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返鄉多情愁
潘多拉貢心髒不斷蹦躍着,她望着鋪天蓋地的黑潮,一條巨大的如恒星般的黑龍正在朝她咆哮。
趙承全程都未出手。
雖說這并非生死決戰,但敗北的速度也來得太快了些,讓潘多拉貢有些難以接受。
對于手段繁多的趙承而言,制造和潘多拉貢平手的假象其實很簡單,但自己已經擊殺了上百名環河,若是算上太北星環的人造環河,數字會更多。
他不想給潘多拉貢她也可以做到這種程度的錯覺。
“人還是要學會謙遜一些才好。”
黑龍從潮汐中向下俯沖。
潘多拉貢的紅色森蚺剛剛出現,便被透明如玻璃般烏黑的銜尾蛇盯上了。
一股透心涼的感覺出現在森納波爾背後。
趙承不知何時從他身後出現。
黑色的旋轉長劍,抵住了她的心髒,說道:“很弱,連君星的南希兒的五分之一都不及。”
潘多拉貢有些深受打擊,趙承繼續說道:“‘神罰’克洛凱爾的普通狀态和你的魔能強度是差不多的,但是戰鬥技巧天差地別。”
“你能不能不要這麽讨厭?拿我和君星族長對比也就算了,那個‘神罰’克洛凱爾明顯就是能量生命。”
“你很弱。”
“閉嘴。”
“三千萬環的魔能強度都被你浪費了,當然我平時也是這麽攻擊的沒什麽資格說你,畢竟黑潮的稱號已經定了,我也只能遵照宇宙的協定和公約來行動,否則黑潮變成了刺客,變成了藏身與陰影之中的獵殺者,豈不是不合常理?”
潘多拉貢置若罔聞。
“而且悄悄告訴你哦,你打我就像撓癢癢一樣,真的很舒服,你以前學過怎麽幫別人捏肩捶背麽?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個按摩界的天才?”
潘多拉貢精致面龐終于繃不住了,臉上寫滿了羞惱。
她早已預料到了自己會失敗,但是失敗後的瘋狂嘲諷卻并不在她的預想之中,讓一向聽慣了贊揚和頌歌的聖女閣下感到極為不滿。
“其實在真正的戰鬥中我比現在還要讓人讨厭得多。”
“你現在已經很讨厭了。”
“我還可以更努力一些,你知道麽,希聖多瑪的聖女閣下,我平時看到你的時候就有些想笑,但是看到其他人的時候,就沒有這種想法,你能幫我解釋一下這是為什麽嘛?”
潘多拉貢用魔能擋住了聲音的傳遞。
朝着趙承露出溫和的微笑。
那神情仿佛是在說,我現在什麽也聽不見,你能拿我怎麽樣?
兩人一路沿着空蕩的紅色星雲,通過個人終端追索着烏鴉戰艦的軌跡,回到了戰艦,前往薩爾行星。
這一次趙承的歸來,就是希望讓奧斯丁和希聖多瑪的聖女閣下搭上線,同時也是展示自己的肌肉跟拳頭,為将來的聯合打好基礎。
烏鴉戰艦的一間牛排店裏,潘多拉貢看着熱氣騰騰的自助牛排被趙承不斷翻動,她平常生活樸素,看似不愛美食、不喜歡享受和玩樂,實際上截然相反,她只是沒有機會和條件。
趙承用餐布擦了擦手,随口問道:“希聖多瑪一共幾位環河?”
“你覺得金河系中,哪個星環內部争端最為嚴重?”潘多拉貢沒有正面回答趙承的問題,而是反問道,趙承都對他坦白薩爾星環這種機密,她自然也不會刻意的隐瞞情報。
“迪卡星環?”
