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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淩亂破敗的戰場,是所有人不願意見到的場景,這意味着商業行為的停滞、意味着星環展的斷、意味着蕭條、意味着從繁榮走向衰落——意味着一切。// )//

但太北星環喜歡這樣。

作為臭名昭著的星際老鼠,他們的身影在十二星環裏不斷浮現,到處都是他們的據點,這些家夥們以宣傳死亡為樂,以正常人類的悲痛為喜,明了芯片,明了各種各樣的隐秘設施。相較于混亂的巴奎星環,這裏才更像是罪惡的源泉,死亡的樂園。

北星環,遍地瘡痍。

人造環河在各個行星之間肆虐的身影,除了少量的來自君星支援的分子崩解武器能夠化解,以北星環衰頹的力量來說,根本難以應對。

“其實每個家族都有着自己的底牌和武器,蟄星環的‘索星序列’擊垮了那個可怕的能量體‘神罰’克洛凱爾,我們的人造環河,若不是頻頻受挫,缺點明顯,說不定也能夠成為一張底牌呢。”

西米爾拿着一枚女士香煙,妖嬈的側靠在複古金絲條紋的椅背上,望着繁華的史密斯家族的莊園,吐着煙圈,嘴角揚起慵淡的笑意。

莊園的一半被天空墜落的戰艦主炮被夷為平地,巨大的孔洞依然不斷向上蒸騰着炊煙,她手上的細煙就是借此點燃的。

天空的機甲序列不斷的升起,從宇宙進入大氣層,開啓了空戰模式,讓整個場景變得格外的複雜——既有豪華的建築,又有殘破的廢墟,更有天上的機甲與戰艦交火,還有美麗的斜陽和紅透的如蘋果的晚霞。

“你覺得這裏的風景很美?”冷漠嗎的聲音說道。

“光是聽到你的聲音,就讓人覺得掃興。”西米爾自然而然的搖晃着頭,盤成花環一般的長,泛着褐色的光,她挑了挑眉,食指從彎曲狀态直指蒼穹。

一艘萬米戰艦拖着火焰,在上空陡然浮現的半圓能量護盾炸成了一團焦黑燃着火焰的大火球。

“我很讨厭在戰場談事情,什麽時候把我接走,現在整個史密斯,不,整個北星環可是危機四伏。”

“主宰自然不會忽略您的傑出貢獻,等待太北星環吞并了整個北星環後,您自然可以成為太北星環的一名環河。”

史密斯家族的族長‘神聖旗幟’格威爾穿着精致筆挺的西裝,這件西裝是個寶物,據說一枚袖口的價值便可以買下整座資源豐富的等行星。

史密斯家族崇尚複古,其實和太北星環的阿維的崇尚精密,有着相似之處,格威爾看着終端的棕色複古表盤指針,擡頭說道:“我要求立刻觐見主宰,你們不應該把一位擁有極強頭腦和智慧的家族族長,變成無智、無神的亡靈。”

西米爾巧笑倩兮,顧盼生輝,将煙頭熄滅,指着上空說道:“您已經是史密斯家族的恥辱和叛變者了,未來的一個月後,整個史密斯家族就将消失在十二星環,僅僅存在一些外在星環的交流使團,以及可笑的、在戰争茍活的liu bsp;“不要再廢話了,給我答案。”

格威爾的耐心消耗殆盡,他之所以願意坐在這顆亘古以來,都是史密斯的重地的北星上跟西米爾談事,就是伴着盡快脫身的想法。

随着北星的破滅,整個北星環的抵抗也将宣告瓦解,這樣的核心星球遭到入侵,一如君星、蟄星受創一樣,将對整個家族的信心,願望,精神與心理以及實際的作戰能力造成致命打擊。

西米爾笑道:“你把事情想象得太過簡單了。”

嗡!

