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向往人類的惡魔
趙承與胡柏柏還有管家，在沿途看到了一個個人類，他們臉上的表情大都很幸福。 而這種發自內心的幸福，讓趙承覺得有些詭異。
按道理來說，他如果在周圍人身上感知到任何敵意都不可能随管家一同進來。
但在路上，他的‘狩獵’特性的确沒有半點反應。
鏡紋的感知也沒有探查到任何異常。
這就是一個用高昂資源，搭建的人類古堡，是的，不是惡魔古堡，而是人類古堡。
他在這座古堡之中除了管家以外，沒有看到一位惡魔。
負責清掃的侍女。
打理花圃的花匠、修剪灌木枝葉的園林工人、對着木質畫架專注作畫的畫師。
趙承問道：“你為什麽恐懼這兒？”
胡柏柏看了看管家。
管家笑着說道：“可能是因為惡魔身份的問題吧，讓胡柏柏小姐感到擔心，真是不好意思。”
這裏不是幻象，不摻雜任何的精神虛像，要知道以趙承的銜尾蛇精神強度，在他面前構建幻覺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之前只在越階戰鬥時精神被壓制過。
而晉升環河後。
便再也沒有發生過這種事，因為所有的環河精神強度都沒有他強，甚至于十二星環中的精神系環河內部流傳着一句話。
這句話最早追溯來源應該是中北星環的‘深淵公爵’森松爾，然後在無數精神系和控制系的環河級魔能者口中得以證實。
‘不要妄圖去用精神壓制黑潮，否則會死。’
這是在趙承尚未擊敗三大星環之前便流傳出來的信息。往後的消息更加佐證了這個傳聞的真實性，就沒有精神系的魔能者在趙承面前真正堅持十分鐘以上。
遇到就是秒殺。
根本不給任何機會和反擊的餘地和空間。
甚至于，他的時間靜止和精神壓制，比所有精神系的環河魔能者都要更強。
來自中北星環的‘深淵公爵’森松爾還說過另一句話，‘當你覺得時間靜止的時候，就是死亡或者被俘虜的時候。’他有着兩次被趙承擊敗俘虜的記錄。
這在外人看起來完全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在諸多推論之中，他們将矛頭全部指向了葛瑞斯。想明白了這一層關系，這才明白趙承為何不對‘深淵公爵’森松爾下手的緣故了。
他屬于中北星環的中立派。
目前已經完全向葛瑞斯靠攏，成了死忠。而趙承之前的做法，無疑是提前為葛瑞斯預留班底。
言歸正傳，惡魔管家在前方帶路，他們沿着古堡的城邊旋轉階梯不斷向上。
一座突破大氣層的建築，究竟有多高，內部有多麽寬廣，趙承并不知道。
他只知道最後是用魔能飛上高空，抵達的目的地。
巨大的惡魔雙翼拍打着空氣。
“混沌之子，請。”
一個身上有着書卷氣息的人正坐在書桌的針織錦椅上讀着書，他戴着眼鏡，眼神很清淡，擡頭看着趙承和胡柏柏，笑了笑，說道：“坐吧，不要拘束。”
趙承從沒想象過這個被稱之為‘蒼穹’利克爾的家夥會是這樣一幅形象。
他穿着羊絨高領襯衫，手工皮鞋，格紋西褲，右手邊是一杯冒着輕煙的咖啡，合上書本，雙手交疊放在桌子上。
“你是人類？”
“是。”
“呵呵，我其實很向往人類的生活，混沌星環實在太過混亂了，我們需要制定規則，建立秩序，不是麽？”利克爾親自給趙承泡了一杯咖啡，在書桌前，朝着胡柏柏笑了笑。
“所謂秩序，就是安插間諜把人類逼向絕路？”
“你聽說過我手下的惡魔在人類之中做出壞事麽？”利克爾慢條斯理的問道，似乎不需要趙承解答，繼續說道：“血河行星已經是人類能夠找到最适宜居住的地點了，要不是我的庇護，在數十萬年前，混沌星環的人類就該滅絕了。”
