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黑暗生命的誕生
在混沌星環消化和汲取着四千河魔能力量的趙承，像是一個無牽無挂的苦行者，他一邊觀察着鏡紋世界內，人類與混沌惡魔的對立，一邊在荒蕪的宇宙中，熟悉着自己龐大的魔能。
他忽然有了一個新的想法。
這樣的想法需要找’蒼穹‘奧維力，當面來确認一下。
他一不小心，将整個風卷區域攪得魔能暴亂，大量的漩渦，宇宙，将風卷星域化作了混沌世界裏最為淩亂的星區。
焦土星域，主星，弗蘭薩博行星。
‘蒼穹’奧維力，亦或者說是利克爾正在悠閑的品着下午茶，他斜躺在沙發上，問道：“什麽時候來得？”
趙承心想我什麽時候來得你還能不清楚？
“我不清楚。”
“......”
“剛剛。”
“喝茶。”奧維力·史密斯将茶杯遞過來，濃郁的茶香讓整個古堡都變得氤氲起來——在他們的視線裏。
“其餘惡魔還有人類轉化而來的麽？”
“反本溯源的話，基本上都是人類，否則你認為混沌惡魔渴望吞噬人類的基因和天賦，是從哪裏來？”
“......又是環境原因？”
趙承一陣無言。
“你用的‘又字’很好，就像雪原裏的長着厚皮毛的猞猁與森林中的雲豹一般，生命對于環境的适應性永遠是極高的，只不過混沌生物與人類行走到了兩個分叉口，變成了截然不同的生命形态。”
“我讨厭別人包庇混沌。”
“從始至終我的态度都是中立的，既不傾向于惡魔，也不傾向于過往的人類世界，中立能使我變得獨特，讓我免受到精神侵襲。任何事情都需要保持平衡，一旦突破了平衡極限，便會招來惡果。”
趙承坐在古堡的沙發上，看着壁爐燃燒的火光。
心想怪不得第一次來這裏覺得眼熟。
原來全都是史密斯家族的風格。
“我可以成為第六邪魔。”
“你不可以。”
“為什麽？我難道不是你們所謂的混沌之子？”
“混沌之子未必能夠代表混沌星環的集體意志，而六大邪魔之所以不可戰勝，就是因為我們是混沌意志的化身。邪魔陣營分別代表了三種立場，一是混沌邪惡，二是混沌中立、三是混沌守秩。這是古代的一類角色扮演類游戲誕生的劃分，我覺得用來形容很是貼切。”
“在六大邪魔之中，你屬于哪一類？”趙承放下茶杯，問道。
“中立。”
“‘風魔’格拉爾呢？”
“開始是守秩，後面轉化成了中立。”
“其他四位？”
“‘邪眼’阿尤姆和我的關系很好，他其實膽子很小，屬于守秩範疇，當初被格拉爾·傑拉姆千方百計的分配到了混沌樹的門外，看守大門。”
“......”趙承從沒有覺得那個吞天噬地，滿腹毒蛇的‘邪眼巨人’阿尤姆是個什麽好鳥，結果卻是守秩陣營？！怪不得他沒有擊殺黑暗世界樹，也難怪他沒從阿尤姆身上感受到惡意。
這麽看來，當初完全是一場誤會，否則按理來說，惡魔入侵人類星環的第一站就應該是‘邪眼’阿尤姆的惡魔大軍。
“我殺了他的兒子‘邪王’阿克蘇加，覺得有些抱歉。”趙承誠懇的說道。
“呵呵，他沒工夫在意這些事......其餘的三位，‘天王’勒拉古迪、‘食魔’沃爾波利、‘驚惶’皮德裏克都是混沌邪惡陣營。”
趙承沉默不語，想了想，說道：“‘風魔’拉格爾是個很矛盾的人。”
“很難用陣營來定義他的立場，僅僅是劃分個大概，上一次我就想告訴你六大邪魔的事情，但沒想到你成長的如此之快。”感受着趙承體內不斷逸散的魔能，‘蒼穹’奧維力贊揚道。
他原來并不覺得趙承的能級，可以和六大邪魔相比，僅僅只做了初步的提醒。
現在想來，自己的想法和當初的預估有所偏差。
“傑拉姆家族在這次險些覆滅，你就不管？”
“我和格拉爾的看法不一致。”
“比如？”
“比如家族的血脈早就在幾十萬年裏融入了人類的各個角落，即便所謂的中北星環覆滅，難道就沒有姓史密斯的人存在了麽？”
趙承笑了笑，想起了那位加入迪卡星環的‘赤蛇’普爾曼，想起了普麗爾，說道：“您倒是看得開。”
“這就是我內心的真實想法。”
趙承一邊在焦灼星域休息，一邊聯系了猩紅區域的人類，準備将人類從水深火熱之中拯救出來。
“四千河的魔能，神器以及精神的轉變，讓鏡紋世界也擴大到了難以理解的範疇了，現在的鏡紋大小就像是都島星環的十座星島，人類占據的僅僅只是一隅。”
......
......
