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送佛送到西
銜尾蛇出現在趙承的身邊，烏黑的三角形鱗片，像是一道深邃的寶石一般，金黃的龍瞳讓所有企圖展露精神具象的惡魔，瑟瑟發抖。
“看在利克爾的面子上，放你們一馬，人類将不再孱弱，不再向惡魔妥協。”
金黃夾雜着火焰的流光，炸開，音波通過魔能的介質向惡魔傳遞。
他們的神志在混沌星環的同化中扭曲着，四散而逃。
趙承的魔能卻抵達了四十河。
也就是四億環的能級。
體內的八百萬餘黑金環組構成了浩渺的環河，他一人的力量，如今就相當于八百萬個金環級魔能者的聚合，魔能的質量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璀璨奪目。
“要不是轉化了大量亡靈，或許我的能級還會變的更高。”
這種提高在目前看來是無休無止的。
環河作為人類的頂點。
只要趙承的體魄能夠承受得住，魔能的質量足以繼續壓縮，又何來的瓶頸之說？
他現在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強了。
或許只有‘蒼穹’利克爾；吞噬了‘神罰’克洛凱爾的能源核心的君星族長南希兒；以及太北星環的死兆星主宰，‘琉璃’修加；亦或是那位希聖多瑪的教宗，維尼弗雷德能夠與之一戰。
“這就是人類的偉力麽？”
遠處的空間站中，古斯喃喃道。
龐大的恒星依然還在灼燒，通過能源轉化而言，對于他們來說，整顆行星都是一個個價值巨大的能源方塊。
恒星上的火焰随着趙承的意志而撲滅了。
一切都是不經規劃自然而然的事情。
趙承看着面前神色複雜的‘蒼穹’利克爾，說道：“你還有信心麽？”
“動搖了一些。”
漫天的血光依然還在繼續，但威脅卻已經消除了，趙承說道：“只是一些？”
‘蒼穹’利克爾脫下外套和馬甲，平靜的放在管家程東雲的手上，魔能爆發，說道：“看。”
漫天的血紅色混沌氣息，在利克爾的手上卷起了雲團。
雲團宛如畫筆。
構建了一個頭生雙角，無比巨大的漆黑身影。
與這道身影相比，趙承的恒星熔爐渺小得仿佛是顆連小拇指都不如的彈珠。
那個漆黑惡魔的目光血紅，雙翼遍布星河，惡魔的羊角散布着猙獰與邪惡，仿佛是一個巨大星座一般，僅僅只是投影都讓趙承感到雙眼一陣刺痛。
所有人都看到了這幅畫面，心生恐懼。
趙承蹙眉問道：
“那是什麽？”
“是人類的終焉。”
利克爾在說完這一句話，便離開了這裏，趙承能夠感受到他話中的惆悵與不安。
可作為六大邪魔之一，混沌星環的頂級惡魔。
有什麽事物是能夠讓他感到不安的？
本該攜大勝而歸的趙承，喜悅的心情也沉寂下去，基于對利克爾的了解，趙承覺得他不至于說謊。
作為立場中立的惡魔。
他始終都在與趙承保持通訊，并且冷眼旁觀着血月惡魔大軍的戰敗。
“如果利克爾親自下場後果将不堪設想，單單是能夠操縱血月變化這一條，就能夠将背後的人類全部覆滅。”
趙承回到太空站。
平靜的接受了所有人的贊揚，看着他們激動的神情，回到血河行星的住所，說道：“我該走了，你呢？”
胡柏柏的話語通過對個人終端的摸索和學習，已經流利了許多，說道：“一起呀！”
趙承随意的收拾起行禮，沒有動用魔能和鏡紋，折疊着艾爾薇親自做的石紋華貴毛毯，說道：“這次沒有你，或許血河星的人類都将覆滅了。”
他還是太過自大了。
在沒有變化成人類的狀态的利克爾，魔能的能級就在百河以上。
而惡魔形态又有多強？
索星序列必定是對利克爾無效的，甚至于能否發動還是個未知數，因為他存活了無數年的意志和精神也極為強大，強大到讓銜尾蛇都感到警惕的地步。
換而言之，小狐貍帶他去弗蘭薩博行星，相當于變相拯救了人類的猩紅區域，拯救了血河星。
在缺少趙承和利克爾朋友關系的變量下。
很難确定利克爾是否會對擊殺了他無數下屬和萬年潛伏計劃的人類動手。
胡柏柏咬着趙承的手，顯得很是活潑。
他在趙承面前一點都不覺得壓抑。
