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賦驚世絕倫(萬字大章) (1)
無人知曉府世多大。( )
在府世西南的盆地之間,平紹州像是一滴墨汁,潑灑在整幅泛黃輿圖之上,随着墨汁暈染而開。
平紹州,五樓十二城的風景,印入趙承眼簾,讓他微微垂目。
十二城樓之一的陽武城周邊散落着無數城鎮。
世情鎮就在南部。
竭澤而漁的幹枯河邊,百裏府宅位于世情鎮中心地帶,對比已知的府世大小而言,像是一粒在千米開外,肉眼難查的芝麻。
芝麻的大小,相比百裏家宅依然巨大。
而趙承的身影自然更加渺小。
他透過鏡紋世界的感知,查看這生父百裏鴻濤書房內的輿圖。
泛黃的輿圖極為破舊模糊。
但也讓他獲知了此世的關鍵情報,起碼明白平紹州這座在盆地之間;四處綿延着大山的州郡,到底是何樣貌,不至于未來兩眼一抹黑的到處詢問。
他的感知中,婢女小琴從門外走來。
在宅院內下人們的嚴重,自家的小少爺從來不喜歡動彈,格外嗜睡,雖然年僅一歲,卻神情靈動,胖乎乎,圓滾滾的異常可愛。
小琴自然也這麽覺得。
于是在看着興文少爺睡得熟,輕手輕腳的打掃着地面,仔細的檢查了一番床鋪,接着替他理了理歪歪扭扭的衣衫,笑了笑,便離開了。
趙承無奈的睜開眼。
年末他又添了一位弟弟,但自己作為百裏鴻濤的長子,滿月已經過去,接下來的周歲宴,要進行抓周儀式。他很讨厭做這種事情,在十二星環之中,也沒人能夠想象黑潮閣下會變成一個嬰兒。
“可惜魔能不與這個世界相融,我能夠感受到這裏的能級更高,但似乎有新的修煉體系。”
他在生父百裏鴻濤的書房裏查找了無數資料。
這一年的時間裏并未荒廢。
除了在鏡紋世界,享受平安喜樂之外,他還在不斷的調整着身體狀況,逐漸的通過神器與本能,讓自己變得更強。
“可惜不能修改基因,在尚且不知這裏的修煉體系之前,修改基因或許會導致不可預知的後果,萬一被當做異類妖魔就壞事了。”
這裏的能級比金河系高出許多。
所以趙承覺得自己應該小心一些。
相比屋內的安靜,門外因為抓周的緣故,家宅下人們走走停停,忙于布置。
遠在陽武城中養病的老太公也與友人結伴而歸。
一位位遠方親友紛至沓來。
流水席中,面帶紅光的百裏鴻濤正在與世情鎮的鄉人,親友們說着客套話。
又過了一會兒,趙承便被抱了出去,裝作一副沒睡醒的模樣,開始大哭。
趙承遂着百裏鴻濤的心願,抓了一杆毛筆。
惹來無數人的驚呼。
“百裏興文,好......好,好啊!”百裏太公撫着白須,長嘆不已,一旁的弟弟百裏興武則天真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情況,不時的在祖母的懷裏,去抓百裏太公飄蕩的長須。
在無數賓客的恭喜贊嘆聲中。
一整天的時間度過了。
趙承覺得很累。
在陽光明媚,金色麥浪搖曳的鏡紋世界裏,和艾爾薇訴苦道:“真沒想到有一天我還能變成孩子。”
“我們什麽時候能夠離開?”
