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崔兆輝掃了眼院內,露出個滿意的笑,寒氣森森。“人都在,很好,一個沒漏。”視線鎖定狗狗,笑的越發陰森。敢把他當猴耍,碎屍萬段都是輕的,生不如死方才解恨。
當日|逼用了數滴精血,導致他丢了半條性命,損失慘重差點傷了根基,稍有不慎就有跌境界的兇險。幸好他曾得了個秘術,只是這秘術使用後,後遺症頗為嚴重,需得精心細養十餘載才能消除,還得服用相應的丹藥及每日泡藥澡,略有差池就會功虧一篑,從此就變成廢人,絕了長生仙道。
當時的情況容不得他多想,匆匆找了個隐蔽的地,粗粗布置了番,便躲了進去,認真領悟秘術恢複傷勢。兩個月後他精神抖擻的出關,修為比之前還精進了三分,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半年後他會遭反噬,到時必須回宗門精心細養。
半年時間足夠了!道源界也就巴掌大,他堂堂築基修士想要找一個孩子和一條狗精容易的很。在這之前他得先回桑川界一趟,這次不能再大意了。修煉至今,他運氣尚好機緣不錯,攢了些家底。
回到桑川界他高價收了兩件上品靈器,一為青烏衣是防禦類靈器,據傳青烏實則是青鳥,青鳥乃鳳凰的前身,是俱有神性的吉祥鳥,能不能增氣運是兩說,青烏衣抗冰寒卻是衆所周知的。為了得到這件青烏衣,費盡他一半家財。二為六道幽魂索是攻擊靈器,頗為陰損歹毒,直接攻擊其神魂,六道過後便是修士也得變癡傻。正道弟子不會煉制這般靈器,市面上也買不到,這是他特意在黑市匿名購買的。
該死的狗精和小孩子肯定是不值得他大費周章,此番動作都是為了那顆珠子,真是想不到,小小的煉氣修士,竟然有件生了器靈的法寶,金丹修士才能煉制法寶,除非機緣極佳元嬰修士都不見得會有生了器靈的法寶,化神大能裏倒是比較常見。若不是這顆珠子,他也不必動用秘術,完全可以先回宗門休養穩定傷勢。
有備而來且恨意濤天,這戰,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兇險。溫元清不動聲色的穩住心神。“這位道友,你我素不相識,往日無仇近日無冤,此番上門意欲何?”
“無仇?”崔兆輝一臉的嘲弄。“別想着拖延時間,我進來時就擺了陣,裏面便是翻天覆地,外面也聞不得絲毫。”
“你就不怕因果報應?”溫元清上前兩步,擋在了幼子和狗狗的面前,目光灼灼的盯着崔兆輝。“修行之人本是逆天而行,你仗着修為高深恃強欺弱行魔修之道,就不怕遭天譴!心魔滋生,身死道消!”句句緊逼,說的擲地有聲铿锵有力。
崔兆輝還真有剎那的失神,莫名的生了心悸,他自然是怕的,這又如何,大不了棄道從魔,成就不了長生仙道,能肆意的活個千百年也是足夠的。
就是現在!溫元清抓住機會,沒有半分猶豫。運用縮地成寸,眨眼間來到敵人的身後,手捏法訣激發遠山尺,巴掌大的桃木尺,瞬間增漲數倍,淩空壓向敵人,猶如隐于霧中的遠山孤峰。
“又是這招。”崔兆輝轉身鄙視的看着溫元清,視頭頂的遠山尺如無物。“就這下品靈器妄想偷襲?垃圾。”他身上穿的可是上品青烏衣,就這點攻擊完全不放在眼裏,連攻擊靈器都不屑拿出,直接手捏法訣,一招便擊落了懸空的遠山尺。這就是築基和煉氣的差距。
“該輪到我出手了,好好享受吧!”崔兆輝拿出六道幽魂索,笑的相當得意。這兩個人皮相不錯,打成了癡呆就扔窖子裏去,修為還在比凡人要耐操多了,至于這條狗精,倒是可以煉成傀儡,讓它仔細品嘗品嘗抽魂煉魄生不如死的滋味。
