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丹桂山的情況,溫元清等人了解頗多,深知以他們現在的修為,只能在邊緣遛噠遛噠,警覺謹慎些,往裏走走也是可以,卻萬萬不可往深處走,否則稍有不留神,說不得就得遭大難。況且後面還跟了兩條尾巴,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撲上來咬一口。好在有寒石暗中監視,他們能清楚的知道兩條尾巴的一舉一動,這般倒是能松口氣,心裏多少要踏實點。
雖如此,衆人的精神依舊緊繃着,暗中蓄勢等待,在兩條尾巴尋找動手時機的同時,他們也琢磨着是不是可以搶奪先機。收拾好這兩條尾巴,他們才有心思忙活別的事情。只是這兩條尾巴委實謹慎,遠遠的落在後面,不緊不慢的跟着,真是磨叽的很。溫思淳火氣噌噌的冒,沒辦法,整整一天都繃着神經,初時還是比較吃力的。
眼看日落西山,沒找到夜宿的山洞,只好尋一個地勢開闊的位置,趁着天色尚早時,生火張羅晚飯。天黑後,山裏的妖獸就要出來活動了。它們雖未通靈智,卻也有兩分精明,知道夜裏更容易偷襲修士。對修士來說妖獸全身是寶,同理,在妖獸的眼裏修士也是很不錯的大補美味。
都沒有突破築基,離不開五谷雜糧,溫元清他們一路過來時,就有意識的撿柴木采野菜捕野獸等放進乾坤袋裏,看到了水源也會及時補充一二。找到了夜宿的地方,溫元清生火,沈歸遲處理野獸,溫思淳清洗着野菜,狗狗放哨,一家子井井有條的忙碌着,沒多久就張羅出一頓香噴噴的豐盛晚飯。
暮色1降臨晚風起,楊于兩兄弟聞着風裏的香味,就算已經脫離凡胎,聞着聞着,隐隐間像是餓了般,嘴裏口水泛濫。
“大哥,他們自己不是會煉丹麽?費勁巴拉的整什麽晚飯?怪香怪香的。”于修士嘀咕了兩句,拿出個靈果啃着,啃了兩口感覺沒滋沒味,愈發的不得勁。
楊修士絕不會承認他有些犯饞,側身靠着樹幹。“我養養神。”說完就閉上了眼睛。
“我都多久沒吃紅燒肉了。”于修士自虐般在空氣裏使勁嗅了兩下,吧吧嘴,拿出靈果繼續沒滋沒味的啃着。過了會,他突然道。“大哥趁着他們吃飯的時候,咱們去是偷襲!”
楊修士掀着眼皮瞥了他一眼,暗含警告。“腦子裏別進水。”
“我就說說。”于修士憨憨的笑着。他也是清楚,不說現在天色将黑,周邊還窩着兩夥修士,就是距離有些遠,可動靜一出,他們肯定會本着撿漏的心思不着痕跡的湧過來。整整一天都沒有動手就是這原因,丹桂山邊緣的修士太多了,都是些惜命又想得好處的家夥,跟個游魂似的,沒日沒夜蹲守在邊緣,着實可憎惡心。
吃飽喝足渾身冒汗,熱騰騰的整個顯暢快了許多,等着收拾好瑣碎,天色正好暗下來了,時間卡的剛剛好。這樣的夜裏,就算沈歸遲設了個小防禦陣,也得留人守夜。
“思淳你和小寶先睡還是先守?”溫元清尋問着幼子,見他眉宇的疲憊,有點心疼。“要不你們倆個先睡?守後半夜?”這一天幼子繃的太緊了,安撫勸說都沒用,是性情所致,想想挺無奈。
狗狗答道。“我帶着弟弟先睡。”它也是心疼弟弟,側頭蹭了蹭他的臉。“睡吧。”