“名叫府世的宇宙,似乎排斥外界能量,暫時不行。”
“哦。”
鏡紋世界廣袤無垠,又有通訊網絡鏈接,艾爾薇如今不需要主導艾爾商會運轉,一切交給下屬,鏡紋世界又因黑暗生命的緣故,維持着秩序與平衡。
古代與現代的娛樂,生活方式是截然不同的。
接受的信息速度,更是天差地別。
在艾爾薇看來那邊的生活必定是十分枯燥的,她的問詢,僅僅是想幫趙承而已。
趙靜雲看着父親的身影,安靜的坐在一旁。
趙承有些難過。
因為自己的女兒依然還是被她的姐姐阿黛爾給帶壞了,兩個人的性格雖然不同。
趙靜雲安靜一些。
但比起阿黛爾的表面端莊大方,她顯得有些過于冷靜,不通人情了些。
“最近在做什麽?”
“準備考試。”
“哦。”
“這一次再不過,我就把出題者殺了。”一襲黑發如瀑般的趙靜雲,瞳孔卻是金黃,有着混血姑娘的樣貌,但言語之間卻令人無比緊張。
“......”
趙承委婉的說道:“與其埋怨出題的考官,是不是思考一下自己的問題?”
“我不管,我想開車!”
“......咱們慢慢來,不要着急,你遲早是能夠上路的,相信一個過來人的話。”趙承諄諄善誘道,實際上趙靜雲已經十九歲了,虛歲二十,早已經有了自己的穩定的世界觀與價值觀,不會輕易動搖。
趙靜雲平靜的看着趙承,說道:“你不會開車。”
“誰說的?”
“你沒駕照,不會開機甲,也不懂得怎麽操控戰艦,我們老師上一次說過了,你的技術很菜,完全沒有邏輯和章法,千萬不能讓我跟你學習,否則會被帶偏,一輩子從頭到尾也學不會駕駛技術。”
“你們學院的老師叫什麽名字,告訴我,信不信我去宰了他?”趙承的表情陰鸷,裝作兇狠的說道。
“喬娜。”
曾經基尼格星港的副官喬娜,作為萊恩學院的畢業生,如今已經成為了知名的導師,以嚴厲與美貌著稱。
“......那就算了,其實我覺得她說得也是很有道理的。”趙承神情變化,如同翻書似的,讪笑道。
趙靜雲在記事起便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戰鬥。
若不是周圍的無數傳聞。
她甚至覺得自己的這個親爹僅僅只是一個普通人,甚至于從小在萊恩學院裏和其他家長起了沖突,也往往都是賠罪了事。
所以她對于趙承的态度很無奈,反倒什麽重要事情都習慣跟艾爾薇商量。
木屋旁的微風拂動着趙靜雲的長發,她穿着百褶裙和竹木編織涼鞋,裙擺也飄揚着,楓葉印花很漂亮,面容很精致繼承了趙承與艾爾薇的一切優良基因,生在和平年代,從來沒有鍛煉過魔能,但也是金環級魔能者,或許是因為經歷的危險太少,依然有一股小孩子脾氣。
趙承笑了笑,說道:“你姐姐呢?”
“在劇院裏排練。”
“這一次又演什麽?”
趙靜雲悶悶不樂的說道:“演一個受冤枉的寡婦,她待會回來估計又要嘲諷我了,爸,你就不能管管她麽?”
趙承笑道:“你姐姐管我還差不多,我哪裏管得了她?而且,這已經是你第十七次駕駛考試吧?再考不過幹脆就別考了,不就是開車麽?有什麽好開的,自己飛就得了,我告訴你趙靜雲,不是我瞧不起你,你下次要是能過我就把咱們家門口整片麥田都生吃了......”
趙靜雲看着那個在自己面前消散的身影。
不敢置信的聽着耳邊的譏諷。
蹙着眉頭站起身,大喊道:
“媽,他欺負我!!!”
......
......
四年匆匆而過,趙承沿着街邊空曠的道路自由的奔跑着,身後一群下人仆役們,還尚且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在世情鎮到處尋找着少爺的身影。
他看着鎮子裏的街道,外面一層層枯黃的蘆葦,時間不知何時便從夏季,來到了秋天。
冰冷的河水裏。
一道道寒氣逐漸的蔓延。
趙承随手向着裏面扔出去幾顆大紅棗,咕嚕咕嚕的氣泡在水面上不斷蔓延着,接着河水便炸起一大片水花,趙承卻無動于衷的笑了笑。
他年僅五歲。
在水中倒映中皮膚白嫩,臉圓乎乎的,神情裏寫滿了恬淡的笑意。
“小主,您又來啦?”
