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第四次複活與決鬥
時間滴答的流逝着,最近趙承愈發覺得時間變得寶貴,每一天的日升日落對于他而言都很寶貴。
清晨他站在山頂。
光頭病號躺在輪椅上,被趙承推動着,看着滿天的夕陽,雖然明知是基尼格星港外圍的星際壁壘模拟的景象,但卻依然感慨。
“趙承。”
“嗯?”
斯溫面色蒼白的低頭,右手顫抖着指着山峰下的樂園,虛弱的說道:“我想去那兒看看。”
基尼格星港唯一的山峰,自然是為魔偶樂園提供的過山車的維吉爾山,他們所在的位置下方就是弗拉德的魔偶樂園,因為迪卡星環的局勢動蕩。
他目前正在迪卡,不在基尼格星港。
“抱歉。”
“沒什麽,生死本來就是每個人都要經歷的事情。”
“我不喜歡生死離別。”
“沒有辦法就是沒有辦法,我相信你在混沌星環替我努力過了。”
斯溫說道,人在臨死之際,都會将曾經的執念放開,感悟到新的東西。
斯溫曾經從來不敢叫趙承的名字。
作為家族的邊緣人物,他一直渴望受到重視和認可,所以在一般情況下都稱呼趙承為大人。
趙承推着輪椅,像是不倒翁般的在陡峭的山坡中向下走着,說道:“其實我在混沌星環根本沒給你找延壽藥物。”
“呵呵。”
斯溫笑了笑。
那更說明他的狀況無法挽回了。
“我就是有些後悔。”
“後悔什麽?沒有跟普麗爾表白?”趙承疑惑道。
“......”
斯溫沒想到趙承的回答這麽簡單犀利,一下就戳中他的軟肋,這位戰勝了希聖多瑪聖殿大騎士長‘恩賜’喬爾威利的‘白惡魔’,如今手臂已經枯瘦的宛如兩根竹節,整個人随着生命力的消逝而衰退着。
“奧爾科特為什麽沒有你這樣的問題?”
“我不知道,但想來和亡靈化和高塔的實驗有關,範倫汀娜族長也死了,我們又有什麽好掙紮的?”斯溫坦然的笑着。
“話不能這麽說......你想坐過山車麽?”
“我可以坐過山車麽?”
“當然可以。”
趙承随口說道。斯溫其實覺得趙承是個很好的人,其他人在自己生命垂危時大都在避諱,或者說同情和擔憂,但趙承不會,他對待自己還是一如既往的态度。
這種态度,一度讓他覺得自己還是個健康的普通人。
——畢竟沒人會問瀕死的斯溫做不做過山車。
“其實我也是魔偶樂園的主人。”
“呵呵。”
斯溫笑了笑,衆所周知魔偶樂園只有弗拉德在的時候才能維持運轉,裏面的紅色絲線與魔能相關,即便殘留的魔能也會天然的異類魔能排斥。
他們早在十階的時候就做過測試。
在弄壞了一個魔偶後。
便再也不敢見弗拉德。
好在這樣嘗試的人很多,弗拉德性格寡淡平和,從不在意,唯獨來自迪卡星環的斯溫清楚,這個囚禁了君星絕大多數環河的‘魔偶’,曾經的家族少主,是多麽可怕。
致死性給人們帶來的絕望,恐懼,畏懼,在都島星環的環河級魔能者以及君星的環河魔能者眼裏就是無解的代名詞,一旦體內被植入致死的紅線,他們的生命便不再屬于自己。
趙承笑問道:“要不要打個賭?”
斯溫也被笑容感染,問道:“什麽?”
“你猜猜我能不能控制魔偶樂園?”
“不能。”
這樣的事情一般都是趙承在忽悠他們,這家夥的行為有的時候在斯溫看來是非常幼稚跟無聊的,就像當初他們在迪卡星環被分配到地面進攻序列時。
趙承身邊跟着三個狗腿。
巴尼、朱迪、凱撒三個人如今都在基尼格星港生活得很好,趙承偶爾也和他們聯系,但關系卻再難像往常一樣的融洽了。
畢竟在三人的眼裏看來,趙承是那位偉大的黑潮閣下。
而不是那個可以任意欺騙的大哥了。
趙承異樣的看着斯溫,說道:“你确定?”