晚飯吃的爽,溫思淳的精神不錯,本想着守前半夜,見父親和小寶都這麽說了,到了嘴邊的話就改了口。“爹我和小寶守後半夜。”他睡覺睡的沉,就怕到了點父親和狗狗都不喊醒他,知道是心疼,可同樣他也心疼父親和小寶,他又不是小孩子,覺得不必這樣呵護着,一點都不男子漢。“沈大哥記得叫醒我。”
“嗯。先修煉會再睡覺。”沈歸遲點頭應着,還認真的承諾他。“子時準時喊醒你。”
夜寒風拂動透了幾分冷意,高大茂密的樹木遮住了月光,山裏光線微弱愈覺森然陰冷,周遭寂寥無聲,靜的能聽見樹葉沙沙響,山裏深處時有獸吼傳來,還有模糊的無法形容的奇怪聲響,說是靜還真算不上,膽量不足的只怕要吓出毛病來。
溫元清等人都是宿靠着粗壯的樹幹,将身體隐匿在層層的樹葉間,別說生火連絲絲亮光都不能露出來,說話也是不可以的,稍有點動靜就得變成靶子。溫元清和沈歸遲挨的很近,他們靠着同一枝樹幹,在這寂靜的環境裏,都可以清楚的聽見彼此的心跳聲。撲嗵撲嗵,不緊不慢非常的有節奏感,聽着聽着沈歸遲不知不覺就走了神,有種微妙的滿足與愉悅。
溫元清以為他睡着了,将神識完全打開,似一張網籠罩着周邊,精神繃到極限,一絲不茍的盯着,唯恐漏了任何動靜。這樣很累,不能持久,識海容易損傷。
“我沒睡。”沈歸遲用神念輕聲說着。元清的神識覆蓋他所盯梢的地盤時,他立即從微妙的狀态裏回神。
“快到子時了。”溫元清回答着,将神識收攏。
“該叫醒思淳了。”沈歸遲注意了下對面樹幹的溫思淳。“睡的真香。”
溫元清想着幼子一心想當男子漢,嘴角就忍不住上揚出個溫暖的弧度。“該叫醒他的。”連神念都仿佛帶了笑,輕快的愉悅的。“不然,明天早上得不高興了。”
“不需要咱們出聲。”感覺到元清心情頗佳,沈歸遲也挺高興。“小寶醒了。”
狗狗是相當清楚弟弟的心思,打小就将他放心坎裏護着,從不忍他失望。這會剛到子時,也不知它是怎麽知曉的,立即就清醒了,用腦袋一下一下的蹭着弟弟的臉。溫思淳很快就醒了,短暫的迷糊過後,他用神念說道。“爹,沈大哥你們睡覺吧,我和小寶守夜。”
寒石冷不丁的冒了出來。“還有我!”
“好。”嚴格的來說,思淳他們三個加起來比他們兩個要強些,溫元清小小的打了個哈欠。“我睡了。”
沈歸遲笑着道。“有你們三個守着,可以睡個安穩覺。”
“必須的!”溫思淳應的老得意了,抱着小寶的腦袋,覺的自己相當給力,滿滿的全是驕傲。
溫元清和沈歸遲堪堪只睡了兩個時辰,松泛了精神便醒了,然後是打坐修煉,再次醒來天邊肚白,蒙蒙亮的天光裏,可以看見森林裏彌漫着薄霧,乍眼看去,樹木青翠欲滴,偶有鳥鳴,鮮花沾露,好一處人間仙境。
“丹桂山脈裏靈氣充沛育有不少靈果,咱們到處走走,尋些靈果當早飯如何?”黑夜過去妖獸宿xue,這會還是比較安全的,溫元清生了惬意心态。
沈歸遲沒有問題,他向來随意。“往裏走走,邊緣只怕早就被掃了個幹淨。”頓了頓又說。“而且身後的兩條尾巴昨天按捺着沒有動作,可能是範圍內還有其餘的修士,生怕鹬蚌相争漁翁得利。”側頭看着溫元清,笑吟吟的道。“咱們不妨來個引蛇出洞?早點解決這隐患,沒得耽擱了正事。”
“好!”溫思淳铿锵有力的回了一個字。
溫元清看着幼子激動的臉,沒忍住,伸手撫了撫他的發頂。“走吧。”總覺的兒子長的太快,沒注意就成大人了。