“毒藥呢?”
“當然替您準備好了......嘻嘻。”水中懸浮出一道俏麗宮裝女子身影,只見這宮裝女子頭頂鹿角,戴飛鳥玉簪,衣袂飄飄,肩處有一朵漂亮的荷花随着水波的流淌蕩漾着枝葉。
趙承用肉嘟嘟的手掌接過了一個小瓷瓶,說道:“你的臉色太蒼白了,應該多去曬曬太陽。”
伍又菱面帶和煦笑意的望着他,看他一粒一粒的将自己配置的毒藥吞入腹中,心想這次毒不死你,我還做什麽妖魔鬼怪?!
趙承似乎暈乎乎的,面色開始發紅。
他在兩年前認識了這個妖怪。
接着便不斷的交流,耗費了一年時間才逐漸的打開了對方的心結,從她那兒得來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情報,以及能夠幫助自己年幼身軀增強抗性的毒藥。
“嗝。”
趙承打了個飽嗝,在湖底女子的注視中,噗的一聲放了個響屁,接着大搖大擺的揮了揮手,說道:“我們改日再見喽。”
伍又菱在水底,透過折射的冰棱,看着那小孩離去的身影。拿着手中的布袋裏裝滿了紅棗、桂圓、瓜果、甜糕的布包裹,放下了手裏的解藥,神情一陣落寞。
......
......
世情鎮的星院,在趙承看來就像是鏡紋世界,基尼格星港萊恩學院開設的幼兒園。
他每天都要去幼兒園裏上課,聽講。
今天的逃課。
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了,他實在是不喜歡跟一幫邏輯混亂,意味着麻煩和天真的小鬼一同讀書念經。
尤其是念經,對他而言太過枯燥了。
這個世界的文學類似于前世的古代。
文字卻推陳出新。
化繁為簡。
他對古文沒什麽見解,更不想讀書,每天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在世情鎮的周圍到處亂逛,尋覓着山野精怪的蹤影。兩年前伍又菱的出現,讓他真的窺探到這個世界的其中一角,解開了神秘面紗的一絲縫隙。
伍又菱交給他一部無名功法。
他随便練了練,就練到了功法的末尾,似乎是第九層的階段,作為有着混沌意志都難以抗衡的精神力的趙承,控制體內的運功路線,對他而言,就像是在精密機裝上畫一個鬥大的圓圈,完全沒有任何難度。
“我太無聊了。”
他看着頭頂熾烈的太陽,心想怎麽不像基尼格星港最初一樣,降下來一艘戰艦,把自己砸死呢?
他當然是不會死的。
本體化作虛影與幼小的身軀相合,在這個宇宙中的排斥中生存。
他随時可以動用本體的力量。
那股力量或許會讓整個西南盆地的平紹州都崩塌、毀滅,不能輕舉妄動。
世情鎮的僻靜街巷裏,一道慵懶的聲音傳來:“呦,這是哪家的俊秀小哥兒啊,怎麽又在星院客講的時候跑出來了?待會我可是要告訴宋講師,您可是要麻煩了。”
趙承無奈的被一個茶攤婦人調侃着。
“來壺茶,賒在百裏鴻濤賬上!”
