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85章 美人計 我逗你的

第185章 美人計 我逗你的

陸追不緊不慢道:“你先前說那耶律星對我心懷不軌?既如此, 那不如我撕了這人皮面具, 找個機會将他誘入大漠深處,而後你便去殺了大沙鹫, 如何?”

蕭瀾頓了頓, 問:“這就是你所謂的‘有辦法’?”

“不好嗎?”陸追靠在床頭, “這是最便捷的辦法。”

“再便捷也不準,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蕭瀾皺眉警告, “我不可能讓你出現在他面前, 更別提什麽孤身誘敵。”

陸追悶悶道:“哦。”

陸追又道:“你看你,将我這辦法說得一文不值。”

“你這壓根就不叫辦法。”蕭瀾搖頭, “叫異想天開。”

“喂!”陸追駁斥, “就不能叫舍生取義?”抛除觊觎美色這件事, 單槍匹馬将敵人引進大漠,放在哪一本史書中都應當波瀾壯闊才是,怎麽到他嘴裏就成了異想天開。

“好了。”蕭瀾打斷,“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除非你想出了別的辦法, 否則永遠也不用再提此事。”

陸追道:“小氣。”

“我就是小氣。”蕭瀾扯高被子裹住他的肩膀, “是要起來吃早飯,還是我端到床邊?”

陸追看似仍舊不甘心:“當真不行啊?”

蕭瀾道:“你就算再問一百回,也還是一樣,不行。”他這話說得不悅,臉色也算不得好看,陸追湊近仔細打量了片刻, 卻反而“噗嗤”一笑:“真生氣了呀?我逗你的。”

蕭瀾:“……”

陸追道:“我就知道你定然不會答應,随便說一說。”

蕭瀾哭笑不得,揪住他的臉頰擰了一下:“随便說一說?”

“看你這幾天一直板着臉,不逗白不逗。”陸追往起坐了坐,“不過說實話,我真有一個辦法。”

蕭瀾道:“洗耳恭聽。”

陸追雙手搭過他的肩頭,仔仔細細說了一遍,又問:“你覺得如何?”

“有些冒險,不過可行。”蕭瀾沉思片刻,“石陣鬼城已經快要修建好,到那時耶律星與大沙鹫便會離開,這些奴隸也就沒有了活下去的必要,我們的确要抓緊時間。”

“那就這麽辦?”陸追道,“趁早将這裏的事情解決,我也想快些去楚軍大營。”

“好。”蕭瀾點頭,“你放心,我一定會殺了大沙鹫。”

“我對你自然放心。”陸追道,“你是這大漠中最厲害的人。”

蕭瀾笑笑,取過一邊的衣裳替他穿好。這日外頭挺安靜,陸追道:“都跟着耶律星去看石陣鬼城了?”

蕭瀾道:“八成。”

“那你也去吧。”陸追道,“多加小心,別被耶律星認出來。”

蕭瀾點頭,耐心陪他吃完早飯,方才出了大帳。

……

看着面前高可參天的石柱,耶律星問:“國師覺得此陣如何?”

“有來無回,處處死門,毫無生機。”大沙鹫道,“修得極好,極妙。”

“當真有這麽管用?”耶律星伸出手,摩挲着石柱上那些斑駁的圖騰,“将來站在我們對面的,可是數萬楚軍。”

“人數再多一倍也無妨。”大沙鹫展開雙臂,讓風吹起寬大而又破碎的衣袖,“黃沙會掩埋他們的屍體,長風會吹幹他們的鮮血,烈日會讓他們變成枯骨,一切都會恢複原狀,而您将永遠是這裏唯一的主人。”

耶律星卻搖頭:“我想要的,不單單是這這片大漠。”

“攻下大漠,玉門關就成了危城。”大沙鹫道,“到那時,夕蘭國的鐵騎将長驅直入,一路往東。”

耶律星這才一笑:“多謝國師吉言。”

往東,那是太陽升起的方向,也是令世人膜拜的方向。那裏不會有漫天黃沙,不會有幹涸而又皴裂的大地,只有華美的建築,豐饒的物産,還有浩蕩的運河,一路帶着雷霆萬鈞的氣勢,奔騰入海,浩瀚無邊。

“王上這裏請。”大沙鹫躬身,将耶律星引到了另一邊。

“快些!”監工或許是為了在耶律星面前表功,态度要比平時殘暴許多。被抓來的楚國百姓依舊在僵硬而又緩慢地搬運着巨石,臉上雖沒有表情,心卻依舊是鮮活的,他們都記得張茂曾經說過的話,活着就有希望,說不定在下一刻,就會有大楚的軍隊從天而降,帶着大家重返故鄉。蕭瀾站在遠處,看着鞭子落在一名婦人身上,拳頭握緊又放松。在耶律星一行人走遠後,張茂方才上前扶起那婦人,一瘸一拐将她安置在了陰涼處。

“這些人好用嗎?”耶律星問。

“他們都是最怯懦的奴隸。”納木兒道,“貪生怕死,不堪一擊,不及我夕蘭族人的半根頭發絲。”

“不錯。”耶律星點頭,“待夕蘭國大勝楚軍之日,國師可記頭功,第二便是木木。”

納木兒躬身:“多謝王上。”

