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一劍即亡
趙承感受着自己體內的力量與魔能的雙重提升,魔能的強度達到了45河的程度,鏡紋因為遠古的猿獸的死亡,也獲得了成長。( )
一顆顆行星的灰色霧氣,擴充着死亡艦隊的數量,無數的戰艦堆疊起來,像是灰色的海洋一般。
“四千萬艘戰艦,已經是極限了”
趙承看着身後的死亡戰艦序列,對着一旁長大了的葛瑞斯說道:“有什麽感想?”
人的成長分為生理和心理的。
作為十二星環中最年輕的環河,他的生活經歷雖然少些,但關于危機的思考,絕對不比任何人差。
葛瑞斯低頭看着自己的手,說道:“我感覺我好像可以控制這些亡者艦隊。”
趙承笑道:“你昏迷之後,銜尾蛇像是夢游一樣,吃了很多亡靈。”
葛瑞斯也不清楚自己的精神具象為何會發生變化,但想來肯定與趙承有關,莫非這就是趙承曾經跟他講過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趙承算是赤還是黑?
太北星環的死兆星閃爍着光芒。
作為十二星環中,最神秘的統治者,修加的真正容貌一直成謎。
有人說太北星環阿維奇家族一家獨大。
有人說那裏是最為閉塞的星環,充斥着奇異與怪異的事情,但無論如何,作為十二星環之一,太北星環終歸離不開全金河系人們的視野。
在十環大戰之中,終于揭開了自己僞裝的羊皮,露出了狼的爪牙。
龐大的漆黑死亡戰艦,不斷的從一顆顆星球中升起,兩道狹長的黑灰線條,中間相隔的宇宙空間仿佛一道無邊深邃的大峽谷。
趙承站在峽谷的西南方向,‘死亡召喚’西米爾笑意盈盈的越過戰艦序列,朝他走來,恭敬的行禮道:
“尊敬的黑潮閣下到訪,有失遠迎。”
“我讨厭別人生搬硬套太南星的待客方式。”
“那假如從小就生在太南星呢?”
“呵呵。”
就在西米爾想要繼續攀談的時候,無邊的灰敗死亡戰艦,已經在趙承和葛瑞斯的聯合控制下,向前壓來,仿佛黑雲壓誠一般的場景,在黑洞般的死兆星面前,掀起了狂風驟雨。
西米爾的瞳孔一片灰敗,眼神中彌散着火焰與煙霧。
她擡起衣袖。
“死亡召喚。”
铮鳴聲以西米爾為圓心開始向外擴散,大量的黑色的怪物,異獸、戰艦混合着扭曲的不知名怪物在遠端的行星向着死兆星的中間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半圓。
無邊的黑潮宛如雷霆中的狂濤,波濤洶湧,向着異獸與扭曲生命的包圍撞去。
浩大的場景不斷的震顫和搖晃。
感觸兩座都在暴雨中翻滾的大海,碰撞在了一起,掀起驚駭的波浪。
黑紅色的光影在西米爾的周圍閃爍着。
一根根qiāng管,出現在她的背後;一顆顆深黑色的巨大恒星,仿佛被死兆星孵化的彈殼一般,破開外層的黑灰,伸展出一根根扭曲的炮管。
“讓我看看,‘切割着’米爾維奇、‘死亡召喚’西米爾,呵呵,太北星環無人了麽?只有你們兩個?叫修加出來見我。”趙承的身影屹立在狂風驟浪之中,漩渦遭遇到他的身側,仿佛溫順的綿羊一般匍匐下去。
一艘艘沒有生命的死亡戰艦,在太北星環的戰艦序列裏穿梭成了亂流。
灰色與黑色如兩勺顏色各異的粉末般融合在了同一個瓷碗裏。
而趙承的黑潮就像是融化粉末的熱水。
魔能的碰撞,如滾滾的濃煙,在翻滾的熱水上蒸騰而起。
葛瑞斯控制着大量死亡戰艦,朝着星圖上的目标點撞去,沒有武器的光輝,沒有戰艦護盾的張開,通體由死亡魔能構成的死亡戰艦,本身就是最強大的武器!
大量的人影在黑色毀滅戰艦中被死氣吞噬。
兩股亡靈的潮汐碰撞着,難分敵我。
在亡靈與亡靈的世界裏,數量并不能決定勝負,但沒有數量卻一定會迎來失敗,一個個死兆星上的亡靈領主從未在十二星環上傳揚過姓名,他們的生命、靈魂,乃至所有一切都屬于死兆星之主,‘琉璃’修加。
上百位環河級的死亡領主展露了冰冷的獠牙。
葛瑞斯拼命的控制着死亡戰艦做出規避動作,但龐大的環河魔能波蕩,不斷從前方壓制而來,雖然被趙承的黑潮抵擋,但擴散的波紋依然讓無數戰艦潰散,崩解。
葛瑞斯看着出現頹勢的死亡戰艦。
第一次被這種比之中北星環和蟄星大戰規模還要更大的戰場所震撼,四千餘萬死亡戰艦,被周圍包圍來的‘死亡召喚’的召喚物壓制。
“怎麽辦,叔叔?”
“問你一個問題,你怕消耗戰麽?”
葛瑞斯笑了笑,随身攜帶龍血的他,曾經連續戰鬥了一個月時間,這種能力來源于異獸潮的鍛煉,後來逐漸成為了本能,他有時候甚至不需要思考,面前的敵人就已經死了一大片。
通訊終端裏,趙承繼續說道:“既然不怕消耗戰,更不怕圍攻,那些死亡戰艦的存在有何意義?”