趙承闊綽的說道。
風韻猶存的茶攤婦人笑着進了屋子,和老實憨厚的丈夫說笑着這位名叫百裏興文的事情,步履搖曳着走到跟前,将茶壺放在木桌上。
趙承看着飄蕩飛揚的茶館上用于攬客的旗子飄搖。
轟的一聲。
無人的僻靜街道中,一道劍芒從遠處席卷而來。
他之所以常來這處茶攤,就是因為這處茶攤夫婦二人的氣息有些異常,這五年的時間裏,趙承抓住一切機會想要獲得這個世界的修煉方式,可不論是所謂的啓蒙星院,還是伍又菱教給他的功法,哪怕練到了頂也沒搞出什麽名堂。
作為次選,他只能時不時的來世情鎮的偏僻茶攤碰碰運氣,或者去崇山峻嶺之間到處亂跑。
他神情呆滞的看着劍芒劃過。
茶攤婦人輕笑道:“啓師兄別來無恙?”
她笑着随手泛出一抹褐色的微光,手臂如金似鐵,與前方的黑衣劍客戰成一團。
一位位身穿夜行衣的男子,不斷在周圍出現。
約莫二十餘人将這裏包裹住,一道透明的漣漪在周圍亮起,隔絕了戰鬥的聲音和畫面。
趙承驚恐的看着這幅畫面。
五歲孩童的身軀,讓他沒有成為任何人眼裏的威脅,而這些事不關己的人們,身上卻沒有對他顯露敵意的紅芒,他不是黑暗生命,而是一個有着情感和渴望的人類。
作為人類當然要有渴求。
他希望能夠窺見世界的真實,将身後的金河宇宙保護得更好一些,讓自己變得更強,這才是他為何到處尋找超凡力量的動機。
宇宙之河太為廣袤,他們處在支流的末尾。
下游中的下游。
趙承的經歷和本能告訴他,即便他現在看起來極強,但在真正的河流頂端的強者面前,依然是蝼蟻般的生命。
一名黑衣刺客身上顯露紅光。
似乎覺得面前的孩童過于礙眼。
長劍潑灑如雨。
劍刃飛蕩。
砰!
趙承眨眼的一瞬間,身後的茶攤老板,那個看起來粗厚老實的男子擋住了他面前的一擊,接着将那名黑衣刺客的胸口轟然洞穿!
鮮血橫流。
整幅場景都被陣法隔絕了聲音,影像,沒有被世情鎮上的人們察覺。
他們與普通人像是處在兩個平行的宇宙一般。
以二敵十,開始了人數不對等的慘烈厮殺。
茶攤夫婦兩人力量漸漸降低,在圍攻下氣力難支,啓姓劍客全程都在冷眼旁觀,只出了一劍,便站在原地,冰冷的掃視着四周,打量的周圍的場景。
“你在等什麽?”
趙承問道。
“稚童?呵。”啓雲逢平淡目光看着趙承,以及被下屬逐漸消耗得有些不支的夫婦二人,繼續說道:“沒有人能在背叛褐神爐後,安然離開。”
“那枯木長老呢?”
“呵,你覺得自己能和長老相比?”
趙承問道:“你們為什麽要厮殺?就因為一個背叛了門派,一個負責追索?那為何不放他們一馬?”
沒人料到面前的稚童竟會在如此緊張的關頭發聲,戰鬥還在繼續着,刀光碰撞的銳利痕跡,帶來了的緊張感似乎在稚童的身上被抹平了。
“心志堅韌,根骨清奇,可願入我褐神爐?”啓雲逢認真打量着他,說道。
“什麽是褐神爐?”趙承的目光靈動至極,臉龐滾圓,字句清晰,絲毫不見慌亂。
“以天地為爐,煉神救世,解蒼生黎民疾苦,是為褐神爐......”趙承雖然在星院裏不愛聽講,但耳渲目染一些信息也記得清楚。
褐字在那位宋講師的口中似乎很不一般,代表着黎民蒼生、天下百姓。
茶攤婦人身受重創,嘴角溢出血跡,卻笑容不減的說道:“什麽黎民蒼生,不過是妖言惑衆。”
啓雲逢的話語被打斷。
本能的蹙眉。
一劍向前翻湧而去,周圍的空氣似乎凝結成了一道道細密的氣旋,随着劍芒的飛逝而流轉不斷。
世情鎮上的人來人往,不時有人走過這道偏僻街巷,但卻無人能夠察覺到在街巷的争鋒與戰鬥,依然平靜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享受着響午的陽光。
幾名店鋪的夥計在曬着幹貨。
炊煙從客棧,食攤中蔓延而出,街巷裏的吆喝聲,香甜的肉餅味道在響午時分勾動了無數人腹裏的饞蟲。
百裏宅的仆役氣喘籲籲的說道:“少爺......少爺這次又去哪兒了?”