他有防禦法衣。偷襲成功後,溫元清立即使用縮地成寸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和幼子狗狗倆個對視一眼。有法衣在身,他們手裏的攻擊對這賊子就造不成什麽傷害了,還是得主攻他的頭部。數十年的朝夕相處,僅一個眼神,就能知道是什麽意思。溫元清和狗狗主攻,吸引敵人的視線,幼子在明尋找漏洞出其不備,珠子和老蚌在暗助他偷襲。
遠山尺已經廢了,溫元清拍了個疾風訣在身上,時不時的使用縮地成寸,法訣靈符一把一把的扔向崔兆輝,雖只能傷個皮毛卻可以亂他的心神。狗狗身法不錯,有縮地成寸相助,事半功倍,它會的攻擊法術不多,且都是近攻,倆個左一下右一下,滑不溜瞅的,崔兆輝的六道幽魂索是厲害,可是道道都落了空,沒多久,整個人就有些心浮氣躁了。
溫思淳瞅準時機,飛快的撒出一把毒粉,又捏了個清風訣相助,毒粉随着風全都撲在了崔兆輝的臉上。毒粉沾膚火辣辣的灼燒感,同時奇癢難耐,鑽心噬骨的疼,崔兆輝沒能忍住,仰天嚎了一嗓子,嚎完他就清醒了,趕緊将靈氣運于臉部,欲将毒粉盡數逼出。
溫元清三人豈會放過如此好時機,紛紛出手齊齊上陣。纏物訣,将敵人的雙腳困于地面不得動彈。地刺術,泥土化成如刀刃般的尖銳襲擊敵人。冰錐,水凝成冰,冰凝成冰錐,拍上一道疾風訣,增強其攻擊,如離弦的箭射向敵人雙目。
毒粉堪堪逼出一半,崔兆輝就不得不停止,苦苦的忍耐着,輕易的解了纏物訣,禦劍飛至半空,躲開了地刺術和冰錐。這回有了教訓,使了個靈氣罩籠住自己,然後才繼續逼毒粉。
躲在暗處的珠子,知道自己出手的時候到了,凝成的寒芒,其色澤濃郁近似墨,氣息森森猶如活物。凝成的瞬間,整個空間能與最寒冷的北極相比,不僅如此,有那麽一瞬間,似乎可以聽見街道的熙攘聲,竟能硬生生的撼動擺在外面的幻陣,可見這寒芒的威力有多可怖!
崔兆輝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他連捏兩道法訣催動青烏衣,青烏衣自動脫離他身擋于前,法訣畢,青烏衣如着了火般,整件衣服燃燒出無數道細細的火苗,形成一道屏障。随着寒芒的逼近,青烏衣愈燒愈烈,最後團成一個小太陽般,一道清冽的鳳鳴響起,一只由火凝成的青鳥自小太陽裏飛出。
寒芒對上青鳥,迸發出的能量波,毀了整個院落,連同院中的生靈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可以清楚的看見,罩籠整個院子的幻陣,發生了激烈的震動,已經岌岌可危。
寒石沒有想到,這賊子身上的防禦法衣竟這般厲害!它後悔自己這拼命的一擊了。
“哈哈哈哈哈哈。”崔兆輝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笑的特別猖狂,看着倒在地上的幾個,如同看砧板上的肉。
傾盡半數家財購買的青烏衣,果然沒讓他失望!崔兆輝小心翼翼的撿起衣服,拍了拍上面的灰塵,收進了乾坤袋裏,雖然失去了抗寒冰的能力,防禦力還是有的。
“知道我手裏拿的是什麽麽?”崔兆輝笑着揚了揚手裏的靈器。“六道幽魂索,金丹以下的修士只要被抽了六道就會變成癡呆,我想想啊,先抽你們哪個。”他身心愉悅的來回走動着,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笑的越發開懷。“就你吧,剛剛朝我扔的是什麽?”害的得狼狽至極!
