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忽然之間白了頭
她将手機拿起來一看,已經是淩晨四點,距離日出也已經不太遠了。
或許是因為數着秒過。每一分鐘都有點舍不得睡着,麥姝顏只是睜着眼看着霍靖辰,就像。想要把他永遠定格在記憶中一般。
霍靖辰有意挪了挪身子,靠近她。他喜歡有時候說話的時候挨她很近。近到他說出的話都像貼着她耳膜一般,“怎麽還不睡?”
“快要日出了吧?舍不得睡。”
的确,時間不多了。睜着眼熬熬,太陽就要出來了。
“怎麽突然想看日出日落?難道有什麽典故?”他邊說,邊咬了咬她的耳垂。
她就知道。他喜歡折磨她。明明知道她的耳垂處很敏感。
當然她也知道,他哪裏最敏感,她每次只要輕輕一逗他。他就會有種把持不住的感覺。
其實。她真的很享受那種惡作劇得逞。忽然之間就把他整得欲罷不能的感覺。
“霍靖辰,剛才還沒有把你喂飽嗎?”她睜眼有意瞪了瞪他。
而他卻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誰說你剛才就把我喂飽了?”
她忽然說道:“以前也不知道在哪本書上看過,做/愛就是和心愛的人做愛做的事。當然。也有一本書上寫過,這世界上連愛都是可以做的,還有什麽不能做?”
“腦子裏道道倒很多。那你是跟我這個心愛的人做/愛做的事,還是連愛都是可以做的?”他看着她,眼光倒是有點灼灼。
這似乎是他和她第一次談到“愛”這個字,她甚至是覺得他的眼光裏流露的東西,似乎有點認真。
“那你認為是什麽?”麥姝顏偏裝作玩笑,雖然心裏其實早已經高懸,明明知道一切已經是不可挽回的結局,卻似乎還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偏偏想探索出她在他心裏的位置。
他一下将她壓在身下,用行動來說明,“自然是和心愛的人做/愛做的事。”
他的話亦真亦假,倒讓她一下分不清。
也是,從一開始,她是被迫,是連愛都可以做,而最後,她卻假戲真做般地輸了,輸到兩人每一次,她似乎都在動心去體會這種奇妙地攀上雲巅的感覺。
沒過一會兒,天已經開始有點蒙蒙亮,她撐坐着起來,而他已經抱着枕頭似乎很疲倦。
“靖辰,日出。”她搖了搖他。
聞聲,霍靖辰忽地睜開眼睛,雖然他已經很疲倦。
她赤足一個人爬到了二樓的甲板上,此時風吹着臉,海上很潮,甚至有點冷。
麥姝顏覺得,她似乎應該再披一個披肩上來。
忽地他從後面溫暖地抱住他,他的體溫隔着衣料,一點點地傳了過來,倒有點穩人心魄的力量。
風吹地她的長發随風亂舞,像個頑皮的孩子般,風又從衣領裏灌了進來。忽地一下,他竟然拉着她的手,将手擡了起來,任衣服像帆一般呼呼地鼓了起來。就像轉瞬之間,兩人都飛了起來一般。
風呼啦呼啦地從耳側經過,海的鹹腥味也撞入鼻中。
他轉頭一下擒住了她的唇瓣,溫柔地吻着她,就像是要把她化作一灘水一般,沉溺在其中。遠處,紅得發燙的太陽就這樣慢慢地從海平面上一點一點地跳了出來。而海鷗也飛了過來,在頭上吱呀吱呀地盤旋飛舞。
直到吻到無法呼吸,她才發現,她竟然忘記了把這一切記錄下來。
麥姝顏伸手拿起桌上早已經準備好的手機,調出拍照模式,然後将手高高舉起來,就像太陽是他和她一起捧出來的一般。
“怎麽這兩天特別喜歡拍照?”他不經意地問道,平日裏麥姝顏似乎很少把手機拿出來拍什麽,偶爾發兩張朋友圈,也只會是簡單的圖案和風景。
“沒辦法,人帥景靓,所以就想要拍。”她敷衍地回答道。
霍靖辰亦沒有再多問。
又拍了幾張,麥姝顏才又滿意地和霍靖辰一起回到船艙休息。
或許是真的太累了,霍靖辰很快就睡着了,只聽見均勻的呼吸一點又一點。
麥姝顏靠在床側,将手機相冊裏面昨天到今天的照片一張一張翻看,兩人一起拍的合照,眉目之間都是甜甜的笑意,嘴角上揚,俨然是最登對的情侶。
她打開手機微信,然後選了幾張兩人最好的照片,設置了一個自己可見。
然後她寫得:“2015年9月9日,一天一生一世。”
麥姝顏的睡眠很淺,她很快就醒了過來,想到兩人基本上都還沒有吃飯,她将昨天在超市裏面買的東西拿了出來。
昨天選的東西實在太多,冷凍牛排,速食面,雞蛋、面包、沙拉醬、新鮮水果和蔬菜,甚至還有面粉和餃子餡。
那次麗姨曾經教過自己做翡翠餃,而且麗姨似乎也說過,霍靖辰喜歡吃餃子,因為在美國留學那會兒,餃子幾乎成了國人最有代表的食物。
所以昨天在超市她特意選了一小袋面粉,一盒已經調好的餃子餡。
麥姝顏将面粉倒到盆子裏,開始用水揉面,感覺這東西雖然很廢工夫,卻還好,投李報桃,誰叫他喜歡呢。
最麻煩的倒是擀皮,因為臨時,東西也有限,她随手抓了個細長的玻璃瓶就開始擀了起來。
那次麗姨就教過,擀皮需要耐心,才可以擀到中間厚兩邊薄。
其實她也不過才做了一次,想到他喜歡,她就真的用心地擀,沒過一會兒倒是擀了幾十個皮放在那裏。
忽地,他似乎醒了。
一下從後面将她抱住,這似乎都成了霍靖辰最喜歡的動作。
他将頭放在她的頸窩,“餃子?你會?”