趙承笑道：“呵呵。”
利克爾說道：“我不介意你擊殺我的惡魔下屬，因為同樣的惡魔，我手下還有很多。一如之前你們見到的管家，他的名字叫做程東雲，是程其生的弟弟。程姓在人類與弗蘭薩博內部都是大姓，我能夠找出很多這樣的人。”
趙承吊詭的沒有在利克爾身上看到半點惡意。
“人類需要更多。”
利克爾笑着：“我從未阻止他們，也不會刻意的去阻止我自己的下屬，因為那對兩方來說都并不公平，畢竟從任何角度上來看，人類和惡魔都是對立的。但混沌入侵勢在必行，我們困守混沌星環太久了，久到了已經厭倦的地步。屆時人類必定會傷亡慘重，若是我方勝了會庇護一部分人類，像現在的驚奇古堡一樣，保留人類文明和藝術的火種。”
趙承說道：“你背後隐藏的還是弱肉強食。”
利克爾反問道：“不然呢？”
趙承搖頭失笑道：“沒什麽不然不不然的，因為我贊成你的想法，你已經把我該說的都說盡了。如果混沌惡魔戰敗，我也會替你們保留惡魔文明和藝術的火種。”
“藝術？文明？惡魔，哈哈哈哈哈！”利克爾哈哈大笑道，在木質的桌椅上拍出了一個巨大的手印。
火焰在木桌燃燒，接着又被利克爾的氣息破滅。
趙承沒什麽覺得好笑的。
鏡紋世界的混沌空間，難道不是為了混沌生命準備的？他的确能夠做到這些，也沒開玩笑，既然宇宙中公認的弱肉強食法則被他冠冕堂皇的說出口，他也覺得自己的話也很正常。
“可惜，要不是立場問題，我們似乎可能成為朋友。”
利克爾恢複了神态，笑道：“當然，我很喜歡和人類交朋友。古堡裏的所有人類都是我的朋友，他們有的人甚至不知道我的身份，僅僅以為我是管家的仆人。”
趙承也沒想到‘蒼穹’利克爾是個這麽奇葩的惡魔。
他竟然熱愛人類文明？
渴望建立秩序？
而且這些話竟然都是真的，因為趙承沒在他身上感受到半點敵意，甚至有些無奈。
如果真是如此。
或許對于混沌星環大環境的改變，‘血月入侵’而言，保留混沌惡魔似乎還是件好事。
不過事已至此。
也沒人能夠料到事情的曲折性和意外性。
“對了，我之前擊殺了一個號稱‘邪王’阿克蘇加的家夥。”
利克爾挑了挑眉，說道：“那還真有點麻煩，他是‘邪眼巨人’阿尤姆的兒子，本來是來我這兒支援血月之戰的。”他似乎毫不避嫌，直言不諱，而作為整個弗蘭薩博的主宰，混沌星環六大邪魔之一，‘蒼穹’利克爾的确沒有任何忌憚的對象。
“六大邪魔之一的‘邪眼巨人’阿尤姆？”
“是，不過他的兒子很多，這件事我應該可以輕松的幫你壓下來。”
胡柏柏被利克爾抱了起來。
壁爐中的木柴噼裏啪啦的燃燒着，利克爾跟趙承一邊交談，一邊吃了晚飯。
他們相談甚歡。
晚餐趙承也交給了利克爾很多混沌星環沒有的食材和物資，包括能源，食物，得到了利克爾的誠摯感謝。
餐桌之上。
利克爾說道：“血月入侵不是惡魔能夠自主決定的，是整個混沌星環的生命暴亂，他們在轉化成混沌生命，或者更進一步的被混沌腐蝕的過程中，會承受無邊的痛苦。生命在遭遇痛苦時，就要宣洩，和外界傳聞的失去理智其實是兩回事。”
“是麽？”
“呵呵，那種痛苦來自精神靈魂的異變，肉體的性質朝混沌改變，很多生命都會承受不住。用你們人類的話來說就是持續性的基因崩潰，精神崩潰，再加上靈魂崩潰，你們真正的威脅并不僅僅只來源于渴望吞噬人類的惡魔，還有人類本身。”
趙承問道：“混沌入侵何時開始？”
利克爾說道：“不遠了，最快三年，最遲十年，屆時我們就是敵人了，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