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不是假設，而是現實
杜勒斯很快就看到了苦惱的趙承，他此時正坐在圖斯特行星的一顆榕樹下，樹葉灑在他的頭上，看起來精神頹廢，整個人顯得亂糟糟的。
“你怎麽了？”
“煩。”
“因為什麽？”
“女兒。”
杜勒斯苦笑道：“我現在根本沒有時間談戀愛，迪卡星環要忙的事情太多了，更何況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不可能給那些喜歡我的姑娘一個未來。”
他的身體已經轉化為了黑暗生命，自然無法傳宗接代。但好在傑拉姆家族枝葉繁茂，杜勒斯對于這方面的事情看得又開，沒什麽過于保守和傳統的觀念。
“我不相信有人喜歡你。”
“靠，我好歹也是一位星環之主，怎麽到了你這兒總是說的那麽不堪。”
“你的價值在我看來也就那樣了。”
趙承用小拇指和拇指，切出了一丢丢的指甲縫隙，讓杜勒斯無奈的嘆氣搖頭。
冰冷的風吹動着趙承的長發。
他不是不想理發。
而是十二星環內的所有環河都不擅長理發這種事情，而不到環河靠近他，會有很高的危險性，即便他已經控制住了自己體內的魔能，但也沒法保證普通人不受到任何影響。
畢竟他的精神已經和身體統一。
人的情緒無法掩蓋。
他的精神波蕩，随時都有可能對環河魔能者造成重擊，更何況是普通人類？
杜勒斯感受到周圍沉重的壓力，看着相隔遙遠的仆從，說道：“你現在強得已經有些沒譜了。”
“一般吧。”
“沒有敵人的感覺怎麽樣？”
“等混沌入侵結束之後我就能夠永永遠遠的休息了，但自從我的能級抵達二十五萬河之後，就感受到了一股排斥感，你看過那部太南星，書舊集鎮劍客電影，裏面人界與天界相隔，天地人三才劍芒，以人為棋，以地為爐，以天道為本源。我覺得自己随時可能變成電影裏的天劍，坍塌成一座黑洞，重新開辟一個新的宇宙。”
“這麽誇張？”
“就是這麽誇張。”
“......”
杜勒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安慰？勸解？兩個人相識多年，沒有刻意做任何事情的必要，更何況一個沒有經歷同等體會的人去勸解另一個有着經歷的人，總覺得很假，所以他只是沉默。
“所有事情都進入正軌，我現在擔憂的是女兒的問題。”
話題轉換。
杜勒斯說道：“我沒養過女兒，你別來找我。”
趙承笑道：“小孩都是麻煩，但你這個未來的幹爹，總不能什麽都不做吧？”他們當初在喝酒的時候做過約定，還要結親來着。
眼看杜勒斯不行了。
趙承的孩子卻已經一周歲了。
“喝酒時候說出來的話不都是應該翻篇麽？”杜勒斯苦笑道，心裏其實有些高興的，畢竟趙承還記得他們當年的事。
“你別裝了，到時候迪卡星環要是虧待了我女兒，就把你們的索星序列給拆了。”
“......”
這個威脅非常奏效。
奏效到杜勒斯立即将事情記在了個人終端的備忘錄上的程度，兩個人把酒言歡，杜勒斯卻不像趙承，是迪卡星環現任族長，需要處理太多的公務。
在酒桌之上，趙承往往是最後一個離席和送別的那位。
因為他很懶惰，不像其他人有着數不清的事情要做，他要做只做關鍵的那一件事。
——譬如替人類解決混沌。
......
......
趙靜雲記事的速度很快，由于遠古基因以及特殊天賦的緣故，打破人類的規則。
她很快就能夠看懂文字，有條有理的表達自己的想法。
幼稚的塗鴉畫漸漸變成了明暗交替的立方體。
對于喜歡的食物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愛；在阿黛爾的陪伴下，對于歌唱、音樂、舞蹈等不同事物，表現出了很大的好奇。
趙承依然沒有回家。
而是在混沌星環和迪卡星環來回穿梭。
“真的研制不出來混沌中長期通訊的設備麽？假設我們有無限的能源供應，有着黑暗世界樹的支撐和惡魔的保護呢？還是沒辦法連接通訊？”
一名迪卡星環著名實驗室的負責人苦笑道：“黑潮閣下，您說的都是假設，如果這些假設成立，我們的确能夠研制出與混沌星環長期通訊......”