“咱們還是在老地方等吧,反正少爺一會兒也會回來的。”
“萬一丢了,可是要出人命的!”
他們等了許久,都不見少爺的身影,直到下午,一名仆役才咬着牙回到百裏宅院內,告知了少爺走失的情況,連同整個星院都開始尋找百裏家的百裏興文。
外門講師宋道恩皺着眉,一道紙符消失在手中,接着向世情鎮的偏僻小巷裏走去。
......
......
趙承跟茶攤的老板娘有點交情,他清楚每一次喝茶賒賬都沒有結算過。
甚至那位名叫茹立人的老板娘,都沒有記賬的意圖。
雖然茶湯不算好喝,但是對于趙承而言,沒什麽是不能吃的。
即便作為一個嶄新的生命。
他也在通過伍又菱那個水妖的幫助下,利用毒素來磨砺體魄,用精神來改造軀殼。
這大半年的茶水錢,是一筆微小的恩情。
就像涓涓細流。
讓趙承在危機來臨的關頭時,天秤的籌碼向左側傾斜。
“其實我對于你們體內功法的運行方式很感興趣,但我不需要什麽所謂的秘籍,也不想加入在現在看起來很有争議的所謂褐神爐。”
在啓雲逢的一劍之下,茶攤的老板苗和同也重傷倒地,眼裏寫滿了堅韌與不悔。
啓雲逢沒有認真去聽一個五歲稚童的話。
因為在他看來毫無意義。
他提着長劍,一步一步的緩緩向前走去,茶館婦人茹立人拽着倒在地上,血液橫流的丈夫向後退去。
啓雲逢的劍芒劃過。
神情一陣愕然。
“什麽?”
一個個黑衣人栽倒在地,趙承露出無害的笑意,他控制着鏡紋,直接将毒藥釋放在這些人的鼻子周圍,随着呼吸,這些人的面色泛出翠綠的光。
啓雲逢的臉色同樣發綠。
他根本不知道對方何時下得毒!
“你?”
劍芒因異變而失去了後裏,被地上的苗和同夫婦勉強躲過,旋繞的劍氣,在地面的磚瓦中砸出了一道道深淺不一的縫隙。
“可惜,我本來不想動手的......”
趙承無奈的拍了拍手。
稚嫩的身軀從茶攤的座位上跳了下來,他的腳甚至夠不到茶攤木凳的地面,只能用跳來離開椅子。
啓雲逢的臉上褐青交雜。
大吐了一口鮮血,與其他人的黑衣人無異的栽倒下去。趙承沒想到伍又菱那個水鬼的毒素竟然如此劇烈,之前看似難以抵擋的劍客,竟然一下子就被毒倒在地!
“看起來是兩敗俱傷啊。”
趙承笑眯眯的拍了拍手,似乎覺得是看了一場好戲,接着靠近茹立人、苗和同夫婦,說道:“其實我早知道你們身上有問題了,現在能解釋一下具體的事情經過麽?”
茹立人眉目含笑,說道:“百裏家的小少爺想不到也是個深藏不露的主兒,您先去了結那位啓雲逢的性命,我再與您詳說事情經過。”
趙承說道:“他在裝死,我去了豈不是送命?”
