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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2章 暖意直達心窩

之前,她就和瑾言商讨,春年後安排柳意的婚事,京城宅院她來置辦,當做嫁妝。

除了往年拿的銀子,今年這份新年禮,更為不同。

“我去老夫人院中,行早禮,你別跟着。”

一語落下,秦雲舒徑自往前,柳意聽令,站在院門前,看着她緩緩走離。

今兒新年,全府上下,皆由孫花妮打點,包括每處宅院和府門的點綴。

蕭老夫人院中紅綢飄揚,燈籠高挂,每扇窗戶都貼了窗花,全是孫花妮一點點剪出來,并非從府外買來。

處處喜慶,蕭老夫人前不久更買入兩只喜鵲,放在廊上,鳥鳴悅耳。

“母親,嫂子來了!”

孫花妮天沒亮就起身,像往年那樣煮紅棗茶,更在另一個鍋裏打了幾個蛋,空着肚子先喝一碗,甜蜜幸福一整年。

蕭老夫人穿了一身新衣,黃棕打底,上綴紅色銅紋,領裏頭圍着一圈藏青絨毛,十分暖和。

“母親。”

到了跟前,秦雲舒笑着揚手挽住她,“新皇登基第一年,又有周國來使,皇宮上下都忙,瑾言一早就走了。本該由他和我,一起來。”

蕭老夫人笑彎一雙眸子,泛着濃濃慈祥,“兒女各有所忙,我明白。比起以前,現今好多了。”

話未說明,但秦雲舒懂,瑾言自成年就離家,戍邊疆外,常年不在家。

如今,不過忙碌幾個時辰,相比以往,确實好多了。

“嫂子,給,新年第一口,必須是紅棗。”

孫花妮急忙忙從竈頭盛了碗,正騰騰的冒着熱氣。

“我可是空着肚子來的。”

輕笑一聲,秦雲舒順勢接過,站在長廊內,拿着勺子接連吃了幾個紅棗。

按照規矩,這一碗,全部吃完,必須見底,索性孫花妮盛的不多不少。

蕭老夫人笑吟吟的望着,而後看向孫花妮,“去瞧瞧連翹,這丫頭,倒是不醒了。”

昨日非鬧着看煙火,大半夜才睡去,今兒日上三竿,起不來。

“我去叫她。”

說罷,孫花妮轉身走了出去。

“母親,這兩只喜鵲,你何時買的?”

秦雲舒一邊說一邊仰頭望着,這兩只喜鵲,養的胖墩墩,看來平日夥食不錯。

“我和花妮她們去京城閑逛,瞧到鳥販子,覺的喜慶也好看,買來養着,平日也好逗鳥。”

說到這,蕭老夫人目色忽然悠長,“他父親,除了習武,最大的興趣,莫過于逗鳥。以前啊,家裏不少鳥,各色各樣,被他養的很好,鎮上很多員外親自過來,就為買幾只。”

若不是秉承組訓,說不準這會是個鳥販子。

秦雲舒靜靜望着蕭老夫人,不出聲,就這麽聽着。

雖然她沒見過瑾言的父親,但從只言片語中,想必是位高大威武的俊俏男子,生活不乏趣意。

“母親,你要是喜歡,我給你找不同的鳥,您啊,就養着。”

蕭老夫人一聽,連連擺手,“別,他喜歡,我又不,若不是塗個喜慶,我才不買。”

即便老了,說話間也透着幾分俏意。

“原來不喜歡啊,您哪天讨厭了,我就将兩只喜鵲帶走,我養。”

秦雲舒故意這樣說,随即揚手挽住她,“算着時辰,該去府門了。”

昨日煙火,今日拜新年禮,一炷香後,門外需點炮竹。

“不急。”

兩字落下,蕭老夫人從袖中拿出一方紅布,以紅繩紮着。

“給你的喜錢,我的心意,你拿着。”

話音落下的那刻,秦雲舒伸手接了來,放在心口處,如同寶貝,雙眼泛着層層笑。

“母親給的,和那些,意義不同,根本不能相提并論。”

她小時候,每次春年,母親都會給喜錢。

父親那時候仕途平平,府中銀兩不多,每次就幾個銅板,為了喜慶,意思一下。

但她仍喜不自勝,當成寶放在枕頭底下。

後來,母親不在了,父親青雲直上,每年的喜錢,十兩,幾十,百兩,到最後價值連城的寶貝。

可那些,對她而言,不如母親給的幾個銅板。

她低頭看着紅布包的喜錢,照着紋路,她能摸出來,裏面是銅板。

念及過往,心底觸動,仿佛有什麽東西就要奪眶而出,卻在下一刻,手被握住。

“舒兒,我生了兩個兒子,沒有女兒,自嫁給瑾言他爹,我就想要女兒。如今,你和花妮,就是我的心頭寶。”

兒子糙養,女兒嬌養,媳婦亦如此。

她不管別家,她的兒媳婦,就是她的女兒,是她放在心尖,倍加愛護的人。

秦雲舒心中更加觸動,幾乎自然反應,揚臂摟住蕭老夫人,頭靠在她的肩上,“母親。”

“好孩子。”

輕緩三字落下,蕭老夫人揚手在她後背拍着。

“母親,淩天說……”

孫花妮恰領了連翹過來,正要說即将燃炮竹一事,見此,她立即噤聲,一扯連翹的手。

這時候,秦雲舒直起身子,轉身間喜錢已收入袖中。

“走吧,快到時辰了。”

說罷,她扶着老夫人往前,到連翹身側時,騰出另一只手拉住。

“乖連翹,嬸嬸還沒給你新年禮呢!等燃了炮竹,再給你。”

新年喜錢,都是好兆頭,小孩子一早開始盼着。

“好啊,我等着呢!今年能拿不少喜錢。”

蕭連翹嘻嘻笑着,淺淺的酒窩盡是笑意。

一行四人相伴而行,到侯府大門時,一溜排十個炮竹全部排開,門柱兩旁更挂着辣椒似的小鞭炮。

“到時辰了,就等你們呢,連翹,捂好耳朵!”

蕭淩天笑的格外爽朗,說罷,一個手勢下去,九個兵士包括他自己,點燃火柴,蹲身一湊。

砰砰啪啪——,炮竹齊放,響徹整條街。

蕭連翹眼皮被震的直跳,雙手緊緊捂耳,一雙大眼睛卻直瞅着。

不同昨夜煙火,這是響炮,只有聲音,沒有任何色彩。

這類炮竹,又喚春雷,春年來臨,冬天臨近,入春前兆。

可即便如此,仍冷到極致,比深冬都要寒。

秦雲舒擡頭望着,笑達眼底,這是她第一次,和蕭家人一起過春年。

她攥着袖中喜錢,暖意直達心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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