數百架機甲像是隕石一般向着地面墜落,火焰的黑煙被拖在後面,bào zhà聲不斷的在格威爾的耳邊回響,讓他的心情變得尤為焦躁。

葛瑞斯在漆黑的龍騎士機甲上,看着火焰包圍的家園之,依然安坐在沙上的格威爾和那名摧毀了整個行星wài wéi的軌道、艦隊、機甲序列乃至北星環最後一位環河‘榮耀’騎士馬克·史密斯的女人,堅毅的面孔,出現了一抹決絕。

龍騎士機甲劃破的氣浪,伴随着嗡鳴聲,向着下方墜落。

盛裝長裙、妖冶至極的西米爾笑着靠近格威爾。

她的身影在龍騎士機甲墜落的瞬間消失不見,格威爾的四周到處都是塵埃,重達數千噸的龍騎士機甲,歷經了無數場戰鬥和改良,早已蛻變成了最為頂級的定制機甲。

“葛瑞斯,還不後退!”

“你,背叛了整個家族。”

“呵,你以為這是我一個人的問題麽?議會如同一棵到處長滿朽木的枯樹,我們為了新生,勢必要打破曾經的桎梏,才能開創出新的未來。”

“可新的未來不屬于我麽?”

“你不嘗試,怎麽可能知道不屬于我們,你以為我不熱愛這個家族,我身上的手表,我的指環,我的血液,我的骨頭裏都銘刻着史密斯家族的烙印。”

“對不起,你讓我感到惡心。”

龍騎士機甲在對話的過程不斷與這位‘神聖旗幟’的環河級魔能者對換着位置,大量的撞擊在一個天才環河者,以及老牌環河者之間爆開。

哪怕葛瑞斯的魔能強度腳底,機甲的不斷超頻,也彌補了這個弱點。

血肉之軀難以戰勝鋼鐵。

鋼鐵需要能量的補充,沒有病痛,甚至只要運用得當,鋼鐵揮出來的銳利與尖鋒,是人類的身體難以形成和模仿的。

兩柄巨大的長劍,一黑一紅,碰撞在了一塊兒。

在失去了西米爾的維持。

曾經趙承來過的北星,史密斯家族的腹地莊園,徹底的被魔能與機甲的戰鬥餘波,摧成了一片殘破的廢墟。

地底的酒窖不斷的搖晃與震蕩。

奶酪的圓桶在碰撞傾灑在地上,大量的酒杯在木架上倒塌,摔得粉碎。

環河者對決的餘波,讓整顆行星都在顫抖。

“知道我為什麽被稱作是神聖旗幟麽?”

這是所有史密斯家族都知曉的事情,身為騎士的格威爾不單單是史密斯家族有史以來最為出色與優秀的騎士,更是旗qiāng的使用者。

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當他感覺到局勢陷入僵持,精神具象裏一道與他表面的光系魔能截然相反的深黑色大旗出現時,格威爾的體內籠罩的白色,驟然變成了深黑的雲霧。

葛瑞斯的機甲瞬間被從天而降的黑暗旗幟壓垮在地上。

龍騎士機甲的表面不斷出現裂痕。

在一開始便動用了精神具象的格威爾冰冷的說道:“跟着我,史密斯家族才有唯一的出路,所有反抗太北星環那位主宰意志的人都死了!你以為約翰斯頓早些年在做什麽?!他又能做什麽?!我起初何嘗不是為了史密斯家族的複生與擴張殚精竭慮!!但沒有辦法,你根本不明白自己面對的是怎樣的對手,太北星環并非是人類的國度,那裏是死兆星的所在,是所有人類亡魂的歸處,你要我們生者來抵擋亡靈麽,你知道死兆星能夠複生出多少環河??!”

葛瑞斯感覺頭腦一陣窒息。

巨大的黑色旗幟還在延伸,擴張,他的精神具象躍出,機甲瞬息間炸成了一團火花。

“這是什麽?!”

一條通體冰冷的黑色銜尾蛇出現在戰場的央,格威爾立即收回黑色的大旗。

那銜尾蛇給他一種邪惡與幽邃的感覺,淡漠的金黃豎瞳,看得格威爾渾身寒。

“其實我也覺得有些怪,為什麽一名被稱作‘神聖旗幟’的環河,精神具象卻是黑色的家族旗杆,一個被稱之為‘龍騎’的環河騎士,精神具象卻是一條陰冷,邪惡的銜尾蛇,實在對不起了,族長大人,請你,去死吧。”