地上啓雲逢的神情微顫。
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被識破,雖然這劇毒的确對他造成了極大影響,但卻并沒有到致死地步。
茹立人大笑道:“少爺您果然是天資聰慧,一點就透。”
趙承笑道:“比不上您愛平素話裏藏話的習慣。”
其實從一開始茹立人就在暗示趙承,這裏有危險,但是趙承根本不在乎所謂的危險與否,他甚至巴不得來更多的人,發生更加慘烈的戰鬥。
這樣的個人戰鬥。
對于趙承而言,就像是兩個娃娃在街邊猜拳。相比混沌意志成千上億,無邊無沿的邪魔大軍,鋪天蓋地席卷宇宙星河的場景來說,這樣的場面,想讓他緊張,只能說是在刻意考驗他的演技。
“演出也是要收錢的,我演了,你總得結算點什麽東西給我吧。”
啓雲逢的劍芒再度閃爍。
趙承靈敏的向右跳躍。
身後的茶攤模板碎裂開來,茶壺茶碗一應物件打翻在地,滿目狼藉。
“說話歸說話,生氣就不對了。”
趙承悠閑的向着啓雲逢的走去,一道道劍刃被他渺小的身軀靈敏的躲過,在夫婦兩人震驚的目光之中,左手扼住了啓雲逢的喉嚨,随手一擰。
這名黑衣劍客神情駭然的失去生命。
趙承笑了笑,鏡紋的感知中,他體內運行着一股奇特的力量。
這道力量沿着經脈不斷的循環。
茶攤婦人感受着趙承身上散發着褐神爐的功法氣息,心中驚駭到無以複加,她面色蒼白的咳出鮮血,問道:“您到底是何人?”
“何人?我只是個孩子罷了......你們接下來有何打算?”
“當然是繼續北逃。”
趙承點頭問道:“他們是如何發現你們的?”夫婦兩人已經在世情鎮生活了近三年,這是一個令人覺得非常奇怪的時間節點。
茹立人服用傷藥,攙扶着丈夫苗和同起身,說道:“我們不知道,褐神爐的手段繁多,有太多方式能夠找到我們的方位了。”
“我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你們。”
趙承蹲在地上,問了這個名叫府世的世界修煉體系,問了關于褐神爐門派,乃至勢力劃分等諸多問題,大都得到了事無巨細的回答。
“祝你們成功。”
茹立人笑了笑,對着丈夫說道:“百裏家的少爺,竟天賦異禀,近似仙人轉世,早慧如斯,的确不可思議。”
趙承在偏僻街巷,沒有刻意的利用鏡紋掩飾屍體。
他曾經嘗試過利用黑暗生命進入這個世界,但都難以奏效,即便他将人的精神抹殺,替換精神也依然會遭受阻礙,無法使其成為府世的生靈。
“這個宇宙的排斥,真是麻煩啊。”
若是鏡紋世界內的奧斯丁、諸多環河魔能者,能夠同樣與他一齊降生,他相信無疑可以為自己省去許多麻煩,起碼不用自己辛苦收集信息,到處尋找非凡事物。
不論如何,他目前的身份依然是五歲的稚童。
趙承體內運轉着被茹立人名為褐神決的基本功法,兩人為褐神爐山門的外門背叛弟子。
而負責追殺他們的啓雲逢也外門底子。
褐神決的功決,對身體強度,天地元氣的提升有很大幫助,屬于極佳的築基功法。
趙承雖然能夠感受到自己身體力量的提升,體內元氣的力量增加,但依然不覺得這樣的功決比那個水鬼伍又菱提供的無名功法要好。
“無名功法已經練到頭了,褐神決才剛剛開始到第二層。”趙承笑了笑。
他對于啓雲逢的劍訣不感興趣。
因為就攻擊手段來看,他覺得太單調了一些,趙承在原本的宇宙也是劍道大家。
家中的無數仆役,包括巡捕都在追索他的消息。
當星院的講師宋道恩趕到結界外時,當進入之後,才察覺到世情鎮發生了一件大事情——褐神爐的弟子在這兒死亡了二十一位,結論當然直指那兩位茶攤夫婦。
而趙承則是沒受什麽懲罰。
反倒裝作無辜的被好生安慰,卻苦了跟丢的仆役,扣了月錢還遭到管事的嚴厲斥責,若不是趙承有驚無險,還替他們說話,少不了要受更大的責罰。
“興文,過來。”百裏鴻濤在堂前說道。
趙承無奈的走了過去。
即便再不怎麽情願他如今也是個五歲的孩子。
“星院一月後有星機府內門弟子前來擇徒,你的課業如何?”百裏鴻濤法令紋極深,身穿錦衣,神情威嚴,在他看來百裏興文能夠跑出去玩耍,功課必定是要落下的,而一月後的星機府擇徒對于全世情鎮而言都是極為重要的事情。
若是百裏家能夠出一位星機府弟子,別說是興旺家族,光宗耀祖都不在話下!
