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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想起和小寶的争吵,溫思淳氣呼呼的問了句。“他怎麽跟你說的?”

“問這個幹什麽?”溫元清蹙眉,有點不悅。

溫思淳委屈的哼哼。“爹你不知道他有多過分,說不讓我和謝朗來往,這怎麽可能!”

“總得有原因罷?”

“我和謝朗關系挺好,我覺的他人挺好,還挺喜歡他,就經常和他玩啊,接任務去練武堂到藏書閣等等,小寶就不太高興,覺的我冷落了它,時不時的跟我埋怨兩句,煩不煩啊,我又沒有真的扔下它,只不過,是把謝朗帶上而已,它就不樂意了,跟我吵了起來。”溫思淳還覺的自己很冤枉。

這個和小寶說的确實有點偏差,溫元清思索了會,又問。“你想想以前你和小寶的相處,再想想自有了謝朗後,你和小寶的相處,裏頭的差別有多大。”

“有是有點。”溫思淳面色尴尬,頓了會,又底氣十足的嚷了句。“爹,我和小寶總不能一直跟以前似地,那完全沒可能嘛,以後我若遇到了自己喜歡的人,想和他結成道侶,這,要是還把小寶看成最重要的存在,我的道侶就該不高興了。爹你也有道侶啊,我知道是沈大哥,你說說看,倘若沈大哥把自家兄弟看的比你還要重要,你肯定得不舒服罷?”

倒也是。溫元清默默的想,不着痕跡的瞥了眼旁邊的小寶,見它恹恹的樣兒,有點心疼。“思淳你得明白,就算你有道侶,也不能将小寶抛腦後,小寶和你打小一塊長大,你們感情可不是簡單的兄弟,你剛剛問我,倘若歸遲把自家兄弟看的比我還重要,我确實會有點不舒服,但我會和他的兄弟好好相處,修士間,最難得的就是生死好友。”

“阿朗也想和小寶好好相處,可小寶不願意,它總是不高興,沉默着不說話,讓我怎麽辦?”溫思淳其實也好傷心,小寶在他心裏還是很重要的,他也不想看着小寶悶悶不樂。

“小寶,你要調整下心态呢。”溫元清理解小寶,他是甩手掌櫃,也就張羅個吃穿,小寶卻陪着思淳一路成長,陪着玩樂陪着睡覺,白天也好晚上也好,片刻都不得分離,尤其是思淳沉睡二十多年,他也跟着守了二十多年,一朝醒來,思淳的心卻落到了旁個身上,感情太深一時半會的只怕拐不過彎來,而且他隐約有個猜測,只怕小寶對思淳是有別樣心思的。可情愛這事,卻是不能勉強,他也幫不上什麽,到底是心疼小寶,往後思淳想和謝朗結成道侶,他就好好待小寶罷,修士歲月漫長,總能找到合适個伴,不着急,他和歸遲陪着小寶慢慢找。

小寶把腦袋枕在主人的懷裏,悶悶的回了句。“往後我就跟着主人罷。”它做不到,看着弟弟和謝朗歡聲笑語嘻鬧打趣,它就是嫉妒!

“別叫主人了。”溫元清撫着它的腦袋。“我把你也當兒子待,你和思淳在我心裏都是一樣的,同等的位置,你要願意就喊我聲爹。”想着兒子的性情,又側頭看着他道。“往後我就帶着小寶,你想和阿朗處就處着罷。想想以前,小寶一顆心待你,寵着護着就怕委屈了你,連我都得往後站,這情感深了,就難想通,你給小寶點時間,你倆都是我的兒子,往後……我還是不想你們太生疏。”

這話聽的溫思淳心頭沉甸甸的,他嗫嚅着。“我,我就是有點喜歡阿朗,覺的和他在一起開心,沒有理由的,就是莫名的開心,我沒想和他結成道侶。”說着話他慢慢的往父親身邊挪,緩緩的伸手,帶着試探的意味放在了小寶的腦袋上,心裏頭忽的就顫了下。“小寶,我沒想要和你分開。”

“我改不了。”狗狗硬邦邦的說着,黑亮亮的眼睛直視着弟弟。“你待別人比待我更親呢,我就受不住,我心裏不高興,是我的問題,我還是跟着……跟着爹罷,都好過點。”