他似乎有點不可置信,然後一只手抓了一張皮起來透着陽光看了看,還真的是又圓又好,中間厚兩邊薄。
“什麽時候就學會了這手藝?”他在旁邊問道,邊問他将面粉蘸了點起來,惡作劇地一下點在了她的鼻尖。
“麗姨教的,不要動,我還沒有弄好。”麥姝顏只覺得自己鼻尖被輕輕一點,餘光所及,卻是白乎乎地一片。
“霍靖辰,你一會兒不想吃東西了?”麥姝顏轉頭看向他。
“是不是整了你,你就不讓我吃?”霍靖辰作出一副委屈的樣子,誰知,還沒有等麥姝顏回答,他又再次食指蘸面粉,在她的上唇塗了起來。
嘴裏還念念叨叨,“這下像個美麗的老頭。”
麥姝顏伸頭看了看側面的一個鏡子,果然唇角上被沾了好多白白的面粉,她禁不住笑了起來。
然後索性她也蘸上面粉,往他臉上一抹。
“不行,不行,該我。”
“你這抹得不好,還不如我。”他索性又蘸了點,惡作劇地往她臉上再抹。
“霍靖辰,你欺負我。”
她拿起面粉竟然也往他灑去。
兩人笑得前俯後仰,就像孩子一般。
忽地,他抓住她,往洗手臺湊,兩個腦袋同時出現在了鏡子裏。
白白的面粉,頭上臉上身上到處都蘸的是。
麥姝顏從來沒有見過霍靖辰被糟蹋成這個樣子,而自己也從來沒有這樣過。從小可是被告誡,要整潔要淑女要大家閨秀。
可是鏡子裏面的兩個人,到處都被白白的面粉蘸上,甚至連頭發上都是。
她噗哧一笑就笑了出來,嘴角上翹,露出白淨的牙齒。
“姝顏,你不是愛拍照嗎?拍一張。”他慫恿她。
“這樣也拍?你不怕我改天拿這個勒索你,以我在盛娛短暫的娛樂八卦掌門人經歷來說,霍靖辰先生的這張照片應該是很值錢的。而且,如果被那些迷妹看到,估計會大跌眼睛。”她擡眸看向他,眼裏都是笑。
“別動,姝顏,你轉頭看。”他說道。
麥姝顏看向鏡子,看見他正經的樣子,她還是好想笑,霍靖辰被弄得一臉面粉,或許這樣子只有她見過。
“姝顏,你覺得,這算不算忽然之間就白了頭?”他的嗓音淡淡的,輕輕飄飄地就将話說了出來。
麥姝顏一怔,心裏像是什麽抓了一把一般,她努力地看向鏡子,白白的細細的面粉還真是頭發上沾地到處都是,原來黑色的頭發,都染上了霜白。
她竟然覺得有種想哭的沖動,他怎麽可以這樣說,說這算不算忽然之間就白了頭。
她覺得自己的心真的就像被什麽給狠狠掐了一把似的,全身都酸痛起來,最後,她還是強迫自己笑了起來,嘴角都勾起像一輪新月般,說道:“還真是呢。”
忽然之間白了頭,就像她之前寫得一樣:一天一生一世。
就像這一天她刻意想要留下的記憶一般,這一天轉瞬之間就真的白了頭。
“姝顏,真不拍?”霍靖辰顯然沒有發覺到她情緒的波動,他拽了拽她的腰,示意她。
“拍。”
然後,她舉起手機,将兩人一下拍了出來,頃刻之間,“卡擦”一聲,手機屏幕一下定格,還真是一瞬一間白了頭。
手機放在桌上的瞬間,霍靖辰說道,“把這幾張照片也發我一份。”
她一怔,她原本只是想把所有的一切都只留給自己,卻不想他也要。
不過,想到這本來就是她和他的合照,于是,麥姝顏點頭道,“好。我傳你。”
她打開微信,把昨天到今天他和她的合照都發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