“別再懊惱那些趕馬人了。”耶律星道,“大漠深處還有許多他們的同族,這一批沒了,再馴養一批便是,何至于愧疚難安。初收到木木那七八頁的告罪書,我還當出了多大的事,卻原來只是因為這個。”

納木兒賠笑:“王上說的是。”

大沙鹫在旁嗤笑一聲,倒是沒說風涼話。不過即便如此,納木兒心中也升騰起一股不悅來——我在與王上說話,你這地府中初鑽出來的鬼,有何資格取笑我。

那石陣鬼城綿延數裏地,耶律星與大沙鹫直到深夜才回營。陸追在門縫處看了片刻,道:“睡了。”

蕭瀾牽着他的手出了大帳,從後頭繞過去:“抱着我。”

陸追依言環住他的脖子。

蕭瀾将人攔腰抱起,縱身向遠處飛掠去,腳尖輕盈劃過沙地,像是踏過最輕柔的水面,不見絲毫波紋。兩人都是身着黑衣,在夜色中堪比隐身,極難被人覺察出異樣。

陸追閉着眼睛,耳邊只能聽到風聲,還有他的呼吸聲,這是一種極奇妙的感覺,就像茫茫天地間只剩下了兩個人。直到被蕭瀾放在沙地上,方才回過神,看着他笑。

“睡着做夢了?”蕭瀾打趣。

“不告訴你。”陸追四處看看,“這裏就是平日裏取水的地方?”

蕭瀾點頭:“我來過一回。”

“真是個好地方啊。”陸追登上一座沙丘,“這一大片湖波光粼粼,到了春夏秋,說不定還會有野花與野草。”

“我要做什麽?”蕭瀾問。

“你什麽都不必做。”陸追道,“只管坐着等我便是。”

蕭瀾答應一聲,倒是當真坐在了沙丘上,看他在水邊忙忙碌碌。天上星空閃爍,岸邊碎石也會發光,再加上湖面上的粼粼波光,竟有些分不清哪一方才是天穹。

而就在這一片璀璨中,陸追正将那些閃光的石塊摞起來,與星河流雲一道,将天地連為一體。

“走吧。”做完最後一步,陸追拍拍手,“回去。”

“好了?”蕭瀾問他。

陸追點頭:“等他們明日來取水,希望是個大晴天。”

“看這滿天星鬥,想不晴也難。”蕭瀾道,“這就叫天助我也。”

陸追活動了一下腰,同時心思活絡。原本覺得這裏星雲輝水波粼粼,是個談情說愛的好地方,不過卻又很快想起自己此時的容貌,瘦巴巴黃兮兮,頓時興致全失——即便是失憶記不起往事,也依舊是極講究的明玉公子,無雪不熱酒,無月不賞昙,沒有宜興紫砂就不喝信陽茶,到死改不掉。

于是蕭瀾就眼睜睜看着他飛身離開,跑得比自己都快。伸出去的雙手落了空,蕭大公子笑着搖搖頭,也追了上去。兩人輕功皆是上佳,即便四處都是守衛巡邏,也挺順利就悄無聲息回了帳中,躺下沒多久,東方就露了白。

馬嘶聲伴着木桶被丢上車的聲音,是取水的隊伍即将出發,蕭瀾道:“我跟去看看?”

“不必。”陸追道,“晚上可以到處亂跑,白天還是小心行事為好,畢竟你此時是納木兒的心腹。”

蕭瀾頭疼:“真是沒想到,我這頭一回做心腹,頭頂上壓着的還是這麽一個人。”

“這樣才對。”陸追安慰他,“你看史書中那些絕世名将,每一段生平都是精彩絕倫,能叫人連看個三天三夜。平淡安穩未盡歷練,一來難成将才,二來寫成話本,百姓也不喜歡。”

蕭瀾道:“絕世名将?”

“我不求你做什麽名将,”陸追趕忙解釋,“只想将這道理說給你聽。”

“那你想讓我做什麽?”蕭瀾笑。

陸追答:“我想讓你無論做什麽事,都能平安順利。”做将軍也好,當貨郎也好。

蕭瀾道:“多謝。”

“睡吧。”陸追用雙手遮住他的眼睛,“累了整整一夜,不說了。”

蕭瀾握住他的手腕,将人用被子裹緊。

在馬車駛出營地的轱辘聲中,兩人一道淺淺睡去,卻依舊保持着高度的警覺,憑借本能判斷着外頭一片嘈雜中,哪些聲音代表着風平浪靜,哪些聲音又代表着危險來襲。

這日直到下午,取水車還遲遲不見蹤影。納木兒在聽聞這件事時,險些将手中的茶杯捏碎:“還沒回來?”

“是。”守衛道,“可要派人去找?”

“找啊!”納木兒又叮囑,“別驚動王上,先派自己人去找。”

守衛答應一聲,帶了一支人馬悄悄離開。納木兒略微有些焦躁,心中也是怒火不熄——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挑今天,今天也就算了,偏偏失蹤的還是取水人與水車,想瞞都瞞不住,畢竟在這黃沙中斷水可不是小事,傻子才會覺察不到。他在帳中胡亂轉了幾圈,非但沒有舒緩情緒,一顆心反而挂得更高,眼看着時間越來越晚,索性心一橫,拿起大氅就要親自去找,守衛卻恰好氣喘籲籲趕了回來,下馬後連滾帶爬,上前驚慌道:“大人,鹿飲泉邊像是有鬼打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