“可是。”
葛瑞斯想說的是這裏的數量太多,蟻多咬死象,何況傾盡整個太北星環動員出來的力量?
趙承說道:“沒什麽可是的,任何人看似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我們都能做到。”
葛瑞斯認真點頭道:“恩。”
他的龍騎士機甲原本碎裂了,一些只有史密斯家族才能制造的稀缺零件,竟然在趙承那兒得到了補充,這着實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葛瑞斯檢測者機甲的智腦程序。
看着一根根熟悉又陌生的鋼鐵線條,喃喃道:“父親,我來替您複仇了。”
無數的死亡戰艦被吞沒,消化,趙承和葛瑞斯此時的處境無比危險,漫天都是針對兩人的戰艦鎖定和攻擊,茫茫天地間盡是敵人。
而在趙承的視線中,這種情況更加明顯。
他被迫暫時關閉了‘狩獵’特性,因為漫天都是刺目的紅光,這種紅光全部針對他一人,不像以往以星環或者具體的星港為目标的戰争。
所有人都清楚,來着是蟄星的黑潮,那個自大狂妄的傑拉姆家族的前一位繼任者。
趙承沒有看到太北星環主宰修加的身影,想來自己的突襲在對方看來,只不過是一場看似聲勢浩大的鬧劇,一如當年的約翰斯頓也沒想到,曾經在邊境戰場上的年輕人,卻會主導中北星環,乃至史密斯家族未來的走向。
格威爾死了。
中北星環的環河者如今只剩葛瑞斯一位,核心行星中北星遭到毀滅,整個史密斯家族,用一句危在旦夕來形容絕不誇張。
趙承在這其中扮演的角色亦正亦邪。
擊殺了史密斯家族絕大部分環河級魔能者的是他,最終在危難關頭,站出來拯救史密斯家族,伸出援手的也是他。
“我希望未來不要把我描述成純粹的正面人物,或者反面人物。”
葛瑞斯在專注的機甲戰鬥中,很讨厭其他人的通訊。
但趙承不一樣。
他不論說什麽,葛瑞斯都會選擇性的忽視。
“我覺得我做得事情,在我和朋友之間的立場都是正确的,而且我讨厭麻煩,但是很喜歡給人帶來麻煩,比如說讓別人不知道我在史密斯家族未來史冊裏究竟扮演什麽角色,無疑會讓未來的歷史學者和研究者們絞盡腦汁去思考,尋找線索和證據。”
葛瑞斯躲過一位面如章魚般的亡靈領主的巨大魔能炮火,看着前方的恒星熔爐正在不斷朝着趙承面前靠近,看着他融化成了一攤黑泥,繼續在通訊中說道:“其實很多時候,正義、邪惡、強勢、弱勢都是表象,回想起往日我自大到膨脹的時候,在現在的角度看來,真的很像蝼蟻。”
葛瑞斯下意識的思考了一下,覺得他是在反諷目前被圍攻的局勢。
一顆宛如行星般的鐵錘從恒星熔爐的後方拉扯,然後通過慣性談了出去。
這個過程就像是子彈在膛內加速一般。
只不過所有的過程都是展露在外的,那個控制着鐵錘的死亡領主眼眶內魂火飛舞,光着膀子,身上的肌肉長滿了縫合的絲線和鐵釘。
“亡靈沒有痛苦,沒有耐力,所以亡靈很強是錯誤的想法,實際上他們很僵硬,不論從什麽角度去想,都很僵硬。”
西米爾的耳邊一道輕淡的聲音傳來。
葛瑞斯也聽到了這句話。
“所以亡靈注定無法統禦環河。”
陰影中的獵殺者,站在黑霧構成的惡龍龍角之上,腳尖點在龍角頂部,仿佛懸空一般,斬下了杳無聲息的一劍。
西米爾捂着自己的發燙的面部。
看着少年般的趙承,盡在支持的面孔,一陣癡迷和沉醉,接着整個人驟然炸開。
一條龐大餓狼的利爪在趙承面前閃爍。
西米爾的身軀仿佛面具一般,被燃成了一團火光,灰白的恒星般的巨狼從死兆星上源源不斷的飛出。
趙承看到了‘魔狼’芬恩,看到了同樣化作魔狼的‘西米爾’用狼首磨蹭着芬恩的耳朵。
在上一次拿斯星港之戰逃逸的‘死亡學者’依博爾也出現在了趙承面前。
他嘴角揚起笑容,看着魔狼身上攢動的‘複仇’黑影。
看着曾經将宇宙風暴、恒星熔爐抛出來意圖毀滅拿斯星港,差點成功的‘死亡學者’,忽然笑了起來。
“謝謝你們。”
他真誠的感謝道,鞠了個半躬,似乎唯有如此才能表達自己對于兩人的謝意。
“我本來以為要進入消耗階段,你們的出現打破了我的預想,如果亡靈有士氣的話,在看到你們兩個死後,他們會逃跑麽?”
‘魔狼’芬恩、‘死亡學者’依博爾直視着趙承,在死兆星前,沒有任何的恐懼。
世界凝固了下來!
趙承化作黑煙,整個人如流星般,在靜止的世界中,穿過了魔狼‘芬恩’,‘死亡學者’依博爾的身旁。
世界恢複動态。
兩名環河一劍即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