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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日落西山不見衆人回來,想必是夜宿道源宗,沈歸遲暗自欣喜,難得的獨處機會,可不能白白浪費。“元清咱們張羅一桌酒菜,月下小酌幾杯如何?”

“靈酒還有半壇,只是缺了食材。”吃了幾回肉喝了幾回酒,個個都成了饞蟲,時不時的就要整一回,溫元清倒不覺麻煩,此類小聚容易增加感情,吃吃喝喝間,話自然就多了,說的多了情分便不同了些。“天光尚好,咱們去找些食材回來,順便采摘點果子,得再釀幾壇靈酒擱着,半壇子酒架不住咱人多,喝不了幾回。”原是釀着用來換錢,沒成想出趟城會發生這麽多事。

沈歸遲沒有意見,眼角眉梢藏着愉悅,克制着不過分顯出,祭出靈劍,手捏法訣,直接握住元清的手落到靈劍上,一個疾字訣出口,靈劍往西北方向駛。“那邊山頭密集,出産較為豐富。”

“這是雁行?”溫元清細細的打量了會才試探着問,簡直就是改頭換面了。

“我在外面得了些材料,正好合适,就拿着祭煉了番,雁行現在是中品靈器。”

溫元清替他高興,興致勃勃的問。“跟境界也有關系吧?”

“嗯。”沈歸遲想了下,側頭看着他。“我記得,你手裏頭沒有稱手的靈器?”

“是沒有。”溫元清平日對這些不太上心。

沈歸遲見他神态懵懂,忍不住笑着揶揄。“元清你真糊塗。”接着又保證了句。“沒事,我替你尋着,待你突破了築基正好用。咱們散修怎麽能沒件稱手的靈器,等于老虎沒了利牙只剩窮挨打。”

溫元清被他說的略略臉熱,嘀咕着。“還真沒想到這些。”他性情溫吞,有點書呆,說是散修站出去只怕沒人相信,比着宗門弟子還單純。

“不難為你,我替你張羅。”沈歸遲心口熱熱燙燙,真想孟浪一回,把身旁的人抱進懷裏,不說親能碰碰他的臉也是知足,卻也知道眼下是不成的,頗為不舍的移了視線,只沒想到,不看他心癢癢,看他吧心也癢癢。心悅一個人原是這般滋味?果然既酸又甜還有點澀。

靈器這方面溫元清是徹底的空白,真真是連毛皮都不懂。“你知道我用什麽靈器稱手?”他自己都是一頭霧水,他對這個沒興趣,連個只字片語都未曾研究過。

“且等我尋回來的,看你喜歡不喜歡。”沈歸遲滿臉的笑容,神态飛揚,眉眼越發顯的英俊。

“等出了錦州,得收集這方面的書籍增增常識。”

沈歸遲想,元清說話時的認真神态也是分外好看,手指緊了又松松了又緊,情窦初開的小夥,委實心癢難耐了。

捕了一頭妖獸,五條巴掌大的魚,摘了一蒌果子,菌類野菜堅果等,天色将将暗返回洞府,溫元清掌勺,沈歸遲幫着打下手,倆人有說有笑,氛圍相當的溫馨。溫元清想着歸遲在外飄蕩挺不容易,有心想彌補,費着心思顧着他的口味整了桌酒菜,忙碌了近一個時辰。

“你歇會,收尾的工作我來。”沈歸遲怕他累着,一會沒了胃口,拉着他往老松樹下坐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挺嚴肅的說着。“不準動。”

溫元清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我又不是小孩。”

沈歸遲将酒菜一碟一碟的擺上石桌,擺好碗筷,拿出酒杯。“今晚月色極佳,咱們邊說邊喝,偷得浮生半日閑。”

爆炒脆骨,回鍋肉,香辣排骨,鹵肉醬蹄子,香氣宜人潤而不膩口感豐富,還有一道鮮美的菌湯,外焦內嫩酥脆香噴的烤魚。

夾上一筷子鹵肉,沾一沾蒜香辣醬,細細的嚼上兩口,沈歸遲眼神兒直勾勾的看着對面,感嘆着。“在外的日子,最想的就是元清做的菜,腹中沒有饑餓感,還是十足的犯饞。”

“今晚多吃點。”溫元清笑的眉目柔和,溫潤如玉。“往後要進要出,咱們都一道,是福是禍一家子都在,省了牽腸挂肚。”

沈歸遲點點頭。“極好。”元清萬般好,定要守牢看住了。

被他的好食欲影響着,溫元清也吃了個肚飽,胃撐着隐隐有些泛疼,真是許久許久沒這感受,有點兒懷念和莫名的踏實感,這才叫生活。遠了人間煙火,壽命是延長了,就是活的有點飄,如同懸在半空,接不着地氣,難怪百姓都稱修士為仙人,可不就是仙人了,想着想着就把話說出了口。