這邊溫元清等人剛有動作,後面盯梢的楊修士趕緊推了推熟睡的小弟。“別睡了。”
“怎麽了?”于修士打着哈欠問,含含糊糊的又說。“這才什麽時辰?鳥影都沒個。”
“前面的肥羊正往裏頭走,快點。”揚修士用了點力,拍了拍小弟的肩膀。
聽了這話,于修士頓時就精神了。“大清早的不睡覺,就他媽的破事多。”嘴裏叨叨的罵着,腳下卻不慢。
寒石提醒着衆人。“跟上了,距離稍稍拉近了些。”
又行了兩三裏的樣子,都不需要寒石提醒,狗狗就能感應到兩道正在慢慢靠近的氣息。
“果然如此。”沈歸遲冷冷的說了句,深邃的眼眸透出絲絲殺氣。
溫元清看了眼森林深處。“再往裏面走一段,他們應該就按捺不住要動手了。”
“來了正好。”溫思淳熱血沸騰戰意十足,一雙漂亮的眸子閃閃發光。
狗狗覺的這樣的弟弟可真好看,發着光似的,它看着心裏也高興。
“等等。”沈歸遲伸手虛虛的攔了攔。“前面好像有打鬥動靜,碧珠你探探。”
寒石正注意着身後的兩條尾巴,聽着沈歸遲的話,它趕緊将注意力移到了前面。“對,有兩夥,氣勢頗強。”
“能撿漏麽?”沈歸遲沉聲問。
“能。”寒石回着,又道。“氣息有強有弱,雙方好像懸殊不大。”
沈歸遲看着溫元清。“過去看看如何?遠遠的看。”
“後面的尾巴怎麽辦?”溫元清問。
“正好啊。要是有漏可撿,他們肯定會湊過來,到時候勢必得大打出手,也不用這樣磨磨叽叽的。”溫思淳向來就沒什麽耐心。
沈歸遲也是這麽想的。“有利益面前,後面的兩條尾巴肯定會更眼熱。”
“咱們過去看看。”溫元清想想也是,說不定正因為有漏可撿,兩個賊子一激動,對付他們生了輕視,想要速戰速決,于他們而言便是利。
溫元清等人小心翼翼的靠近前方的打鬥現場,感覺距離差不多了,便輕輕巧巧的藏身于一棵參天古樹內,不動聲色的看向百丈外的空地,有着兩夥人,一夥人數為四,兩個煉氣大圓滿兩個築基初期,另一夥人數為二,一個煉氣八層,一個築基中期。
煉氣八層的是佛修,築基中期是儒修。兩個煉氣大圓滿的有點奇怪,驅使着一口棺材,說是鬼修又不像,明明是個人樣。兩個築基初期的一個是魔修,還有一個說是道修,可他的氣息卻是陰冷,有點類似鬼修的感覺。打鬥很是激烈,各手段層出不窮,溫家父子少見打鬥,看的如癡如醉。沈歸遲見識比父子倆稍多些,還算理智,知道用神識謹慎周邊。
楊于兄弟正暗暗琢磨着動手的事,發現前面的肥羊又停了,這次停的比較久,他們相視一眼,決定往前看看,到了這地界要動手也是可以了,所以暴露了也無妨。拉近了距離,他們頓時就感應到了前面兩方的打鬥,再細細探探,好像有漏可撿!最喜歡的就是這種勢均力敵的打鬥了,兩敗俱傷多好。
對于撿漏這事,楊于兄弟倆最是熟練了,不着急靠過去,得先确立一個絕佳的蹲守位置,還得把隐匿工作做好,方方面面都到位了,就可以湊過去蹲守。等楊于兄弟倆喜滋滋的趕到确立的蹲守位置,看清了不遠處的兩方打鬥人員,僅一眼,倆人就面露慘色,用最快的速度急急慌慌的撤退,都能稱得上狼狽兩字。這漏,他們可沒命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