溫元清連咳數聲,湧至口腔的血液裏帶着內髒碎肉。“那是我制的毒,跟他沒關系。”一開口血順着嘴角一滴一滴落到了衣襟。
“是你呀。”崔兆輝将目光落到了溫元清的身上,細細的打量着他的眉目。“喲,你倆是父子吧?你兒子的皮相長的比你好,将來到了窯子裏,怕是會更受歡迎。”說完,他突然執起六道幽魂索狠狠的甩向想要偷襲他的溫思淳。“同樣的把戲,可不是次次都管用。”說着又連甩了兩下。
溫元清拼盡全力将幼子護在身下,替他擋住了兩道幽魂索。疼的不是身體,靈魂深處以及識海內如擊受了雷擊般,不知道要怎麽形容的鑽心劇痛,另他眼前一黑,知道自己要昏迷了,迅速狠咬了一下舌頭滿嘴鐵腥,整個人總算清醒點了,卻是喘氣如牛,汗如雨下,臉色慘白無法直視。
“爹!”溫思淳雙目染血,惡狠狠的盯着前方的賊子,想要反擊,卻是半分力氣都使不出,就連聲音也弱的似剛出生的幼貓,幾乎聽不見。
崔兆輝蹲着身看着被護在身下的溫思淳。“怎麽還想殺了我?你倒是先起來啊,你要是能站起來,我讓你三招。”到了這會,心情總算暢快些了,可算出了口惡氣。“你父親替你受了兩道幽魂索,再來四道他就要變癡呆了,與其想着要殺我,不如想着怎麽把你父親推開,他可是替你受罪呢。”掌握他人的生死,踩在腳底下看着他們無能為力的掙紮,這滋味真是太美妙了。
狗狗好不容易蓄了點力氣,此時的它什麽也沒有想,憑着胸中的一口氣,站了起來沖向崔兆輝。
“又來一個送死的。”崔兆輝給自己拍了個疾風訣,輕飄飄的躲開了狗狗的攻擊。其實他也傷了,傷的挺重,好在他是築基修為可以壓制傷勢。“這麽想嘗我的六道幽魂索,就給你嘗嘗好了。”滿滿的全是施舍的口吻。
溫元清想要阻止也有心無力,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六道幽魂索打在狗狗的身上,他連握緊拳頭的力氣都沒有,滿腔的恨意堵在心口灼的眼睛生生疼。
誰也沒有注意到,院落的小小角落裏,碎裂一地的水缸,還有一只巴掌大的袖珍的湖蚌。
老蚌不動聲色的聚五行之力感應天地法則,蚌殼上漂亮的紋絡一點點一點點的變亮,是種非常微弱的光亮,在這青天白日裏幾乎看不見,整個蚌殼的紋絡全部點亮,小小的老蚌忽的變大,還好整個院落已經成了廢墟平地,堪堪可以撐下它。
随着老蚌變大,蚌殼上的紋絡越來越亮,越來越亮,聚成一束光柱,光柱直沖雲霄,速度快的沒人能看見。緊接着,雷鳴轟響,烏雲遮天,這一異樣讓晉江城內的修士都震驚了,呆呆的看着天空,這是怎麽回事?幻陣內的所有人也都驚呆了,尤其是崔兆輝,完全沒有想到,竟然還會有轉機出現!這麽大一只老蚌究竟是怎麽藏的?他怎麽半點都沒有發現?
烏雲越壓越低,天地昏暗如同黑夜将臨,凜冽的狂風平地生起,卷起樹木花草以及行人攤位桌椅等,街道頓時陷入了混亂中。頭頂的烏雲色澤越釀越濃似墨,所有人都恐慌不已,心悸的像是末日降臨。崔兆輝想要阻止,可是他發現他動不了,一股無形的力量将他牢牢束縛,他慌了,冷不丁的想起最開始時,溫元清說的身死道消四個字,難不成這是天譴?怎麽可能!
一道閃電劃破天際,似是撕開了道口子般,雷鳴轟響如在耳邊響起,連靈魂都受到了震蕩。如同巨龍般的一條雷霆,自口子裏飛騰而出,帶着無法言語的天地威壓,朝着幻陣內的崔兆輝緩緩落下。崔兆輝的雙眼瞪至最大,滿臉的驚恐和不可置信,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怎麽會是天譴,這不可能,這只老蚌怎麽會招出天雷!
不,不,不,不可……
‘轟!’
天雷看似巨大,卻堪堪只擊中了崔兆輝,沒傷旁人分毫。天雷降落,狂風驟然停下,烏雲瞬間退散,天地恢複明朗。
晉江城內死死的躲進屋裏的衆修士,見外面平靜了,小心翼翼的出來查探,皆都一頭霧水。這天,到底是怎麽了?
那神奇的一幕,沒有人看見,除了遭受天譴的崔兆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