他當年也參加過擇徒。
可惜仙門弟子要求過于嚴格,功業滿分也僅僅只是基礎,更看天賦機緣。
至于天賦是什麽天賦?
機緣是何種機緣。
凡人怎麽可能清楚仙門弟子的考量标準?
趙承無奈的開始背課文。
他的鏡紋世界能夠輕而易舉的幫助他查看各種各樣記載在個人終端上的文獻內容,相當于開卷考試,只要他找得快,就像是倒背如流一般,僅有的幾個錯別字趙承并不認識,也無傷大雅,讓位于大堂上首的百裏鴻濤神情愈發滿意,連帶侍立一旁的年邁管家也面帶笑意。
“好!好!!”
百裏鴻濤本來興師問罪的想法,驟然消解,變成了暢懷大笑。
原來自己的長子并不是貪玩。
而是早就學完了課業。
實在覺得星院課業過于無趣,這才跑出去到處玩家,這屬于孩童天性,在他看來完全合情合理,甚至于他也應該和宋道恩說一說才是。
百裏鴻濤興高采烈的前往星院。
而星院的外門講師,宋道恩卻蹙眉,一陣茫然。
“百裏兄此言何意?”
“我家興文自周歲抓周便是文房四寶,筆墨紙硯,現今課業出衆,堪稱倒背如流,全仰賴宋師教導,星機府擇徒在即,請您多多費心,本月的道院俸錢翻翻!”
百裏鴻濤圓挺着滾滾的肚皮哈哈大笑,見他如此模樣,宋道恩皺着眉,沒有打斷他的話,看着百裏鴻濤離開的背影,心想百裏興文課業成績一向穩定倒數三甲,莫不是欺騙了他父親?
不過俸錢翻翻倒是不錯。
他們作為外門弟子,來到世情鎮這窮鄉僻壤,想要購買修行資材,自然不是僅靠講師的三瓜兩棗收益能夠抵消的。而結交鄉野大豪,達官顯貴便顯得無比重要。
在世情鎮這一畝三分地。
要是說錢。
沒人比得過百裏家這地頭蛇。
他又思索着褐神爐弟子身亡的事件,不知不覺的面帶憂色。
一月後,星機府內門擇徒在少數幾人知曉的情況下在星院展開了,作為星機府下轄的組織,啓蒙星院雖然是少年們讀書場所。
但于朝廷而言,也有公開的書院,道學。
星院是府州南部獨有的場所。
趙承知道作為天下七大門派之一的星機府勢力廣袤,與褐神爐同為萬衆仰慕的仙山府邸,每年擇徒都是聲勢,但五年一度的內門弟子擢選,僅僅只是初試,接下來還要接受更嚴厲的考核,才有機會成為真正的星機府弟子。
趙承當初聽着都覺得麻煩。
一試二試三試,怎麽不搞個畢業答辯呢?
結果這個答辯還真有......
