。”
趙承說道:“您過譽了。”
尤尼西亞擡起手臂,恒星熔爐上漆黑的密密麻麻的金屬炮管盡數收縮回了恒星的內部,大量的岩漿與金屬相互融合,卻沒有當初趙承在馬修時看到的狂暴模樣,反而有一種自然與科技結合的精致美感。
機械和尤尼西亞的魔能是冰冷的,而岩漿是火紅的。
無愧于‘冰焰’之稱。
葛瑞斯、斯溫、莫吉拉、理查、杜勒斯、以及通過‘命匣’重生,重新加入戰場的弗拉德一同數十萬艘戰艦,攻入了第二星島的內部。
地面進攻序列如同雨點一般。
從飛船不斷朝着地下灑落。
一艘艘機甲在星球上飛行,刀光與利刃的碰撞,讓旁觀的趙承有了一種別樣的感受。
以往他都是身在其。
如今卻在旁觀。
以指揮者的角度來看,迪卡星環的秩序極強,都島星環的秩序卻已經逐漸的陷入崩壞。
‘赤蛇’普爾曼不知何時走到了趙承身邊,看着火光層層疊疊的在星球燃起,說道:“這就是星環的戰争,無分對錯,只有角度與立場。”
他繼續道:“迪卡星環面臨着混沌星環的壓迫,為了避免将來的損失,打算統合力量,但都島星環,星盜橫行的巴奎星環構成了阻礙,于是族長範倫汀娜便便提前在環河星宇動戰争,占據主動,以圖應對未來更加可怕的混沌入侵。”
趙承問道:“混沌星環真的有那麽可怕?”
普爾曼看起來三十多歲,身材消瘦,五官銳利,有着尖銳的鷹鈎鼻,身披白袍像極了希聖多瑪的苦修士,但表情卻很溫和儒雅,舉止緩慢,令人感到如沐春風,他用食指輕點着虛拟的屏幕,将投影的星門拉開,解釋道:
“十二星環最早就來源于混沌星環,傳聞在我們的明建立之前,還有一個更古老的明存在,它們生于混沌,長與混沌,遺留下了無數的強大科技與智慧,以及超脫自然法則的修煉方法,沒人敢保證自己可以戰勝混沌星環,即便是十二星環聯合在一起,也很可能面臨失敗。”
趙承說道:“我覺得您很像那位約翰斯頓閣下很像。”
普爾曼說道:“為什麽這麽說?”
趙承說道:“語氣和腔調很怪。”
普爾曼哈哈大笑道:“他是我的兄弟。”
趙承一陣茫然。
普爾曼說道:“傑拉姆家族和史密斯家族的聯姻很怪麽?我的前半輩子都在史密斯家族度過,那段時間裏我被誤解,飽受壓迫,被扭曲了思想和靈魂,是傑拉姆的理念吸引了我,帶領我走向了正确的道路,晉升環河,抵達了個人偉力的頂峰。”
趙承說道:“那您的姓氏是?”
普爾曼說道:“普爾曼·史密斯。”
趙承默然不語。
普爾曼拍了拍趙承的肩膀,斑駁的白在空蕩無聲的宇宙,用魔能凝聚出了聲音,說道:“我的女兒很喜歡你,其實我一直都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度過一生,有的時候跌宕起伏的确能夠促使人的成長,但我不希望她經歷這些。”
趙承驚訝的看着普爾曼,覺他的眼睛的确和普麗爾小姐很像,說道:“我已經結婚了。”
普爾曼笑道:“在我看來儀式和所謂的桎梏都不存在,幸福才是真正的核心因素。”
趙承說道:“您不會搞些什麽陰謀詭計把我弄得家破人亡吧?”
普爾曼哈哈大笑道:“我在迪卡星環,女兒賭氣跑到了蟄星,我有什麽本事能隔空幹擾年輕人的事情?有的時候你擁有強大的力量,卻同樣沒法控制所有事情,譬如親情,譬如愛情和戰争,人之不如意,十之,我年輕時總以為那些大人物都是只手遮天,活在天堂裏,後來才明白他們過着普通人一般的生活,卻有着普通人更多的煩惱,與幸福背道而馳。”
趙承恭維道:“您真是一位偉大的哲學家。”
普爾曼與趙承交換了個人通訊,并且當着趙承的面,将其标注為了女婿。
趙承感覺肩上的壓力很大。
默默的将這位環河級魔能者‘赤蛇’普爾曼,标注為未來岳父,然後在普爾曼滿意的神情下,撥通了艾爾薇的通訊。
普爾曼帶着單片鏡,在紅木的書桌上寫着字,一旁的尤尼西亞拿着咖啡,放在桌邊,笑了笑,離開并關上了木質的房門。
青草地上的蜻蜓在飛舞,震動着薄翼。
信寫道:
“乖女兒,我門只能幫你到這兒了,二十多歲的準環河級魔能者我見過,但環河級卻聞所未聞。
沒人能夠想象到晉升環河需要經歷多少到關卡。
是多麽的艱難。
從他進入迪卡星環後我們就在觀察他。
他的脾氣溫和。
重視感情,願意陪我聊天。
能屈能伸,電影演得很好,能屈能伸,擡得起也放得下,輕而易舉就将奧爾科特搞得深陷泥沼,難以自拔,這說明他很有智慧不會魯莽行事。
重點是未來有機會沖擊個人偉力的頂峰,統禦環河星宇,我這一生看人從未錯過,人生的轉折點的選擇也大抵正确。
這給我帶來的巨大的收益,也讓我在各大星環的投資市場無往不利。
人生就是在與時間賽跑。
這是一句古話。
但我覺得這是錯的。
我們對于時間的認知來源于是寬度,而非長度,機會就擺在你的面前,我們會将所有的資源向那位年輕人傾斜,這是未來的重要轉折點,也注定是一場規模浩大的投資與豪賭。
下個月是你母親尤尼西亞的生日,不必從遠方趕來,但她希望能夠得到你的祝福。
我也希望你能幸福。
——愛你的普爾曼、尤尼西亞”
火漆封緘,一封凝聚了魔能的紙信跨過遙遠的距離,向着蟄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