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有可能她已經不在了
麥姝顏只覺得胸口愈來愈煩悶。
她和霍靖辰之間,終究還是不夠了解。可是,這些東西于他來說。用途在哪裏?
她将東西依樣放下,作出沒有動過的狀态,然後退回沙發上繼續休息。
可是這一下。卻真的再無睡意,輾轉反側。
過了一個多小時。霍靖辰才回到辦公室。
他走過來。坐在麥姝顏的身邊。
即使他的腳步再輕,麥姝顏還是醒了過來,一雙大眼看向霍靖辰。
“我吵醒你了?”霍靖辰坐下。一只手撫在麥姝顏的額頭上,一手撫在自己的額頭上。
“是我自己睡眠本就不好。”麥姝顏擡眸看向霍靖辰,他正看向自己。眉目如畫。眼神裏透露出一絲關切。
平日裏見慣了霍靖辰不茍言笑的樣子,這一刻倒讓她有絲錯覺。
腦子裏想起剛才在他桌上看到的盛娛的各個表,他是幾時。又是用什麽方法把那些東西拿到手的。
麥姝顏不禁怔忪。
“體溫怎麽偏涼。臉卻這麽紅?”霍靖辰的手輕捏住麥姝顏的下巴。讓她不得不看向自己。
“沒事,我沒事。”邊說。麥姝顏笑了笑。
“我不是讓你進我的休息室去休息嗎?怎麽睡覺也不蓋上東西?”霍靖辰看了眼茶幾上的牛奶杯,幾乎沒有動過。
他的臉色暗沉。
“冷傾。”他站起來。一臉怒氣。
見沒有回應,他又叫了一聲“冷傾”。
冷傾聽到聲音,從外間急急地走了進來。
“霍總。”冷傾跑得很急。看到霍靖辰鐵青着臉,一臉惶恐。
“我不是叫你讓麥小姐去我的休息室休息嗎?她怎麽會在這裏?”
“麥小姐……”冷傾垂着頭,可是撞到霍靖辰的眼神,卻不敢繼續說下去。
“呵,就算是她不想進去,怎麽連蓋的毯子都沒有?你還想不想再當總辦秘書?”霍靖辰眼睛往冷傾身上一掃,卻見冷傾的臉色早已經刷白,規規矩矩不敢吱聲。
麥姝顏抓住霍靖辰的衣袖,軟語說道,“我挺好的,你不要怪冷小姐。”
“當總辦的秘書,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折不扣執行任務。如果什麽事情都把責任往外推,那還要你做什麽!”
冷傾在總辦待的時間并不算長,也算百裏挑一過關斬将才來到總裁室,平日裏霍靖辰都是冷靜優雅,而今天,冷傾卻不想第一次被霍靖辰狠狠地教訓。她站在那裏,眼淚竟包不住流了出來。
這下倒讓麥姝顏心裏十分過不去。
見冷傾站在那裏無聲掉眼淚,霍靖辰鐵青的臉才稍微和緩了一下。
麥姝顏站起身來,從茶幾上抽出一張紙巾,遞了過去,“冷小姐,對不起,要不你先出去吧。”
說完,她推了推冷傾,可是,沒有霍總的吩咐,冷傾也不敢動。
麥姝顏嘆了聲氣,不知道今天怎麽突然之間霍靖辰怎麽犯了驢脾氣。自己本就沒有什麽大礙,難不成工作上遇到煩心事了?
誰知這時,霍靖辰的手機又開始在不停地響着。
或許是因為來了電話,有避諱,麥姝顏拉着冷傾的手,才将冷傾領着往外走。
手機依舊在不停得響,霍靖辰才走過去将手機接了起來。
“媽。什麽事?”面對母親,霍靖辰的聲音稍微和緩了一下。
南淑瑤聽到霍靖辰的聲音,“靖辰,我這兩天頭疼病又犯了,你什麽時候能回來一趟……”
邊說,南淑瑤将手指覆在自己的太陽xue上,聲音也變得氣若游絲。
“沈醫生這兩天沒有過來給您看病?”霍靖辰問道。
霍靖辰邊電話,邊往落地窗前走去,他轉頭看向麥姝顏的時候,卻見她已經回到沙發上,眉目恬淡,靠坐着休息。
“沈醫生每天都來。”南淑瑤看了眼自己身邊的關亞彤,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急,然後又說道,“靖辰,今晚你回家陪我吃飯,可好?靖深暑假都沒休完,這幾天趕着回學校去了。我一個人在家,怪冷清的。”
“這小子多半有女朋友都不一定。”霍靖辰說道。
誰知南淑瑤卻把話題引到了霍靖辰身上,“他都有了,你怎麽還沒有帶回來?”