“等等？”
趙承制止了他繼續說下去的意圖。
“誰告訴你那是假設的？”
實驗室負責人都铎神情有些愕然，一旁的主管，教授，以及研究員們看着趙承，心想這位黑潮閣下難不成記憶和精神不好？他剛才不自己說了那是假設？
何況，能量怎麽可能無窮無盡？
惡魔怎麽可能會保護人類設施？
看守混沌之門的黑暗世界樹的資料，他們相關的了解并不充分，但也知道那是阻隔人類進入混沌之門的邪惡生命，是建設通訊的最為關鍵的一環阻礙。
“你們按照之前的假設來完成與混沌星環內部通訊的裝置，其他的事情不要管。”
主管的笑容有些發苦，他們擔負着迪卡星環抵禦混沌的重則，在實驗室裏很多實驗都在緊鑼密鼓的排布着，趙承的一句話就要他們去研究不知所謂的東西，完全是浪費時間。
個別正直的研究員開始勸解黑潮閣下。
黑潮閣下無比固執，無動于衷，并且無所事事。
最後一點‘無所事事’尤為重要，在這些頂級的科研者們的眼裏埋下了不信任的種子。
“我不是在和你們開玩笑，而是在命令你們。”
趙承已經竭盡全力收斂精神波動，收斂體內龐大的魔能波蕩。
但周圍的電子儀器還是炸裂了開來。
大量的實驗器皿還是粉碎。
實驗室的地底還是正在崩塌。
負責人咬着牙說道：“對不起，黑潮閣下，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任務，請您諒解。”
“與混沌星環的通訊，将決定我們最早發覺混沌入侵的端倪，這就是最重要的任務。”趙承平靜的說道。
實驗室的負責人說道：“我們沒有忤逆您的意圖，但請您理解我們的難處。”
趙承知道光說是無法說通的。
在迪卡星環的傑拉姆家族內部實驗室裏，每個人都是星環內萬裏挑一的天才。
他必須拿出實證來向他們舉例，自己有能力做到無限能源，有能力讓黑暗世界樹俯首陳臣，有能力控制惡魔為自己看顧通訊裝置。
實驗室的負責人都铎·傑拉姆被趙承帶走了，他先是看到了無數堆積成高山一般的能量方塊，那些方塊都是被岩漿的熱流所轉化的，轉化的比例并不算高，純度在其他人看來可以，但在都铎眼裏很差。
但純度再低的能量方塊，也是能量方塊。
這句話本質上是一句廢話。
他的想法本質上也是無謂的想法，因為純度在如此龐大如山峰般的數量上，根本不是所謂無限能源的阻礙，反而是優點。
成本低廉。
生産便捷。
他看着不斷從流水的履帶中運送到幾乎遮擋天際陽光，看起來浩瀚雄偉如萬千層高塔般的能源方塊，心想這樣的能源，即便不是無限的，也能夠供應迪卡星環的全部人類使用上百年了......
“您是怎麽辦到的？”
他觀察了半天，根本找不到任何來龍去脈，趙承總不能跟他說是自己鏡紋世界的火山特性，告訴他鏡紋的世界工廠能夠将物質加工，使用購買的頂級能源裝置，自動轉化能量塊吧？
面前的這個帶着金絲鏡框的中年人是講究科學的。
他呢？
他講究魔幻。
完全是兩個世界，然而很快魔幻便戰勝了現實，當都铎·傑拉姆，這個迪卡星環實驗室負責人看到漫天如章魚觸須滾動的枝條，黑暗世界樹赫裏科德斯恭敬的話語，以及從各個角度，各個方位都跪拜着的樹魔大軍，感受着混沌氣息的腐蝕，在半天的時間見到了惡魔大軍的匍匐與跪拜。
徹底颠覆了他之前對于這位黑潮閣下的認知。
“現在懂了麽？”
都铎深深的低下了頭，向趙承恭敬的行禮。
他明白自己，乃至所有人都錯了。
那不是假設。
而是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