“希聖多瑪。”
“所有的受苦者都認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倒黴的人,就像所有人都覺得自己是獨一無二的一樣,事實上這往往是種錯覺,人類建立的數據庫,終端網絡已經無數次利用人類的共性來攫取利益。”
潘多拉貢平靜的坐在餐桌前,即便在這種的情況下,身影依然沒有絲毫動搖和松懈,說道:“呵呵,只不過我們的争鬥一直維持在合理的範疇,保持着艱難的平衡,每當一方想要戰勝一方時,天秤就會出現傾斜,就會給希聖多瑪帶來災難。”
趙承随手将刀叉扔在一旁,從鏡紋裏拿出一根筷子,夾起一個烤得焦黑的西藍花,說道:“真是美味。”
“惡心。”
“你還沒回答我的第一個問題呢。”
“三位大主教,加上八位聖殿騎士團,大騎士長,再加上陰影教會的八名環河,統領希聖多瑪的教宗,維尼弗雷德陛下,你自己算一算,一共有多少環河?”
“算上你,一共二十一個?”
潘多拉貢聽着趙承将環河用‘個’來形容,有些無奈,整個金河系乃至宇宙,也只有他有底氣這麽形容。
“你真覺得希聖多瑪只有我一位繼任者?若真的只有我自己,那我為什麽要保持莊嚴形象?”
“你害怕瑪琳·莫席恩大主教。”
“有一些,但還不至于到那般程度,希聖多瑪星環還有一位黑暗聖女,這是極少人知道的隐秘,她叫斯提爾,同樣也是環河,但比我晉升的更早,也更強,在陰影教會,我們往往願意稱呼她為‘黑湧’閣下,這兩個單詞是‘黑暗湧動’的縮寫。”
趙承看着潘多拉貢用刀叉在牛排上如激光般刻出了一排符號。
“八名大騎士長你聽過了,也見過了六位,與其對應的陰影教會的成員還有:‘無光之靈’泰勒閣下、‘地獄審判’bā hè爾、‘仿徨’裏格斯、‘暗獵’菲伯爾、‘影林’薩森、‘量子’懷爾恩、‘百翼’費力德拉。”
趙承笑道:“所以你們是對立結構?”
潘多拉貢開心的吃着牛排,說道:“是啊,希聖多瑪早年間就可以席卷十二星環,也的确這麽做過,但我們無法控制如此廣袤的領土,最後分崩瓦解,通過鮮血與時間證明了這是一條錯誤的道路。”
“宇宙太廣袤了,無邊的黑暗森林是滋養權利與野心的最佳土壤。”
“那一次被稱之為‘東方遠征’,一度記載在人類史冊上,很多人誤以為我們為了權利而希望占領整個金河系,引導人類的走向,對于後者我想的确如此,但是希聖多瑪真正的目的從來是對抗混沌星環,而不是人類本身。”
“範倫汀娜的女士經過推測,以迪卡星環的現有力量,統禦巴奎和都島已經是極限了,我們蟄星也在戰争中損失了三位環河,‘海洋咆哮’厄尼索斯閣下曾經探索過混沌星環,我的下屬,那位傳奇武器設計師龐德,也是一位探索過混沌星環的環河,那裏究竟有什麽?”