它對弟弟的感情不是日積月累長久相處出來的,打弟弟出生後,它頭一回見着面,就想着要待他好,要護着他。說不出是為什麽,就好像是種本能般,滿眼滿心的全是弟弟,就想對他好,莫讓旁個委屈了他欺負了他。它覺的這是比情愛還要深的一種感情,它甚至願意為了弟弟付出生命。為什麽會是這樣呢?它也曾想過,卻想不通,好像天生就是這樣,見到弟弟後,就有了這種本能。

“你不要我了?”溫思淳慌了,急眼的嚷了句,眼眶都略略泛紅。

狗狗不說話,把腦袋埋進了主人的懷裏,避着不去看弟弟,它會心疼會舍不得,可如果不這樣,它保不準哪天會殺了謝朗,真的有可能!真動手了,後果不堪設想,所以,它和弟弟吵了起來,想讓弟弟遠着點謝朗,可弟弟不願意,算了,那就它遠着點罷。

溫思淳都沒來的及想,整個人就撲到了父親的懷裏,壓着小寶的腦袋,雙手緊緊的摟着。“我不管,你不能跟着爹,咱們從來都是一起的。”

“你也說,總不能一直跟以前似地,往後總會改變。”狗狗也不掙紮,就讓弟弟壓着它摟着它,他倆嘻笑打鬧時,還有比這玩的更瘋的。

“不會變的,我在說渾話。”溫思淳突然地就哭的一塌糊塗,心慌的沒法形容,像是一顆心被活生生的撕成了兩半,這種情緒很莫名其妙,如潮水來勢洶洶,一個濤天大浪就被他給掀倒淹沒潮水中。

溫元清冷眼旁觀,看着事态發展,到了這會,他才開口。“往後啊,做事得想清楚,前後都思索清楚,不能輕易犯诨,容易傷親人的心。這心吶,也就個拳頭大小,傷一回就是一回,想要回到以前,可就難了。你別總仗着小寶疼你護你,就由着性子胡來。”

“我知道了。”溫思淳悶聲應着,還打上了哭嗝。“小寶,我知道錯了。”

小寶側側頭,舔了舔弟弟的眼睛,溫潤的目光裏暗藏了兩分纏綿。“弟弟,咱們都不找道侶好不好?”等它化形,等它有朝一日成功化形,它想和弟弟結成道侶,一輩子都在一起,親密無間的。

“好。”溫思淳這會腦子還是懵的,抱着小寶,窩在父親的懷裏,特別的疲憊,好似剛剛幹了件驚天動地的大事般。“不走,你是我的。”雙手無意識的将小寶的腦袋越摟越緊。

溫元清看出兒子情緒不太對勁,應該是被吓着了,心疼的一下一下撫着他的額頭,輕輕緩緩的道。“思淳睡會罷,小寶陪你睡。”

溫思淳昏昏沉沉的應了個鼻音。

小寶擔憂的看着弟弟,有點內疚。

“你太寵着他了,經了這遭也好,讓他明白點事情。”溫元清沒有開口,用的是神念。“陪他睡會罷,你也睡會。”

小寶點點頭,大着膽子舔了下弟弟的嘴角,歡喜的閉上了眼睛。

傍晚太陽已經落山,天色漸漸暗下來,溫思淳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醒來,眼眸惺忪的看向四周,然後,對上一雙溫和的眼眸,他愣了下,旋即瞪圓了眼睛。“爹。”滿腔的驚喜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睡傻了。”溫元清不輕不重的彈了下兒子的額頭。

溫思淳嘿嘿的笑,有點兒傻呼呼,抱着父親的脖子,親昵的蹭着他的臉。“爹,想死你了。”

“嗯。我也很想你們。”

和父親親昵了會,溫思淳松開了雙手,轉了目标,冷不丁的偷襲旁邊的狗狗,整個人壓在它身上,撓着它的下巴。“小寶,你太壞了。”

“你對我不好,我就不對你好。”狗狗說的理直氣壯。

“那我現在知道錯了,你還會像以前一樣麽?”溫思淳抱着狗狗的腦袋,臉挨着臉,悶悶的說着。

狗狗毫不猶豫的答。“會的!”