沈歸遲聽着,見他喝的有點迷迷蒙蒙,周邊也沒旁個,一時熱氣沖了腦,把人抱進了懷裏,滿足的揉了揉他的腦袋。“元清你人走在仙道上,一顆心卻還落在凡塵。”這股子慢半拍的後知後覺勁兒,憨呼呼的,也不知他修的是什麽道,怕是誤打誤撞,顯然傻人有傻福,命可真好。

溫元清嘿嘿的笑,笑了半響,才慢悠悠的說着。“我修仙是為了日子過的逍遙快活些,我什麽都不懂,怕思淳跟着我受苦,都說仙人神通大,我就想着有了神通,撫養孩子肯定會容易許多。”說完,他努力的站直,舌頭有點打結,粗粗的喘了會氣,擰了擰眉頭。“我沒喝醉,我能自己走。”

“沒喝醉。”沈歸遲認真的應了句,扶着他的手臂往石室走。怎麽可能不醉,倆人你一杯我一杯,邊說邊喝半壇子都見底了。

進屋後,不用沈歸遲幫忙,溫元清就自顧自的摸着床躺下了,沾上枕頭砸了砸嘴巴,口齒不清的嘀咕了幾句,翻了個身沒一會就呼吸平緩,睡的香沉。沈歸遲立在床頭,蹲着身,便是沒有月光,依他現在的築基修為,也能看的清清楚楚,一時有些癡迷,半響才回過神來,大着膽子緩緩的靠近,嘴唇碰了碰元清的臉,熱熱的有點燙,帶着酒香,嫩的像是能融化在嘴間似的,他忽的往後退了退,心跳的特別快,整個人冒着陣陣熱氣,就這一下竟讓他滿頭大汗了。

次日溫元清醒來時,發現太陽已經升的老高,灼灼的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室內,亮的刺眼,他趕緊側了側頭,昨天晚上好像喝醉了,是被歸遲扶進屋的。

“醒了,有沒有覺的不舒服?”沈歸遲端着杯水進了屋,坐到床邊遞給他。“喝點水,昨晚你睡着後,我用靈力幫你将酒逼出體內,這會應該不頭疼吧?”

“很精神。”溫元清笑着喝完杯裏的水。“平常和言溪他們喝酒,喝的不多,有些微微的暈眩感,仿佛踩着雲,感覺挺好,就沒想過将酒逼出體內,昨晚一個沒注意就喝過頭了。”

借口說的再漂亮,在沈歸遲的眼裏還是遲鈍又呆憨,不過他沒說破,笑着轉移了話題。“半壇子都讓咱們喝見底了,今天無事,咱們再采些果子回來,釀上幾壇?”

“行。”

溫元清倆人一整天都忙碌着釀酒,傍晚又不見思淳他們回來,以為又是夜宿道源宗,不料,天色将将黑時他們趕回來了。

溫思淳邊從飛劍上跳下來邊高聲嚷嚷。“爹,沈大哥,道源宗同意咱們借用傳送陣了!”

“真的?”溫元清扔了手裏的活,快步跑了出來,眼睛閃亮亮的。“怎麽同意的?你們在交易會上都換了些什麽?”總算可以離開這個地方了。“是不是明天就可以離開?”

“想什麽時候離開都行。”顧桑榆笑着回道。

關言溪接了話。“回來時,我就順嘴提了句,程道友很熱心的找上他的師傅,他師傅領着我們和掌門見了面,尋問了些話,就同意了。”

錦州的傳送陣有點小貴,和道源宗與範家有交情的修士,都喜歡上門借傳送陣,一般情況這倆勢力樂的結個善緣,只最近風頭較緊,才盤問的仔細了些。

“回來時我們商量着,免的夜長夢多,晚上收拾收拾,咱們明天就離開。”駱非晚開口道。心裏想着,以後再也不來這旮旯犄角了,且亂又事多。

沈歸遲點頭。“好。此地的事都了了吧?這裏即将亂起來,近幾十年內還是別踏足的好。”

“就是有大機緣降臨我也不過來。”關言溪嫌棄的跟個什麽似的。

溫思淳嗆了句。“有大機緣也輪不着你呀。”處的熟些,說話就有點沒大沒小。

“就是就是。”狗狗歡樂的搖着尾巴。離開了這裏,到了別處,就能愉悅的出門玩耍了。

“有這麽跟你伯伯說話的?”關言溪手裏出現一根竹條,朝着虛空甩了甩。

顧桑榆樂呵呵的道。“他都沒拿你當伯伯。”

一時間洞府裏鬧哄哄的,歡聲笑語随着風飄出好遠好遠。

一夜好眠,醒來後,也沒個甚可收拾的,全在乾坤袋裏裝着,在洞府裏外轉了圈,住了近兩年,原是陌生的幾個人,隐隐的還有些不對盤,便是在這洞府裏朝夕相處才漸漸有了感情,離開時,已然情分深厚。這地方于他們而言,年份雖淺,卻是有着貴重意義。

“走了。”關言溪說了聲。

衆人踏上飛劍,眨眼間就遠去數裏,回望時,孤峰隐在雲霧深處,僅能窺見一兩分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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