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人偶的新生
基尼格星港上，四處都燃起了煙花，今天是基尼格星港重建的第二年末，趙承和艾爾薇、鄧巴等人一起慶祝，在藍條街下，點燃了煙花。（ ）
趙承對一旁身穿黑袍的梅蒂斯說道：“你最近的心情不好？”
梅蒂斯說道：“沒有。”
趙承笑道：“你相信我麽？”
梅蒂斯望着蔚藍的白雲在失去星際壁壘的光照後，迅速的變成了漆黑的背景，來回轉換，沉默不語。
她當然相信趙承。
否則也不可能一直留在他的身邊。
趙承說道：“其實人生有很多不同的選擇，人自始至終只能做一件事情，那種兩全其美的事情一般都生在虛幻的電影故事，但是往往電影為了吸引人們也經常讓裏面的人物作出兩難的抉擇。”
梅蒂斯複雜的看着趙承，心想他是不是知道什麽？
趙承說道：“金河系太廣袤了，你可以阻止十三星環的密謀，可以阻止北星環的擴張，但不論如何，該來的始終都會來，有些事情是不以個人的意志轉移的，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你足夠強。”
“我姐姐說環河也不過是一枚随時可以犧牲的棋子。”
“那要看是什麽樣的環河，我在迪卡星環一個人頂住了三十四位人造環河的攻勢，他們也是環河，但卻只能成為與‘赤蛇’普爾曼、‘寒焰’尤尼西亞兩人對換的棋子，你覺得瑟拉昂死了，北星環還會選擇從拿斯星港進攻麽？”
“不會。”
“當然不會，因為他們在我手上已經死了六位老牌環河，加上俘虜的‘深淵公爵’森松爾，我是他們只能牽扯，但永遠無法解決的一環。”
“可是星環與星環的戰争，我一個人再強又如何産生影響，無非是砸進水池裏，大一點的石頭和小一點的石頭罷了。”
“你說的很對，所以勢力更加重要。”
“我沒有勢力。”
“你有啊。”
“啊？”
終于反應過來了的梅蒂斯看着艾爾薇、看着站在樓頂迎風而立的‘傲劍’布拉德利、看着肥胖的管家大蛇索裏耶、看着趙承、看着那個讓她感到危險的鬼龍森納波爾，以及不請自來的厄尼索斯，一個個面孔讓她這些天積蓄的壓力驟然一輕。
“如果你擊敗了我南希兒，能不能留她一命？”
梅蒂斯緊張極了，心跳加速。
她自覺已經透露了足夠多的信息，卻看到趙承微微一笑，根本沒把南波兒的名字和暗示放在心上，而是随口說道：“好，不過今晚你請客。”
梅蒂斯心忽然升起了一個願望，他希望十二星環的所有戰争休止，為了這個願望，她寧願和天上的群星一樣，永遠的高懸在天上，折射太陽的光亮。
一道道煙火不斷的在天空燃起，炸開，慶賀着基尼格星港的周年。
在戰火的磨砺下，坦格爾和賽拉晉升十階，最終卻還是走了。
德普布洛赫需要他們來做些什麽。
這一點趙承不會過問。
斯溫作為曾經在迪卡星環的邊緣人物，來到了基尼格星港，到了蟄星，體會到了足夠多的忠實，認真準備着一年後的與那位聖女閣下的決鬥。
同為趙承下屬的黑豹莫吉拉，最近睡眠變得格外頻繁，斯溫看着她一邊睡覺，一邊提升着魔能，感到極為羨慕，遠古生命幻豹的天賦實在太強，就像龍族一般，随着時間的流逝，實力自然在成年抵達頂峰。
杜勒斯派來的飛船，載着一位位植物人，進入了基尼格星港。
他們大都是精神破碎者。
在戰鬥的絕境，魔能者動用精神具象籍此來扭轉戰局，是常見的不常見手段。
常見是因為絕境之下，唯有精神能夠突破枷鎖。
不常見則是因為，一旦失敗，就意味着死亡，後半生伴随着輪椅度過。
趙承看着從運輸飛船上坐在輪椅上的第一個人，有些驚訝。
他的一襲紅在翠綠的青草地上翻卷着，渾身上下到處都填補着白色的漿漆，粘稠的物質正在不斷脫落，趙承看着他，立即控制着銜尾蛇将精神絲線如蠶蛹般吐出，填補着人偶精神具象的創傷。
弗拉德睜開眼睛，說道：“特裏，我們又見面了。”
趙承說道：“你知道這一次是誰送你來的麽？”
弗拉德笑道：“杜勒斯吧。”
趙承說道：“你們兩個不是競争對手？怎麽還當起朋友來了，其實我以前一直都覺得跟你們兩個做朋友是件兩面不讨好的事情，屆時兩位繼承者，除了奧爾科特，我支持杜勒斯相當于背叛了你，支持你相當于放棄了杜勒斯，這着實令我為難。”
弗拉德笑道：“你十階就能考慮環河級魔能者考慮的事情，的确是令人意想不到。”
趙承說道：“五年內不能再死了，你的‘命匣’已經用來擊殺‘紫光’格雷基德了，這一次又是怎麽回事？”