霍靖辰回頭看了眼麥姝顏,她坐在那裏,安安靜靜,眉目恬淡,倒真像畫中人一般。
“靖辰?”南淑瑤又問道,“靖辰,你聽到我說話沒有?今晚回來嗎?”
“媽,我一會兒就回來看看您。只是……”
可是南淑瑤卻一把把話接了過來,“那我就等你吃飯。就這樣吧,我頭疼得厲害,我再休息會兒。”說完,南淑瑤高興地朝關亞彤笑了笑,把電話給掐了。
聽着電話裏回過來的“嘟嘟”的聲響,霍靖辰煩悶地想要拿一根煙出來抽。回頭看見麥姝顏,卻見她看着自己,他頓了頓,向她走了過來。
麥姝顏坐在旁邊,雖然霍靖辰言語不多,她大概也猜個七七八八。
見霍靖辰走近來,她微微一笑,“你家裏有事,不用管我。我本來就沒有大礙。”
霍靖辰将手放在麥姝顏的額頭上又探了探溫度,雖然是比自己高了些,可是看她的狀态,倒還好。
“我今晚要回家裏去一趟。我讓唐田把你送你去醫院看看?”
霍靖辰又握住麥姝顏的手,她的手柔弱而纖細,軟軟的,捏在手裏,讓人會心生憐惜。
“不要。我今天可能只是有點輕微中暑,我沒有那麽嬌氣,我在英國的時候,生病一個人在醫院,我還不是一樣挺過來了。”
霍靖辰的眼裏閃過一絲不悅,“這裏不是英國,是海市。”
“我知道這裏是海市,可是我還是我啊。”
霍靖辰正要說什麽,卻聽見有人在敲門。
麥姝顏只覺得心下一緊,手心一下拽緊。
這一下卻讓霍靖辰察覺。
“來這裏的人都不會是外人,不用緊張。”
進來的不是其他人,卻是沈之明。
“靖辰,這幾個文件,你還需要再補簽下。”他手裏拿着一個暗灰色的文件夾,只是撞到沙發上坐着的麥霍二人的時候,微微一怔。
難怪剛才開會霍靖辰總是叫說重點,奔主題,少穿靴戴帽,講幹貨,原來有佳人在等。
這是沈之明在那次飯店後,再次見到麥姝顏,那次是對闖而過。這一次……
他細細将麥姝顏從頭到腳都看了一番,此時整個辦公室裏的窗簾都拉下,轉暗了許多,可是看過去,麥姝顏膚白微紅,五官姣好,樣貌出挑,活脫脫一大美人。
他站在那裏,想曾經僅見過一兩次面的蘇蘇。那會兒那丫頭還很小,看起來有點嬰兒肥,同樣的膚白唇紅,明眸皓齒。只是褪去嬰兒肥後的蘇蘇,跟麥姝顏還真是很像。
見沈之明一進來就在不停地看着麥姝顏,霍靖辰不緊不慢地掃了眼過來,“怎麽還不把文件拿過?。”
沈之明才意識自己似乎有點失禮。
他将文件夾遞了過去,一份一份地想要解釋,誰知霍靖辰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拿起筆,唰唰唰就把字給簽了。
這種與平日都不太相同的舉動,沈之明的心裏還是微微錯愕。
正準備轉身離開,霍靖辰卻将沈之明叫住,“之明,要不你把手上的事情放一放,把麥小姐送回雅郡去,她今天身體不太舒服。”
沈之明回頭看了眼麥姝顏,說道,“好。那我就在地下車庫等她。”
沈之明走出霍靖辰辦公室,卻看見冷傾的眼睛依然泛紅,拿着手絹在擦眼淚,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沈之明探究地看了看冷傾,那丫頭竟不好意思的把臉別開。
“怎麽,他訓了你?為什麽?”沈之明一連串連續來了幾個問題。
“沒有,是因為我自己的問題。”
沈之明有點八卦地不罷休,“說下,到底怎麽回事?莫非,麥小姐?”