“确定,你要是能控制魔偶樂園,除非是弗拉德閣下回來了,否則絕無可能。”
“......”
“怎麽了?”
斯溫不解的問道。
趙承說道,你看看你腳底下。
斯溫表情震驚的看着維吉爾山脈上的列車轟隆隆的作響,魔偶樂園的閃爍七彩光燈亮了起來。
溫暖的色調在冰冷的山頂。
仿佛多了一抹暖意。
趙承随手拽着斯溫,帶着他坐在了過山車裏,斯溫臉上泛出一陣不正常的紅光——那是回光返照的象征。
他感受着維吉爾山脈上的呼嘯冷風。
感受着不斷行動起伏的過山車。
嘴角揚起了一抹難以抹去的微笑,他慢慢的閉上眼睛,笑着說道:“我輸了。”
趙承問道:“什麽懲罰?”
“謝謝。”
斯溫有些答非所問的回答道。列車在起伏的山脈中穿梭,斯溫眼睛已經很難張開了,他的臉上挂滿了老年斑,手上虛弱的青筋浮起,愕然的張了張嘴。
冷風在他身邊呼嘯。
魔偶樂園的車輛忽然靜止下來,許多看到燈光的游客們從驚喜到失望,僅僅持續了一陣時間,便都搖頭從門口離開。
作為基尼格星港占地面積最大的游樂園。
‘魔偶樂園’不單單是弗拉德居住的場所,也給基尼格星港提供了大量的利潤。
“杜勒斯、布魯克、西蒙、斯溫,這是混沌空間救下的第四個人了。”
趙承知道未來他能夠救的人不止這些。
混沌空間的生命壽命近乎無窮無盡。
缺陷也很明顯。
但相對于死亡來說,任何缺陷都顯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斯溫的精神具象是一把金槍。
和特裏的金環蛇具象很近似,但卻截然不同。
他的潛力極高。
意志極強。
是在梅蒂斯、莫吉拉、懷特、賽拉、坦格爾等所有下屬中,他起初最不看好的一位,也是給他帶來最大驚喜的一位。
這樣的人物當然不能死。
轉化成亡靈,喪失情感更是一種不科學的方式。
“活着的感覺怎麽樣?”
斯溫茫然。
“以後你就是基尼格星港的‘白惡魔’了。”
“我一直都是。”
“如果普麗爾來找你去迪卡星環,你打算回去麽?她父親是‘赤蛇’普爾曼,母親是‘寒焰’尤尼西亞,來蟄星僅僅是離家出走。”
斯溫沒想到趙承竟然會問出這種尖銳的問題。
他的确很難抉擇,說道:
“沒人能決定普麗爾小姐的決定。”
他的意思是普麗爾很可能看不上自己,他在戰鬥中付諸生命,證明了自己,但在愛情上就像是個傻子。
“唉......我将你培養成環河,還救了你,給你了新生,你卻因為一個女人猶猶豫豫。”
“大人,您好像精神有點問題。”
斯溫笑着說道。
他看着不再轉動的維吉爾列車,和自己的‘屍體’,說道:“新生的感覺,真的很好啊。”
趙承說道:“我要走了。”
斯溫在自己的身上拿出項鏈般的坍縮設備,說道:“特裏少爺。”
趙承疑惑不解道:“嗯?”
斯溫說道:“我想跟您決鬥。”
趙承說道:“人在路上走,鍋從天上來,普麗爾喜歡我,我有什麽辦法,我也很無奈啊!”
斯溫說道:“我知道希望渺茫,但是還是想試試。”
他和趙承決戰的唯一理由,就是證明自己比趙承更強。而證明自己比趙承更強,在斯溫的價值觀看來,就意味着普麗爾的青睐。
但這可能麽?
俨然不可能。
愛情絕對不是比試誰強誰若的買賣,否則當初艾爾薇作為子爵之女,不可能陪趙承冒着風險掌舵遠航;牛郎織女的愛情故事也不可能如此的催人淚下。
趙承嘆了口氣說道:“行吧,只要你開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