弗拉德渾身由魔偶組成，在修複了精神具象後，不需要像正常人一般進行肌肉的康複訓練，他緩緩的站起來，身上漿液如樹皮般灑落，說道：“歌斯特，‘夢境獵殺者’，他襲擊了我的精神，将精神具象從我的體內拽了出來，就這麽簡單。”
“需要我幫你報仇麽？”
“我要修養一段時間。”
“基尼格星港是個很好的地方，尤其歡迎十一階就能夠通過致死特性來擊殺環河者的幫手。”
“我覺得你不應該這麽功利。”
“你難道不該像我道謝麽？”
“謝謝。”
“沒有誠意。”
弗拉德笑着将自己的人偶手臂拆了下來，羅拉奶奶的紅色寶石鑲嵌在手臂的臂膀上，木質的人偶材料，看起來精細至極，向來賣到暗市內必定機械義肢的價格要更加高昂。
“還是算了，我對于你的胳膊沒有太大的興趣。”他能夠感受到鏡紋博物館內傳來一陣渴望，就像當初吞噬弗拉德的零件，獲得‘命匣’特性一樣，但羅拉對于弗拉德的意義重大，奶奶和孫子誓要永遠共同生活，這已經是弗拉德對于趙承而言能夠做出的最大感謝了。
“我讨厭極端的人。”
“你救了我。”
“朋友之間別說些沒用的了，我早就預料到你會來基尼格星港，所以讓哈特按照圖斯特行星，奧凱西領的魔偶樂園仿制了一座公園，提前說好，不許賦予魔偶樂園致死性，否則你就從哪來回哪去。”
“好。”
弗拉德依舊平和的笑着，他看着天空上煙花的灑向地面的殘屑，看着身後迪卡星環精神受創的一個個人被趙承不計代價的治愈，沿途随着趙承的接待回到了與圖斯特行星一樣的魔偶樂園裏。
忽然怔住，不動了。
趙承看着弗拉德的異狀，魔能向着四周擴散，抛開杜勒斯在恒星熔爐底部強行晉升失敗不提，這是他第二次親眼目睹十一階魔能者晉升環河的過程。
弗拉德的魔能早就突破了極限，介于一百萬環到兩百萬環之間，只是質量太低，但致死性彌補了質量的差距，凡是沾邊就有可能被秒，在‘紫光’格雷基德死亡，弗拉德還活着的消息傳遍都島星環後，便被無數的環河魔能者所忌憚和留意，為巴奎星環的‘夢境獵殺者’歌斯特的刺殺埋下了伏筆。
大量的紅色絲線，在弗拉德的身邊凝聚。
本就尚未開業的基尼格星港魔偶樂園，仿佛活了似的，一道道絲線宛如游龍般在整個樂園裏不停穿梭，起舞。
維吉爾列車無風自動，沿着基尼格星港後方的人造山脈如蛇般轟隆隆的嗡鳴，盤旋了起來。
海盜船、森林古堡、魔偶遇、夢游仙境無數的場景和設施從靜止，變得活了起來。
紅色絲線組成了巫女、食屍鬼、南瓜頭等各式各樣的聖誕人類，在整個樂園的圓形街道上巡游，原本熄滅的燈光五顏六色的閃爍着。
這種閃爍脫離了魔能的範疇，讓趙承驚訝至極，他現弗拉德身上的特性正在分解，肆意的拆合，向着周圍逸散，他感覺到自己的身上也多了一些特性，仿佛能夠控制周圍的紅色線條一般。
弗拉德說道：“其實我的內心深處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呼喚，與你融為一體，鍛造世界上亘古至今最強的環河神器，他就像一個嬰兒面前的搖籃曲，像是黑夜與寒冷唯一帶來的溫暖的花燈，讓人不由自主的沉浸下去。”
趙承聽着弗拉德的話，看着紅色絲線在自己的身上游走，說道：“你應該遵循自己的意願。”
弗拉德說道：“我以前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活着，出生的圖斯特行星磁場異變，帶給了整個家族所有人痛苦與絕望，奶奶解決了我的苦痛，将我變成了人偶，可我卻依然沒有目标，所謂的成為十二星環的王，在後來随着見到的事物越來越多，變成了遙不可及的夢想。”
趙承說道：“你就是你。”
弗拉德說道：“連續兩次的死亡與新生我的心靈終于獲得了自由。”無數的紅色絲線不斷的從活動的魔偶樂園抽離出來，回歸弗拉德的本體，他拿着圓頂禮帽，宛如歌劇裏的舞者一般，在紅色絲線的操縱下，跳了一支從各個角度都令人覺得完美的踢踏舞。
當所有紅色絲線都消失後。
整個樂園也靜寂下來。
弗拉德身上的血光粘稠的仿佛一個海底的漩渦，高達三百萬環的魔能，在趙承的身邊不斷起舞，至此開始，整個環河宇宙将迎來一位擁有致死的可怕強者。
而令趙承高興的是。
這樣的一位環河級魔能者，是自己的朋友。
靜寂的不止是魔偶樂園。
風聲。
從樹上飄舞灑下的葉片。
地上的青草、腐葉、褐色的花朵，就是地上的石板，似乎都在慶賀着這位環河的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