冷傾才一五一十地說了,将錯誤還是歸結在自己身上。
沈之明拍了拍冷傾的肩膀,“妹子,吃一塹長一智,你記住:有的老虎屁股是絕對摸不得的。”
辦公室裏,霍靖辰看了看手腕上的時間,距離六點下班,已經只有不到十分鐘。
霍靖辰把麥姝顏送到了地下停車場,沈之明也開着他的黑色路虎,穩穩地停在了麥姝顏面前。
麥姝顏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上去。
“麥小姐,我叫沈之明。霍總的特助。”一上車,沈之明就開始自我介紹。
只是,他的眼睛依舊沒有放過地近距離觀察麥姝顏。
像,真的很像,除了蘇蘇還有點嬰兒肥,瘦下十斤,下巴尖尖,把妝化得更成熟些,應該就是麥姝顏。
“沈先生,你好。”
麥姝顏覺得這個沈之明挺奇怪的,從剛才在辦公室,到現在這裏,他似乎都一直盯着自己看,這樣看,會讓她都懷疑自己這張臉究竟怎麽了。
微頓了頓,沈之明才發現自己這樣挺不禮貌,他歉意地笑了笑,将車發動。
霍靖辰也上了他的黑色慕尚,兩輛車一前一後一起離開東融地下停車場,可是,一出廣場就分頭揚镳。
沈之明一邊看路,一邊冷不丁地瞟一眼過來。
“沈先生,你為什麽總是看我?”麥姝顏幹脆直接點破地問道。
沈之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只是覺得你跟我一個朋友長得很像。”
“有多像?”麥姝顏皺眉。
“幾乎一模一樣。”說完這話,沈之明才意識到,這不就正是霍靖辰當時看到麥姝顏視頻後,說的那句話?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八卦地問道:“麥小姐,可有姐妹?”
麥姝顏皺着眉,“沒有。我的妹妹跟我,沒有血緣關系。以前也有人說我和他的朋友長得一模一樣。看不出,我長得也很大衆。”
麥姝顏腦子裏回想當初在英國留學時碰到過的那個戴墨鏡的神秘男子,一口流利的美式發音,似乎是個地地道道的abc。想來,她都已經有很久沒有跟那個人聯系。
過了半晌,麥姝顏看向沈之明,有點好奇,“那你的這位朋友呢?現在在哪裏?”
沈之明勾起唇,“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有人跟我說看到過她。不過也有人跟我說,有可能她已經不在了。”
……
空氣仿似凝結。
“對不起,我不知道。”麥姝顏道歉道。
沈之明掃了一眼過來,眼神有點飄忽,“我和她只見過兩次面,我倒是沒有什麽,只是有些人或許一直走不出來。”
麥姝顏一愣,什麽是“有些人或許一直走不出來”?有些人是誰?
難不成會是霍靖辰?
可是,腦子裏回想起霍靖辰那張有時寒徹入骨的臉,有時又暖氣洋洋的臉,真的不像啊。
他一個大總裁,至于嗎?
麥姝顏覺得這個話題,似乎太壓抑,也并不輕松。她幹脆閉上眼,不再說話,假寐起來。
霍靖辰坐着車回到了位于半山的霍宅,這個地方背山面海,是最近這幾年他才購置的産業,以前霍家老宅在城區,因為家裏曾經有過不太順暢的日子,而母親南淑瑤總是容易睹物思人,霍靖辰幹脆在海濱的半山上高價買了一塊地修了霍家新宅。
新宅是三幢兩層小樓,一幢爺爺、奶奶住,一幢母親、自己和弟弟霍靖深住,另外一幢二叔、二嬸以及女兒霍海藍住。
霍靖辰還有一個姑母叫霍思燕,自從嫁給關亞彤的二叔關茂雲之後,就搬出霍家老宅,更別說到新宅住。這幾年,關茂雲的生意擴展到了美國。所以,姑母也就長居美國,幾乎沒有回來。
霍靖辰從車上下來後,就直接往自家那幢小樓走去。小樓在主樓東側,因霍母喜歡養花,所以院內有個人工水池,裏面種滿了清一色的荷花,水裏養了不少錦鯉,魚戲蓮葉,倒很清幽。
還未進小樓,就聞到飄來的一股淡淡的中藥香味。霍母多病,常年全靠中藥調理,所以這個味道并不稀奇。
誰知進了門廳,卻發現屋裏很熱鬧,和母親所說的冷清完全不同。
客廳的沙發上,爺爺霍正山、奶奶白雅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爺爺、奶奶這些年身體不錯,唯有母親因為體弱,身體顯得比較單薄和沒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