或許是環境，或許是氣場等其他緣故。對于一直追尋着混沌之心的利克爾，胡柏柏本能的就感覺不适應和畏懼，即便他表現得再怎麽溫和也是一樣。
叽叽喳！
趙承撥通了利克爾的通訊，說道：“替我照顧好血河行星的人類。”
利克爾尚未進入弗蘭薩博行星，身旁漫天血紅星鬥閃爍着說道：“其實相比紅色，我更喜歡天空的蔚藍和花草。”
即便對于人類缺乏認知的胡柏柏。
也不明白趙承為何對六大邪魔之一的‘蒼穹’利克爾委托照顧人類。
這在情理上講不是行不通的麽？
惡魔不應該是邪惡的化身？
不應該吞噬人類？
但更加離奇的是，利克爾竟然答應了。
趙承說道：“十二星環的物資很多，我已經讓人派運輸船送去一批物資了，裏面有蟄星的武器圖紙；飛船的設計圖紙等一些保密的資料，別給我到處亂傳，自己看看就得了。”
利克爾笑了笑。
趙承知道混沌惡魔從不發展科技，即便古堡也能夠看得出人力堆砌與魔能固化的痕跡。
他送的都是鏡紋世界裏的特産，有紅杉、銀杏、金松、棕榈等樹木，以及各種各樣的人類食物：小麥、鹽、糖、魚肉罐頭、牛肉罐頭、紅酒和來自中北星環的複古木制奢侈品。
人類從始至終也想象不到。
關于他們命運交易的等值物品是這些。
而對于偏居一隅的人類在利克爾眼裏的價值而言，也僅限于此了。
趙承用最小的投入。
得到了最大的回報，起碼在短時間內，人類是不需要擔心惡魔的入侵了。
“即便混沌星環的人類滅亡了，鏡紋世界還保有一億兩千萬血河行星的火種。”
大量的混沌惡魔在不眠不休的昆德索倫，以及混入金河星城擁有智慧的混沌生命的感知下，被不斷的清除着，以至于人類的樹木從一億三千萬跌倒了一億兩千萬。
......
......
小黑酒館裏，羅利拿起通訊器。
看着第二個月依然無法兌換的資源份額，自顧自的飲了杯酒，嘆了聲氣。
“別想了，黑潮閣下總不可能言而無信，只是時間推遲了而已。”
拉塞爾無聊的在桌上洗着金河星城的新棋牌，說道。
“問題是兩個月的時間夠我們做太多事情了。”
“現在那麽多人也需要我們忙。”
“瞎忙而已。”
“那你想怎麽做？”
羅利即便身為城主，依然穿着簡樸，短短的時間又瘦了很多，眼鏡上的神情寫滿了擔憂：“外面的混沌生靈越來越聰明了，我們向外開拓必定是會死人的。”
拉塞爾笑道：“王棟何不怕死，林匆匆也不怕，我們都不怕死，你這個城主還有什麽好擔憂的？”
羅利說道：“我只怕沒有達成黑潮閣下的信任與期望。”
王棟何說道：“黑潮閣下一向寬宏大量。”
拉塞爾問道：“你們和那位執律者閣下有聯系麽？現在所有人都敢肯定這位閣下就是黑潮在金河星城的代行者。”
羅利說道：“我之前派人嘗試接觸，死了兩個......如果不是那位執律者閣下，我或許這輩子都不清楚那個面容和善的王土河，其實是一位披着人皮的混沌惡魔。”
......
趙承登上了飛船，準備去看望一下那棵黑暗的世界樹。
古斯恭敬的向趙承施了一禮，人類晉升的十三位環河都到齊了，在漫天的黃沙中送別趙承。
“您第一次讓我們相信了外環的力量，也讓我們相信了人類始終都不是孤軍奮戰，給我們帶來了生存的希望。”
“客套話少說，你們的環河太少，在未來的時間裏勢必要發展科技，我已經将利克爾的通訊交給你了，如果有任何困難去找利克爾。”
“......‘蒼穹’利克爾，這......”
古斯心裏一片茫然，他不明白趙承的話是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們兩個是朋友，所以利克爾也是你們的朋友，朋友請朋友幫忙不要客氣，因為我已經替你們付賬了。用別人的人情去兌換商品，總歸是件簡單的事，對吧？”
古斯沉默的點了點頭。
他在送別之前其實也有過擔憂和忐忑，想過趙承離開人類的命運如何。
卻沒想到這位黑潮閣下，早就提前做好了打算。
‘蒼穹’利克爾，真的是我們的朋友麽？
古斯看着飛船上升。
手中的個人終端有些微微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