為了測試弟子相性是否與星機府吻合,遇事偏邪或正,亦或是冷眼旁觀,都在考核的審查範圍之中。這在前世妥妥的就是公務員的考試。
即便放在古代也是頂難的考驗。
而趙承也從未抱有參與,甚至成功的想法。
他只是想看看那位內門弟子的運功路線,究竟和褐神爐以及那個水鬼伍又菱的無名功法究竟有何差異。
——歸根結底,他還是想提升實力。
“只有實力才是前往更高宇宙的明證,其他都不是。”
他的鏡紋對于偷竊功法。
就像是竊血者與龍血一般,任何細微的變動都瞞不過他的感知。
要知道趙承在不到一歲的時候,便已經将百裏鴻濤的書房裏的地圖都看了一邊,過濾了大量的信息交給鏡紋世界的人們研究,學習。
“可以他們無法過來,否則一個世界的支持,呵呵。說不定就不是什麽七大派了,也不是什麽所謂的府世,應該叫做金河入侵了。”
他一邊思考着一邊随着人潮走進世情鎮中心的星院大門。
宋道恩和幾名講師肅然而立。
一位俊秀的青年,仙姿玉骨,一襲青衣,面帶溫和的笑意,似乎沒有對于周圍的孩童有過多關注,但趙承能夠感受到他體內的元氣正在對所有孩童的根骨進行探查。
對于這種級別的探查,趙承僞裝的極佳。
他剛進門便裝作氣喘籲籲的模樣。
顯得極為虛弱。
脈象低落。
被門口那位負責觀脈的外門弟子看的一清二楚,繼而搖了搖頭。
許多孩童茫然的站在道院兩側。
不明白自己傻站着究竟為何事,更沒人跟他們解釋現在正在做什麽,于是一些孩童開始竊竊私語。
趙承也在竊竊私語的行列。
他心想。
老子脈象孱弱,氣脈不齊,七脈皆傷且性情焦躁不安,又輔以目無尊長,這必定是毒上加毒,負分之上還有負分,無法通過所謂的星機府內門擇徒的。
那位內門弟子的運功路線,在他看來很是奇特。
于是眨眼便通過鏡紋感知學了去。
他為了不受關注,僅僅只是記住運功路線。
并沒有模仿和使用。
趙承嘴角裂開大笑,哈哈哈的聲音在這樣的場景顯得無比詭異,惹來了很多講師的不滿。
星院的講師大都是內門弟子。
而星機府前來擇徒的權豐年師兄,則是內門的佼佼者,他甚至不需要做什麽,說什麽,僅僅表露一些态度,就可能對世情鎮的星院造成極大影響。
權豐年坐在首位庭院的涼席上,笑了笑,似乎對此并不介懷。
宋道恩卻連忙道歉,并且厲聲呵斥了趙承的無禮行徑。
“興文不得無禮。”
“哼,什麽嘛。”
趙承裝作五歲小孩的不服反應。
看得宋道恩眼皮微跳。
權豐年擡起寬袖青衣,拂袖開始彈琴,曲調悠揚,聲音缥缈似乎摻雜了很多精神力量。
別說是在場的數百道院學童,就連周圍的外門弟子講師都面帶陶醉之色。
‘精神沖擊?’趙承心想道,也裝作一副手舞足蹈的模樣。
他翻着白眼,開始表演藝能。
而注意到了這幅畫面的宋道恩立即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道:“肅。”
一般在宋師說這個字的時候。
就是要打板子的時候了。
可趙承卻依然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宋道恩承蒙百裏鴻濤的恩情,得了許多珍貴的凡間修行資材,自然不可能看着他兒子在第一輪擢選中便被淘汰,暗中運功。
點點星芒灑落趙承身邊。
這是趙承第一次見到宋道恩運行功決,他們平日裏練習的功法和真正運功截然不同,在他看來完全就毫無價值,而如今這門功法則讓他眼前一亮。
低沉悠揚,時而高亢的琴聲不斷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