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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付諸生命與信念的環河之戰

交流,晚宴,會議,視察,一件件事情做完,基尼格星港的大都會背景開始從清晨的銳利與先進感,變成了五顏六色的燈光展覽。

趙承陪同者潘多拉貢跑了一天,有些辛苦。

采訪時他在偷懶。

視察時他一問三不知;晚宴上只顧着吃;交流會議更是聽着鄧巴等人發言,全程跟着點頭,含糊其辭,讓很多随同的人員們很難理解,為什麽這樣一個無所事事的家夥,會得到整個基尼格星港的愛戴,在盛裝出行的時候,引得無數的尖叫與吶喊?

很快,他們便清楚了答案。

“這為黑潮閣下其實拍了幾部電影,所以人氣才這麽高。”

“環河級魔能者當演員?”

潘多拉貢看着身後的年輕騎士在竊竊私語,搖了搖頭,心想你們的消息也太落後了,我早都把他演的電影和廣告看完了。

“演電影也就算了,你們總不能說黑潮閣下是個無所事事,無能的混子吧。”

“嗯,畢竟是環河級魔能者,肯定是我們無法理解對方的境界,不然六大星環為何都在基尼格星港投資,占據一片土地,北部的希聖多瑪地區在降落到中途的時候,有一種讓我回到了家鄉的感覺。”

“這裏的環境太好,人也友善,感覺一切都好。”

兩名年輕的騎士交談着。

在深夜的暮色裏。

潘多拉貢結束了一天的忙碌,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表情,看着牽着阿黛爾的手,悠閑在樓下等待着的趙承,說道:“忙完了,走吧。”

“走吧,帶你體驗一下,什麽是真正的生活。”

潘多拉貢歡快的張開手臂,金發淩亂的耳後飛揚着,維吉爾列車的在魔偶樂園不斷的旋轉,能在基尼格星港的中心占據如此優越的地理位置的魔偶樂園,即便在夜裏也能看到許許多多的游客。

魔偶樂園的燈很黑,但從未出現過任何安全上的事故。

即便有人不小心從摩天輪上掉下來,也被接住了,似神跡般的放在了地上,門口那個經常在木屋裏出沒的年輕人很英俊,許多人都試着跟他搭話。

他一般很少理會別人。

但态度十分溫和,讓許多人誤以為他是個啞巴。

如今這個啞巴,就站在列車的下面,像當年在圖斯特行星一般,親自将機械的按鈕按下,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看着上方的維吉爾列車,眼神寫滿了追憶。

木偶的手臂上,一塊紅寶石泛起了光亮,羅拉的虛影浮現在他的腦海。

歡聲笑語。

那是他的童年。

趙承領着潘多拉貢和阿黛爾一起玩遍了魔偶樂園的每個設施,弗拉德甚至親自出來扮演了一回鬼怪,他展露着木偶的手臂,悄無聲息的出現,将兒時收到過嚴格刺客訓練的阿黛爾吓了一大跳,潘多拉貢自然也不能免俗,吓得花容失色,抱着阿黛爾坐在了地上。

“鬼啊!”

在樂園裏的時間過得極為短暫,整理好頭發,給阿黛爾紮好馬尾的潘多拉貢,看着相比趙承的身份而言有些普通的家具擺設,期待着今天的晚餐。

阿黛爾坐在一旁,潘多拉貢揉着她的頭發,莫名的眼角有些酸澀。

這種酸澀很難以描述,難以形容。

趙承的生活給他一種很親近,一種家的感覺,這讓她常年生活在聖殿那個莊嚴肅穆,法典巍峨的聖山上的聖女閣下,有些感觸。

出色的表情管理和調節能力,讓潘多拉貢止住了眼淚。

她看着香噴噴的白米飯。

拿起竹木制成的筷子。

心想太南星環的生活方式已經流行到基尼格星港了麽?

“我的本名叫趙承,不是特裏·傑拉姆。”

潘多拉貢看着他的烏黑長發,相比往日年輕了很多歲的面孔,心想這家夥的運氣真是太好了,火靈這種遠古生命由于能夠和人類締結生命契約的緣故,數十萬年來一直被狩獵,每一只的價格都極為高昂,在最早人類開拓金河系的年間,誕生了很多長生者。

這批長生者對于魔能十二階梯的構建做出了極大的貢獻,但最終還是死了。

沒有人能夠不死。

潘多拉貢也不能。

于是她希望自己活得快樂一點,不要悲傷也不要有太多的麻煩,但希聖多瑪的希望寄于一身,沉重的引領星環走向的壓力;預備戰争的壓力;引導局勢走向的壓力;為希聖多瑪表率的壓力,無數沉重的壓力接踵而至,讓她從小便學會了如何裝作去做到極致。

這樣的僞裝早在趙承面前卸下。

于是她想讓趙承當自己的騎士,起碼不用像整日在希聖多瑪僞裝一樣的僞裝自己,封閉自己的心靈。

“這一戰,我必須獲勝。”

潘多拉貢在納薩拉酒店的樓頂,看着滿天星鬥,四座龐大的,本該主星才能夠擁有,其他行星一旦建造就是僭越的四座星際壁壘,出現在基尼格星港的上空,有些羨慕的在天空的沙發上,蜷縮着,閉上了眼睛。

近一個星期後,結束了忙碌的潘多拉貢,帶着自己的六位騎士長,與趙承履行約定。

‘忠誠’佩爾文、‘裁決’岡瑟、‘恩賜’喬爾威利就是在之前見到趙承唯一一位比較熱情表達善意的大騎士長,三名人選站在宇宙中臨時搭建的一座棋盤競技場上。

如今的基尼格星港擁有太北星環和蟄星的兩種技術,在葛瑞斯成為族長以後,史密斯家族一改往日的風格,除了與雅各布族長合作,重建中北星環之外,對基尼格星港更是堪稱無條件的投入和支出。

用句簡單的話來說。

現在的中北星環對于基尼格星言聽計從,即便沒有葛瑞斯,作為幫助他們擊潰了太北星環亡靈入侵的英雄,趙承的基尼格星港的待遇也是應得的。

‘恩賜’喬爾威利看着面前的三名對手,說道:“您确定我們的決戰選擇的就是他們三位麽?”