鏡紋內，城主羅利擦了擦上霜的眼鏡，整理着儀容，準備演講。
他的命令在最近一段時間引發了軒然大波。
金河星城原本地位穩固的盧普斯行星管理者，乃至普通人們，大都對此表示不滿。
沒有任何人願意讓危機感停留在自己背後。
願意被逐出這個衣食無憂，宛如天堂的異域空間主城，跟随只能提供勞動力，不懂得科技和蟄星文化的血河星人們前往外界開拓。
許多人已經違背了當初和趙承簽訂契約的初衷。
原本趙承打算在五年後，将這裏的蛀蟲清理幹淨，但看到被惡魔蠱惑下，展露的邪惡與無恥嘴臉。
趙承只能報以微笑。
平靜的觀察着，等待着他們迎來自己應由的結局。
“我不管其他地方是否存在着公平和公道，但在鏡紋世界裏，在我的世界裏，公道和正義是勢必長存的。”
他俯瞰着鏡紋世界。
看着史迪羅姆代表着惡魔的一方，不斷的侵蝕着金河星城的人們。
跪拜在一旁的昆德索倫，能夠感受到主宰的目光。
感受主宰的注視。
他狂熱的看着天空，無數鏡紋世界內的混沌生命也都望着天空，他們并非混沌，因為趙承給他們取了一個新的名字，叫做‘黑暗生命。’
他們黑暗生命與上方的光明物種，從始至終都不是對立的。
甚至從某種人類道德意義上來說。
黑暗生命與人類是處在同一立場上的，起碼昆德索倫就作為金河星城唯一的環河，‘執律者’閣下。
羅利站在城主府上方，覺得心裏傳來一陣痛楚，這不是物理上的疼痛，而是看着金河星城的人們從一開始的欣喜，和善，被人不斷的蠱惑下，改變了原有的樣貌，變得邪惡。
羅利說道：“這種感覺很不好。”
馬克·白的身影站在一旁，給拉塞爾和羅利，以及金河星城的諸多靈魂高貴的管理者們帶來了極強的安全感。
當無數血河星居民出現在金河星城的剎那。
大片背生羽翼的混沌惡魔，撐破了人類的軀殼，向金河星城發起了總攻！
完全侵蝕了城衛的史迪羅姆正在狂笑着。
就在昆德索倫打算将這個背叛者擊殺時候，他的神情一片愕然，看着胸膛出被刺穿的一道尖銳漆黑利爪，低沉邪惡的惡魔聲音從他的耳畔傳來。
“歸根結底，你也只是個人類罷了。”
“可...我...幫了你們......呃！”
他的身軀一腳被龐大的惡魔踩扁，一位環河級的混沌炎魔帶着滔天火光，湧向了金河星城的城市。
無數的鋼鐵融化。
脆弱的人類在哀嚎。
“這是一場屠殺......執律者閣下！”羅利吶喊道。
他卻沒有看到這位名叫昆德索倫的‘執律者’閣下有任何動靜，大量的惡魔在肆虐。
一道道黑色的身影忽然如逆流般從下至上湧入。
‘執律者’昆德索倫左手前指。
無邊的黑潮，數以十億計察覺到惡意的黑暗生命向着混沌惡魔們湧去。
剛剛擊殺了史迪羅姆的惡魔轉過身去，神情駭然的被淹沒在了無邊的黑潮之中。
“這......不是趙承閣下，這是外面的混沌生命？！”
“他們難道不是一夥的麽？？”
無數人驚惶的看着這一幅畫面，黑暗的幽靈穿透了他們的身軀，宛如聞到了腐蝕味道将獵物包裹的烏鴉一般，大量進攻金河星城，蟄伏多日，終于圖窮匕見的混沌惡魔們想要再度僞裝成人類，但卻已經來不及了！
黑暗世界的生命從地底不斷的湧現。
他們沒有實體。
盡是虛幻。
各種各樣的遠古生命的虛影，形态，伴随着環河級的可怕氣息不斷在黑潮之中爆發！
那名環河級的炎魔，噴吐着火焰，尚未造成傷害便被無盡的黑暗所炎魔，僅僅掙紮了幾下，便再也沒有了聲息。
站在城主府邸高處的羅伊，看着下方史詩一般的決戰，無力的癱倒在了地上。
他太累了。
做出驅逐無用者離開金河星城的決定，讓他背負了無盡的罵名。
沒人理解。
沒有人支持和肯定，他的身邊甚至一度就剩下了拉塞爾和王棟何，其餘的人即便表面不說，心中也難免升起異樣。史迪羅姆的拉攏了大量人類。
并在人類內戰的關頭。
集結惡魔發動襲擊，最終卻功虧一篑，他有些怔然的看着昆德索倫的背影，問道：“您是混沌生命麽？”
“混沌？不，我是與整個異度空間生死相連的黑暗生命，是主宰重塑了我們，賦予了我們理智和情感，給我們帶來了新的生命。”
羅利疑惑的看着這位‘執律者’閣下，問道：“您的主宰是誰？”
昆德索倫罕見的笑了笑，說道：“黑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