吞噬了無數異獸魔能,有着極冰、陰影、騎士三種屬性魔能的黑暗銜尾蛇,吐息着狹長的蛇信,俨然就是趙承精神具象的另一個翻版。

葛瑞斯的龍騎士機甲破碎不假,即便現在,被黑暗的銜尾蛇精神具象所震懾,格威爾也依然不覺得葛瑞斯能夠戰勝作為老牌環河的自己。

實力需要時間去積累,老而為妖。

格威爾看着北星環的戰艦序列在失去環河支撐的情況下,節節敗退,說道:“你現在後悔還有機會,我會竭盡全力為史密斯家族留下後裔。”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麽?呵呵。”

少年的聲音在機甲倉內傳出,格威爾的瞳孔緊縮。葛瑞斯的龍騎士機甲雖然受創,但他父親赫斯特的龍騎士機甲卻依然存放在戒指的坍縮空間裏。

銜尾蛇與機甲的雙重聯動,讓格威爾頃刻落入了下風。

一道道黑色的魔能交擊聲,震蕩着遠方的戰場。

“放棄吧,就當叔叔求你!”

格威爾的西裝露出一個個孔洞,傷痕累累,葛瑞斯忽然也和他一樣停下了手的動作。

格威爾說道:“這是跟我一起的背叛者,你們不要動他。”

‘灰骸’維客利踏着一道道白骨構成的階梯從天上緩緩落下,龐大的魔能威壓,以及身後的三名環河,凝視着下方的機甲和格威爾兩道身影,說道:“我看你們打得正歡,原本還想幫幫你的,沒想到你竟然袒護這些敵人?”

維客利摘下了帽子,扣在了格威爾的身上,抖了抖燈芯絨的外套,将圍脖仍了出去,被格威爾接住,仿佛他是一個人形的挂衣架似的。

“他還年輕,是整個北星環,不,是整個環河星宇裏最年輕的環河,你們應該明白跟清楚他的價值。”

周圍的空間被四位環河鎖定了。

魔能雖然足矣抵抗。

精神卻抵擋不住壓迫,黑暗的銜尾蛇被‘灰骸’維客利的精神壓制的不斷搖晃着。

“年輕人的确很倔強,也很有潛力,但你确定不會是把噬主的雙刃劍?”

“我是他的叔叔,當然不可能任由他胡鬧。”

維客利随意的拉開機甲艙門,看着機艙內部面色慘白的金少年,說道:“很好。”

“你,不是我叔叔。”

葛瑞斯一字一頓的說道,他的金上沾滿了血液與汗水,從未出過機艙的他,汗水是自己的,血液自然也是他自己的。

曾經與‘瘟疫’福林戰鬥過的葛瑞斯,看着‘灰骸’維客利,面帶決然。

“沒關系,想死是很正常的事,只要死後繼續為主宰效力就是了,嘻嘻。”‘灰骸’維客利露出輕挑的笑容,宛如馬戲團的小醜一般,嘴角忽然扯到了耳朵後面。

他一番表演之下,卻并未看到葛瑞斯的臉上出現半點猶疑和恐懼。

于是無趣的揮揮手,說道:“殺了他們。”

‘瘟疫’福林、‘黑暗袖章’南丁齊格、‘死亡戰車’貝阿,周圍爆出濃烈的黑霧。

維克托輕輕的從格威爾的頭頂,拿起自己的禮帽和圍巾,在漫天灰霧,朝着二人揮手道別道:“加油,祝你們玩得盡興。

這種語氣若是換在正常的友人道別上顯得毫不違和。

這種不違和感,給格威爾帶來了恐懼。

所有太北星環的環河級魔能者,格威爾唯一懼怕的就是這位‘灰骸’,他的作為沒有底線,行動沒有規律,既像是死亡法師又像是太北主宰的代行者。

無數個日日夜夜,格威爾在‘灰骸’的囚禁下飽受折磨,他痛苦和絕望,在面對那個家夥時感到無助,看着葛瑞斯凝固在原地的身影,立即回過神,将其拉了過來。

“逃。”

格威爾只說了一個字。

葛瑞斯看着這個将整個家族付之一炬的惡人,看着這個背棄了騎士守則的新任族長在黑霧的侵蝕下,被三名環河圍攻,慘叫,化作了新的亡靈。

他想吶喊,想哭泣,想後退。

最終還是選擇向前。

一道聲音在他的耳畔傳來,那聲音慵懶至極,“呦,這不是我親愛的大侄子趙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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