趙承一步步的登上西面的王座,也從未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坐在當年雅各布族長的位置上,以一種俯瞰的角度來觀察競技場種的戰士,說道:“他們有晉升環河的資質,盡量逼出他們的極限就好。”

“明白,黑潮閣下。”

喬爾威利面帶笑容的說道,顯得很是熱情,不管是熱情還是冷淡。

他們的身上都沒有半點紅光。

說明是友非敵。

基尼格星港搭建的競技場其實已經持續了幾年時間,巨大的棋盤,一個個代表這君王、将相、戰馬、炮車的棋子随着趙承的意志,與控制者們的想法不斷的調整着,最終所有棋子退後,留下了中心的龐大廣場區域。

潘多拉貢坐在東面的王座上,對于這樣的場景同樣感到稀奇。

作為環河,他們在宇宙中不需要呼吸。

體內的魔能循環自然為他們供給着養分和力量,穿着布條的莫吉上了一層層石制臺階,斯溫看着曾經作為導師的佩爾文,如今站在了對手席位,心中一片恍惚。

趙承曾經答應過他,一旦這場戰鬥結束,他就會幫自己找到延長壽命的方式,他感覺自己的大限将至,一縷縷白發在半空中飄蕩着,朝着地面脫落。

他的眼眶有些發黑,像是長期沒有睡眠。

身影有些搖晃。

視線在前方似乎正在不斷的抖動,随着生命的流逝,斯溫像是老年人一般,咳嗽着,一步一步的走上了臺階。

普麗爾依然是這場戰鬥的記錄官。

她拿着昂貴的鏡頭,将鏡頭的構圖中心位置,全部交給了左側的趙承,有些癡迷的望着他年輕的側臉,心想幾年前的那個勝者,如今已經站在了這般的高度,自己曾經的意願僅僅是成為艦長,是不是太低了些。

窈窕的身姿站得筆直。

與三大星環的戰火,磨砺了她的意志,更堅定了她的決心。

普麗爾認為這就是一場當年約翰斯頓與雅各布、中北星環與蟄星環戰鬥的翻版。

“他們的争端一定涉及到什麽利益,我們不能輸。”

斯溫緊張的看着自己的女神在面前,想起在陸地進攻序列,趙承給他的機會,想起過往的一幕又一幕,覺得自己的心髒仿佛停止了跳躍,呼吸也仿佛停止了。

站在棋盤最右側的佩爾文,率先鼓起了掌,接着是’裁決‘岡瑟和一旁的并肩的’喬爾威利‘,接着是普麗爾,在接下來是在場的所有人。

一道蓬勃的環河波動,從斯溫的體內迸發着。

他的心髒從衰弱到強有力的震蕩。

砰砰砰。

宛如鼓聲一般,在靜寂無聲的棋盤競技場中響徹,大量的金色光芒在他周圍缭繞,一顆恒星的虛影浮現于斯溫的背後,接着隐沒。

位于王座上方,本該冷漠無情,漠視衆生的趙承也鼓起了掌,潘多拉貢眉目微擡,她原以為這是一場毫無波瀾的戰鬥,是一場無趣、單方面的碾壓和指導,卻沒想到那個叫斯溫的年輕人真的突破了環河,魔能的能級極高,有一種燃燒了生命力般的錯覺。

“斯溫。”

莫吉拉幻化成的小女孩有些開心的看着他,而另一邊被後來居上的梅蒂斯表情有些難堪。

趙承在當日裏說的話歷歷在目。

“斯溫在同階遠勝于你。”

這句話在佩爾文的訓練中得到了證實,那個看似平平無奇的白發青年,遠比所有人想象都要刻苦和努力,對于梅蒂斯、莫吉拉而言的任務,在斯溫看來,卻是生命中最後的餘輝。

他必須突破。

否則會死。

環河級的魔能給他的軀殼重新注入了生命,但壽命卻依然短暫,他要當一個盛放的煙火,在臨終前燃燒所有的火光,帶給對自己有恩的特裏·傑拉姆,帶給曾經無視自己的女神普麗爾,帶給她手中的影像,讓迪卡星環曾經忽略與忽視過他,将他擺放在邊緣位置唾棄的家族成員們感到後悔與感慨。

佩爾文說道:“我和他們對決并不公正,選擇棄權。”

全場一片嘩然。

佩爾文的棄權,意味着只要斯溫贏得這場比賽的勝利,就意味着比賽進入平局,哪怕下一場的莫吉拉輸的再慘,也是平局。

他作為三人的指導者,也作為參與三年之約的大騎士長,一旦趙承成為聖殿的名譽騎士,就意味着希聖多瑪與蟄星的強強聯合。佩爾文的選擇,給了基尼格星港、趙承、梅蒂斯、斯溫,以及在場的所有人一個公正和體面。

趙承笑了笑,說道:“感謝您,‘忠誠’佩爾文閣下。”

潘多拉貢一襲紅白長袍,漂亮的金發在空中散亂着,宣布道:“戰鬥,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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