“xié è。”
潘多拉貢用刀叉将牛排切割,六成熟的牛排外焦裏嫩,淡淡的血水向外逸散。
“什麽樣的xié è,具體一些。”
“你看過希聖多瑪聖殿的壁畫麽?那裏的一切都是真實的而并非神話傳說,我們就生活在這樣一個矛盾重重的世界,為了生存,為了救世,付出了生命的全部,乃至一生。”
“你把自己說的太偉大了,我做了這麽多事,大都是為了別人,自己只想偷懶。”
“你的別人兩個字也很寬泛。”
“還是吃飯吧。”
趙承一邊在個人終端上搜索者希聖多瑪的壁畫,看着一個個頭生雙角的惡魔,以及各式各樣的扭曲,有着七八只手臂的怪人,随着一餐的結束。
他們很快便抵達了薩爾星。
薩爾星的行星并不大,但卻是趙承的故鄉,這裏誕生了許多遠古生命。
也誕生了上個時代,結束了龍族統治的天才赫拉門蒂斯,也誕生了這樣抵禦新神降臨的付出者,格瑞芬·伊爾諾斯,外表通體銀白的金龍。
巨大的半月型星門,并不對外開放,只有和基尼格星港的單點通道,這一次卻罕見的拉開了權限,特例在清晨讓一架飛船降臨在行星之上。
聖殿的六位大騎士長基于對趙承的信任,也得知潘多拉貢想要和趙承一決勝負,為了避嫌便沒有選擇跟随,一襲普通繡花長裙的潘多拉貢望着這片到處林立着鋼鐵的城市,覺得和普通的建築并未有任何不同。
微風拂面。
潘多拉貢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說道:“這裏的建築看起來普通,似乎參考了多個星環的模板,有種既稚嫩又老成的感覺。”
“您不愧是藝術家。”
潘多拉貢在外人面前極少表露出真實情緒,淡淡的笑了下。
奧斯丁的下颌長滿了泛黃的胡須,約莫四十多歲,身材筆挺,一如之前在列昂城趙承在辦公桌前見到的儒雅形象,站在遠處和趙承揮手。
一位青年仰慕的看着趙承,說道:
“聖女閣下,子爵大人,請跟我來。”
潘多拉貢看着薩爾星,列昂城的人潮,看着他們目光裏閃爍的一種名為信仰的東西,說道:
“他們好像很崇拜你。”
“呵呵。”
趙承朝着遠處的人潮揮手。
人海攢動着,一些激動的人們甚至流下了眼淚,他們許多人甚至以為這一生都難再和趙承見面,當留存在影像裏,知曉當年在遷徙途中付出了什麽的人們,看到趙承時,發自內心的尊重和感激是難以用言語去形容的。
“我救過他們一次。”
那位負責接待的年輕屬官笑了笑,不置可否的用極其崇敬的目光看着趙承。潘多拉貢見過很多這樣的目光,初次驚訝後便不再多想。
薩爾星環的核心是薩爾星球,列昂城則是這顆行星的命脈中樞所在。
奧斯丁在星門的下方迎接兩人,說道:“歡迎貴客遠道而來。”
潘多拉貢看着奧斯丁,心想,又是一位環河?
趙承看到了許多熟悉的面孔。
天災號的麗娜·塞西爾xiao jie,曾經的副舵手、兒時的鄰居加斯克爾、廚師巴特勒和吉布森、牽扯白拉多手的西蒙夫婦,羅賓、托蘭、沃爾夫,以及跟随在奧斯丁旁邊,穿着王室大臣錦衣的拜斯特,說道:“其實我早就想到了你會有這麽一天,在艾爾薇晉升環河後,你也應該不遠了。”
一度負責在天災號上照顧血龍、石龜的拜斯特·赫拉門蒂斯,說道:“感謝您,船長大人。”
潘多拉貢聽着一個個不同的稱號。
心想着又是子爵、又是船長,這個人在早年間,到底經歷了什麽?
潘多拉貢按照預定的線路前行。
街道上所有人都很匆忙。
沒有看到趙承之前向她許諾的美食,沒有看到玩樂的設施,更是被一群不認識的人聚在中間,感覺像是一個剛剛被牽到公園裏的長頸鹿。
“媽媽,那個哥哥姐姐好漂亮啊。”
“姐姐漂亮沒錯,哥哥要用英俊來形容。”無數人看着趙承那年輕的面孔,心想着人怎麽能越活越年輕呢?
不遠處的懷特插着腰,看着自己提前布置好的空蕩蕩的街道,覺得只有這樣的寡淡,素雅的場面才能讓聖女閣下感受寧靜。
他甚至覺得周圍的這些人有些太吵。
但明白趙承對這些人的感情,不敢做多餘的事情,就在懷特等待游覽結束後黑潮閣下的誇贊和表揚時,發現個人終端上自己被降級成了秘書官。
下方的評語只有四個字。
多管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