溫思淳激動的在狗狗的嘴上親了口,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情,小寶的一顆狗心撲嗵撲嗵像是在蹦出胸膛般,吓的它都僵了身子。

“嘿嘿嘿。”溫思淳自然感覺到它的變化,也有點兒不好意思,咧着嘴直樂,一顆心宛如被風吹皺的湖水般蕩漾着,莫名的幸福感滿足感。

溫元清看着他們哥倆鬧,眉角眼梢全是笑,眼眸深處卻有着絲絲縷縷的擔憂和牽挂。也不知歸遲在哪裏,泊藍子前輩說,他既然醒了,就表明歸遲已經脫離生死險境。他一個人,又受了傷,得有多艱難。

次日上午,溫元清給衆友人去了傳音玉符,就開始張羅着二師姐給的妖獸,思淳哥倆在旁邊打着下手,老蚌帶着白崽們玩,寒石僞裝成一顆普通的玉石,被白崽們争先恐後的搶着玩,細白和大白幫着采摘成熟的靈果,清洗幹淨後,擺着好待客。

于立軍來的最快,眉開眼笑的喊。“師叔。”

“不叫師兄了?”溫元清調侃了句。

“當時太激動,師叔就別再打趣了。”于立軍見到溫元清時,先喊了聲師叔,緊接着又想到自己也是築基精英,趕緊改口喊了句師兄,激動的腦袋都有些微微的暈眩感,別提有多興奮,待回了悠南側峰後,慢慢冷靜下來,才後知後覺的想起鬧了笑話,他現在是築基精英,可他拜的是青雲真人為師,就算現在是築基修士,也得喊溫元清為師叔。唉!這輩子啊,輩份上怕是沒法改喽。

溫元清從善如流,随口給他指了個事兒。“來了正好,幫着采摘靈果,細白和大白動作慢了些。”

“行勒,交給我。”于立軍二話不說就應了。

何淑青遠遠的聽見這話,高聲問了句。“什麽交給你?元清啊,不能分彼此啊。”

“我是二師姐我的份得最多!”二師姐靜姝不知從哪冒了出來,緊巴巴的接了句。

何淑青側頭見禮。“靜姝師姐好。”

“靜姝師叔,何師姐,既然你倆這麽争着搶着,我也不好不給。”于立軍将手裏的竹籃子遞了過去,笑的跟只狐貍似地。“來來來,一人一個竹籃子,采摘靈果罷。”

靜姝立即擺出個正兒百經的臉。“師叔是用來幹什麽的?就是用來孝敬的啊,這等子瑣碎事,就交給你們小輩罷。”雙手負于後背,邁着步子搖頭晃腦的從倆人身邊走過,然後,回頭調皮的眨了下眼睛。“乖乖的啊,別讓你們溫師叔失望。”

“對。別讓你溫師叔失望。”何淑青拍了拍于立軍的肩膀。

陸陸續續的,關言溪夏子哲喻靈珊程曉方錢梓晨妫彤等,三三兩兩的結伴來到悠南峰,謝朗來的不早也不晚,見到衆人鬧成一團的場面,心情着實有點微妙,他才知道這些師兄師姐們,原來還有這樣的一面,溫元清這個人,好像有種別樣的人格魅力,和他在一起,整個身心都能輕而易舉的得到放松,會覺的非常舒坦,這是他無法做到的,怎麽努力也不行,都說他和溫元清相似,實則差的遠矣。

一頓飯吃的熱熱鬧鬧,一個個好似回歸肉身凡胎般,三五志同道合的好友,偷得浮生半日閑,湊一起有酒有肉吃喝玩樂,實乃人生一大惬意事。臨近傍晚将将散場,滿屋子人散盡,洞府裏也不覺冷清,三人加一衆靈寵們,關起來門又是好一頓熱鬧,比之白日更顯幾分家人般的親昵随意,直到半夜時分才各自回屋睡覺。

清晨起來,溫元清又開始張羅吃食,這是特意給師傅師祖,還有大師兄孤舟真人等準備的,昨天他不好走開,才推到了今日。煨了整個上午火候足夠,分成好幾份,讓思淳和小寶也一塊随同,将烹煮好的吃食,一樣樣的送往各個長輩的洞府,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便是尋常的養護藥田修煉,帶着哥倆約上兩三人去練武堂,或是去藏書閣,或是到庶務堂接任務,隔三差五的看看師傅,過的倒也算充實,就是心裏難免有些空落落,他想歸遲了。

有時覺的歲月眨眼就是幾十年,有時又覺的時間啊,可真慢,等待最是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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